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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琴酒又做错了什么》青春校园小说_夏时客

    第111章 第一百零六章 如果一切和我的猜测一样……


    出于某种不知名——或者即使知道也不想说的心情——琴酒在家里宅了好几天, 才施施然的开始计划搬家。


    通常来说,搬家是一件挺耗时耗力的活,毕竟家具啊, 杂物啊什么的都得动。不过对于琴酒还说, 值得搬的东西并不多。


    毕竟他有钱。


    猫头鹰是肯定得带上的, 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书籍,用习惯了的电子产品,重要的文件,几个其实自己用不上不过还是留了好多年的小玩意,以及绿子留下来的一些遗物。


    除此之外, 需要搬走的东西……其实寥寥无几。


    至于家具什么的,买一套新的根本花不了几分钟。


    琴酒的行动力素来很高, 不出几天功夫,一切已经隐秘且颇具效率的完成了——其中金钱攻势功不可没。


    在做出决定后的第五天,琴酒就提着猫头鹰坐上了自己的保时捷, 任劳任怨的专属司机伏特加勤勤恳恳的送他去了新家。


    大概是被搬家占去了大多时间, 琴酒那日从书籍作为起始点, 随之产生的激烈情愫已经消散不少——又或者根本没有消散,只是再度被他封印与心头。


    就跟以往一样。


    又或许同样是因为被搬家占去了太多精力, 以至于在琴酒踏入新家并将鸟笼子安好,以为自己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后, 才在惊疑中得到了海恩遇袭的消息。


    …………………………………………………………


    脱去外套的金发男人只是简简单单穿着一件宽大的蓝色T恤,上面还嚣张的印着耐克的LOGO。见到客人登门,海恩的蓝眼睛眨了两下, 显出一种湖光山色的平静从容。


    他靠在沙发上一手撑着头,额间的碎发使得那双醉人的蓝眸若隐若现,双腿交叠懒洋洋的落在地上, 咧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算是打了招呼。


    从金发男人宽松领口中隐约露出的肌肤与白色纱布中,琴酒可以轻易看出似乎海恩伤的不轻;从海恩漫不经心的姿态中,琴酒同样可以很轻易明白这货暂时离死还远得很。


    琴酒微微颔首,作为对方微笑的回礼。


    “随便坐吧。”看上去很是客气的话语下一句就暴露出了真意:“反正我不说你也会这么做。”


    饶是重伤在身,海恩吐槽的欲望还是没有停止。


    琴酒凉凉的扫了他一眼,分外遗憾的表示:“你怎么没伤到喉咙呀?”


    “如果你的假设成立,今天你恐怕就看不见我了。”海恩丝毫没有生气,反而顺着对方的话接过了话头:“你应该打车去太平间才行。”


    琴酒冷哼一声:“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巡查任务,也会被得手,我看你离太平间也不远了。”


    “这可不能全怪我。”海恩相当随性耸了耸肩。可惜这一动作明显牵扯到了他的伤口,当下发出了“嘶——”的一声痛呼,漂亮的眉头也皱得死死的。


    面对海恩倒吸一口凉气后就因为疼痛而扭曲了面容的惨状,琴酒丝毫没有同伴情的发出一声嘲讽似的讥笑:“活该。”


    “你的同情心呢?”海恩翻了个白眼。


    他的眼睛生的很好看。


    事实上,海恩的席拉的眼睛都生的很好看——基于席拉的母亲是中.国人,琴酒猜测这双眼睛大抵是遗传他们父亲的。


    而他们也不愧是兄妹。琴酒想:用这双漂亮眼睛翻白眼的样子……还挺像的。


    琴酒没有回答这个显然易见的问题。


    他转手掏出一个约莫手机大小的蓝白色盒子,在左手中把玩了十几秒后,才递给了海恩。


    海恩从善如流的接过。


    不过他没有打开盒子,而是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挪到沙发深处,鼓捣成一个既舒服又不会影响伤口的姿势,声音里夹杂着慢腾腾的慵懒:


    “真累啊。”——他半真半假的抱怨道。


    琴酒轻笑一声,阳光透过窗户留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灿金色的光点于他的睫毛处跳跃:“活该。”


    谁让你引狼入室的?


    特意找了人去保护妹妹,结果妹妹安然无恙完好无损,那个“讨厌”(海恩语)的雇佣兵却缠上来了。


    做为一个好哥哥——并且致力于成为更好的哥哥的海恩……今天也很郁闷呢。


    琴酒觉得,海恩对安东尼这个意大利同乡,估计连想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


    “看样子你伤得似乎不重?”琴酒看似漫不经心。


    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海恩抬了抬眼皮:“不算太严重,开始几天看上去有点吓人而已。”


    “伤得位置不好?”琴酒做出合理的猜测,顺道往自己嘴巴了灌了一口啤酒:“你似乎还缠着绷带。”


    对此,因为受伤而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的海恩十分憋屈,然而对面的人他惹不起,做出种种规定限制他人身自由的人——他舍不得。


    于是只能冷笑一声,“席拉让我这么干的。”


    琴酒抬眸上下打量,对海恩的新形象委婉表示:“挺……别致的。”


    海恩:…………


    “所以说。”他郁闷的叹气:“明明是我救了她,为什么她一句‘谢谢’都不说,还要管东管西啊!”


    琴酒放下啤酒瓶,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海恩身上:“所以……袭击的人是冲着席拉来的。”


    海恩点头。


    琴酒若有所思的沉默三秒,看着海恩似乎也在沉思的模样,慢慢挪开了目光。


    “我觉得你不应该太关注这些。”他的目光又投向刚刚递出的小盒子,淡淡的劝道,试图转移话题。虽然看上去像极了是在说风凉话。


    废话,他本来就是在说风凉话——他又没有亲妹妹,认得那一个早早就被拐走了。


    海恩冷笑一声:“你说的轻松,我——”


    “我也觉得哥哥你不应该太关注别的。”背后传来相对熟悉的女声,琴酒抬头向客厅门口看去,就毫不意外的发现了席拉的身影。


    席拉轻轻冲着琴酒弯了弯腰。


    几天不见,黑发女孩似乎更瘦了些。略有些宽松的风衣式连体长衫在她弯腰的瞬间不经意的勾勒出席拉的腰。本就有些清减的腰身,此刻看上去盈盈一握,被拘在高腰长裤中,看上去苗条可怜。


    白皙面容不施粉黛,被疲惫与担忧装点着,一双蓝盈盈的眸子略带血丝,连原本轻盈的步伐,都显得沉重了起来。


    上天似乎格外偏爱这个女孩,即使连熬了两个晚上,席拉看上去也仅仅只是略显憔悴,不见狼狈。——反而惹人心疼。


    不过就琴酒的观察来看,这兄妹二人中明明受伤的是哥哥,看上去反而是妹妹的精神状态更差。


    “哥哥。”重新站直身体的席拉看上去似乎无视了家中的客人,她先是扫了眼兄长身边有没有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比如琴酒手头的啤酒。


    随后才颇为认真的表示:“哥哥,你差不多该回房间休息了。”


    “我真的没事……就不用继续躺着了吧?”海恩试图争辩:“能不能让我起来走走?”


    席拉笑了。她一笑,仿佛樱花盛开,白鸟争鸣,天光水色,柔波涟漪——就连阳光都更加灿烂了几分。


    海恩抖了抖。


    “你觉得呢?”席拉笑容不变,简简单单的一个偏头,就让亲哥将到了嘴边的话语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海恩……海恩还能怎么觉得?


