第131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史上最倒霉的电车劫.……
电车一站又一站的停靠, 上来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奈奈的眼皮也跳得愈发厉害。
她犹疑着看了看周围的人,没有觉察出什么异样,虽然很想劝自己不要想太多, 但脑海中潜意识刺耳的鸣音令她无法真的安下心。无奈之下, 奈奈又警惕的扫视了一遍电车内部。
一位年轻的男子, 长相看似十分温和文雅,棕色头发,带着一副眼镜。听他和眼睛男孩的对话,似乎姓新出,是一名医生。
跟他一同上车的, 是一名同样年轻的外国女性,金色短发, 蓝色眼瞳,一副知性的眼镜,自称朱蒂·圣提米利翁。金发女人穿着一身裙装, 貌似是一名高中英语老师——虽然奈奈下意识觉得她的发音相当奇怪。(1)
然后值得注意的, 就是后排那一位老人外加五个小孩子的组合了。
奈奈皱了眉。
下一秒, 这对年轻男女就坐到了孩子们前面一排的座位上。
看上去像是约会……不过有不怎么像真的情侣。
奈奈偏偏头,黑色的碎发落在眼睛上, 隐约有点刺痒。她抬手将碎发理了理,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头疼?”身边传来雅治的询问, 奈奈轻轻露出一个微笑,然后摇了摇头。
“没事。”她小声回答:“可能是没休息好吧?有一点困了。”
仁王回了她一个略显责怪的眼神。
由于少年时的风波,奈奈曾经留了一级避风头;去年虽然是应届毕业, 但也比同届的同学大了一岁。
再加上她本就比仁王年长,又经历的颇多坎坷,相比之仁王, 要来的成熟一些。
不过近些日子,像这种颠倒人设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仁王因为网球的原因已然耽误了学业,不过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职业规划,此刻倒也不必多说什么——倒显得指手画脚了。虽然训练很苦很累,职业运动员的生涯也大多算得上残酷,伤病屡见不鲜,但相比之下,仁王的作息和身体素质,可比奈奈好多了。
毕竟有专门的教练负责制定计划——想连续熬夜?也得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而自打毕业之后,就全身心投入‘侦探’职业,碰上重要‘委托’和严重‘案件’就不眠不休的奈奈……
“下次不要睡那么晚了。”仁王劝告道——声音却略显严厉。
奈奈无奈偏头,避过男友稍显凌厉的视线。
仁王没有理会她的装死行径,伸出手夹住奈奈的脸,将黑发女侦探的脑袋给扭过来。
“听到没有——”银毛狐狸凑近了奈奈,碧色的眼睛满是认真,拉长的语调略显轻佻,怎么都不让人讨厌。
奈奈怎么都不会讨厌。
于是她只能含含糊糊的敷衍,目光飘上飘下,就是不看雅治:“嗯嗯嗯。”
雅治斜睨她一眼,几秒后,才调侃般的笑:“上次答应我之后,你做了什么puri~”
——哦,你说那个明明答应要睡觉,结果暗戳戳的在被窝里用手机查资料被男友逮个正着的奈奈?
呵呵。
奈奈只得屈服:“不会了。”
好……好丢脸啊……
算了算了不提了。
对了,你说她的防身术?
别提这个我们还是好朋友,琴酒已经不想承认自己教过她了。
……………………………………………………
电车继续行驶着。
约莫几分钟之后,电车停靠于下一个站台,又有乘客上车了。
奈奈蹙眉。
绿色的眼眸变得认真起来,黑发姑娘冷静且警觉的打量着新上车的男人。
这次上车的是一个带着口罩的年轻男人。虽然被白色口罩遮住了小半张脸,但依稀看见冷峻的眉眼和疏离的气质。他头戴一顶黑色针织帽,目不斜视的穿过车道,身上裹着厚厚的大衣,似乎是怕冷。
怕冷?
奈奈犹豫着眨了眨眼睛。
她下意识的觉得这是个危险的角色——周身的气势一看就不好惹,如果是动漫,说不定就是出场自带BGM的反派。但强烈的好奇心还是令她小心翼翼的将目光投注过去。
这一投注……奈奈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像是一阵冰冷的细雨洒在她的脸上头上,她大脑似乎像是被冰了一下——愈发不适、却也愈发清新。
同时,也愈发狐疑。
她怎么觉得……这人,仿佛在哪里见过?
想不通的黑发侦探不明所以,她微微闭了下眼睛,感觉一阵昏沉的睡意涌上大脑,干脆顺势靠在了雅治的肩上。
雅治撇了撇嘴,并未拒绝,反而打量起了奈奈的侧脸。
阳光透过车窗为这对年轻的情侣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像是细碎的金沙,洋洋洒洒。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奈奈就对上的雅治的绿色眼睛。
两双绿意盈盈,青翠欲滴的眸子中,满是对方的身影。
紧接着,又一个人上了车。
他的脚步声,打破了车内略显紧绷的氛围。
也阻止了仁王试图伸出来去碰奈奈脸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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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柯南稍稍松一口气,就在一次的被‘冻’住了。
虽然……有人上来打破沉默是很不错,但是这个人看上去……高冷程度和前一位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上车的同样是一名年轻的男子,似乎比之先前的那一个还要更小一些,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
比起那名神秘的、带着口罩顶着帽子的乘客,这位新乘客看上去就‘坦诚’多了。
一张白白净净的脸毫无遮掩的露了出来,青年身穿一件简单的深蓝色衬衫,然而最上面一颗纽扣却没有扣上,露出了自己皙白的脖颈。
连锁骨都若隐若现。
他的面容是一种清朗的隽气,黑色的短发并没有多做打理,显出几分凌乱;眉形浓黑且细长,眼型偏圆,正常情况下就会有一种孩子气的可爱;挺秀的鼻梁上贴着一块ok绷。他像是没有睡醒似的,唇色发白,微微弓着脊背,偶尔有碎发落在眼睛上,遮住他的黑眸。
乍一眼看上去,似乎是那种俊秀可爱型的青年。
可惜的是,年轻男人的身量颀长,看上去精瘦且干练,眼角处稍稍上挑,敛容眯眼时就会彰显出几分冷厉。面无表情,一副‘凡人离我远一点’的模样,黑色的眸子冷淡异常,像是终年不化的冰湖,凝冰淬玉。
先他一步上车,已经安安静静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的黑发男人绿眸微眯,在一丝疑惑与惊讶之后,锐利的眸子闪烁着一股子冷厉与危险。
这一点警惕隐藏的很好,加上男人本身看起来就不好惹,一时之间居然没有人留意。
黑发黑眸的青年也对这一点零星的敌意仿若未觉。他冷着一张脸,从容的走到电车的角落,安静坐下,一言不发。
“上车的人……似乎都有点奇怪啊……”仁王雅治小声嘀咕。
他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此刻看到一个两个颇显神秘的乘客,不觉害怕,反倒有些好奇。
背后议论总归不是什么好事,雅治这话也只是随口吐槽,不带任何恶意,也只有在他身边的奈奈听见了这句话。
奈奈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捏紧了仁王的袖口。
——然后被他反握住了手。
似乎感觉到了黑发男人的警惕,金色短发的女人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偷偷扫了一眼过去。既瞥见黑发男人,也不着痕迹的打量了黑发黑眸的青年。
青年闭着眼,仿佛闭目养神。
这个位置视野很有趣。
有趣到青年只要一睁眼,就能看见身着红色外套,瑟瑟发抖的灰原哀。
柯南挡在红衣女孩的身前,尽最大的努力为她遮挡视线。
与此同时,他也在用余光打量着这群上车的‘乘客’。
…………………………………………………………
而坐在最前面的,年轻的、似乎只是普通情侣的两人,正在窃窃私语。
“下一站我们下车吧……”奈奈压着嗓子,用气音说话。
她真是越看越觉得那个口罩男眼熟——可惜死活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于是只能勉强放弃。
——回家再想吧QAQ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还是不敢赌那个男人不是组织的人的几率的——她一个人还好,有雅治身边,她是不放心的。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绝对不会离开——自打琴酒零零碎碎告诉了她一些关于组织的讯息后,她就愈发执拗了。
不过……雅治也在呀。
不能拿他来冒险。
雅治看了眼奈奈仿佛困倦的模样,似乎误会了什么,轻轻捏了捏女朋友的侧脸:“好吧,我们回家。”
奈奈:“???”
奈奈沉默的看着男友,目光略显纠结。
下一秒,她心中暗叹一口气。
算了算了,目的达到就好。
大不了下了车再解释嘛。
于是心大的奈奈姑娘不再纠结,干干脆脆摊在电车座位的靠背上,安心的等着下一站的到来……
到来……
然而做好了全盘打算的黑发女侦探不知道,她将迎来的,不是顺顺利利回家睡觉的Plan,而是是电车劫.匪。
——史上最倒霉的电车劫.匪——
作者有话说:(1)朱蒂的人设是美.国妹子……可是她说英文时的发音真的非常233333。话说柯南里面的外语配音都很尬啊……
……
第132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桥本!又有人死了!……
眼见着凶神恶煞的电车劫匪横空出世, 奈奈的内心是崩溃的。
——等……等等!所以我之前心中的那种不祥的预感是来自他们吗?(╯‵□′)╯︵┻━┻
——能不能让人家好好的过个普普通通的日常了(╯‵□′)╯︵┻━┻
不得不说,奈奈姑娘你实在是太甜了。
后排的那群刚刚还聊得很开心的几个小鬼(准确的说应该是三个)此刻也纷纷噤若寒蝉,其中一个看上去颇为可爱、似乎叫做步美的小女孩皱着小脸带着哭腔的看着老人和另外两个小孩。
“博士……柯南……哀酱……怎么办……”
柯南?
听到这个名字, 奈奈下意识的想到了前几天她恶补的福尔摩斯全集。
——看来这孩子的父母也是个推理小说迷。
——不然也不会给孩子取这种名字。
她下意识的在心里分析着, 然后死命摇摇头, 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骂了自己几句之后,奈奈重新打起精神来,正准备观察观察这三个劫匪——
然后她发现,雅治正不着痕迹的将她挡在身后。
虽……虽然是很感动没错……不过雅治你也不用这样保护我啦。我应该还是能帮上什么忙的。
饶是这么想,奈奈还是短暂的陷入了‘到底要不要拉开雅治’的纠结中。
还没等她纠结出一个结果, 身后悉悉索索的、衣料与电车座椅频繁摩擦的声音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去。
那是一个看上去似乎很想努力将自己缩起来的小男孩,
男孩看上去约莫只有十岁左右,个子不高,头发略显凌乱, 显然是没有好好打理的样子, 甚至有半长不短的碎发遮住了他小半张脸。他看上去甚至还有些狼狈, 不仅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上还只穿了件半旧不新的蓝灰色牛仔夹克, 不算长的九分裤令他露出了一截小腿。
不过虽然如此,他也并不显得瘦弱。
只是小小的那么一只缩在电车座位上, 看上去还挺让人心疼的。
奈奈放低了声音:“别太害怕了……放心吧,我们会平安脱险的。”
其实她对于究竟能不能平安脱险心里还真的没什么底,不过作为大人安慰一个孩子……还是得往好听的说。
总不能说“不好意思,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脱险,甚至看劫匪的意图我们说不定会直接打出GG,但是你别害怕, 害怕也没有用……”这类的话吧。
这类的话是阵哥会说出来的——而且还没有‘不好意思’的前缀。
她当然知道这种话的打击力度有多大呀!特别是对象还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她自己都是十四岁后才开始接受这种劝(毒)诫(舌)的!
小男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奈奈一瞬间觉得自己原先的判断是不是不太对——这孩子虽然没有表现得很镇定,但显然也没有太过惊慌失措。
孩童稚嫩的声音慢慢响起,大概是拍惊扰到劫匪,他的声音并不算多么响亮,甚至刻意压低了些:“我没有怕……我只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奈奈眨了眨眼睛,眼下这种情况……她打起精神,仔细询问:“哪里不舒服?很难受吗?”
“不算太难受……”男孩慢悠悠的回答,半眯着眼睛:“大姐姐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吃过药了。”
奈奈稍稍放下心,她呼出一口气:“那就好,好好休息……”然后她忽然发现,自己也说不出更多有用的话,只能略有些担忧的以一句“不舒服的话靠在靠背上也可以哦。”结尾。
男孩冲她露出一个笑。
奈奈刚刚转回脑袋,无意中正好与之前那个表情冷漠、黑发黑眸的青年对上了视线。
青年的面容没有波动,哪怕如今遇到这种突发情况,也并没有浮现出惊慌的模样,只是冷冷淡淡的坐着,从眼睛到头发都流露出一股子不屑。
奈奈:…………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时候,脑子有坑和实力强大只有一线之隔。
虽然黑发青年如今的行为真的很像是前者,不过奈奈下示意的觉得他是后者——当然,出于对人身安全和如今境遇的考量,她也希望黑发青年是后者。
与奈奈对上视线下一秒,青年眨了一下眼睛,但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想表达的,就只是那么简简单单的看着而已。
奈奈打了一个激灵,略有些胆颤心惊的冲他露出一个笑,然后将头彻底转回前面。
还是看看劫匪吧……
这是为了生命安全考虑,我需要找到办法脱险……
绝对不是因为刚刚的青年给她的压力太大的原因!绝对不是!
然后奈奈惊讶的发现,她其实并不需要做什么。
——躺赢,有时候就是那么简单。
…………………………………………………………
亲眼目睹了劫匪被眼镜小学生+英语老师+神秘乘客+……联合起按在地上摩擦的全过程,奈奈对此表示:…………
虽然一开始那个小学生传递消息的时候奈奈也注意到了,不过当时也只是感叹:这孩子的脑子真好,我们还挺幸运的。
——然后就被打脸了。
这套Combo连击不可谓不精妙,时机掌握的也恰到好处,几个主角的表现更是让人惊叹。
奈奈评委打下了82的高分,剩下分数以666的形式发还给这几位。
顺便在心里感叹一句:
看来不是我们太幸运,而是劫匪太倒霉。
说实话,在一开始她还全心全意的将注意力放到劫匪身上,但后来已经逐渐的被那几个人的精彩操作吸引了视线,直到凶神恶煞的劫匪往她的方向跑,似乎打着拿她当人质的念头。
毕竟,劫匪们好像惹不起那个叫‘朱蒂’的外国女老师。
不过有一说一,看看挡在奈奈前面的仁王雅治,看看仁王雅治已经拿出来的球拍,看看这位网球新星微眯起来的眼睛。
——这位被一颗小小的网球打得飞起来嵌在车门上,拼命挣扎奄奄一息的劫匪,告诉我。
——你惹不起朱蒂,就惹得起奈奈了吗?
特别是后者身旁还有一个背着网球袋的仁王雅治啊!