    他僵硬的点头:“好吧……我继续休息。”


    席拉的笑容由威胁转变为温柔。她冲着海恩轻轻点头,声音轻快的表示:“好的,我去把汤给你端出来。”


    黑发女孩转身穿着厨房走去,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同一旁的琴酒交换了一个眼神。


    …………………………………………………………


    “哥哥是因为保护我才受伤的。”席拉的声音很低,很轻,如果不是周围太过安静,几乎就要被忽略过去。


    “我听说了。”琴酒微微抬眸,顺手将车门钥匙掏出,银白色的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光。


    绿色的眸子落在车钥匙三秒后,又重新投向了席拉。


    “这不是意外。”女孩断言。


    她蓝色的瞳孔中呈现出一种瘆人的严寒,就像是被冻得严严实实的冰山最深处的一块坚冰。琴酒与她对视的一瞬间,隐隐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冰雪霜花。


    有趣。


    银发青年想。


    女孩并没有注意到琴酒的想法。至亲之人的伤痛令她感同身受;特别是当海恩替她当下那一枪的时候,时隔多年,她再一次领会到了目眦欲裂的恐惧。


    她情愿是自己受伤。


    她相当讨厌这种给亲人带去危险的感觉。


    痛苦与内疚时时刻刻折磨着她——席拉不是个苛待自己的人,于是在承受着它们的同时,也将它们转变为愤怒。


    等着吧。


    “我知道。”琴酒慢慢道:“我还知道,如果一切和我的猜测一样,那么下一个……估计就是芝华士了。”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在眼下的氛围中略显低沉,却反而呈现出一种自信与傲慢交织的从容镇定。


    席拉后知后觉的眨了眨眼睛,猛然抬眸凝视琴酒,清丽惊艳的面容中露出了少许茫然的神情。


    下一秒,银发青年口袋中的iPhone震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第二卷继续倒计时


    亲爱的们我回来啦!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会有双更。咪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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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感谢小天使们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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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家~


    第112章 第一百零七章 就是笑容有点傻


    芝华士果然出事了。


    这位组织里排的上号的狙击手, 此时此刻却被不知名的人狙击,听起来颇有几分荒腔走板的好笑。


    如果不是他穿了防弹衣,恐怕如今就不是躺在医院里养伤, 跟病床前的医生谈笑风生, 而是与法医(单方面的)相对无言了。


    琴酒给病人倒了杯水, 在他略带渴望的目光中拿起刚刚被削好的苹果,绿眼睛轻轻扫过半死不活的黑发男人,随即将苹果递到嘴边——


    一口咬了下去。


    “果然不能太指望你。”芝华士靠在床上,冲琴酒翻白眼。


    如果不是一整天下来往来客套身心俱疲,这个行事上颇为周全的男人是不会做出这种举动的。


    琴酒啃下一口苹果, 甘甜的果汁中夹杂着少许淡淡青涩的酸,表皮上仍散发着清淡的果香, 果肉干脆爽口,清凉多汁,按照日本的物价来看, 应该是不便宜的。


    将果肉咀嚼后咽进喉咙, 琴酒对他稍稍牵扯下嘴角:“你以为我是做什么来的?”


    “看笑话的?”芝华士做出了一个很无情但却也十分合情合理的猜测, 他有些疲惫的闭了一会眼睛,没见仍然萦绕着少许的、未消散的笑意:“或者是为了直升机?”


    “知道就好。”琴酒漫不经心的说, 他打量了一会那只看上去十分可口的苹果,声音略略偏低。


    “放心, 不会赖账的。”芝华士慢悠悠的说。


    琴酒将啃了一半的苹果丢进垃圾桶:“你的伤看上去挺严重的呀?”


    “也只是看上去而已。”黑发男人微微侧头,回忆前不久的那一幕时,芝华士的眉毛稍稍蹙起, 英俊的面容上没有浮现出毁去理智的怒火,但惊疑还是实实在在的:“那一枪的目标似乎是在我胸口——虽然这也算正常,毕竟脏器分部的多。”


    “因为是任务中, 所以我穿了防弹衣,”芝华士垂眸:“听说这一枪似乎有六百码?大概让我断了一根肋骨吧……不算多严重。”


    琴酒若有所思的点头,顺便抽出一张餐巾纸,慢条斯理的擦干净自己手上可能残留的果汁。


    “我先走了。”琴酒半点不留恋的告辞,似乎他百忙之中抽空去一趟医院,就仅仅是为了吃一个——现在应该说是半个——苹果似的。


    芝华士对同僚这种丝毫没有同伴爱的举动不置可否,他略略垂眸,露出明显的疲惫。


    乌黑明亮的黑眸掩盖在眼皮子底下,以琴酒敏锐的视觉,他可以轻易发现芝华士的眼珠正微微颤抖,显然陷入了一种理智上睁开又生理上却不愿意睁眼的两难。


    病床上的病人闭着眼睛微微颔首。此时此刻鲜血已经被止住了,只是男人英俊的面容还显得有些苍白。


    琴酒不打算多打扰他。他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行至门口时,银发青年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手无意识的扶上门框,食指在木质的门板上略略施力,琴酒微微侧脸,却没有回头。


    “别那么快死了。”他淡淡丢下一句。


    随即头也不回的走出病房。


    然而即使他已经离开,他留下的这句话仍然分毫不差的传入芝华士的耳中。黑发男人稍稍楞了一下,随即轻轻笑出声。


    “当然不会。”


    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回答什么人。


    一个……已经离开的人。


    ……………………………………………………………………


    芝华士的受伤大抵在琴酒的意料之内,而对于幕后之人,银发青年也或多或少有了点猜测。


    一开始他也以为是波本。然而自他在非洲之行中警告过金发青年后,对方就收敛了很多,怎么看都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忽然发疯。


    更何况,就算他想发疯,非洲之行结束后回来的琴酒也早早做了准备。


    如果是波本动的手,琴酒绝不会一点消息都听不见。


    所以,幕后之人绝不会波本。


    如果说海恩和席拉的遇袭经过让琴酒仅仅是有了些许的猜测,那么经过和芝华士的对话后,筛选标签可以增加几个了。


    芝华士当时正处于任务中。基于他本人在组织的地位,他所执行的任务十有八九是对外保密的,而在这个时候,能够如此清楚他行踪的人……可不多呀。


    同样的,既然都能将芝华士的行踪摸得这么清楚……他/她又多大可能性,不知道芝华士穿着防弹衣?


    这种情况下还往胸膛打,是太过自信了,还是单纯的失误?


    如果说是因为射程相对较远而引起的失误——毕竟这一枪还是有六百码的,但是当时适合狙击的位置中,可不是没有更近的地方呀?


    芝华士也是知道这点,所以直至提起此事,脸上也满是犹疑。


    所以……他/她的目标,大概不是芝华士?


    琴酒漫步走在医院的走廊里。


    枪.击事件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目击者可不少,其中甚至还有一位报社工作人员。于是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琴酒就已经看到了相关的报道——虽然是打了码的。


    大概是出于这些原因,芝华士没有选择组织内的医疗机构,而是来到这家听起来口碑似乎不错的一员。


    风头正盛之际,躲躲藏藏反而更加引人怀疑,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走出来,反正风声总会过的。


    他毕竟是受害者呀。


    更重要的是,芝华士这一次使用的身份,至少短时间内在明面上挑不出什么错来。


    至于防弹衣?这个解决起来可方便多了。


    阳光和煦,温度宜人。


    正值下午,医院里的人似乎不少,但都尽量维持着一定程度上的安静。


    芝华士不缺钱,为了相对“安静”且“安全”的养伤,他自然不会吝啬什么,住的也是高级VIP 病房。


    琴酒一边魂游天外,一边分出点精力观察周围的环境,脚步不停的同时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走廊,停在升降机门口。


    身后传来两位护士的交谈。


    她们似乎还很年轻,又或者还没有足够的工作经验,在里琴酒不远处小声嘀咕着另一位病人情况。


    虽然两人都刻意压低了声线,但这种动静对于琴酒来说,已经足够清晰了。


    他无意偷听,但是吧……那两名护士的声音并不打算放过他。


    “11号病房的病人刚刚死亡。”一个略显沙哑的嗓音叙述者有一个生命的流逝:“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完成的手术……没想到还是不管用呀。”


    “他也是可怜。”这个声音相比较之下显得清脆了许多,带着年轻的朝气——听起来似乎年纪更小一点,不过也可能是前一个人太累以至于嗓音沙哑的缘故。


    顿了顿,那把清脆嗓音的主人再次开口:“说起来,被送进医院的时候真的伤的很严重。”


    “谁说不是呢……”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被砍了七刀,刀伤基本都是在腰腹——更惨的是,凶手也许是太慌张了,没有一刀是直接致命的。反而是无意识的一刀捅到了胃部……”


    “胃酸腐蚀……这种痛呀。”女护士轻轻啧了一声,满是不忍:“送过来的时候嗓子哑的连叫的气力都没有了,可惜到底已经晚了。”


    “他的妻子也很惨……听说被火烧的都毁容了。”后者接话道:“也不知道是和凶手有什么深仇大恨……”


    琴酒顿了顿,思绪恍惚一瞬,随即抬手按下了升降机的按键。


    这些事情,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又何必费劲呢?


    ………………………………………………


    女护士的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同自己无关的事情,琴酒也懒得去关注。


    不过海恩和芝华士的遇袭……就不一样了。


    相比较芝华士的幸运,海恩虽然看上去还不错,但琴酒敢肯定,他受的伤远比芝华士来得重——否则席拉绝不会累成那样。


    所以说……幕后之人,是更加针对海恩——不,应该说是席拉——吗?


    琴酒轻叹一声。


    如果是这样简单就好了,事实上,多年来刀尖舔血所产生直觉告诉他,对方针对的,可不仅仅是他们。


    不——


    更准确的是,对方应该,大概……是想要嫁祸给波本吧?


    至于借口——果然波本在苏格兰死后的反应……还是太突兀了吗?


    但是这么一来,波本是替罪羊,芝华士是烟雾弹,席拉是他们真正针对的人——这么大费周章,至于吗?


    说实话,他真的很怀疑B.W.——以及白兰地——不过如果两方是同一人的话那就更加Dubious了,可惜还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不仅仅是两方之间的关联,更是这次的事件。


    虽然对于他们这些黑.道的人来说,有时候怀疑就足够令他们做很多事情了……但也不能全靠瞎想呀!


    万一错了怎么办?白兰地像是吃闷亏不吭声的人吗?


    就像是慢慢理顺毛线团是遇上了一个打不开的死结,一切推断到这一步陷入了瓶颈,琴酒闭眼,先前再走一步。


    医院的自动感应门缓慢从两边打开,阳光洒在他的身上。


    琴酒睁开眼睛。


    ………………………………………………


    出了医院的大门,琴酒没有选择坐车离开,他给伏特加发了条短信让他把车开走,随后独自一人漫步于东京街头,神情冷淡,眸色凌厉。


    虽说是工作日,不过东京的街头还是很热闹的。路边有不少大学生模样的女孩结伴同行,三三两两讨论着最新的八卦、彼此新交的男友、不同款式的耳环和项链……以及各种各样的deadline和project。


    后者大概是大学生活中最为熟悉的名词了吧。


    年轻人如此,老人似乎也不闲着。有头发花白还提着公文包的;有领着布袋去做自己的社会工作的——日.本社会生活的压力着实不小;当然,除此之外,也有拿着绳子优哉游哉去遛狗的。


    琴酒甚至还看到了一群外国小伙子。


    当然,他知道,在日.本人眼中,他也是外国人。


    相比较赤井秀一和安室透,他的混血似乎更偏向西方化一点,亚洲的痕迹相对较浅。


    不过这么说起来,席拉看上去倒是更像前者——虽然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欧洲的痕迹,但大体还是更偏向亚洲人的。


    海恩的话,他的父亲和养母都是欧洲人;他本人倒是实实在在的日意混血——不过他更偏向于琴酒的情况。


    琴酒依稀还记得,海恩一开始似乎就对黑麦有点看不顺眼。


    这种看不顺眼不像是对黑麦本人的反感,更说不上讨厌,看上去似乎跟他看到自己不喜欢的食物或者颜色一样。


    具体表现为,初次接触的时候,海恩就隐隐约约会怼赤井一两句——阴差阳错之下还促成了一顿饭局。


    琴酒当时还以为是他故意让海恩买了他和赤井的单,对方回敬一二的缘故——钱不是问题,面子才是重点。不过现在想想……似乎还不至于?


    一个转念,银发青年猛然想起海恩的另一位养母,Columba,的身世……


    他隐隐觉得自己接触到了真相。


    赤井秀一……虽然自称是诸星大,但他也是承认自己是混血——并且已经移民美国的呀。(1)


    ——虽然琴酒一度怀疑这是因为对于FBI来说,日本的档案修改没有美国的那么好操作。


    想通了这一点——虽然不知真假,琴酒的心情似乎有所回升,他停下脚步,偏头往左看了看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又抬头看了一眼指示灯。


    琴酒果断转身,朝着正前方的商业街走去。


    不远处就是一家音乐性质的唱片专辑店,考虑到自己新搬家,琴酒思忖三秒后,干脆翻了这家店的牌子。


    反正他带了卡。


    听听音乐……有时候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特别是在心烦意乱的时候。


    ——当然,前提是你听的真的是‘音乐’。


    才推开玻璃门,充满异国情调的歌曲旋律便飘进耳朵。琴酒略一挑眉,打量了一下这家店的布景。


    看上去还不错。


    架子上根据不同的分类摆放着大量的歌曲唱片,还有各种各样的纯音乐。占了大头的似乎是各各种经典乐曲,时下流行的歌曲专辑不是没有,但相比之下就显得少得可怜了。


    被肆意涂抹的白色墙面上高高挂着一个吉他盒,颇有几分桀骜不羁的气势;柜台处的边上则放着一个小提琴盒,似乎保养的不错——至少琴盒如此。


    琴酒轻咳一声,下一秒刚刚还不见人影的店员就从架子后面冒出了一只脑袋。


    一只顶着款爆炸头的脑袋。


    还是艳红色的。


    琴酒:…………


    真是……相当夺人眼球的打扮。


    琴酒默默的想。


    ……………………………………………………


    这位颇有杀马特风范的店员——琴酒十分怀疑他就是店主,毕竟不是什么老板都有颗宽广的心去接纳自己的店员……如此放飞自我的,除非店主本人也是个放飞自我的风格——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甚至可以称上一句年轻。


    这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有着一双分外明亮的黑眼睛,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看上去略略有些青涩。


    眨眼睛的时候更是显出几分孩子气。


    与那款爆炸头……真的很不搭。


    琴酒稍稍蹙眉,颇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年轻的店员显然不知道琴酒的想法,他有些羞涩的笑了笑——琴酒觉得更伤眼睛了——然后开口,连声音又是略带孩子气的青涩:“先生你好,你想要看什么?”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看了。


    琴酒面无表情的想。


    好在平常时候他就是这样一副冷脸,此刻倒也不显得突兀。银发青年顿了三秒,缓缓开口:“现在放的是什么歌?”


    天知道他其实只是没话找话,随口一说。


    店员压根不理解他的内心活动,闻言反而很高兴,笑容顿时更加真诚了,琴酒隐约看见了一只大型马士提夫犬——正在朝他摇尾巴的那种:“这是一首俄罗斯的民谣!”


    听到‘俄罗斯’这个词,琴酒的眉心不禁跳了跳,他顿了顿,第一次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店员来。


    除却夺人眼球的爆炸头之外,这个年轻人意料之外的生了一张好看的脸。青涩却不掩俊秀,特别是一双明亮逼人的眸子,看上去颇显风华。


    ……就是笑容有点傻。


    完全破坏了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给人带来的震撼。


    “你似乎很高兴?”琴酒微微偏头打量他,神情看不出波澜,声音也听不出喜怒。


    杀马特店员的个子比琴酒略矮一些,闻言略略抬头。他似乎什么也没有注意到,只是很开心的朝着琴酒点头,微微抿唇克制般的一笑,看上去十足腼腆:“这首曲子是我选的。”


    他认真解释,眼中的神采未散。


    除了发型委实太过别致外,他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少年。


    琴酒盯着这个大男孩的表情变换,他顿了顿,掩盖下心中慢慢升腾的怀疑,慢慢道:“既然这样……你就给我推荐几首俄罗斯的曲子,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1)Columba出生在古巴,猪湾事件时期


    赤井秀一:我这是躺着也中枪?


    海恩: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啦?


    …………………………


    二合一


    这篇是昨天的两更……剧情不太好分,我就一起发了。


    还有今天的更新……这个我先欠着,明天一起发。


    所以说不能乱立flag啊……不过大家放心我一定会把欠的债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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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第一百零八章 “Ti Nesi Me……


    琴酒盯着这个大男孩的表情变换, 他顿了顿,掩盖下心中慢慢升腾的怀疑,慢慢道:“既然这样……你就给我推荐几首俄罗斯的曲子, 怎么样?”