这一球的威力之大,让在场众人都惊了惊,唯一没有什么反应的反而是先前那名黑发黑眸的青年,他看上去一直是一副冷漠且不为所动的模样。
戴眼镜的小学生甚至露出了豆豆眼,口中还喃喃:“等……等等,这未免也太——”
打破这略显沉默的局面的,是余下慌不择路的劫匪。
慌不择路的劫匪显然世界观已经受到了冲击,估计此刻也在思考人生,不过性命攸关,反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跌跌撞撞的来到戴口罩的神秘男子身边——
然后——
嗯——
看……看来,那位小哥也是个高手呢!哈哈哈(尬笑jpg)
——那一记肘击,奈奈看了都觉得牙疼。
甚至莫名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轻微的同情。
她甚至在想,说不定那三劫匪此刻一定后悔的很——不是后悔不该做错事,而是不该选在今天作案;就算选在今天作案,也不应该挑这辆车!
这是什么奇葩人品(幸运值)呀!
换个时间、换个车!他们就分分钟拿东西走人了好不好?!
不得不说,这车上的能人看起来不少啊……下次出门记得看看黄历吧——就是不知道对于他们来说,这个‘下次’是几年了。
阿门。
………………………………………………………………
一群受害者安然无恙——也许某几位心灵上受了点伤——的出来,劫匪们凄凄惨惨的被捕——不光是心灵,身体也受到了巨大的伤害——看上去还挺有童话结局的feel的。
中间还多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那名和戴眼镜的小学生坐在一起的红衣服小姑娘,似乎没有来得及出来。名叫柯南的孩子发现了这一点,冒着面对电车爆炸的危险再一次的冲进了车内。
总之,最后的结果是皆大欢喜的,名叫‘哀酱’的红衣服小女孩没有受伤,柯南也只是受了点擦伤。
松了一口气之后,三名小鬼纷纷跑到柯南的灰原哀面前嘘寒问暖,颇为关心。而被问候的两人虽然各怀心事,但还是很有耐心的回答了三个小孩的每一个问题。
看上去,关系不错啊。
这么一来,似乎就显得她身边的小男孩形单影只了。
奈奈正打算关心男孩几句——毕竟他之前似乎显得不那么舒服。不过脱险后的男孩并没有太过在意自己的孤独,揉了揉自己的胸口,然后安安静静的抬脚打算离开人群。
——咦咦咦,不做笔录了吗?
奈奈正疑惑间,在场的一名警官已经叫住了小男孩。
警察走到男孩身边,后者眨眨眼睛,抬起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对方。大概是因为男孩年纪还不大的缘故,警察也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了孩子的不懂事,解释的声音颇为温和。
——毕竟,受到惊吓之后想找家长也是常有的;特别是对于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
奈奈还想关注一下事情的发展,就被一个颇为响亮的童音打断了注意力。
“大哥哥,你的网球好厉害啊!”
一低头,带着单色发箍的小女孩正仰着头看他们,大大的圆眼睛里满是崇拜。
……………………………………………………
“大哥哥,你的网球好厉害啊!”
一低头,带着单色发箍的小女孩正仰着头看他们,大大的圆眼睛里满是崇拜。
这个小女孩叫做吉田步美,看上去天真可爱,嗓音还有着独属于孩童的奶声奶气与稚气。
已经收起网球仁王微微一愣,然后露出一个微笑,毫不迟疑的承认:“对啊,我可是很厉害的puri~”
其中蕴藏的自信可见一斑。
步美睁大了眼睛。
“喂喂——这么夸自己真的好吗?”一群小鬼中最胖的一个,名叫小岛元太的孩子揉着脑袋冲着仁王嘟囔,粗眉毛拧成一团。
奈奈忍不住笑意:“但是,是步美酱先夸的吧?”
“可是——”还没等元太反驳,他身边的圆谷光彦已经伸手,看似隐蔽,实则早就被大家尽收眼底的推了他一把。
“唉唉!”成功制止了同伴的质疑后,圆谷光彦抬起头,一本正经的问雅治:“大哥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刚刚拿到法网亚军的网球运动员仁王雅治吧!”
猝不及防被暴露身份的仁王:…………
“现在的小鬼还真是厉害呢。”虽然掉了马甲,不过雅治显然并不生气,说起来,在拿出网球怕的时候他就不在意隐瞒身份了。
他弯下腰,一本正经的跟小鬼们商量:“不可以说出去哦。”
“唉唉?!”步美先反应过来,圆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大哥哥,你真的是——!”
雅治用食指抵住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微微偏头笑道:“别说出去,哥哥给你们签名好不好?”
“好!”三个小孩齐声欢呼。
虽然他们都不太会打网球,不过面对一个‘名人’,还是很激动的。
看起来,雅治也学会了一些应对粉丝的手段了呢。
奈奈眨了眨眼睛,嘴角含着笑意。
然后一直安安静静做一名合格的吃瓜群众的奈奈姑娘,就被点名了。
“大哥哥!这个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吗?”
作为第一个跑过来称赞的步美,这一次,同样成为了一车乘客中第一个问出八卦的人。
…………………………………………………………
男孩抿着唇不说话,只一双眼睛固执的盯着警官,倔强的表露出自己的不情愿。
年轻的警官看上去很是头疼:“放心吧小朋友,不会有事的,只是简简单单做个笔录而已。”
“我不想去。”这是他第三遍重复自己的话,一遍比一遍小声,听起来委委屈屈的。
男孩甚至没有做出强烈的抗议,但这种手段明显更能令警官犹豫——毕竟,这样看起来太像是欺负弱势群体(小孩子)了。
“警局里有好吃的,哥哥给你买糖吃好不好?”无奈之下,明显经验不足的警官只能选择利诱。
男孩偏了偏头,十足十的无辜:“不是叔叔吗?”
会……会心一击。
看上去很年轻,实际上也很年轻的警官几乎无言以对。
与此同时,几步开外,步美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
“大哥哥!这个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吗?”
作为第一个跑过来称赞的步美,这一次,同样成为了一车乘客中第一个问出八卦的人。
我们亲爱的奈奈姑娘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朝着雅治的方向看去。
然后她同样接到了来自于雅治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相视而笑。
奈奈转回头,同样弯下腰,笑着对步美回答:“是的。不过这件事也请步美酱保密,可以吗?”
“唉?!”步美眨了眨眼睛:“为……为什么?!”
“公众人物总是要注意自己的形象的!”圆谷光彦说的头头是道:“特别是像仁王先生这样的人气单身网球选手!公布恋情说不定会导致脱粉呢!”
“这……这样吗?!”元太和步美异口同声。
“公众人物的生活真麻烦”元太不禁吐槽起来。
“大姐姐好可怜。”步美的注意力与元太不同,她情绪低落,同情的看着奈奈。
被cue的两人:…………
“饶了我吧。”眼见三个小鬼纷纷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仁王雅治一阵无力,他抽了抽嘴角,澄清道:“这可不是我的错。”
顺便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朋友。
奈奈抬手扶额,接下了这个锅:“的确是我的原因。”
“为什么?!”——来自于异口同声的三个小鬼。
“喂喂喂……”几步开外的柯南见状,不由一阵无力:“这样打探别人的恋情真的好吗?”
灰原哀凉凉的扫了柯南一眼:“你是在失落吗?”
“呀?”关东的名侦探、日.本警.方的中坚力量,虽然身体缩小但借助于黑科技已经有了不逊色于各色特.工杀伤力的柯南君表示,这个结论是怎么被推理出来的?
“他们不围在你身边,所以感到失落?”灰原哀淡定补刀。
“怎么可能?!”面对同伴莫名鄙视的目光,柯南实在无力吐槽:“真的没有……”
“哦。”简简单单的吐出这么一个字,灰原的脸的表情说不清到底是真相信还是敷衍了事。
“喂喂……你听人说话呀!”
就在柯南一阵无语的情况下,灰原哀已经背过身。
然后轻轻地、轻轻地笑了出来。
真好呢……大家。
…………………………………………………………………
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黑发黑眸的青年已经悄无声息的退出了人流。
留意到的人不多。
算起来,可能也只有朱蒂、新出医生、以及一直在留意他们的柯南了吧?
哦,对了。
那带着口罩的黑发男人,也一直若有若无的注意着他。
……………………………………………………………………
而奈奈还在被小鬼们所纠缠。
“为什么?!”——来自于异口同声的三个小鬼。
为什么?
这个问题,雅治也曾经问过。
说起来,他们还真的没有刻意隐藏恋爱关系——真要是找的话,一定是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不过两人并没有公开公布恋情,加上雅治正式成为职业网球选手的时间还不长,崭露头角也是近一两年的事情,所以关注的人不多。
于是发现的人也不多。
这么说来……这次法网后仁王人气大涨……估计是瞒不了多久了。
奈奈默默闭眼。
一开始,她并不想将雅治牵扯进来;然而在之前的遇袭事件之后,哪怕不愿意,雅治也已经掺和进来了。
至于安全问题……她相信雅治不会泄密的。
她也……相信仁王雅治不是敌人。
于是她隐瞒了一部分重要的内容,断断续续的同雅治讲了一些自己的身世。
当然,没有把阵哥供出来。
虽然男友听后还是偏向于报警,不过在知道女友现在是隐姓埋名、真实的身份在明面上几年前就已经死亡后,他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以及无声的支持。
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年,她和雅治的交往也不是秘密……只是……
大概是仍然在犹豫吧。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些什么。
不过这些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的疑惑……又怎么能对几个素不相识的小孩子说呢。
于是,她只是轻轻摇头:“秘密。”
这是一个委婉地拒绝。
她没有看到,仁王一瞬间略有些黯淡的双眸。
但是她猜得到。
再等等……再等等。
等我……真的做出决定。
…………………………………………………………
被一句‘叔叔’打击的体无完肤,年轻的警官勉强恢复过来,大度的表示自己不跟小孩一般见识,然后继续劝:“你是一个人吗?我们可以通知你的家长过来接你的。很快就可以回家的。”
男孩闻言沉默了,他缓缓低下自己的头,就在警官先生以为自己的劝诫达到效果的时候,男孩用低低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回答他:
“我没有父母。”
“这……”被这意想不到的回复所惊,警官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犹豫的看着男孩,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男孩低垂的头、消沉的情绪,无一不宣告着他的错误;愧疚一瞬间涌上心头,警官想要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又担心让男孩更加难过。
一时之间,他笨手笨脚吞吞吐吐,不知该怎么安慰。
天知道他一个大男人,真的没有这种经验啊!
一时间,两人陷入短暂的迷之沉默。
“还有,你不去拦着吗?”小男孩仰起头,仿佛已经将悲伤藏进心底,他状似疑惑地问道:“刚刚那位带着口罩的先生已经离开了呀?”
“什……什么?!”刚刚还因为男孩开口的警官,此时被提醒后猛然一惊,直起身往周围打量,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然而几分钟之前就已经脱身的男人,又怎么会被他发现踪迹?
警官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误,他沮丧的叹了口气,然后准备向同伴报告这件事。
在此以前——
一句“小朋友乖乖等在这里别乱跑”还没有说出口,年轻的警官惊讶的发现,半分钟之前还在自己边上的男孩,已经跑远了。
“???”
“!!!”
“等等小鬼!别跑!”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精的吗?——被耍了的警官先生发出来自灵魂的质问。
(╯‵□′)╯︵┻━┻
………………………………………………………………
那边的混乱没有打扰这边的闲聊。
“这么说起来的话,仁王先生已经有女朋友了呢。”圆谷光彦一本正经的分析:“日.本最受欢迎的网球新星里,仁王先生是第一个告别单身的吧?”
“不是哦~”仁王笑得不怀好意,本着要死大家一起死的念头透露:“越前君也有女朋友了……呀呀呀,这么看来,还是赤也的进度最慢呢。”
“!!!”圆谷光彦惊道:“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虽然不介意坑他们一把,但雅治还是相当有分寸的,并没有透露出女方是谁,并且还笑眯眯的表示:“不可以说出去。要保密,能做到吗?”
“放心吧!”三个小鬼信心满满:“我们少年侦探团一定会保守秘密的。”
“少年侦探团?”奈奈疑惑重复。
“对!”小鬼们义正辞严,纷纷从怀里掏出徽章,郑重且庄严的宣告。
“我是团长啊!”小岛元太急急忙忙的补充。
“这是你自封的吧……”圆谷光彦小声吐槽了一句。
小孩子的元气满满显然会影响到大人,同为‘侦探’的奈奈微微扬起嘴角,正准备鼓励几句,就听见身边人似乎叹息了一声。
“???”她迷惑的转过头,看着雅治似乎一下子低落起来的情绪。
“怎么啦?”刚刚才‘无意’中打击了雅治,奈奈显然有些小心翼翼:“你……还好吗?”
“又是‘侦探’呀……”仁王君显然对这个词有种条件反射般的微妙情感:“说起来,这个词出现的频率有点高呢。”
他直直盯着奈奈。
“……”奈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干笑两声后眨了眨眼睛。
“那你喜欢侦探吗?”她凑近男友,低声询问。
绿莹莹的眼睛盯着男友的眼睛,无声的传递着自己的想法,奈奈同样意有所指。
喜欢我吗?
“……”仁王认输一般的捂住眼睛,他叹了一口气,却也不得不承认:“喜欢。”
喜欢你。
………………………………………………………………
在一片虽然混乱,但还算得上有条不紊的人群中,带着口罩的黑发男人——赤井秀一——慢慢走向人流边缘。
由于先前黑发青年的小事,警官们显然更加戒备,以至于他无法不引人注意的离开。
虽然有点麻烦,但也不是不可以解决。
不过更重要的是——
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给自己的上司发了两条简讯。
没错……刚刚在电车上的那个黑发青年,是他还能说是熟悉的一个人。
组织里的人。
于他而言,虽然比不得琴酒,但也算得上印象深刻。
黑发黑眸的青年冷漠的状似无意的扫过,沉默寡言的模样着实令人印象深刻。
不过,他也不是总是那么寡言——总有那么些时候例外。
——而这份例外,通常都体现在面对琴酒的时候。
一想起每每黑发青年看向琴酒的模样,赤井秀一就不由嘴角一抽。与此同时,胸口也漫出某些莫名其妙的微妙意味。
手指一动,屏幕界面显示已发送的图标。
“‘波尔斯’出现。”
“计划有变。”
………………………………………………………………
打破略显暧昧氛围的,不是两人摇摇欲坠的“不在小孩子面前秀恩爱带坏孩子”的良心,而是奈奈手机“叮叮当当”的提示铃声。
奈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略有些羞涩的别过眼,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通话键。
金田一的声线给予暧昧氛围再一次的打击,而他话中所蕴含的信息量更是让空气中弥漫的粉红泡泡荡然无存。
“桥本!又有人死了!”
奈奈:!!!