    男孩笑容不变, 他相当认真的点头, 连续“嗯”了三声,其郑重程度令琴酒也忍不住嘴角微抽,最后一个“嗯”字落地后,男孩身形轻巧的转身,当下手脚勤快的去选CD了。


    好吧。


    “你看上去不像是店长啊。”对方太过殷勤的态度与这家店的画风略显格格不入, 琴酒虽然不至于草木皆兵,却也正巧算得上是个多疑的人。


    “我的确不是店长。”这孩子的回应掷地有声, 依次扫过架子上各类CD的目光也没有停下,看上去干劲满满:“我是刚刚来这里实习的员工。”


    哦……这么看来就是老板比较放飞自我了。


    “店长是个很好的人,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一开始我刚刚入职的时候, 还有点拖后腿, 但他一直很耐心。”杀马特店员看上去颇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最近临时有事出差了, 连我新换的发型都没来得及看。”


    说最后一句话时,大男孩居然还有点遗憾。


    琴酒:…………


    看来他要推翻自己的看法了。


    “这个发型是你主动去剪的?”


    “啊?不……不是。”大男孩抿唇, “是我的朋友推荐的,他说我太……太害羞了, 要活泼一点才好。”


    你这款发型实在是活泼过头了。


    “不过发型是我自己选的,我想要尝试改变自己——看上去效果不错。”大概是因为对店内的磁带很熟悉——又或许是对俄罗斯的曲子很熟悉,年轻的店员很快就选好了三个看上去不错的磁带。


    他转过身, 对着店里唯一的客人轻轻笑了一下:“我的朋友都很惊讶呢。”


    这个我倒是一点都不怀疑。——琴酒在心里默默的想。


    他看着大男孩递给他的三盘CD,抬手将它们接了过来。琴酒微微蹙眉,淡声道:“还有吗?”


    男孩的眼睛再次亮了亮, 愈发像是大型犬类:“当然。”


    这个看上去腼腆,实则似乎颇为出人意料的孩子蹭蹭蹭的向室内的杂货间跑过去,不一会,那个看上去不算大的阴暗储物间便传来了翻找的声响。


    琴酒随意的将手中的CD往身旁的架子上一方,双手插兜,等着年轻的店员出来。


    他没有等上太久。


    不到十来分钟,男孩就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年轻清俊的面庞上透出一种生机勃勃的朝气。似乎是因为赶得很急,年轻人的额头上略略渗出了少许晶莹的汗珠,他的两颊被渲染的红扑扑的,一双黑眸在灯光下尤为明亮。


    琴酒略略勾了下嘴角,抬手将刚刚放置的磁带拿回手中,顺势接过年轻人新取出来的黑胶唱片。


    他的目光略略划过手头上的每一张“货物”,却不曾停留超过两秒。


    连半分的犹豫都没有,琴酒上前几步将手头上自己本不会购买的CD和黑胶唱片放上收银台,略低沉的声音为稍显暖意的室内添了几分冷意:“多少钱?”


    “等……等等!”年轻的店员似乎为他如此爽快的速度而震惊,连说出来的话都有些磕磕绊绊。少年冷静了三秒,随即慢慢走到收银台,面对着琴酒低着头。


    他似乎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貌似深思了一会,才略显纠结的开口,言辞间夹杂着不成熟的试探:“这位先生……您……您对俄罗斯的歌曲很感兴趣吗?”


    可是你看上去也不像是很喜欢的样子啊!连看都不怎么看就买了?


    虽然没有说出口,不过男孩的脸上慢慢地都是这样的疑惑。


    大写加粗。


    在这种相当生涩的疑问中,琴酒心头的疑虑翻到消散了不少,他淡然的摇头,牵动了一下面部肌肉:“没有。”


    杀马特店员:“…………”


    他显然有些纠结,但还是不忍心坑这位对此似乎不是很了解的先生——哪怕他看上去就是一副很有钱的样子:“先生……要不然,我给您推荐一些其他的唱片?最近日本新出道的偶像男团——”


    琴酒摇头,直截了当地打断了男孩的安利:“不用了。”


    银发青年似乎有意,又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你不是对它们很感兴趣吗?就这些了。”


    说完上面一句,琴酒将唱片往前面一推,干脆利落、一锤定音:“结账吧。”


    ………………………………………………………………


    虽然对音乐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不过琴酒对这方面的了解还是有一部分的——事实上,对很多用于消遣的东西,他都有一定的了解。


    倒不是说他会特意去学,只是有些事情吧……看得多了,接触的多了,甚至有时候还有特别的需要……那么自然而然就会有所了解。


    或多或少。


    他家里也有专门的设备——只是搬家的时候并没有特意搬过来。不过这倒不是很重要,毕竟——


    再买新的就是了。


    年轻店员倒还算挺厚道的,虽然看上去一副不太靠谱的青涩模样,选的歌曲倒是很有一手。各种风格都多多少少考虑到了,递出的唱片中有抒情优美的,也有激昂澎湃的,还有一些类似民谣小调之流。


    种类丰富,无论客人偏好哪一种,都能多多少少沾点边。


    不过估计他也没料到琴酒居然全买了吧?


    然而对于现在已经回到家,靠在沙发上,拿着一张新买的黑胶唱片,貌似正在思考人生的琴酒来说,重点绝对不是萍水相逢的杀马特大男孩。


    他顿了三秒,随后给波尔斯打了个电话。


    “嗯……对,没错。”银发青年的嗓音在风格简约大方、室内设计感十足的精装修屋内回荡,不远处的猫头鹰是不是拍拍翅膀,成了寂静客厅内唯一的背景音。


    “差不多就是这样,款式你自己选。”琴酒嘱咐道:“快点送过来。”


    …………………………………………………………


    波尔斯的效率很高,连问都不问一句,三个小时后,青年就拎着全套的设备按响了琴酒家的门铃。


    对于琴酒接受完“快递”就送客的行为,早已清楚上司做事风格的年轻干部也没有一句怨言,从头到尾,只是问了一句:“请问还有别的事需要我去做吗?”以及“那么先生,我先走了,有事的话直接联系我就行。”


    绕是琴酒,也不禁感叹一句:像波尔斯这种德艺双馨(???)的手下多一些,该有多好啊。


    白日做梦要不得。


    琴酒轻叹一声,随后将原本在指尖把玩的黑胶唱片放入刚刚到货——并被波尔斯组装好——的唱片机中。


    波尔斯的眼光不错,货的质量也合适——不过即使不合适,新买的东西总不会那么容易就产生不可逆转的质量问题。


    于是很快,悠扬的音乐声传开,并在数秒之内于客厅中飘荡。


    “Ты несименярека


    Закрутиеберега


    (гдеполя), гдеполямоиполя


    (гделеса) гделесамоилеса


    ……”(1)


    即使就如今而言,黑胶唱片已经略显“过时”,但它的质量仍旧很高,潺潺而出的音乐依旧很美。


    然而总有那么些人,他们的心思并不放在音乐上。


    比如在家长的逼迫在不得已学习钢琴的女孩,比如练了好几个小时的大提琴几乎有点心理性过敏的少年,比如听着托福听力疯狂记下细节的学生,比如正在酣战一场LOL的玩家……


    再比如——


    再比如,此时此刻的琴酒。


    琴酒绿眸微亮,他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终于揭开了一个困扰他许久的谜团,眸中兴奋与寒意并存,灯光下,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只面对着猎物的白狼。


    “Ti Nesi Menya Reka……吗?”——


    作者有话说:(1)Ti Nesi Menya Reka歌词


    这是昨天的一更,晚上会有今天的更新


    第114章 第一百零九章 琴酒几乎有种想骂娘的冲……


    “Ti Nesi Menya Reka……吗?”


    随着这个歌名的浮现, 往昔那些影影绰绰的记忆也一一闪过脑海。


    琴酒的记忆力一向不错。


    黑色的保时捷稳稳的停在了西餐厅的门口。


    那是一间高档的餐厅,比不上某些老牌的奢侈高档店面,却别具一番风味。西餐厅内装横华美, 角落拜访的各色鲜花争奇斗艳, 餐桌位置的布局错落有致, 选择的各类装修材质亦是简约中略带古朴华丽,完全对得起它的价格。


    门前招牌上有着用潇洒漂亮的花体字勾勒的“Ti Nesi Menya Reka”——


    是一首俄文歌曲。


    琴酒微微蹙眉,找到打开记忆大门的钥匙(KEY)后,他想起更多的细节。


    ——黑发雪肤的女子冲他欠身行礼,一举一动完美的就像是早已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她的嘴角牵扯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一双眸子中却不带半点笑意。


    ——很假。


    ——而她也不在乎是不是【假】,会不会被看出【假】。


    琴酒将身体扔进沙发, 真皮制作的沙发没有多么柔软,表皮还散发着轻微的皮革味,像是镀了油的马车, 略扰人。


    但这没有干扰到琴酒。


    ——包厢内, 面对面坐着的男女, 玻璃圆桌上摆放的各色佳肴。


    以及他们的对话。


    —— “这家餐厅是俄语餐厅?”


    ——“不是,不过它的老板是俄国人。”


    当时若有所觉的他, 如果不是被‘波本’的消息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 “你之前在邮件中提到‘波本’,是什么意思?”


    以及之后提及的、尘封于过往的某个人, 令他全心全意去解决那时的问题。


    ——“波本似乎在调查些什么。”


    —— “他的职位与情报当面关系比较大,一开始我没有多想。不过,他调查的对象比较特殊。”


    ——“他在调查, 一个六七年前的人。”


    他本该意识到的,只可惜这件事太过寻常,就像是漫长回忆相册中的一张无名照片, 若非今时今日的一首歌,他根本不会想起来。


    更别说……当时还有更加重要的,牵扯进他全部心神的事情。


    玛德拉也许也是因为如此,才会放心的说出“它的老板是俄国人”这样的话语吧。


    客厅中,来自异国他乡的曲子仍旧流畅的回荡,音乐惹人心醉。


    琴酒闭上眼睛,竭力搜刮各种细节。


    玛德拉与他的那次见面之后,他曾经带着黑麦来过这家店……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


    琴酒猛然握拳。


    那个时候,奈奈也在。


    那场命案之后,为了转移安室透对奈奈的注意力——也因为他救下奈奈的举动而转变了对他的“处理”,琴酒曾突兀的扬声一句“好久不见。”


    再加上之后为了因为担心奈奈出事……的超速行驶——


    单独看根本没什么,可是结合起来……也难怪没几天后就有人去找奈奈的“麻烦”了。


    可是……真的是白兰地吗?


    又或者,只是B.W.?


    这两者……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归根结底,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还是没有结论。


    一个谜题解开了,还有许许多多的谜题等着你。一瞬间,琴酒几乎有种想骂娘的冲动。


    狠狠摇了摇头,他讲一些乱七八糟的冲动甩开,重新梳理起目前掌握的线索。


    这个活明明应该由那些侦探去干!


    …………………………………………………………


    首先最重要的,当然是奈奈有没有暴露。


    同样的,暴露也要分为两种情况:奈奈和琴酒的关系,以及更重要的,奈奈本人的真实身份。


    在这个危机之下,其他的事情统统让步。安室透席拉他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一个个无间道玩得何其欢快,根本不需要琴酒操心。


    奈奈还那么小(?),不仅体力差(??)、身手烂(??),就连智商也显得不怎么够(????),面对B.W.和白兰地,琴酒再不为她考虑一二,恐怕不出几天就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且不说如上一系列简直让奈奈哭晕在厕所的评价,就问一点,奈奈难道没有成年吗?


    只可惜,琴酒并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以及无伤大雅的小错误。


    奈奈只遭遇过一次袭击,对她下手的人以及被琴酒弄死了——死的不能再死的那种,并且根据君惠她们的反馈,她们并没有遭遇第二次的袭击。


    被派去奈奈身边——姑且先不说是去做什么——的人并没有回来,幕后之人还这么沉得住气……


    要么指使手下去找奈奈麻烦的人不是白兰地;要么,就是白兰地根本没有派人去“处理”奈奈——顶多就是监视、或者打探情报。


    马里布不过是自作主张。


    这么一来,他们顶多是怀疑奈奈和他的关系,奈奈本人的真实身份并没有暴露——不然这件事的后续绝不会如此风平浪静。


    而如果指使手下去找奈奈麻烦的人不是白兰地……他们一定盯上琴酒很久了。


    而如果他们真的长时间关注自己——琴酒不禁觉得有点反胃——并且也知道奈奈真实身份的话……绝不会不利用这一点。


    想到这里,琴酒忽然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最快的情况——对方已经了解到奈奈的真实身份——并没有发生。


    不过小姑娘也没有安全到哪里去就是了。


    琴酒对此相当无奈。


    他忽然开始认真的思考,让奈奈搬家去工藤宅附近的可行性。


    毕竟……不管怎么说,蹭点“主角”光环还是好的。必要的时候跟“主角”交好也有助于降低死亡系数。


    然而……


    想了想这姑娘在死神小学神的影响下遭遇各种意外的可能性……琴酒默了默。


    又想了想同为侦探的奈奈和柯南一起凑各种案件热闹的可能性……琴酒扶了扶额。


    更重要的是,那位无时无刻不跟命案打交道的高中生——或者可以说伪·小学生——对于黑衣组织的热衷,以及奈奈跟组织的恩怨……琴酒放弃了这个念头。


    还是算了吧,死神小学神有各种bug般的道具以及逆天到能将天外来客一脚踢回宇宙的足球(?)技能,此外还加持了能够将失控飞机瞪停的主角光环;奈奈这小胳膊小腿的,倒霉到被几巴掌差点打到失聪的普通人,还是别凑热闹了。


    到时候出师未捷身先死,等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她还不得再哭晕过去?


    至于别人……说实话,把奈奈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揉了揉略有些酸疼的脑袋,琴酒决定姑且将这个问题暂时放一放,他开始琢磨第二件事。


    关于席拉和波本。


    …………………………………………………………


    奈奈的事情姑且还情有可原,那么这几天芝华士和海恩的遇袭事件,针对的十有八九是波本和席拉。


    自打跟琴酒合作之后,席拉的动作变得多了起来——加上她要瞒着她哥,自然而然的,露出破绽的可能性也逐步增加。


    好在这姑娘不仅仅是脸蛋漂亮,头脑也堪称一流,到目前为止都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马脚(用这个词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更别说留下被人抓辫子的证据了。


    至于波本——咳咳,如果前段时间他没有搞事的话……琴酒至于跟他谈吗?


    当然,如果他的搞事真的把自己搭进去了,琴酒也没必要跟他谈了,看在都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情况下,为他点个蜡就不错了。


    不过嘛——


    呵呵……不偏不倚,两卧底。


    话说你们怎么不去针对基尔啊?人家好歹也是CIA的精英,她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还是说你们跟亚裔卧底杠上了?不然赤井秀一怎么没事?


    等等!


    他们不一定不会针对赤井秀一啊!


    想想之前苏格兰事件中露脸的人,除了苏格兰本人和执行任务的芝华士之外,就是被琴酒坑进来席拉和赤井秀一。


    这么说起来……下一个目标,不会就是赤井秀一?


    同样的,如果当时在场的两个人出事,还可以称作是意外——毕竟无论是芝华士还是海恩,都是加入组织很长一段时间的高层。对于这两瓶酒来说,无论是组织内部的不合,还是自身对外的树敌,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但是赤井秀一不一样,满打满算,他加入组织还不满三年,虽然因为实力强劲效率极高而备受瞩目,但他到底还不曾真的站稳脚跟。


    如果赤井秀一出事——都不一定需要他死……三人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苏格兰事件。


    到时候,波本恐怕很难洗白。


    好吧,他本来就黑,不论是身份还是肤色。


    而且吧……当时餐厅命案里,赤井秀一也是在的——这么一想他出事的可能性很大呀!