她下意识的紧张起来,举着手机的手一下子用力,以至于连指节都略略发白。
“你说什么?!”
“新的受害者又出现了?!”她双目一挑,显出几分厉色,不死心的再次确认。实则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因为惊讶,这句话的音量没有被她控制,以至于这不同寻常的话语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至少,柯南的注意力是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了。
眼见十来分钟前还十分勇敢可靠的侦探君一下子就激动起来的模样,灰原忍不住露出了死鱼眼的表情。
喂喂——你好歹收敛一点呀!
与此同时,朱蒂和赤井秀一也将目光投注过去。
此刻的奈奈已经无心去理会这些若有若无的试探,她用左手举着手机,将手机贴在左耳边上——因为右耳的问题,她不得不这么做——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习惯。
虽然形成习惯令花了她不少时间。
这起案件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以至于警方甚至不得不去找已经颇有名声的金田一一的帮助——后者对此当然十分乐意。
然而出乎意料的,这起性质恶劣的案件其实是一起耗时良久的连环杀人案,凶手的警惕与耐心出人意料,以至于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将犯人绳之於法。
奈奈深吸一口气,听着对面人的话语,伴随着对方叙述的过程,她显得愈发紧张起来。双脚不自觉的走动着,一遍遍的绕着圈子,最后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明白了,我马上过来。”在对方解释清楚之后,奈奈立刻做出回应,简单的落下这么一句话后,顺势挂断了通话。
她下意识的抬腿,准备去找警官说明情况——然而还没等她真的动身,就忽然想起了什么。
然后,后知后觉的她将目光投在自己的男朋友身上。
男朋友的表情显得十分无奈。
“我现在忽然发现,我讨厌侦探了。”雅治一本正经,。
“……嗯……这个……”奈奈一时间无话可说。
只能踮起脚尖亲吻恋人的脸颊,聊作安抚。
…………………………………………………………
虽然秀恩爱的时间只有那么短短的几秒,不过显然总是有那么一些人会选择不解风情的打断。
这件事,不仅仁王,连奈奈都很无奈啊!
——虽然她叫奈奈,但这不意味着她耐心好。
“呐!大姐姐!”柯南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匆匆忙忙的跑过来,仰着头用童稚的声线卖萌:“大姐姐,你刚刚说的‘新的受害者又出现了’是什么意思?”
“嗯……”看着小孩子无辜的眼神,奈奈心头一软,柔声安慰道:“没事没事,……江户川君别怕。”
害怕的江户川君:…………
眼见小孩子陷入了一阵难以被描述的沉默,奈奈以为自己猜对了,当下对孩子微笑,尽量安慰,以求不对孩子幼小的心灵造成阴影。
虽然从之前的事件应对可以看出这孩子聪明又冷静……不过毕竟是小孩子嘛……
是小孩子的话,害怕真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奈奈骤然心软了起来。
她看向柯南的目光愈发柔和,连嘴角的笑容都真心了不少。
“江户川君很厉害呢,刚刚还救了同伴!”奈奈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不过她的确也觉得能做到这些的小孩很厉害:“放心吧,这是大人的事情,不会让人伤害到你们的!”
柯南:…………
我好恨——
作者有话说:狂撒狗粮的仁王君和奈奈
柯南君:…………难受,并不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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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在众人的或惊疑或冷漠……
匆匆忙忙跟警官说明情况, 令人惊喜的是,前来处理案件的警官中有认识奈奈的人,一切就变得容易多了。
一时之间, 奈奈不知道该喜该忧——这种由一次次命案积累起来的熟悉度她真的不想要啊QAQ
不管怎么说, 虽然起因经过都略显坑爹, 但结果还是不错的——奈奈的笔录过程做的相当迅速,几乎是所有人中第一个恢复自由身的。
不过临行之前,她还是和自己的男朋友起了一点小小的纷争。
“雅治,你不用跟我过去的……”黑发姑娘犹豫着开口,但是在温柔言辞的背后, 她本人的立场还是十分清楚的。
“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怎么办?”雅治的目光投在她右耳的助听器上。
“那次是意外啦!”奈奈心中一跳,急忙岔开话题, 这件事虽然挺痛苦的,但她更不愿意身边的人为此感到难过。黑发姑娘吐出一口浊气,让自己露出一个微笑, 顺便举例论证:“而且这段时间你都在国外, 我不还是好好的吗?”
“所以现在我回来了, 就更应该陪在你身边啦!”雅治不动声色的将女朋友的话语反驳回去。
“……可是——”奈奈试图反驳。
然而还没等她的话说完,就被仁王不动声色的给堵了。
他说:“我不放心你, 奈奈。”
奈奈:…………
成……成吧。
………………………………………………
被男友一记K.O.的奈奈为此追悔莫及,不情不愿的领着仁王雅治来到了案发现场。
然后直面了金田一一八卦的眼神。
“这就是奈奈你藏得很深的——啊痛!”被自家后辈狠狠踩了一脚的金田一发出一声不太明显的惨叫。一贯尊师重道的后辈脸上挂着与往日一般无二、此刻却怎么看危险的笑容。
“你说什么呀……前辈——”奈奈温柔微笑, 顺便给出提(wei)醒(xie):“美雪姐今天不在吗?”
“不……不在。”金田一磕磕盼盼的说完,然而压低了声音,无力妥协:“我不问了成么?”
奈奈从容的、好像说没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抬起了脚——好在她不习惯穿高跟鞋,否则金田一的凄惨程度会成倍上升。
“真是的。”松了一口气的侦探抱怨:“你这样就跟在父母眼皮子底下偷偷看A.V被抓住的初中女生一样呢。”
奈奈凉凉瞥了金田一一眼,顿了三秒, 在对面青年变得有些讪讪的神情中偏过头,不去接话。
“这位是我的前辈,业内鼎鼎有名的青年侦探金田一先生。”虽然跟对方的关系还算亲近,脾气不错的金田一也不会在意偶尔的玩笑与威胁,不过在正式场合下,奈奈并不吝啬于夸赞他。
因为他的确很厉害。
虽然遇到的案件多了点,意外频繁了点,招惹的对手凶残了点……
不过这也侧面体现了金田一的能力不是吗哈哈哈……
年轻的侦探君抬手揉了揉脑袋,然后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嗯……我就是金田一一。”
“这位是我的男友,仁王雅治。”奈奈眉眼含笑,十分自豪的补充:“是一位非常厉害的网球选手呢!”
雅治向着金田一伸手,“我叫仁王雅治——多谢你照顾奈奈了。”
“啊——桥本也帮了不少忙呢。”金田一露出一个礼节性质的笑。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能请您不要遇见那么多案件吗?”仁王的下一句话就是不给面子的吐槽:“约会的时候总是被您的电话叫走……我也很苦恼呢。”
金田一:…………
奈奈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在双方投来的目光下,她正了正表情,然后轻咳一声:“也没有很多次吧。”
黑发女侦探眨了眨眼睛,将话题转回正规:“前辈,你说的新受害人是怎么一回事?”
金田一张了张嘴——
“嘛嘛——这就是你这小鬼说的杀人案吗?”还没等金田一回答,另一个略有些年长的声音穿越人流,传到在场几人的耳边。
奈奈闻声望去。
那是一位穿着蓝色西服的中年男人,身量颇高,面上留着两撇小胡子,神色看上去略有些懒散。
奈奈稍稍皱眉,迟疑着分辨道:“毛利……小五郎先生?”
“这是?”身边的仁王轻声问道。
“毛利小五郎先生,也是一名侦探。”顿了顿,奈奈再次补充:“我听说过他,不过没有和他打过交道。也许前辈知道?”
最后一句话,是冲着金田一去的。
这位虽然只是兼职,但仍屡颇奇案的侦探在业内名气不小,即使没有公开开办类似的业务,但他还是认识不少同行的。
不过,对方的情况显然也和奈奈一样:“不太清楚,我也只是最近听说过。”
顿了顿,他也补充道:“以前……毛利先生似乎没在重要的案子里露过面。”
这称得上是委婉的说法了,大意就是之前他没在没听说过这号人。
毛利小五郎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少女,看上去大概比仁王还要小一些,约莫是高中生——或者大一大二。少女有着一头长发,还留着令她的发型略显得奇怪的刘海,一双清澈的眼睛略带些歉意的看着他们,唇边是礼貌性、但仍看得出真诚的微笑。
看上去是个温柔可人的邻家少女。
大概率是毛利先生的女儿,毛利兰。
少女的旁边,是奈奈之前见过的、戴着眼镜的小学生。
“江户川君……?”奈奈念着他的名字,语气颇显无奈:“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参与到危险中吗?”
“……那个……那个……”一看见她,柯南不甚明显的抽了抽嘴角,然后用童稚的声音回答:“毛利叔叔是个很厉害的侦探呢!我跟着他们不会有事的!”
——前提是他会乖乖跟着毛利叔叔,不过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但是上面这句话,就不用告诉对面的姐姐了。
“对面的姐姐”叹了一口气,然后将询问的眼神投向金田一。
后者显然比较心大,对此不置可否,他反而对最近声名鹊起的毛利小五郎挺感兴趣的,当下就发出了邀请:“既然这样,大家就过来吧。”
事已至此,奈奈也不打算阻止,只能让自己尽量多看顾着小孩一些。
她侧头对金田一半是道歉半是解释:“不好意思,让前辈久等了……我接到电话的时候遇到了一些事情……现在看来,把那个小孩子也招过来了呢。”
虽然是无意为之——不过不得不说,奈奈,你的用词真的是相当准确。
对此一无所知的金田一摇头:“没事,不过,跟着你过来的似乎不止他们。”
“什么?”奈奈略有些吃紧,绿色的眸子稍稍睁大:“怎么会?”
金田一微微偏头,用眼神示意奈奈。
原先在电车上见过的,那名黑发黑眸的青年正单手插兜,状似无意的扫过周围的环境。似乎感受到了金田一投注过去的目光,青年黑眸略略挑起,漫不经心的看过来。
奈奈心脏重重一跳。
“啊……我们似乎来晚了呢。”一道略带抱歉的温和男声缓缓响起,带着眼镜的文雅青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新……新出医生?!”小兰惊讶道。
“嗯……”新出智明点点头,然后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受害人是我的一个病人……今天本来是要过来看他的……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
“Hi,everyone!”他身后的金发女性,那名名唤朱蒂的英语老师也从他背后走了出来:“Oh,Cool Kid!”
见到柯南的一瞬间,她笑着对对方打了个招呼。
不过柯南显然没有她那么好的兴致,眼镜镜片后的眼眸中暗含警惕,匆匆跑到小兰的身前:“朱蒂老师!你怎么也来了。”
这完全是他下意识的动作——即使以他的小身板,根本挡不住小兰。
“我是跟着、新出君、来的呢!我、打算看看、能不能帮上他什么忙。”女教师用不太熟练的日文解释着。一句话说的十分变扭,可惜本人并没有这个意识,说完后,她还偏头朝着新出智明笑了笑。
新出智明露出略显无奈的表情,他苦笑一声,连连摆手,像是无助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眼前这位热情开放的外国女性。
而认识新出医生的小兰此刻略有些惊讶的打量着两人。
“我想,还不只你们吧。”
一个陌生的声线响起,低沉的嗓音中带着无法忽视的冷漠,声音传入在场众人的耳畔,让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
奈奈缓缓回头。
说话的人,是此前一直一声不吭的黑发青年。
然而黑发青年并没有看她,或者说,黑发青年并没有看向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他仍旧保持着单手插兜的动作,略有些微微躬着的脊背却是挺直了,清俊的面容上仍是一派冷漠,那双如冰似刃的眼瞳微微眯起。
于是微冷的、略显锐利的目光,就朝着本人的正前方直刺过去。
新出智明轻轻眨眼。
朱蒂微微蹙眉。
奈奈再次缓缓扭头。
仍旧是先前见过的、电车上那个戴着口罩的那个神秘危险的黑发男人,安安静静的站在路口。
在众人的或惊疑或冷漠的眼神中,逆光而立——
作者有话说:我尽量在七月之前把这个事件结束……
之后七月份估计会开《[综]今天也在努力混黑呢》
这个脑洞再不开我就没时间写了QAQ
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收藏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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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人过来都是有(各自的)原因的
而再一次撞上枪口的奈奈只想找个地方哭一哭——好在她现在还不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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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还会有两起案件发生……
死者名叫相田右一郎, 是一个年约四十有余的酒店部门经理,有一个比他小了三四岁的妻子,但是两人却没有孩子。
或者说, 曾经有过两个孩子。
相本先生身量中等, 体型却偏瘦, 看上去文文弱弱,仿佛手无缚鸡之力。但从他的资料和照片上可以看出,这位先生是一个脾气暴躁的男人,经常会训斥员工。
他的死状颇为狰狞,死因是吸入了大量有毒的物质。然而经过法医解剖发现, 除了有毒物质以外,他体内还有大量的安眠药成份, 不仅如此,相田右一郎的手脚还有被捆绑的痕迹。
除此之外,更加令人——特别是在场的侦探们——注意的是, 相田右一郎的脸上被人用小刀刻上了一个大写的字母‘I’。
奈奈和金田一对视一眼, 都从彼此的脸上看见了无奈。
“呐!大姐姐!”还没等她回过神来, 自己的裙摆已经被人用力拉了拉。
奈奈冲着力道的放下低下头,果然看见了那个聪明却不怎么听话的小鬼头。
“怎么啦?”看在他年纪还不大的份上, 奈奈还是比较有耐心的——不然,光看他偷偷将毛利侦探带过来的举动, 就足以让奈奈感到不爽了。
——这倒不是她不愿意将案件分享,纯粹是这种被先斩后奏横插一杠的感受不太好。
当然,如果有必要, 无论是她还是金田一一,都不会反对他人的帮助。
——他们也不是自尊心比天大的人,一切自然以破案为重。
“大姐姐, 你说这是‘新’的受害人,是怎么一回事呀?”柯南长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卖萌。
虽然不觉得这种事情应该透露给一个小学生,但是看在这个小学生对案件接受良好,并且毛利小五郎也没有反对的情况下,误以为是毛利侦探示意的奈奈还是犹豫着将事情的经过说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起案件了。
事实上,从一年前开始,东.京就陆陆续续发生了好几起谋杀案,这几件案件之所以被并未连环谋杀案,是因为凶手都在被害者的身上用刀刻了字母。
从案发时间来看,第一起案件的受害人是一名懦弱的男性。由于他太过懦弱的性格,时常在同事中遭到排挤和恶意,而他本人也因此自暴自弃,经常逃避自己的工作并将手头的任务托给更加不受欢迎的新人。
除了看似是职场的矛盾,他本人的日记中曾经找到,早年他曾经参加过一个音乐培训班,因为懒惰而将自己需要归还的吉他托付了一位培训班的同学拜托她归还,结果在该女生来去培训班的途中遭遇了恶徒的强迫。
而他却胆小怕事而对一位被强迫的女性见死不救,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在漆黑的道路上被人拖走。
他的脸上被人刻下了大写字母“A”。
除此之外,一年前也有一位名唤‘竹本千惠子’的受害人,被人用火焰烧毁面部后在后背刻下了大写字母“L”。由于该女子曾经朝着她单恋男性的现女友泼洒硫酸以致使后者毁容,虽然对方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但女子的父母仍然对此保留怀疑,警方也没有有效证据结案。
在销声匿迹了半年后,这位凶手又先后犯下了两起案件,受害者们的肩膀和胸口分别被刻上了大写的“A”和“I”。
而这一次,是第五起案件。
“他们脸上的刻字,有什么特殊意义吗?”柯南露出沉思的表情,目光锐利的简直不像是一个小学生。
“能有什么特殊意义呀!”毛利小五郎不满的嚷嚷:“两个‘A’,一个两个‘I’,还有一个‘L’——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意思嘛!估计就是凶手随便乱写的!”