    琴酒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不管怎么样,赤井秀一再呆在组织里,出事的可能性虽然不大,但被盯上的可能性却不小。作为日后的银色子弹,他也是琴酒本人计划中重要的一环,就这么折在此时,想想也觉得十分不划算。


    还有波本的嫌疑——


    波本的嫌疑,在海恩——或者说席拉——出事的时候,还不那么明显。但当芝华士被狙击后,组织里已经有有心人怀疑上了波本。


    琴酒曾经出手过,但他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行动,虽然赤井秀一和安室透都挺重要的,不过还不值得琴酒为他们暴露自己。


    这么一来……这两个问题就十分令人头疼了。


    说起来……琴酒忽然有点郁闷:替组织卖力就算了——毕竟我还拿着巨额工资;但赤井他们有给我半个日圆吗?我为什么要替卧底们操心啊?!(╯‵□′)╯︵┻━┻


    深感人间不值得的琴酒呵呵冷笑,正想要放生这二人,由他们自生自灭——反正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嘛!


    不过……


    说起来,赤井秀一【应该】暴露的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冷湖寒潭般的绿色眸子闪过一丝微光。


    咦咦咦——


    这么说起来,处理得好的话,似乎可以一次性解决两个问题啊。


    琴酒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前一章真的一个英文单词都没有啊………


    这是今天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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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章 他的宿敌对他说,“GO……


    大致意识到最佳解决方案是什么了之后, 琴酒轻叹一声,忍不住感叹冥冥之中仿佛一切注定般的命运。


    所以这一次,就由他来做推手吧。


    毕竟, 相比之下, 他更讨厌被动的等待事情的发生。


    客厅内仍有乐曲潺潺流淌。不远处, 猫头鹰漫不经心的梳理着自己的羽毛,间或喝一两口水,它黑色的瞳仁幽幽的凝视自己的主人,尖锐的喙翕动几下,却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琴酒将剩下的唱片归好类, 放在客厅里一个不怎么起眼的架子上。


    后退两步凝视这堆新买的东西几秒钟后,琴酒略略垂眸, 随后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他有点渴了。


    新家虽然新,不过该有的东西都有,包括热水壶饮水机等等, 保证他热水冷水矿泉水, 想喝什么有什么。


    不过说实在的, 他总觉得,一切有点……


    过于巧合了。


    ………………………………………………………


    刚刚洗完头的年轻人揉了揉自己仍在滴水的黑发, 他抹了一把脸,略显稚嫩的五官清俊秀美, 刚刚淋浴后透出少许潮气。相比时下成年俊男的英气硬朗,黑发的年轻人似乎更偏向青涩——这大概和他长得一张娃娃脸脱不了干系。


    黑发上还残留着少许的红色颜料,有几缕不听话的头发还顽强的支棱着, 看上去很是倔强。青年略有些孩子气的叹息一声,对着镜子就是一顿狂揉。


    “为什么还压不下来呀……”他嘀咕着。


    “什么压不下来?”身后忽然传来一把清甜的嗓音,略显俏皮, 仿佛百灵鸟在春日的枝头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分明是令人心生好感的声音,青年却委实被吓了一大跳,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心脏猛然咯噔一下,慌乱间甚至撞翻了身后的一个脸盆,脸盆“砰——”的一声从架子上落下,在地上跳了一下,随即倒扣着翻在地面。


    黑发青年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直到抬眼的瞬间从镜子中看清来人的脸之后,才长舒一口气。


    “前辈不要吓人啊……”他半真半假的抱怨着,黑曜石一般的眼瞳中呈现出一点笑意。


    “我有吓人吗?”黑发女孩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她的如朝花般明艳脸上浮现出一丝轻轻浅浅的笑,仿佛樱花绽放:“还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黑发青年无奈反驳:“我哪有?”


    “是吗?”黑发女孩双手抱臂倚门而立,她穿着一身干脆利落的皮衣白裤,脸上仍旧残存着少许疲惫,但丝毫不减蓝眸中的犀利与敏锐,白皙透亮的脸仿佛是被上天眷顾一般,就算有了黑眼圈,也不影响她的风华夺目。


    黑发女孩——席拉——似笑非笑的凝视着她的后辈三秒,“那你为什么……要忽然去打工呀?”


    这话刚刚落下,席拉从胸前的口袋中摸出一张照片。


    “如果不是克里斯跟我提起,我还不知道你忽然弄了一个如此……”席拉顿了三秒,在面前后辈一脸尴尬的表情中轻笑一声,幽幽道:“如此别致的发型。”


    “小谢,说说吧。”席拉上前一步,没有错过黑发青年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她面不改色,打趣道:“这是怎么回事呀?”


    被称作“小谢”的“谢”姓青年怔了怔,一时间不知道该为自己的私自行动被前辈发现了而默哀好,还是为自己的黑历史落在了有好感的前辈手中而郁闷好。


    不过无论他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他接下来的命运。


    ……………………………………………………


    虽然知道自己大概应该做什么,不过计划如何和真的开始去做……中间还是存在一定时间上的间隔滞后的。


    至少现在,琴酒还不打算把自己如今最得力的下属——没有之一——给放走。


    说实话,组织里面能跟得上他节奏的人还真没有几个。一想到放走赤井秀一滞后留下的缺口,琴酒就有些不情愿。


    这就是传说中的心塞吗?我要求涨工资呀。


    无论是需要提前做一段时间未来工作量增多的心理准备,还是要开始准备实施那个一举两得的计划,琴酒目前还不打算去找赤井秀一。


    不然怎么跟他说?你好,FBI,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你赶快给我麻溜走人?


    他还不打算被当成失心疯,谢谢。


    就目前来看,他还是先解决自己的直升机吧。


    严格来说,相对于非洲之行他所要求的的利润而言,一架直升机实在花不了太多钱——他自己家里就有一架。


    顺利的从后勤部的那群人手中要到了(本就应该属于)他的直升机,琴酒连日来一直乌云密布的心情终于放晴了一会。


    连带着贝尔摩德请客吃饭的要求都没有拒绝。


    当然,他没有拒绝的主要原因是——


    “你还是对RYE抱有怀疑吗?”贝尔摩德秀眉一挑,放下了手中的瓷杯。


    新鲜的海胆刺身在透明的冰块呈鲜嫩的黄色,小型“冰山”的下方还点缀着少许的薄荷叶;红色偏粉的三文鱼被切成薄薄的小片,足见料理师傅精湛的刀工;被剥了上半身壳的鲜虾均匀的摆放在盘中,看上去就让人很有食欲。


    除却生鲜之外,彩绘的碟子上还有几只看上去被煎的恰到好处的饺子,以及散发着少许黑胡椒味道、软嫩香酥的煎牛肉。


    素色的白瓷小碟子中描绘着紫色的薰衣草,中间散落着少许用磨板刮出来的新鲜芥末,黑沉沉的酱油被装在一个小型的玻璃瓶中,看上去很有女巫施法加魔药的感觉。


    苍青色的瓷杯中被倒入了大半的抹茶,幽幽的茶香萦绕,驱散了本就寥寥无几的生鲜腥味。


    琴酒轻抿一口抹茶,略有些干涩的嗓子得到了茶水的滋润,缓解了若有若无的粗粝与疼痛。


    “对。”如果贝尔摩德是指黑麦是不是组织成员的话,他从头到尾就没信任过卧底好不好?!


    不过,说是肯定不能这么说的。


    “黑麦算是这几年新人中最出色的一位。”贝尔摩德的眼中闪过一丝名为怀念的光。


    容颜妩媚的女人轻笑一声,灿金色的长发被她盘成了一个略低的发髻,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用一条铂金珍珠项链装饰着自己,雪白圆润的海水珍珠被碎钻包裹,宛如众星拱月一般点缀在她的胸前。


    她一边说着,一边撩起自己略显宽大的袖口,抬手将玻璃小瓶中酱油倒入白瓷小碟子中:“他倒是让我想起了多年前的你。”


    “你别告诉我,你也觉得黑麦跟我有点像。”琴酒伸出筷子夹了一片三文鱼刺身,口吻有几分随意。


    “说实在的,你们的确有点像好不好?”贝尔摩德反驳,抬眸的瞬间蓝眼睛透出一点明亮的笑意,顺便也夹了一条虾蘸了蘸自己调好的酱油:“不过也不完全一样。”


    琴酒凉凉一眼撇过去。


    废话。


    接收到来自对面青年无声的鄙视,贝尔摩德也不动怒:“我倒是不反对你的提议,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安排?”


    “最近吧。”琴酒咬了一口三文鱼,略显醇厚的口感绽放于味蕾——还算不错。


    他一边想着,一边放下筷子:“这是对黑麦最后一次‘考验’。”


    闻言,反而是之前有些看热闹兴致的贝尔摩德略感意外:“咦——?是我猜错了吗?”


    她似笑非笑的打量了琴酒一眼,湛蓝色眼眸中满是盈盈的戏谑:“‘最后一次’考验,看来你很信任他呀。”


    不,不是。


    这是一场必然通不过的考验——那么自然是最后一次了。


    不过这些也没必要说。


    琴酒只是略略摇头表示否定,然后在贝尔摩德若有所思的目光中抬起筷子,为自己夹了一小块嫩黄的海胆。


    ……………………………………………………


    琴酒和贝尔摩德的晚饭算得上风平浪静——甚至勉强够的上其乐融融的边,另一边,席拉和小谢小伙的对话,就不那么顺利了。


    了解了前因后果后,席拉简直快气饱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呀!”黑发的姑娘目光如两把寒冰铸造的小匕首,歘歘歘——冰晶玉筑般的眼瞳看上去十分美丽“冻”人。


    小谢眼神飘忽。


    他到真不是有意跟琴酒搭上线的,只是前辈险些受伤,自己利用某些手段得到的线索却……有点上不了台面。


    更何况就只有关于Ti Nesi Menya Reka可能和B.W.有关——真是还不确定它到底是不是B.W.主人的产业——这么一点东西,小谢实在不敢拿它来误导同僚。


    琴酒虽然暂时跟前辈达成合作——但这只是他们私人的合作、针对B.W.的合作,本质上来说,他们仍旧是敌人。


    坑敌人一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而且如果有用的话,还能算得上帮上了前辈的忙——毕竟他们还是有合作的。


    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对此,席拉表示:呵呵呵。


    “琴酒要是这么好糊弄就好了。”黑发女孩卷起袖子插着腰,湛蓝眸子呈现出一种冷厉的冰凉,让她有了一种不符合年龄的严肃。


    小谢被席拉的冷肃所震慑,一时间不敢反驳。


    “你倒是想得出来。”说这一句话的时候,黑发姑娘似乎是想到了先前在照片上看到的后辈的新形象,虽不至于乐不可支,但到底变得柔软了一些:“装成这么个样子去坑蒙拐骗。”


    小谢略松一口气,才抬眸反驳,口吻中含着少许玩笑似的不服气:“什么叫‘坑蒙拐骗’啊——我是处理‘坑蒙拐骗’的人好不好?”


    “而且……”小谢微微垂眸,虽是一贯笑闹的口吻,但细细听还是隐藏着少许的委屈:“前辈不是打算直接和GIN合作吗?那么我为什么不能——”


    “就是不能。”席拉挑眉看他。


    她此时此刻的模样无疑是娇蛮的,还有点任性——甚至是蛮不讲理。然而就当小谢想要抗议的时候,他看到了这位明明跟他差不多大,却一向从容敏锐的前辈的神情。


    带着点笃定、带了点茫然;带了点蛮横、带了点脆弱。


    “就是不能。”黑发女孩重复着,声音较之以往低了很多。


    她无意识的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另一只手上鸽翼纹身,然后仿佛被烫到一般收回了手。


    于是小谢不说话了。


    良久,还是席拉先打破了尴尬。


    “抱歉小谢……我……”席拉抿了抿唇,率先开口,蓝盈盈的眸子恢复宁静,她注视着对面低着头沉默的年轻人。


    小谢打断了她的话:“前辈。”


    这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看上去似乎也很有些孩子气的年轻人抬起头,很认真很认真的说:“前辈,你曾经救过我的命——这就是我为什么帮你瞒着ICPO大家的原因。”


    “同样的,这也是我绝对不会看着你一个人乱来的原因。”他笃定道。


    席拉凝视小谢三秒,忽然笑了起来:“所以你打算和我一起乱来?”


    “我救了你,可不是让你把命搭进去的。”席拉偏了偏头,额前的碎发遮了眼,让她觉得眼睛有点发痒。


    “那又怎么样呢?”小谢轻声答复:“而且前辈,这样严厉的教训我,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一样大啊?”


    他的眼中含笑,似乎的确只是开了个玩笑而已。


    席拉嗤笑一声,撩起了额前的碎发:“那我也比你先入职。”


    ……………………………………………………


    之后的一切简直就如琴酒所想。


    朗姆丝毫没有反对的赞同了琴酒的提议——这当然在琴酒的意料之中。事实上,到了他这个等级,只要不是太过逾越or不可行的提议,不影响组织的利益,被驳回的可能性不大。


    只要那位先生不反驳。


    ——当然,太过愚蠢的提议也不行,不过这个就是智商问题了。能混到这份上的,估计也没几个是智障。


    ——特别是这次的提议,是他自己能够处理的‘私事’。


    需要做的准备不多,仅仅只要跟某些人打个招呼就行。至于合适的任务,咳咳,组织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任务。


    ——以及卧底。


    怀着将要失去一个劳动力的沉痛心情,琴酒在短短五天之内,就敲定了这次的“试探计划”。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唯一令他感到有些茫然的,是席拉最近几天颇显魂不守舍的状态以及与他对视时略带歉意怪异眼神。


    对此,琴酒表示:…………


    席拉姑娘这些天也不轻松,不仅有哥哥需要照顾,还要帮自家后辈处理烂摊子。


    首先,忽悠人之后立刻辞职是不行的,怎么样都是不可以的,不想被分分钟揭穿就立刻立即马上给我麻溜的去上班,好歹再打个三个月零工才行。


    因为——“那时差不多就临近期末了,大学生期末考试压力大,辞职专心准备复习,也算说得过去。”席拉有理有据。


    对此,小谢表示去打工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反正打打零工比窝在办公室里用电脑查情报方便多了,但是吧——


    “我能不能不把发型染回去?”


    “原来你也知道你的发型……很‘完美’呀!”席拉不轻不重的讽刺,看着后辈黑发中仍存在的那些顽固因子,表示相当的不忍直视。


    小谢:“…………”


    “说起来——”席拉慢条斯理,悠悠扬扬的说,她的嗓子清甜,饶是这样一波三折的调子,都能演绎着不令人反感:“你的头发,还真是‘顽强’啊。”


    小谢对此也是十分无奈:“……我也很绝望啊!”


    这一句话中隐含的崩溃,看起来是实打实的。


    席拉噗嗤一笑,忍不住上手揉了揉后辈的黑发,一本正经的劝诫道:“等完事后去做一个头部结缔组织群体切割术吧。”


    小谢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十分懵逼,实则宛如卖萌:“哈?”


    席拉轻笑一声,推开小谢的脑袋——其实平心而论,手感还不错:“剪发呀笨蛋!”


    “对了,在此之前,别忘了坚持三个月啊!”


    虽然小谢再三表示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我都不会把头发染回去的!


    然后嘛——


    你知道的,人类的本质是什么。


    咳咳。


    所谓做戏做全套,小谢最终还是委委屈屈的去继续他的打工生涯,不得不说,这或许也是某种程度上的‘一物降一物’了。


    波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也是一个相当敏锐的人,几乎是在他得知芝华士的消息之后,第二天就申请了一个外调任务,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然而某些事情还是见仁见智的,至少这一出在某些人看来,颇有些试图逃跑的感觉——自然,朗姆并没有批准。


    贝尔摩德还是有点靠谱的,秉承着看好戏的出发点,金发美人稍稍提醒了波本一两句。


    不过后续就有点令人惊讶了,在之后的几天里,她居然还是为波本提供了不少帮助。虽然行动挺隐蔽的,不过还是瞒不住最近一直关注两瓶假酒的GIN。


    如果是以前的琴酒,这种事情当然是放任自流,毕竟与他无关,他素来不喜欢多管闲事。


    事实上,他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勤勤恳恳矜矜业业的为组织工作就算了,别人又不给他发工资!


    反正只要不是叛徒,他还真就懒得管。


    现在就算是叛徒,他也不想管了。


    不过这一次注意到这点之后,琴酒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盯着贝尔摩德看了好一会。


    金发女人露出带有少许暧昧暗示的笑,她看上去像一朵又香又美还带着刺的红玫瑰,实际上则是一朵开的娇媚的野罂粟,不过无论是哪种花,都非常吸引人:“怎么了?”