奈奈:…………
她嘴角礼貌性的微笑略有些僵硬,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会是随便刻的。”金田一一笃定道:“凶手下手时的力气很大、刻的文字也相当清晰——不像是随便发泄,而是刻意这么做的。”
“甚至,可能还相当郑重。”
这位青年侦探的眸光中带着坚定且冷静的笃定,虽然平日里完全看不出来,在每当遇到案件,他还是一个相当可靠的前辈。
连毛利小五郎也被他的神情也震住了。
奈奈也终于接话道:“不过,由于这些字母实在太过缭乱,我们一时之间也不明白凶手想要表达什么。”
“什么嘛……还不是没有看出来……”毛利小五郎嘀咕着。
然后他又被迅速打脸了。
刚刚还一脸严肃的金田一一转头询问奈奈,直接无视了这个看上去就显得挺不靠谱的侦探大叔:“桥本,你说,会不会和宗教相关?”
“宗教?”奈奈迟疑着重复了他的猜测。
“嗯。从上一次案件——就是被凶手刻上了字母‘I’的案件我就开始怀疑了。”顿了顿,金田一一继续分析:“毕竟,拿起案件的死法太过不同寻常——正常情况下,凶手是不会把死者的眼睛用针线缝起来的。”
“一开始我们怀疑是因为凶手对死者十分憎恨,想要故意折磨他——又或许是这种做法对凶手有什么特殊意义,但是几位死者之间并没有太多交集。”金田一一缓缓叙述。
他顿了顿,清了清略有些沙哑的嗓子:“虽然我们仍然要考虑这两种情况,但是,除此之外,一般还有一种可能,会导致凶手特意采用这种不同寻常的方式对待死者。”
“特意这么做的原因,更像是一种仪式感。”柯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低着头,神情严肃的分析:“这种仪式感很可能与宗教相契合。”
金田一一点头认同:“对,所以……唉唉唉?!”
他和奈奈一同看向这个必须得俯视的小孩子,面上都流露出了惊讶。
“你这个小鬼是什么时候跑过来的?!”/“江户川君,这种命案并不适合小孩子参与啊。”
“这个……”柯南抬头朝左边看看皱着眉一脸不认同的奈奈,转头看看虽然没有皱眉,但脸上还是略带惊讶的金田一,干笑两声:“那个……是毛利叔叔让我过来的。”
“这样吗?”金田一迟疑的看了一眼已经跑去室内的毛利小五郎,心大的他更多将注意力放在了案件本身,虽然隐约觉察到了异样,但暂时还不打算去深究。
奈奈迟疑的看了一眼远远站着的毛利兰,又犹豫的看了看柯南,最终也只能轻叹一声,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跟我们说呀。”
被当做真·小孩子的柯南:“…………”
“好……好的!”
“不过……是什么样的宗教、会造成、这种杀人手法呢?”原本一直跟在新出医生身边的朱蒂开口问道。
早在几分钟之前,前来帮忙的新出医生已经和毛利小五郎一同走进了室内。
毛利小五郎是为了探查室内有没有可能出现什么线索,而新出智明则去了另一间房间,安慰失去丈夫的相田夫人。
由于他和相田夫人是旧相识,而朱蒂并不认识相田夫人——如今的情况,考虑到相田夫人的精神状态,也不适合贸贸然向刚刚失去丈夫的相田夫人引荐陌生人,于是朱蒂只能暂时留在客厅。
“可是这样的话……”奈奈想到宗教的可能性,这无疑是一种新的方向,但是:“宗教的派别实在太多了吧?除了主流的那些,还有名气不这么大的,以及很多小的宗教……更别说一些糊弄人的邪教了……这要怎么分辨呢?”
“尸体身上刻的字母一定会是线索!”柯南笃定道。
“可是——”奈奈对此进行了无情的打击:“我们根本猜不出这些英文字母的寓意呀?”
顿了顿,她将目光投到朱蒂身上。
这个外国女性应该比他们更熟悉英文吧。
可惜,很遗憾的,朱蒂摇了摇头:“一时之间,我也、猜不出来。”
正当这个线索陷入僵局的时候,一道冷漠的、在场众人几乎以为不会再次响起的男声,又传了过来:“不是英文单词。”
这一句话,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
仁王首先发问:“什么意思?”
出于对危险的预感和隐约的不信任,他此前一直有意无意的挡在两名神秘的黑发男人与奈奈之间,好在那两位神秘人也不怎么说话,一直只是安安静静的待着。
没帮忙也没添乱。
此时的忽然提醒,还是以这种笃定的姿态,不免让人有些狐疑。
黑发青年并没有在意仁王的警惕,甚至于他的眼中还极快速的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满意——不过没有人注意到——而是用他略显低沉沙哑,仿佛生病感冒时的嗓音简简单单、冷冷淡淡的解释:
“不是英文。是拉丁语。”
他轻轻皱了眉,不知是对生命东西感到不满意,随后又极其迅速的解释道:“在拉丁语中,色欲即为Luxuria,贪婪即为Avaritia,懒惰即为Acedia,暴怒即为Ira,嫉妒即为Invidia。”
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带着一股子浸淫过杀戮后、对人命的漠然:“L、A、A、I、I——齐了。”
“你是指……七宗罪?”金田一拧眉惊呼。
“可是……这又跟他们的死法有什么关系呢?”朱蒂忍不住提出疑问。
黑发青年嗤笑一声:“听说过但丁的《神曲》吗?”
仍旧戴着口罩的黑发男人眸光一闪,看了他一眼。
奈奈麻木的点了点头,在男友茫然的目光中缓缓叙述:“‘我是神权神志神爱的结晶……进入者,必将断绝一切希望。傲慢,戒之在骄——负重罚之;嫉妒,戒之在妒——缝眼罚之’……”(1)
金田一一的神情纪极为严肃,他缓缓接口:“‘暴怒,戒之在怒——黑烟罚之;……;暴食,戒之在馐——饥饿罚之;色欲,戒之在色——火焰罚之。’”(1)
柯南缓缓点头。
这样,一切就串连上了。
从刑法上来看,第一位受害者死于‘懒惰’,第二位受害者竹本小姐死于‘色欲’,接下来的两位分别死于‘贪婪’和‘嫉妒’。
而这一位相田先生,则是死于‘暴怒’。
他体内的有毒物质,恐怕就是以烟雾的形态被吸入的。
毛利兰听着他们的对话,清秀的面容也渐渐变白:“可是……可是……照这么说,那位被害的竹本小姐明明是因为嫉妒才……为什么会被用火烧脸呢?”
“因为但丁对于七宗罪的定义与我们如今的定义不同。”柯南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的解释:“就竹本小姐而言,但丁对嫉妒的定义是‘对自己资产的喜爱变质成了忌恨其他更美好事物的拥有者的欲望’,但是就之前的案件而言,竹本小姐并没有得到小野先生的爱。”
“而但丁对于色欲的标准是‘过分爱慕对方’,这点就比较符合了——虽然竹本小姐‘色欲’的对象是小野先生,伤害的人确实佐佐木小姐。”柯南犹豫了一下,继续说:“我想,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大家都往‘嫉妒’的方向去思考,反而让凶手的真实意图隐藏了起来吧。”
“这样呀。”小兰听着解释点了点头:“可是……这次案件又是为了什么呢?仅仅只是因为相田先生脾气不好吗?”
“我想,并不仅仅是这样。”奈奈表情沉重:“之前的受害人,或多或少都做了伤害别人的事情。第一位受害人因为自己的‘懒惰’伤害了无辜的女性,第二位则是伤害了佐佐木小姐,第三第四位也是如此……凶手的做法更像是挑选因为自己的‘罪’而伤害别人、或者令别人受伤的人……以此——”
“惩罚他们。”金田一一一锤定音。
他们的心情都沉重起来。
一方面,他们面对的似乎并不是“好人”的受害者,和用自己的所谓‘正义’去裁决别人、玩弄他人生命的人;另一方面,如果是‘七宗罪’的话,这就意味着……
还会有两起案件发生。
……………………………………………………
心情暴躁归暴躁,正事还是要做的。
金田一先是联系警方报告他们关于案件的最新线索,然后就同样走进室内去找相田夫人了解更多相关的情报。
奈奈则是在沉思。
日头已经渐渐西沉,新出医生还没有出来的迹象,朱蒂居然也耐着性子等待着,奈奈不禁在忧郁之余感叹,看来朱蒂似乎很喜欢那位温和的医生呀。
雅治帮奈奈买饭去了,今天的侦探女侦探只吃了草草吃了点早餐就出门,遇上了不少麻烦事,以至于到现在肚子里空空如也。
仁王见目前的情况也不会遇见什么危险,干脆出门帮女朋友带点吃的过来,临行前还嘱咐奈奈不要乱跑。
奈奈:…………
这是把我当成几岁的小孩子啦?
不过也不是不感动的。
性情温柔的毛利兰也注意到了家里一大一小两名侦探的饮食问题,在仁王出去的时候一同跟了上去,也准备帮家里人带点东西来吃,以免这两位侦探饿死。
戴着口罩的那名神秘男人一直都没有说话,奈奈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的打量着黑发青年,以及朱蒂和新出医生——在新出医生进入室内前。
虽然不明白原因,不过奈奈还是很高兴对方没有把注意力投到自己身上。
甭管他是不是危险人物,能无视我最好。
可惜,不是所有的危险人物都会无视奈奈的。
她仰起头,看着缓步走过来的黑发青年,觉得脊背的汗一阵阵的往上冒,绿色的眼瞳充满了警惕色彩。
说好了无视我呢?
——并没有说好。
黑发青年嗤笑一声。
“您……您有什么事吗?”输人不输阵,奈奈决定先发制人。
可惜气势实在是比不过人家QAQ
“在想这次的案件?”青年似乎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声音虽然冷,但说出的话语却并不显得咄咄逼人。
奈奈点点头:“嗯。我有点奇怪……相田先生究竟伤害了什么人。”
虽然就调查的言论而言,这位先生的脾气似乎并不太好,不过他的‘罪行’并没有像之前的几位那么严重。
“是吗?”黑发青年凉凉的开口,黑色的眼瞳中闪出一丝不屑的冷光。
他是……知道些什么?
奈奈漫无边际的想,随即将脑海中有的没的统统按下DELETE键——这种时候,她还是更像离这家伙远一点。
然而下一秒,黑发青年却毫无征兆的抬起左手,直直的朝着奈奈的右耳伸去。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奈奈耳朵上佩戴的助听器。
——微凉的指尖碰上微凉的机器。
奈奈躲闪不及,心中莫名浮现的预感愈演愈烈,在脑海中拼命叫嚣。当下只能强作镇定,冷声问道:“您要做什么?”
声音里带着颤抖。
黑发青年并没有回答她,他的左手离开了奈奈右耳的助听器,转而探向黑发女孩的额头。
然后在她的眉心处,轻轻一按。
“听话。”他说。
黑发女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睁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1)选自但丁的 《神曲·炼狱篇》
赤井秀一不说话是因为怕自己被认出来,他和波尔斯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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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一吸伊圆圆 30瓶;ヾ流年 16瓶;梅梅梅 15瓶;楼封茶、晨光微曦 10瓶;箜潸厥、耶底底亚、37546653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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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这次任务琴酒怎么交给……
来的人是赤井秀一。
被波尔斯之前的动作所惊, 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的奈奈听到声音被吓了一大跳,她维持着眼睛圆瞪的惊慌模样,看向来人。
然而她后知后觉的发现, 波尔斯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放开了她。
奈奈眨了眨眼睛, 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恢复平时的样子。心脏剧烈跳动着, 快得几乎有些过分。不过即使如此,黑发女孩还是努力让自己不露出什么异样。
仍然戴着口罩的赤井秀一若有若无的扫了他们俩一眼,眼神莫名,却并不做声响。
一时间,三人陷入了一场略显诡异的沉默。
打破沉默的人是波尔斯。
他的嗓音仍旧有些沙哑, 这个时候响起,对于奈奈来说, 却不逊色于天籁:“既然你想不通被害人究竟做了什么,不如去问问他的妻子。”
不动声色的,将他们先前的交流归于对案件的探讨。
奈奈松了口气, 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嗯……好的。”
她顿了顿, 还是情不自禁向着波尔斯露出了些许轻微的笑意:“多谢提醒……先生。”
仔细想来, 不论黑发青年是出于什么目的将说出这句话的,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她的确……应该问一问相田先生的妻子。
……………………………………………………
相田先生的妻子是一个温和且强硬的女人, 虽然因为丈夫的死亡而显得憔悴且悲痛,但说话时的口齿逻辑还是很清楚。
据她本人称, 她是东大的化学专业的研究生,嫁人之前也是一位在职场上风生水起的精英。
她的实际年纪较之相田先生要小一些,但是看上去却同那位相田先生差不多大, 皮肤状态差的吓人,只是一双眼睛仍是清澈且明亮的,从五官来看, 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
——即使是现在,她的语态气质也是端庄文雅的,纵然年华逝去,也仍然称得上一个‘美’字。
“他的脾气不是很好……有时候火气上来很难被劝住,有时候我也会被骂。”相田夫人慢慢叙述:“但他从来没有和我动过手……平日里,他对我也很好。”
“冒昧问一句,你们的孩子是……?”金田一一来的比较早,先前他们已经询问过相田夫人关于凶案前后几天的日常,此刻他将话题转移到相田夫妇的孩子身上。
“他……他对孩子也不错。”夫人苦笑一声:“我的两个孩子……几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因为是生病。那个时候我外出旅游,他一个人照顾孩子,加上工作忙,就有些粗心大意。正值春天流感频发……一个不留神……”
说到这里,她几乎无力再说下去,闭了闭眼睛,已经哭过不止一次的双眸又再次盈满了泪水:“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都没怎么在意……结果没想到孩子真的会出事。等他再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病重。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快不行了。”
两行清泪缓缓滑落。
奈奈却略略皱眉。
夫人看上去,倒是真的因为孩子的死很自责。但是——
既然如此,为什么在丈夫工作忙的时候,还将生病的孩子丢给丈夫,自己外出旅游——甚至直到孩子病重才回家呢?
柯南镜片光芒一闪。
“阿姨……别哭了。”相田夫人身边的一个小男孩跑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童稚:“不是你的错。”
奈奈闻声望去。
新出医生也点头,一边轻轻拍着相田夫人的被,一边认真安慰流泪的夫人:“事情都过去了,不是你的错,好好向前看才是最重要的。”
夫人拿着纸巾擦拭着眼角,男孩正在一边陪着她。
这个小男孩,正是她曾经在电车上见过的那个小鬼——不过她似乎没在做笔录的时候见到他。
想到男孩在电车上的不适,奈奈关心道:“你身体还好吗?”
男孩楞了一下,随即面向奈奈,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大姐姐不用担心,我没事啦!”
“那太好了。”奈奈微蹙的眉头松开,真心实意道:“好好休息呀……对了,你之前也是为了看相田夫人来的吗?”
男孩点点头:“是呀!夫人很照顾我。”
“这个孩子是您的亲戚吗?”毛利小五郎出声询问道。
先前他们一直专注于询问案件细节,倒是忽略了这个孩子。
“不是。”相田夫人稍稍摇了摇头,眉眼间流露出少许的疲惫:“这孩子是个孤儿……之前总是被人欺负,我看他可怜,就常常帮他——他有时候也让我想起了我的孩子。”
“这样呀……抱歉。”见让相田夫人想起了她的伤心事,得到了回答的毛利小五郎不免也有几分愧疚。
“没关系……咳咳……”相田夫人咳嗦了几声,神情中的疲倦之色更浓。
“相田夫人看起来不太舒服……大家还是过会再问她问题吧。”一直关注着夫人身体状态的新出医生忽然开口,神色有几分忧虑。
听到医生这么说,在场的几位侦探也纷纷偃旗息鼓,鱼贯而出,给相田夫人休息的时间;连那个小男孩都不例外。
最后一个离开的,是新出医生。
在走出卧室的前一秒,戴着眼镜的文雅医生转过头,对着已经不年轻的夫人安抚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做出正确的选择,向前看,才能拥有新的人生呀。”
再寻常不过的一句安慰。
…………………………………………………………
饭菜很快就买回来了。
热气腾腾的食物总是能让饥肠辘辘的人心情变好。拿着新买来的外卖,雅治和小兰显然成了在场众人欢迎的对象,连一向沉浸于案件的柯南和金田一一也纷纷选择先吃再说。
毕竟,这起连环杀人案可不是短短几个小时究竟告破的。做好了长期抗战准备的众人不打算亏待自己的肚子。
雅治原本只打算带他和奈奈两人份的食物,不过看在金田一一是奈奈前辈的份上,他还是多买了一份寿司。
至于小兰,性格温柔体贴的她多买了几分外卖,连口罩男和黑发青年的分量都买了——至于他们吃不吃,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在面对还热乎的饭菜,在场大多数经历过电车抢劫事件和警.察局笔录的众人还是纷纷笑纳了,就连朱蒂都合群的没有拒绝,只除了那个戴着口罩的神秘人。
戴口罩的神秘人——遮掩着自己身份的赤井秀一——神不知鬼不觉的出门离开,也知道他究竟是去做什么了。
“波尔斯,你怎么看?”顺利摆脱朱蒂,新出智明找了个空档离开了众人,顺利找到了不想和大家挤在一起的波尔斯。
“你觉得呢?”波尔斯没有作答,只是淡淡反问。
新出智明——变装后的贝尔摩德——略略皱眉:“她看上去,倒是松动了不少——只是还没有给明确的答复。”
沉吟片刻后,贝尔摩德补充:“就算她想要拒绝,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呵……就算她不拒绝,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波尔斯黝黑的眸子中闪烁着一丝不明显的光:“背叛了组织的人,能够再得到一次机会的寥寥无几——她不会是例外。”
黑发青年笃定道。
“总是要先看看她的利用价值吧。”贝尔摩德轻笑一声。她的嗓音仍旧是属于新出的声线,此情此景下显得颇为怪异:“说起来,你都没怎么去见皮尔(Byrrh)。”(1)
黑发青年轻轻蹙眉,平静冷淡的神情中显出几分若有所思:“我总觉得……那个戴口罩的男人,我曾经见过。”
贝尔摩德的目光闪了闪。
“你的能力我是放心的。”她不动声色道:“也许……真的曾经见过吧。”
波尔斯没有回答。
“就目前的计划来看……会不会是条子?”伪装成新出智明的贝尔摩德偏了偏头,思索着可能性:“也许……会是F.BI?”
波尔斯不为所动:“是谁都不重要,任务完成就好。”
“可不能这么说……说不定是赤井秀一呢——连朗姆都重视的家伙呀。”贝尔摩德似笑非笑,声音慵懒中透着隐隐的慎重。
毕竟,她可是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一个叛徒而已。”波尔斯微微垂眸,语气仍是波澜不惊。
“不过也不一定是他——”贝尔摩德思索着,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开口:“说起来,如今琴酒也参与这次任务的话,我倒是要好好考虑一下是赤井秀一的可能性了。”
波尔斯不满的皱眉:“这和先生又什么关系?”
“你不懂——”贝尔摩德轻笑一声,随即又恢复了原本的语调:“对了,这次任务琴酒怎么交给你了?”
“先生有事要忙。”波尔斯凉凉扫了贝尔摩德一眼,对她先前所言颇为不满,但还是按捺了情绪,垂下眸子平平回答。
对于除了琴酒之外的人,他一向没什么热情。
“也是……”贝尔摩德轻叹一声,目光显得有些幽远——这是新出智明几乎不会流露出的视线:“琴酒已经在俄罗斯耽搁的够久了,也是时候回来了吧?”
波尔斯没有回答她。
贝尔摩德也不指望他的回应。
“我先走了。”良久,新出智明留下这么一句话,重新挂上了温和的表情。
…………………………………………………………
“怎么了?你想要跟我说什么?”奈奈弯下腰,绿色的眼眸看着小男孩,眉眼弯弯好脾气的问道。
在吃饭的时候偷偷摸摸拉扯着奈奈的衣角,将她带出来的小男孩眨了眨眼睛,然后用童稚的声音回答:
“呐……大姐姐。”小男孩认真的看着奈奈,一本正经的询问:“你是不是在怀疑相田阿姨呀?”
奈奈:…………
这就很尴尬了——
作者有话说:(1)一种加香型葡萄酒
某些人物说的话不一定是真,也不一定是假,大家可惜一起猜猜看
emmm……今天晚上还有一章,补昨天的更新,爱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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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一百二十章 不过,他也没想要做什么……
“呐……大姐姐。”小男孩认真的看着奈奈, 一本正经的询问:“你是不是在怀疑相田阿姨呀?”
奈奈:…………
这就很尴尬了。
然而再怎么尴尬,话还是要说的,正事还是要做的。
奈奈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严厉, 她舒展了自己略略皱起的眉, 清了清喉咙, 随即委婉表示:“在真相出来之前,我也不能做出什么判断呢……”
“大姐姐!”男孩忽然打断了她的话语,一双稚嫩的眼睛盯着她。
小孩的眼睛是黑色的,盯着她的时候,黝黑的眼眸显现出一种沉沉的暗, 似乎蕴藏着一种与他的年龄不相符的成熟,配合他童稚的外表, 平白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奈奈轻轻蹙起了眉。
“大姐姐……你——”男孩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半途插进来的男声给打断了。
“既然这样——”这是波尔斯的声音。
不知何时出现的黑发青年让两人同时一惊,几乎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对话被听去了多少。黑发青年本人却只是简简单单的单手插兜, 目光冷淡, 嗓音平静中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
“既然这样, 再去渐渐相田夫人,不就好了。”
“额……但……但是!”男孩略显得有些惊慌, 他抬头看看奈奈,似乎想要反驳些什么, 却被一道盯着他的目光所迫,不得不转移了注意力。
看他的人是波尔斯。
那个看起来似乎对什么事物都冷冷淡淡的青年,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凉凉的看着他, 目光却是不容忽视的锋锐。
黑发青年几步上前,微微弯下腰。
他迫近男孩,嘴角忽然勾起一起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弧度——极随意的弧度。目光中的锐利与冷芒却纹丝不变。
“你说呢。”
波尔斯问道。然而语气却没有一点点疑问的意味。
男孩瞳孔微缩。
一种似曾相识的恐惧卷席而上, 篡夺了他的心脏,他感到有一阵酥麻的凉意从尾椎处爆破,顺着脊骨攀延而上,直奔大脑。
一时间,头脑都有些发麻。
奈奈被此刻僵硬的氛围所惊,一时间讷讷失语。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波尔斯重新直起腰,他缓慢的转身,面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遥遥看去。
然后与一双沉静的绿色眼眸四目相对。
黑发青年没有说话,他的嘴角甚至仍旧噙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只是其中的随意已经转化成了嘲弄。
连奈奈都注意到的脚步声,这是在提醒他什么呢?
不想要打草惊蛇,所以没有拆穿他们黑衣组织干部的身份;但又不放心黑衣组织的人,所以一直关注。
——于是一连两次,刻意弄出些动静,以此打断自己吗?
不过,他也没想要做什么呀。
波尔斯淡淡的想。
“那个……”奈奈坚强的发生,努力充当起打破僵局的角色。
面对大家一下子全部都投注过来的目光——其中有两道虽然冷淡随意,但是存在感意外的强——她艰难的微笑起来:“我们先回去吧。”
在在场的其余三人神情各异的目光下,奈奈觉得自己脸上的微笑愈发僵硬起来。
良久,赤井秀一终是放弃在普通人面前与对方对峙,转身向里面走去。
他的步子并不大,速度也显得有些悠哉——他仍时刻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奈奈松了一口气,面上的肌肉显然而已的放松下来,唇角的笑容似乎也更加真切了几分。
男孩犹豫着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要同她说些什么,但是又不敢在波尔斯跟前做什么小动作,只能委委屈屈的看着奈奈,期待她明白自己的意思。
奈奈:………………
不……不好意思,小鬼,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是,你要知道,这样的危险人物,你不敢惹,我也不敢惹呀!(╯‵□′)╯︵┻━┻
于是她只能假装自己没有看见小朋友那道很有存在感的视线,冲着波尔斯微微一笑,然后转身跟着口罩男离开。
暂时,就是剩下两个人了。
波尔斯似笑非笑的看着小男孩,目光中淬着一星半点的寒意,令孩子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男孩咬了咬牙,忽然开口问道:“您……您有什么指教吗?”
波尔斯眨了眨眼睛。
他再次弯下腰,用一种几乎不带什么音量的气音,于男孩耳边缓缓道:
“你才是尸体的第一目击者吧?”
没看见男孩的神色略有些可惜,不过波尔斯并不在意这个,因为他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孩子骤然僵硬起来的身体。
男孩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这个时候,他仍旧没有做出什么可以被怀疑的举动,他只是用微微颤抖的、显出些害怕的嗓音回答:“您……您在说什么?”
波尔斯嗤笑一声。
他直接明了的给出提示:“认识大阪府警本部长服部平藏吗?”
这句话让孩子显得有些不明所以,他微微偏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在没有被任何人看见的地方,原本惊慌的神色已经从他的面上褪去,留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下一秒,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男孩的眼瞳倏忽瞪大。
他几乎抑制不住的想要转头看向身边的那个人,而黑发青年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波尔斯按住了他的肩膀,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轻轻警告道:“别做什么不该做的。”
…………………………………………………………
奈奈从相田一家的院子回到客厅的时候,意外发现金田一一正和柯南交谈着什么。
见到她来了,金田一一显然挺高兴的,抬手招呼她:“桥本——”
奈奈扫了一眼四周,对正看着自己的男友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随即从善如流的加入了一大一小的侦探二人组。
——不远处一直在打哈欠的毛利小五郎被他们忽视了。
“发现了什么吗?”奈奈一过来,就直截了当的询问。
这种态度让一向和平次比试习惯了的柯南有些惊讶,不过金田一对此接受良好:“东西不多,不过还挺有用的。”
“我们又去问了相田夫人一些问题,有了点新的发现。”提及案件,金田一一的神色变的严肃了起来。
奈奈在一旁安静的听他缓缓叙述。
原来,相田夫人和相田先生曾经有的那两个孩子——也就是一对双胞胎——并不是相田夫人和她的丈夫所生。
结婚前,相田夫人就已经怀孕了。
而这件事,相田先生是知情的。
当时的相田先生对作为联谊遇到的相田夫人很有好感,一直在追求她,不过相田夫人那时候更加关注与自己的事业,没有恋爱结婚的打算,对相田先生几次委婉否决无果后,还曾经非常坚定的拒绝过他。
然而当时,还处于事业上升期的相田夫人一时失足,并且怀了孕。她本想要堕胎,但夫人的身体很差,再加上她怀的是双胞胎,如果堕胎的话,不仅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对母亲的身体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由此,意外得知这件事的相田先生曾极力劝阻相田夫人,并且对夫人深爱的男人还提出要娶他,承诺会对孩子视若己出。相田夫人被相田先生所感动,最终嫁给了他。
也许是因为这两个孩子本身就是‘意外’,所以相田夫人对他们并不太上心。
而婚后的相田先生也对此有点芥蒂,加上他性格暴躁,所以有时会因此发脾气,但都没有上升到动手家暴的程度,一家人的相处还算过得去。
整件事情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妥,纵然觉得这件事上相田先生甚至有些无辜,两个意外得来的孩子有点可怜,不过做母亲的心结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过去的,而且纵然不喜欢,相田夫人也没有迁怒虐待自己的孩子。
其他的相处,毕竟都是夫妻之间的事情,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凶手为什么会选择相田先生呢?”奈奈的心情有些沉重。
“你是想问相田先生有没有犯下足够严重的‘错误’对吧?”金田一一明白奈奈的想法——他也有同样的念头,不过:“相田夫人说自己并不太清楚。”
奈奈微微抿唇:“说起来,我们的思路一直都集中在作案动机上面……会不会太局限了?”
柯南仰起头:“桥本姐姐的意思是,我们要试着朝作案的时机和手法上面去想吗?”
奈奈点头承认。
金田一思索了一下,“还是都想想吧。这件案子……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了。”
即使有的人犯了很严重的错,但也有人还罪不至死。
用私刑去审判他人,用自己的想法去评价他人,用自己的原则去裁决别人的生死——总是不对的。
“我们是不是要找别人多了解一些情况呀!”柯南举起手吸引两人的注意力,并且提议道:“相田先生的同事怎么样?”
金田一想了想,最终还是道:“也行。”
奈奈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看着柯南小小的个子和稚气的脸,再一次的重申:“不过江户川君——是我和金田一前辈,不加上你。”
她低下头,语气认真:“你还太小了呀!”
柯南:…………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放过这一茬呀(╯‵□′)╯︵┻━┻
………………………………………………………………
天色已经不早了,一行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新出医生为相田夫人诊断一番后提出告辞,并表示他还会再过来看她。
相田夫人脸色仍是苍白的,她艰难的点点头,没有说话。
太阳已经渐渐落山,晚霞密布层层叠叠,天际晕染出一片瑰丽的姹紫嫣红。然而天光黯淡,一切终将归于沉寂。
奈奈偏了偏头,她抬眸望天,璀璨绮丽的霞光晕染与她的眼瞳,令她的绿色眼眸更加明艳了几分。
雅治陪在她的身边。
一路上,经过了一天大大小小事件夹击的二人都显得有些疲惫,不过相比之下,费心费力且身体素质不如仁王的奈奈要更加累一点。
奈奈半眯着眼睛,仍有雅治牵着她,整个人都显得昏昏欲睡。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际晕染的霞光渐渐淡去,月亮缓缓升起,皎洁明亮的月华为两人铺下了一条路。
不知怎么的,黑发女孩心头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预感。
她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赤井秀一两次忽然出现的是因为他一直在关注波尔斯,避免他伤害民众——毕竟是黑衣组织的人
第137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们这也太夸张了吧……
波尔斯安静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饶是岁月无情, 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不少的痕迹,然而这个已经年过四十的女人仍然可见其年轻时候的容颜。她的颧骨不算凸出,鼻梁高而挺, 眉骨的轮廓分明, 使得她的五官也显得深邃起来。她的眼睛因为这几日的哭泣而显得红肿, 此刻与波尔斯对视时却仍然明净锐利。
“你考虑的怎么样?”年轻的黑发青年问她,然而姿态却并不像是发出询问。
相田夫人——或者应该叫她皮尔(Byrrh)——眸色沉沉的看着黑发青年,她略略偏了偏头,似乎有些不在状态:“你和贝尔摩德提出的条件,可不太一样。”
波尔斯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仅仅是不带感情色彩的瞥了相田夫人一眼,仿佛对面那人的抉择都无关紧要:“你会选择哪一种?”
相田夫人仰头望月, 过了一会,她回过头看向波尔斯,容色平静、嘴角甚至隐隐还带着一丝浅笑:
“当时是——更加有益的一种。”
……………………………………………………
彼时的奈奈, 正在和金田一一以及柯南一起前往相田先生先前的工作单位, 了解更多的情况。
这一次, 新出医生等人以及雅治并没有跟过来。
对于新出医生来说,病人的情况更加令他挂心, 而雅治本想跟着奈奈,不过他们初中时的网球部这几天有个聚会——这是几天前就定下来的——于是时间上有了冲突。
奈奈十分‘善解人意’的表示:没关系, 你去吧,我一个人完全可以的!
雅治对此也很无奈,最后只能叹口气敲了敲奈奈的头——后者捂着脑袋略显懵逼:她在雅治面前是不是越来越没有形象这玩意了?
至于柯南是怎么过来的……咳咳, 这家酒店有铃木集团的投资呢。
虽然觉得柯南一个小学生到处乱跑听不安全的,不过人都已经过来了,奈奈和金田一一也只好(自觉地)承担起照顾他的责任。
除了三人以外, 他们身边还跟了一位毫无存在感的高木警官。
从他同事那里了解到的东西毫无新意。
除了对相田先生暴脾气的怨念之外,也只有性格比较软和的同事还会称赞他的业务能力不错,剩下的人几乎跟他没什么超出一般同事关系的交往。
不过三名侦探倒是意外得知,相田先生的脾气本来还在能控制的范围之内,自从结婚了以后心情反而越来越差,在五年前他的孩子死后,也许是因为悲伤的原因,倒是宽容了几分,然而这种现象也没有持续多久。
死亡之前,他似乎遇到了什么事情,反而没有什么精力向下属发脾气。
对此,了解更多的,是相田先生的助理松本女士。
她大该四十不到的模样,自从十六年前、相田先生的搭档辞职后,就开始和相田先生共事。虽然相田先生脾气暴躁,但助理女士也是个好脾气的人,并不怎么抱怨,相田先生作为前辈也教导了她不少事情——在她看来,相田先生虽然性格不太好,但为人还不算坏。
在相田右一郎升职后,松本女士也就成了他的助理。
“相田君前段时间一直心神不宁,加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好像不太愿意回家的样子。”松本女士解释道:“不过,在一周前,他忽然又恢复了正常的上下班作息——我们还以为他只是因为酒店的事情比较忙而已。”
金田一一思索片刻,询问道:“那么,相田先生心神不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你有注意原因吗?”
松本女士仔细回忆片刻,最终还是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下摇了摇头。
柯南紧跟着开口:“相田先生在恢复正常的上下班时间时,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松本女士微微一愣,然后茫然的说:“应该……没有什么吧?”
“会不会是酒店里的事情?”奈奈提出猜测:“又或者,相田先生有见过什么客户之类的吗?”
“没有吧……”松本小姐迟疑地说:“不过——”
“不过什么?”金田一一赶紧接口。
“不过,真的要说起来,相田君曾经接到过一份快递——当时他的脸色就不太好看。”松本女士慢慢回忆着:“就是从那天开始,他恢复了以往的上下班时间。”
“对了!”说到这里,松本女士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赶忙朝着三人补充道:“说起来,相田君似乎还念叨过几次快递什么的——是不是他收到了恐吓信?”
松本女士瞪着眼睛看向三人,提出了猜测。
“这个,似乎也有可能呀。”高木警官一边记录,一边附和,并且顺势将目光投在了三人中年纪最长,名气最大的金田一身上。
金田一没有理会他。
他似乎在想些什么,不过毫无头绪的奈奈对此捉摸不透,索性矜矜业业的发挥自己的本职:“请问,他收到的包裹,能给我们看一看吗?”
松本女士迟疑的看向了警官,在后者点头之后,才应声同意:“如果各位需要的话——请跟我来吧。”
然而包裹里面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地方。
几袋没有被任何人食用过、也没有任何开启痕迹的零食——就算是下毒,相田先生也根本没有吃它们。
奈奈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在记下零食的种类和品牌,以免其中存在什么线索之后,就任由高木警官将零食带走了——毕竟,也算是可能的线索之一。
她望了望天,想想已经被害的相田先生,又想了想神秘的电车旅人们,感觉心情更加沉重起来。
还是……先等警方的化验结果吧。
…………………………………………………………
警方的化验结果显示,几包零食毫无问题。
与此同时,相田太太也将最近丈夫收到的快递交了出来,一共三件,里面的东西都很平常,只不过夫妻二人网购的一些衣服罢了,完全没什么特别之处。
可是如果,快递本身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那么……
“那么……松本先生为什么会因此而行为异样呢?”高木涉喃喃发问。
“这些快递……好像是同一个快递公司发的货呀。”一名女性警官翻着自己的记录文件,无意说出一句话。
而在她的话说出口的瞬间,一旁看着一堆快递物品沉思着的侦探们忽然感到大脑内有灵光一闪而过。
柯南镜片一闪,奈奈睁大双眸,两人同时扭头看向金田一一,在对方恍然大悟的神情中,三人异口同声:“是快递员!”
下一秒,三人同时将目光投到高木涉警官的身上,再次异口同声:“负责这些快递的快递员是谁?!”
看着三人眼中闪烁的迫切关切,高木涉嘴角一抽,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额头上划过一滴冷汗:“…………”
“你们这也太夸张了吧……”
无语归无语,高木涉还是很敬业的顺着三人给出的方向去进行了调查。
这些快递,的确是由同一家公司派送的,但是这家公司却并不是什么特别正规的公司——它的规模不大,,里面的员工也不多,主要的业务是东京这块地方的快递,靠着相对便宜的快递费赢得生意。
一般来说,递送东西是不会选择这家不太正规的公司的,毕竟他们也不像是要为一些快递费斤斤计较的人。
然而一个月前网购的时候,该店店主贪便宜选择的就是这家快递,后来又听说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个致力于帮助残疾人的善人,所以相田太太对它有了好感,也就不排斥这家公司的快递服务了——而且,也的确省钱呀。
不过,虽然是从一家公司,但相田先生收到的快递并不是同一位员工递派的。相反,接触过这些快递的,一共有三位员工。
然而这三位员工中,只有一位,是既派送了相田先生工作酒店的那份零食快递,又将快递送到了相田夫妻的家中。
只不过——
这位快递员的上司欲言又止。
“唉……你们看看就知道了。”略显年迈的老员工叹息一声,目光中有些些许不忍:“这孩子啊……”
约莫二十余岁的黑发青年茫然的看着他们,哪怕面对身穿警服来者不善的警员,他脸上也毫无惧怕,微蜷着身子窝在椅子上,眼中只有浓浓的好奇。
青年正吮吸舔咬着自己的手指,脸上的满足与安详就仿佛一位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孩。那一双纯黑的眸子里满是混沌与天真,时不时因为用力过猛而将手指咬出了血——然而他就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他的手上,又不止一处的伤口,还有一些地方,似乎刚刚愈合不久,还结着血痂——没有发炎化脓,也不严重,但无疑是疼的。
殷红的血迹粘到了他的唇上,有一部分还顺着他的手指划过手掌,与此同时,青年口中的少许唾液也控制不住的从嘴中流下。
青年先是冲着这群不速之客露出一个茫然的笑,当目光转到了老员工的身上时,他立刻站了起来,好奇且热情的看向老员工:“雄介叔!还有什么东西需要我送吗?”
“——是个傻子。”
老员工叹气说——
作者有话说:话说,这个事件的人物出场基本上都有外表年龄的描写的
看到有人猜小男孩是不是席拉,是不是服部,我:…………
话说,且不说小男孩第一次出场的时候席拉正在组织里奇怪琴酒去哪了(还有一场海滩上的戏),服部和小男孩也同框过的……你们看看年龄,贝尔摩德他们的变装术不是缩骨术啊,席拉虽然是中国混血但她也不会传说中的缩骨术
文中时间线的设置我还是比较认真的,真的。
不过我很欢迎大家的各种猜测啦。
晚上还会有一章,爱你们么么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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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叫什么都可以 10瓶;醨不醉 7瓶;漫天生生 5瓶;耶底底亚、箜潸厥、白宸殇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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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真奇怪……赤井秀一想……
虽然相田先生看上去文弱, 但显然也不是一个傻子就能轻松制服的,一行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失望。
这家并不算多么正规的快递公司, 为很多退休年老的、学历不高的、失业的、有生理疾病的弱势群体提供了工作。他们的佣金相对低廉, 也因此使得公司开出的价格也比一般快递公司便宜。
不过即使如此, 她也为很多因为身体原因找不到工作的人提供了职业,间接给予了他们维持生活的帮助。
当然,虽然眼前的这位青年——野比太先生——看上去智力方面不太正常,但是基本生活还是能够自理的。也就是说,虽然有智力方面的缺陷, 但还没有太过严重。
——如果真的是个连自理能力都没有的傻子,公司就算有心帮助, 也不会雇佣他。
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就这么断了,想必谁也不甘心。更何况,从被害人的角度来看,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看到了一个傻员工就因此行为失常, 也不符合相田先生的性格特点。
基于此, 出于谨慎考虑,警方还是调查了野比太先生。
然后他们意外的发现, 野比太先生虽然是个孤儿——准确的说,资料上显示他是一名弃婴——但在他租的、那间小小的、破旧的、与同事们合租并被布置的挺温馨的房子里, 还有一个小男孩。
没错,就是先前在相田夫人家中见过的小男孩。
男孩自称为“濑”,没有家人也没有户口, 据他所说,自己在父母死亡后就一直到处流浪,靠乞讨和偷窃为生, 当时的自己年纪还太小,原来的名字和姓氏已经不记得了,就自己给自己随便起了一个名字。
五年前,他在路边偷东西的时候,正巧碰上了野比太。也不知道濑那天是点背还是幸运,在偷窃的时候,野比太忽然想拿钱包,于是正好将伸手偷窃的濑逮个正着。
幸运的是,对方见他狼狈不堪,不仅没有计较被他偷得钱,还邀请他和自己同住,因为当时的野比太自称“我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虽然野比太有智力障碍,他仍然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两人从那天起就相依为命,兄弟相称。
之后他和失去了孩子的相田夫人投缘,夫人失去孩子时那对双胞胎也只有十岁不到,跟他差不多大,或许是移情又或许是看他可怜,相田夫人对他颇为照顾。
而最近找到工作的野比太,也是因为知道相田夫人对他的照顾,才两次自告奋勇的去送快递——毕竟,此前他一直没什么机会去相田家拜访道谢。
事情发展到这里,基本上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忙活了一大圈的奈奈又困又累,挣扎着揉了揉眼睛,才和同样没什么精神的金田一一与柯南道别。
不过今夜的某个地方,有人一夜未眠。
…………………………………………………………
再次见到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相田夫人脸上一点惊讶的神情都没有。
她平平淡淡的看着波尔斯,目光略有些飘忽,神情也似乎根本不在状态:“你又来了。”
波尔斯没有说话。
他那皙白、带有薄茧的一双手此时此刻正戴着一双黑色的皮质手套,极其自然的垂在两边。顿了顿,黑发青年用左手从外衣口袋里拿出银色打火机和一根JILOISES,同时将烟用另一只手接过。
虽然戴着手套,但这套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
左手大拇指朝下一按,银质打火器弹出一点小小的火星,黑发青年用火苗点燃烟,却并不急着将它递到嘴边。
烟头冒着隐隐约约的光,以及隐约上升的烟雾——只不过不太明显。
波尔斯仍旧没有说话,似乎只是来这里抽根烟,排放些尼古丁的。
然而并不是——相田夫人也知道不是。
于是黑发青年最终还是开口,嗓音低沉醇厚:“时间差不多了,你可以打开电视。”
虽然对此感到一阵茫然,但是相田夫人还是听话的照做了。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无聊的泡沫剧。想也知道波尔斯话中所指的不会是这个,相田夫人没有犹豫,直接换了一个电视台。
一连换了好几次,身边传来青年冷漠的提示:“可以了。”
这个电视台正在播放一则晚间新闻,本市的晚间新闻。
那是一起枪击案。
在看到死者的一刹那,相田夫人似乎回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她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目光中盈满了不可置信。已经不再年轻的女人晃晃悠悠的后退几步,步伐踉跄,身心不稳,如果不是她紧紧扶着茶几前的沙发,只怕早就要跌坐在地上了。
夫人深深吐息着,等到她的气息不再那么凌乱后,女人猛然回头看向了身边仿佛事不关己一般的黑发青年。
感受到屋子里唯二活人投来的强烈目光,波尔斯微微偏头,伸手从怀中取出伯.莱塔M92F。将黑色的枪在手中从容的转了一圈,波尔斯左手持枪,暗示一般用食指的点了点枪身。
“看来你已经认出来。”波尔斯漫不经心的说:“这就是当年强迫你的人——不用怀疑,我比你更快的找到他了。”
相田夫人的气息仍旧没有恢复平静,对面人的这一举动就像是砸向平静湖面的一颗炸弹,带给她很大的冲击:“……”
“我这个人向来是不喜欢白费力气的。”
他的黑眸幽幽,在灯光下仍是见不着一丝的光,相田夫人后退一步,隐约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头盯着猎物的雪豹。
“叮咚——叮咚——”门外传来门铃声。
相田夫人蹙眉,随即匆匆跑去玄关,从猫眼中看清了来人。
是警.察。
女人的心脏重重一跳,大脑传来一阵眩晕感,但随即她很快恢复了冷静,当机立断的转身向客厅看去。
果不其然,波尔斯已经不见了踪影。
相田夫人并不迟疑——同样的她也没有时间迟疑了。女人脱下鞋子,三两下跑去客厅——其间她还不忘控制自己的脚步声。随后,相田夫人随意的换了几个台,确认无误后,才按下了遥控器上的关机按键。
做完这一切后,相田夫人狠狠闭眼,努力平复起自己的慌乱。她抬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和脸,睁开眼睛的瞬间,女人连神情都变了,看起来就像是从梦中惊醒的迷茫。
这几天她经常需要哭,于是很容易就能从她脸上看出精神不济的疲惫。
她慢悠悠的再一次走向玄关,面不改色的穿上了因为要降低脚步声而脱下的家居拖鞋,然后从猫眼中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才佯装茫然与疑惑的开了门。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皮尔露出一个温柔且不解的微笑。
…………………………………………………………
与此同时,这一声划破天际的枪响与随之而来的报道,也引起了另一方红色力量的关注。
赤井秀一敛容看着照片里的男人。
“一击毙命,干脆利落。”朱蒂坐在赤井秀一的身边,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身旁沉默的男人:“这一枪直接穿透了心脏,作案者如果不是运气特别好,那么他对枪.械比较熟悉。”
“是很熟悉。”另一个经验老道的探员纠正:“案发地点虽然人流量不大,但还是有一些人经过的。凶手作案的时候还不到深夜,死者身边还有几个人,所以在死者被一击毙命的时候才会造成这么大的轰动,媒体才会早于警方感到现场。”
顿了顿,他又接着补充道:“但是尽管如此,也没有人见到凶手——或者说,没有人意识到谁是凶手。”
“即使有旁观者,也能毫不犹豫的出手;枪法一击毙命;事后还能从容逃离不被抓住……”朱蒂喃喃道。
“冷静果断、行事冷漠、枪法高超、至少有一定的反追踪技巧……”此时此刻,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赤井秀一终于出声了:“这次的凶手不是一般人。”
“是啊。”詹姆斯无奈的叹了口气。
朱蒂再次拿出一叠照片与他们在有限时间内找到的资料,一一分给在场的众位同僚,继续讨论起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真分析,并且提高警惕的时候,的的确确也提出了不少建议的赤井秀一,却在正经的分析之余忍不住怀疑。
虽然知道有可能作案的范围很大,但是他还是隐隐觉得……这件事跟组织有关。
没有什么证据、也没有什么逻辑性的推理……仅仅,是出于他自己的直觉。
——甚至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如果不是死者的身份看上去普普通通轮不到那个人亲自动手,如果不是死者是心脏中弹而非一枪爆头,他几乎都要怀疑是琴酒出的手。
真奇怪……赤井秀一想。
以及——
什么时候能够跟你再次交手呢?
把我甩掉的恋人……宿敌啊!(1)——
作者有话说:(1)动漫里赤井秀一曾说过:对,我一定要让她后悔。当初把我甩了,必须要付出代价。
这里指的应该就是某人。
emmm……你们感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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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
对于相田夫人来说, 警察带来的枪.杀凶.案无疑是一个好消息——虽然她不能表现出来。
然而对于身在局中的侦探们来说,这桩枪.杀案却令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首先,虽然又死了一个人, 但死者的死因究竟与之前的连环杀人案有没有关系, 还是一个未知数——毕竟, 被害人的脸上并没有刻字。
于是,这究竟是那位神秘的连环杀手犯下的另一起案件,还是另一起与‘七宗罪’杀人案完全无关、只不过正好时间上相近的案子,就成了未知数。
由于被害人的死亡发生的时间地点即使说不上众目睽睽,也算是大庭广众之下, 再加上有媒体报道,警方破案的压力骤然上升。
在压力之下, 他们很快查出了被害人的身份。
吉野三郎。
他是一名从事酒店管理的员工,年纪约莫四十过半,业务能力出色, 一直以来都矜矜业业。不仅如此, 他的家庭生活也很美满, 与妻子的关系很好——只可惜两人没有孩子。
吉野三郎的生活一向都是有迹可循的,唯一令人感到疑惑的, 就是十几天前他忽然从原先的工作酒店辞了职。
随着警方的调查发现,他与上一位被害人其实是有联系的——他曾经是相田先生的同事, 十六年前从原公司辞职,一年后才重新找到工作——并且工作还是相田先生介绍的。
这让侦探三人一下子联想到了之前从相田先生的助理松本女士那里了解到的情况。
十六年前,相田先生的搭档辞职后, 松本女士才就开始和相田先生共事。而这个搭档,正是吉野三郎。
这一联系让案件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吉野三郎的死,究竟是或不是连环杀人案, 两种判断都有一定的可能性,也都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如果是的话,枪.杀的手段证明了凶手是一个有着足够经验的人,枪.法十分出色。而这些显然与之前他们的判断不相符——事实上,如果凶手真的有这么大的能耐,前几场命案中留下的痕迹就会大不一样。
更不用说,以枪杀案凶手展现出来的冷漠果断,若他真的是连环杀人案的幕后黑手,他远远不必用这些麻烦的方式(如安眠药、绳子捆绑)去达成目的。
而且,与其他作案方式不同,死者的身上并没有被刻上字母。
可是如果不是的话,他的死亡时间与相田先生的关系都未免太过巧合了——以吉野三郎的生活来看,身为普通人的他又有什么能耐招致专门的职业化暗杀——特别是枪.杀呢?
大半夜都不安宁的奈奈只觉得头疼欲裂,耳朵嗡嗡嗡的作响,右耳传来隐隐约约的痛感,让她一阵叹息。
黑发女侦探阖上眼皮,显然很是精神不济。
金田一一也了解奈奈的情况,他伸出手薅了一把女孩的黑发,在对方一下子睁开的绿色眼睛以及绿眸中的隐约不满中哈哈一笑,“累了就回去睡吧,你的身体也不好,有什么事我明天通知你。”
奈奈微微摇头表示自己还能行,然而刚刚站起来,就能得大脑一阵浑浊,连带着头晕眼花起来,以至于连身体都晃了晃。
一旁的七濑美雪担忧的看着她,随即找了个玻璃杯为她倒了杯热茶。
奈奈眨了眨眼睛,觉察到不适后,结果热茶后对着美雪笑了笑,索性也不硬撑,当下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
琢磨着雅治已经睡了,奈奈试探性的给君惠发了一封短信,很快就收到了回应。
于是二十分钟之后,一辆银白色的丰田TOYOTA轿车稳稳停在七濑家的大门,奈奈与众人挥手道别。
眼见着黑发姑娘的背影渐渐消失,美雪回过神,没好气的看着自己的竹马:“需要我给你做夜宵吗?”
“那就多谢了!”金田一一毫不客气。
也不知道是真的听不懂自家青梅言语中的调侃讽刺,还是故意在装傻。
……………………………………………………
出乎意料的是,吉野先生的妻子很快提出,希望能够见相田夫人一面。
吉野夫人是个软糯善良的好女人,甚至于好到有点没脾气的地步。吉野三郎是她的第二任丈夫,而她的第一任丈夫是个好酒的赌鬼。生性软弱的她因此吃了不少的亏,还是自己的父母看不下去,致意让女儿离婚,之后她同吉野先生通过相亲认识,很快就结婚了。
她和丈夫的关系很好,按理来说,吉野先生的死应该令她非常伤心才对。然而吉野夫人虽然伤心,却并没有多么痛苦的模样,甚至在丈夫死后的第三天,就请求与相田夫人见面。
一开始,警官还怀疑吉野夫人会不会以为是丈夫与相田先生的前同事关系而造了杀身之祸,由此迁怒与相田夫人,甚至还隐晦的劝过吉野夫人。
同时,他们也告诉相田夫人,如果不愿意的话可以拒绝。
不过当相田夫人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微微一愣,甚至有些出神,之后才坚定的同意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一见到相田夫人,吉野夫人就当场落泪,之后一言不发,还是相田夫人笑着问吉野夫人要不要喝点什么。
临别前,她冲着相田夫人深深鞠躬,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两人的身上,吉野夫人面容悲戚,良久不语,最后说了句:“非常抱歉。”
相田夫人没有回答。
在夕阳下,她脸上的神色却依旧看不分明。
…………………………………………………………
“你需要我做什么呢?”女人微微仰头,看着面前的黑发青年。
黑发青年略略瞥了她一眼。
相田夫人轻轻笑了笑,“不必怀疑,因为无论你想要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只要不过分,我都乐意接受。”
——毕竟,她……也几乎没有什么牵挂了。
“那么——”青年的嗓音在安静的和室内响起,略有些干涩沙哑:“我要你手头上一切、你带出组织的研究资料。”
青年的声音很是低沉,于细微之处还有一点金属的质感,很容易被忽略的质感——听觉十分敏锐的相田夫人捕捉到了。
不过,她想,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以及药剂。”
青年缓缓说出最后几个音节。
女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原本平静的神情骤然起了波澜,目光中波光潋滟,深深吐息过后,她慢慢叹了口气:“你是……怎么知道的?”
黑发青年没有开口。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相田夫人——原代号为皮尔的组织干部——默默闭上了眼睛,明白了对面之人目光中的未尽之意。
女人轻轻叹息一声,随即放松了双肩,露出一些有些悲切、又有些释然的微笑:“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不过,请不要嘲笑啊。”
她会将一切,都交代清楚的。
波尔斯没有回答,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一切……要从十八年前开始说起。”
…………………………………………………………
十八年前,宫野志保出生——她的出生在当时的组织里是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即使她的父母是组织里的重要研究员。
毕竟,组织的研究部门,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叛逃事故。
当时组织里最为重要的研究,是一种名为‘银色子弹’的药物。
它主要由宫野夫妇负责开发,但有句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即使宫野夫妇才学出众,这么重要的研究,也不可能仅仅只有他们两人负责。
——更何况,组织也不会只要他们两人负责。
在此的一年前,‘银色子弹’的另一位主要研究员,是组织里的老人,他是被白兰地邀请加入组织的,多年以来,一直在从事药品方面的研究,对于‘银色子弹’,也花费了很多心血。
然而在银色子弹的开发的过程中,却出了不少的意外。
那位老研究员虽然是组织资历深厚的干部,但他本人醉心于科研,加上白兰地的有意回护,几乎没经历过多少阴暗面。
而当组织多次以活人进行试验,甚至其中还包括刚刚出生的婴儿时,老研究员对此便有所不满。
当然,也仅仅只是不满而已。
真正的矛盾,还在后面。
最终,一系列的理念冲突与人命重量让老研究员不堪重负,这位已经年老的固执老头几次三番公然表达自己的不满,而当时的宫野夫妇对组织也不是全然忠心——这无疑引起了组织的警惕。
在一次试验意外中,老研究员不幸逝世——这是‘意外’,在有心人眼中,也是警告。
然而令组织也没有想到的是,这并不是一个结束,而是一场反叛的开始。
老研究员虽然古板,但却是实打实的爱惜人才。他不仅教导了不少学生,还领养了个孤儿。这名男孩在组织里渐渐长大,以他出色的天赋成为了组织里年轻的研究员——他的天赋甚至不逊色于宫野厚司。
不出意外的话,只要老研究员‘退休’,他的养子就会接任。
然而出了意外。
年轻的研究员面对组织委以的重任面带感激,举止处事间没有丝毫的不对劲。整整一年,他都矜矜业业的为组织做事,没有一点不满,甚至还被不少人暗暗唾弃忘恩负义。
他把所有的一切愤怒与仇恨都压在了心底,面上伪装的完美无缺。
一年之后,‘银色子弹’项目组,隶属老研究员一系的、接近三分之一的研究人员,集体叛逃。
皮尔是其中之一。
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组织抓住处死的。
…………………………………………………………
“背叛组织的人是不会销声匿迹的。”
这句话,琴酒曾经说过。
然而皮尔却真的做到了销声匿迹。
——甚至在她遭遇种种不幸之后,都没有主动暴露出一点痕迹。
这个女人在那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展现出了寻常时候几乎不能见到、甚至无法想象的狠绝——对她自己。
皮尔深知自己只是一个研究人员,与那些风里来血里去,拿命在拼的人不一样,她几乎不会什么防身手段,遇上强壮的混混都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更别说是组织的杀手了。
于是她不仅改名换姓,甚至还用手术刀毁了自己的脸,混在街头流浪。等到风头过去之后,才开始慢慢赚钱,接一些私活。凑到足够的钱后,为了避免在日.本留下手术记录,她偷.渡到了韩国,做了整形手术。
彻彻底底的手术。
甚至于,她数次让自己吃胖再暴瘦,毁了自己身材的同时,也几乎毁了自己的健康。
她还刻意将自己的足骨磨去了一些,这样看起来会矮上一点——以至于多年后的今天,她走路的姿势仍旧有些踉跄。
跑步的速度也不可能快。
——所以,十六年前的深夜,她没有跑过那个人。
呀,你问那个人是谁?
——就是相田先生的同事呀!
将吉他托付了自己归还,结果导致她被人死死拧住手腕拖在地上,在她死命拍打着铁门时,嘶哑着嗓子哭喊时仍旧无动于衷,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拽走。
指甲因她不要命的拍打的折断,露出鲜红的血肉,殷红的血珠在指尖流淌,被大力拖走时,门上留下了抹不去的五道血痕。
——最后,那位先生也只是镇定自若的将血迹擦干净呢。
以及那个暗无天日的夜晚,满身腥臭酒气的男人拧着她的手臂,折断她的脚骨,用牙齿亲吻撕咬她留下斑斑青紫伤痕,将她按在地上强迫她撕裂她,掐着她的脖子盖住他的呼救,全身的力道在强壮的男性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无论怎么反抗都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撕裂与哀嚎,鲜血与泪水,□□与幻影,崩溃与痛苦。
泪水落在泥土里,眼前却只有一片五彩斑斓的眩晕。
体内留下肮脏的种子,种子结出两颗肮脏的血脉,每每看到那两个孩子,她就想吐。
——不过,那位暴徒倒是将一切过错推给醉酒,装出一副后悔万分的模样,却镇定自若的找了工作娶了妻子过上了新的生活呢了。
甚至于,还有她的丈夫。
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两个孩子、却在她面前装□□护的模样,时不时用言语攻击自己、片刻后又自称失言,在自己想要离婚时一遍一遍说着他有多么爱他,说着他为她放弃了多少,忍受了多少的流言蜚语与父母责难……
可是我亲爱的相田先生啊——
那个被我多次拒绝后、恼羞成怒、刻意灌醉自己的好.色同事,挑唆他接近的自己的人……
不就是你吗?
哦,对了。
不必露出那么愧疚的表情。
要知道,我是学化学的。
所以,我能够分辨出,你给那两个小兔崽子注射的针剂,究竟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emmm……就是这样
第一百一十八、一百一十九、一百二十章里面其中就有暗示了
一百一十八章提到相田先生“身量中等,体型却偏瘦,看上去文文弱弱,仿佛手无缚鸡之力。但从他的资料和照片上可以看出,这位先生是一个脾气暴躁的男人,经常会训斥员工。”
他的的确确是手无缚鸡之力,比较文弱的样子,所以不是他强迫的夫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和一百二十章都有对这件事的表述
——相田先生对孩子的死“非常愧疚”
——因为孩子们只是流感,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突然死了
——对夫人有时候会发脾气,但对孩子视如己出
等等……
咳咳……你们懂得
…………………………
我打算尽量加快速度
所以今天还有一章……爱我吧!
第140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已修(建议再看一遍)……
相田夫人正挟持着小男孩濑。
门外的声音愈来愈响亮, “哇啦哇啦——”“哇啦哇啦——”
渐渐传来的,是警车的声音,一声响过一声, 一声比一声刺耳, 由远及近, 随后在她家的门前停滞。
女人的神情仍旧十分平静,她甚至还有心情轻笑一声,笑容似乎是讽刺,又仿佛是解脱。
门口的铃声焦虑的奏响危险的乐章,间章一次快过一次。
“真是没礼貌呀。”相田夫人略有些无奈的抱怨。
此时此刻, 她甚至还有心情揉了揉小男孩的脸蛋,然而轻声问一句:“害怕吗?”
没等男孩回答, 数名荷枪实弹的警官已经耐心告罄,终于选择毫不客气的破门而入。
一进门,看见的就是她用小刀抵着无辜孩子脖颈, 正在与一名黑发青年对峙的场景。
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双双举起手枪, 厉声道:“把孩子放下!”
“我又不傻。”相田夫人微微偏头, 嘲讽一笑:“把人质放了……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
实诚的高木涉一时失语。
随行而来的柯南抱着自己的足球,已经开始严阵以待。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相田夫人, 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说:“你没必要做傻事。”
女人微微偏了偏头, 忽然开口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奈奈犹豫着没有回答,尽管此刻状况如此危险,她的注意力还是忍不住分了一半给站在一旁不声不响的波尔斯。
还是金田一一回答了:“我们查到了……额……十六年前, 吉野三郎和你的过往……所以……”
说到这里,他还是有一点尴尬……和同情的。
这个事实虽然很容易让相田夫人的可疑度骤然上升,然而仅仅只凭借这个就想要将她定罪, 难度实在太大了,所以,他们一定还是发现了别的什么有力的证据。
相田夫人也知道这点。
然而秉承了组织的良好习惯,做事从不逼逼的相田夫人此时对他是怎么找到证据的没有一点兴趣,因为……很快就要到终结了呀。
很快……很快了。
她想。
身在一旁,无声的与她对峙的波尔斯,静静看着她的眼眸,思绪忽然飘到了几天前,回忆起了他们之间的一段对话。
……………………………………………………………………
“不止吧?”波尔斯静静的看着她,清清冷冷的开口:“你的孩子,有一个应该还活着。”
“对。”皮尔无声无息的笑了,她状似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仿佛厌恶一般的冷笑——这是对她的孩子的:“你应该猜到了吧?”
“我用了‘银色子弹’。”
顿了顿,女人无声无息的看向卧室。
几年前,那个小一点的孩子奄奄一息的看着她,流着泪叫妈妈,呼吸却微弱的几乎下一秒就要停止的地方。
“准确的说,是半成品的‘银色子弹’。”
逃离组织的时候,那些曾经的研究内容被一分为四,这样不至于被组织一网打尽。
就她所知,有两份已经被组织收走了,还要两份不知所踪。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比他们当初曾经预计的,要好了太多。
其中一份就在她这里。
与此同时,还有三管由老研究员的养子——也就是她的师兄,研究出来的半成品‘银色子弹’。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救他。
皮尔想。
她恨透了两个孩子,那是她耻辱的证明。
然而在那个时候,当双胞胎中的哥哥已经没了呼吸,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再也睁不开眼睛。
当双胞胎中的弟弟勉力睁着乌黑眼睛看他,嘴角上扬露出一点欢喜的微笑,仿佛心满意足的叫:“妈妈……”的时候。
当孩子轻轻摇头,苍白的唇上不带半点血色,吐息之间都夹杂着死亡的阴霾,却仍是努力同她说‘妈妈不要内疚,是我不好,出去玩的时候没有多穿衣服’的时候。
当他用尽全力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头上渗出偌大的汗珠,一滴滴落在被子上,说‘我知道妈妈讨厌我和哥哥……因为我们不是妈妈想要的孩子……但是我和哥哥都很乖……很乖……’
‘妈妈……可不可以,抱抱我?’
她终于还是颤抖着手,慢慢触碰了这个孩子。
她终于还是抱着孩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她终于……终于还是拿出了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拿出来的‘银色子弹’。
普通的药根本救不了这个孩子,送医院已经于事无补——只有‘银色子弹’,组织里的人精心研究多年、号称能“使死人复活”的神秘药物‘银色子弹’,可以救他。
她只能赌一把。
“…………”
相田夫人眨了眨眼睛,过往的回忆令她一阵神情恍惚。不过女人很快收敛起了自己的异样,抬眸轻笑着问:“你是怎么发现的,年龄应该根本对不上才是。”
毕竟是半成品的‘银色子弹’,此前根本没有人尝试过。
也许是因为幸运之神到底眷顾了一下这个可怜的孩子,他并没有死去,但是——
“虽然看上去已经是二十来岁的模样……”波尔斯慢条斯理的回答:“不过,他的牙齿倒是暴露了不少信息。”
没错,这就是副作用。
那孩子虽然活下来了,但是却以比常人快一倍的方式衰老着——甚至于最近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同样的,‘银色子弹’的副作用影响了大脑,以至于他现在成了个傻子。
“野比太啊……”波尔斯似笑非笑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挑目看向相田夫人,轻声道:“这是你给他新取的名字?”
相田夫人没有说话。
半晌,她冷笑一声,
“怎么可能?”
女人用手撑了一把地面,然后借力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波尔斯,面上是冰封一般的冷漠:
“救了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仍旧很讨厌那两个孩子。”
“不过——”女人拖长了尾音,缓缓勾起唇角。
她的目光略有些缥缈,仿佛未还巢的燕子,在空中轻盈地飞舞。
“再帮我一个忙吧,你想要的东西,我都给你。”她静静看着黑色青年,低声请求道。
………………………………………………………………
他仍旧静静的看着相田夫人,看着这个被命运捉弄的女人,忽然很想问一句,你有没有后悔。
女人朗声大笑起来。
这是她这辈子第二次那么畅快。
第一次,是她刚刚脱离组织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才将将二十出头,虽然有天赋,却仍然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人员,跟在师兄的手下做事。
她是个孤儿,自小父母双亡,在组织暗中扶持的孤儿院里面长大,跳着级念完研究生后,本来满心以为自己可以脱离孤儿院的控制,走向属于自己的人生后,猝不及防直面了黑暗。
她讨厌组织。
组织里面什么都有,金钱、权利、美酒、美人……只要你有本事,一切触手可得。
然而它没有温情、没有叛逆、没有良心、也……没有自由。
之后她逃离组织,哪怕受了那么多的苦,那么整整十余年都活在一个天大的谎言里,哪怕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叛逃自己的结局一定会好得多……
她也没有后悔离开组织。
皮尔慢慢的闭上眼睛。
这就是她从来不曾选择报复的原因,即使曾经自己被强迫,她也没有去报警——就是为了避免身份暴露。
女人的嘴角溢出一丝轻笑,她的想法,已经很好的传达给了波尔斯。
波尔斯默不作声。
他微微敛目,冷硬的唇上,飘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然后他骤然发难,起身而上。
…………………………………………………………
黑发青年的动作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包括一直对波尔斯有着关注的奈奈。
然而这是女人的意料之中。
青年的速度很快,几乎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身形间的气势宛如正在捕猎的黑豹,一瞬间就来到了相田夫人的身边。
他伸出右手,死死扣住相田夫人拿着刀的那只手的手臂,其力道之大,很快就令相田夫人手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相田夫人吃痛,微微皱眉。
电光石火之间,她迅速的从自己的大衣口袋取出了一枚针剂。
联想到相田夫人的化学背景,所有人见状都是一惊,奈奈此刻更是面色惨白,花容失色。
她不自觉的睁大了眼睛,目呲欲裂,失神痛呼:“不要——!”
波尔斯却并不慌乱。
即使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更清楚相田夫人的能耐。
黑发青年一手环住小男孩濑,令一只手迅速放开相田夫人,顺势朝她的肩膀上推了一把。腿脚本就不太灵便的相田夫人此刻一个踉跄,在黑发青年带来的巨大的反作用力的趋势下,晃晃悠悠的后退了几步。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厚道,但奈奈还是不得不承认,眼见黑发青年脱险,她真的松了口气。
然而在所有人都没有看到的地方,在波尔斯的手推上相田夫人肩膀的那一刻,接着他宽阔肩背的遮掩,已经有什么东西,被相田夫人无声无息的交到了他的手中。
女人漆黑透亮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
明明已经到了绝境、明明眼前已经是一片深渊,她的眼中,仍旧是有光的。
电光石火间,波尔斯听到了女人的话语——极轻极轻,宛若气音;极快极快,如果不是注意着她,几乎就要错过。
“帮我……照顾一下……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波尔斯没有说话。
交易已经完成,说与不说其实都没什么必要,更何况,着并不是女人的交换条件之一。
然而不知怎么的,知晓一切的他,胸口忽然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细微悸动——太过轻微,以至于几乎不能影响到什么。
——几乎。
于是鬼使神差之际,他无声的点了点头。
皮尔骤然松了口气,她的目光流露出一丝半点心满意足的笑意,以至于窃取伪装后冷静淡漠的表情都彰显出一点愉悦。
她默默的闭上眼睛。
很快,就要终结了。
……………………………………………………
失去了人质的女人很快就被重重包围,出于对她的同情,警方的态度还是偏向温和的,不过举起的枪是不会放下的。
高木涉仍在劝说。
然而女人并不想听这些。
她轻轻一笑,在在场众人一片哗然之际,相田夫人当机立断的扭转针头,狠狠朝着自己的另一只手的手腕上扎了进去。
小男孩脱困,被黑发青年抱在怀中,目光惊恐,显然仍旧惊魂未定。
波尔斯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手中的两枚USB的触感告诉他,他已经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他只要,看着就行。
皮尔是绝不能活着被警方逮捕的——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
即使他不出手,贝尔摩德也会出手。
然而女人选择了自己来——又或许,她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别白费力气了。”女人凉凉的扫了眼现场的一群警官,她脱力般的跌坐在地上嘲弄般的冷笑:“知道这是什么吗?”
皮尔得意洋洋的挥了挥手中的针管。
唇上的口红此刻已经花了,令她的红唇显得更外狰狞。整理好的乌发此时一片凌乱,几缕碎发落在眼睛上,双颊是激动的红晕。
“这是河豚毒素!”她宣布。
无药可救的剧毒。
她当然知道,组织是不会允许她被或者带走的。
然而早就更早之前,在眼睁睁看着相田先生被杀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结束一切的准备。
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皮尔在一群警官的包围下仍是镇定自若,眼见众人都陷入了慌乱,女人不慌不忙的开始整理起自己的易容来。
抹去唇边已经花了的红痕,理一理凌乱的头发和毛躁的鬓角,顺一瞬自己褶皱的衣服。
她看上去,简直像是在准备参加一场绚丽的宴会。
死亡的宴会。
河豚毒素的发作时间很快。
宴会,很快就要开始了
…………………………………………………………
小兔崽子,继续没心没肺……的生活吧。
只要你活着就好,活得再怎么狼狈,也不关我的事了。
反正,我也讨厌你,恨不得你死。
阴差阳错的活下来,是你的运气,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寸步不离的盯着你也好,给发烧的你带退烧药也好,重拾旧业开始鼓捣针对你症状的药剂也好……
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研究‘银色子弹’而已。
你只不过是一个垃圾……一个愚蠢的、讨厌的、令人厌恶的存在,那时候发挥了点作用当一个合格的试验品而已。
所以滚吧,滚得远远地,我生前死后都不想看见你!
让我多清净一会,安安心心的上天堂——或者下地狱。别来烦我,看见你就心烦。
我绝对是全世界最讨厌你的人,最恨不得你死的人,最厌恶你不愿意看你一眼的人。
……………
………
…
可当你真的要死的时候,也许是对无辜孩子的不忍,也许是你除了肮脏血液外还有我一半的血,又或许……
我的心中残留的一星半点的……母爱?——呵呵,多么可笑又遥远的词。
所以我还是不想你死。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河豚毒素在血液里蔓延,无力感仿佛绵延不绝的巨浪,一层接着一层,将虚弱的她层层覆盖,缓慢又强势的淹没。
她感受到了窒息。
——你好啊师兄。
——你好啊老师。
她的瞳孔逐渐涣散。
——我讨厌你,组织!
——我爱你,自由!
她的呼吸终于停止。
身体重重摔向地面,与地板撞击发出死亡的悲鸣。白皙的手臂重重摔下,宽大的衣袖无意识的被蹭起,露出女人一小截手臂。
以及手臂上用刀刻下的,鲜血淋漓的英文字母“G”。
拉丁文Gula,即为,暴食。
……
小兔崽子,滚吧。
别过来。
……
别那么快死……——
作者有话说:日语里‘野比太’有健康成长的意思
不小心提前发出来了……
多加了差不多两千字……
不过应该没关系……我补完了,不会多扣jj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