    “没什么。”琴酒收回目光。


    他全然无视着大美人的暗示,心里却在琢磨着另一件事。


    看起来,安室透找到贝尔摩德把柄,并以此为要挟的事情,就发生在这时候啊……


    说实话,琴酒对此……还是有点好奇的。


    虽然说,秘密这种东西,他已经知道不少了。


    不过当下最为重要的,果然还是——


    银发青年扫了一眼身边的搭档,训练有素的FBI精英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峻,唯有抬眸对上琴酒眼睛的一瞬间,依稀可见少许的波动。


    “基本就是这样。”他表露出任何异样,琴酒便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具体内容伏特加会告诉你,你和他自行确认。”


    “……好。”


    琴酒转身,假装没听出这个应答中的犹疑,他顺势将手机放入大衣口袋。


    周围很安静——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车辆行驶的声音,行人交谈的声音,没有大楼施工的声音。


    也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想着即将到来的结局,以及【剧情】的一小段落幕,琴酒的心情也十分宁静。


    直到——


    “GIN。”身后传来一声呼唤,短短一个音节,究竟蕴藏着什么样的情绪,琴酒分辨不清。


    而他转身的瞬间,对面的人看着他时,眸光沉沉的,面容晦暗的神情,究竟寓意着什么,他也分辨不清。


    那个他曾经不屑过、后来承认过,曾经讽刺过、后来并肩作战过,曾经捉弄算计过、后来谈笑互怼过;而未来也即将纠缠着的过客、下属、搭档……以及宿敌。


    赤井秀一微微咬牙,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亦或者看见他面容的一瞬间,FBI紧皱的眉舒展开来,随后对着他勾起了唇角。


    这是一个微笑。


    “Gin。”他的宿敌对他说,“GOOD LUCK。”


    祝你好运。


    成吧。


    那么赤井秀一,也祝你好运——


    作者有话说:二合一的加更,爱你们么么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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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会救你一次。”……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 不管当事人是怎样千头万绪理不清情愫,它仍潺潺而逝,不紧不慢。


    多年后赤井秀一回忆起这一天, 隔着不算短暂的岁月, 仍感记忆犹新。


    于是他自然也记得, 那天的天气很好,好到令他隐隐觉得有些讽刺的程度。


    他和同事在任务的集合地点事先搜寻埋伏,准备抓捕琴酒。年轻的FBI精英探员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太阳,日光明媚,直视时隐约眼中隐约传来些许刺痛。


    仓库里很近——这本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毕竟如果不是沓无人烟,也不会被琴酒选做集合地点。


    他们又不是学雷锋做好事, 自然不会上赶着被别人知道。


    赤井秀一闭上了眼睛。


    彻夜未眠令他感到少许疲惫,这不足以击垮他,甚至于即将开始的, 同那个家伙的交锋更是令他兴奋无比。


    但尽管如此, 黑发探员绿色眼眸中传来的干涩仍是让他感到少许不适。


    以至于他闭上了眼睛。


    同伴们在他身边, 然而他却无心留意他们的举动。


    琴酒什么时候到呢?他想。


    琴酒什么时候到呢?


    不远处,在他们没有看见的地方, 有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缓慢开来。


    这辆足以令无数车迷痴狂的保时捷并没有往他主人的目的地开区,而是缓慢且无声的开到了某个偏僻的视觉死角, 随即静静的停驻。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贝尔摩德略有些慵懒的从假寐中清醒过来,抬手支起脑袋:“你说呢,琴酒?”


    女人妩媚的声音让人身体发酥, 然而坐在后座的银发青年面上却没有半点异色。他缓慢的抬眸,透过车窗不知朝哪里看了一眼:“就这里吧。”


    伏特加识趣的挂上空档。


    “说实话,琴酒。”贝尔摩德透过内后视镜打量着后排青年的神情, 她皙白如玉的手指抵着自己的半张脸,少许碎发也被她抵在面颊上,显出一种海棠春睡后的餍足:“就算莱伊真的是卧底,他都和你搭档了那么多次了,你真的觉得这次他会路出马脚吗?”


    一边说着,金发女人一边刻意抬手点了点自己的侧脸,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笑容。


    她蓝色的眸子闪闪发亮:“我觉得这次计划……不太像是你平时的作风。”


    ………………………………………………


    她湛蓝的眸子流露出少许的笑意:“说实话,我不太喜欢那家伙。”


    席拉仰躺在白色的大床上,侧着脑袋看着躺在床的另一边的兄长,嘴角的笑意显出几分娇俏的狡黠:“哥,你选的人是不是有点问题?”


    海恩痛苦的捂着脸:“别说了。”


    他现在真的很后悔,本来只是为了给妹妹的非洲之行添上一重保障——特别是当得知琴酒也要去非洲之后——做哥哥的生怕自己软萌(?)的妹妹被某个银毛雪豹给啃噬的渣都不剩。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引狼入室的人居然会是他自己。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呢?究竟是道德的扭曲,还是人性的沦丧?以助于那些豺狼虎豹各个都觊觎他的妹妹!


    这个问题的难度实在太大,连神奇海螺都回答不了,更别说是海恩了。


    于是,一头红毛——没错他又双叒叕的染发了——的英俊男子将脸埋进枕头,试图状似:“……”


    席拉根本不在意自家兄长的怀疑人生,她轻轻一笑,海水似的眸子中笑意更浓。她抬手抓住哥哥的胳膊,撒娇似得晃了晃。


    考虑到海恩的伤,席拉手上的力道不重,不过海恩显然也没有挣扎的意思。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被妹妹发现了自己暗搓搓的保护”令他更惊慌,还是“弄巧成拙引狼入室”对他打击更大。


    席拉自然不愿意让哥哥维持沉默,她这一次的目的又不是跟海恩来玩‘一二三,木头人’的。蓝色的眼珠子转了转,黑发女孩难得起了童心,当下抬起双臂在空中拍了两下,吸引起兄长的注意力来:“醒醒!醒醒!”


    女孩清澈甜润的嗓音中夹杂着仿佛不谙世事的天真,手臂上的鸽翼纹身栩栩如生、振翅欲飞。海恩一扭头,正对上妹妹如他几乎如出一辙的蔚蓝眼眸。


    这一刻,一切就仿佛回到了几多年前,他们还在海洛伊丝身边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奶萌奶萌的小姑娘,整个人就仿佛初生的雏鸟,毛茸茸湿漉漉,睁着清澈的眼睛对着你叽叽喳喳,每一个音符都带着童稚与天真。


    而他也不过是勉强可以称作少年的年纪,牵着妹妹的手一路走,琢磨着什么时候能够攒到足够的钱买上一整套的模型。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买上几十套、几百套当年自己心心念念的模型——


    但曾经逝去的时光已经回不来了。


    海恩轻叹一声。


    ………………………………………………


    琴酒听到自己的叹息声。


    那一瞬间,他本人感到几分惊讶、几分莫名。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出这一声叹息。


    也许是因为即将要送走一个能力出色的劳动力?也许是因为兜兜转转一切都仿佛和【剧情】轨迹重合?又或许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呢?


    琴酒没有多想。


    他微微垂眸,用自己一贯的神情、以自己一贯的语气:“你很在意这个?”


    “那倒不是。”贝尔摩德的反驳几乎不到一秒,她拢了拢自己飘逸的金色秀发,目光不再注视着镜子中的身影:“只是有些好奇?再说了——”


    女人拉长了尾音,语气里透出几分仿佛真情实感的委屈:“黑麦那么聪明,事后不难发现实情吧?出面试探的人又不是你,到时候我和他见面岂不是很尴尬。”


    到时候你和他见面也许根本用不着尴尬,指不定就是你死我活——最起码也是剑拔弩张?


    琴酒漫不经心的想。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琴酒挑眉轻笑一声,低沉喑哑的哼笑仿佛令空气中产生了一小股电流,酥酥麻麻的眩晕感顺着脊背一路上行。


    “我们打个赌吧。”银发青年微微偏头,绿眸中带着几分镜花水月的凉薄,嘴角牵扯出一点弧度。


    “我赌——这次会出现‘结果’。”


    信任或者怀疑,这次一定会出现‘结果’。


    但是琴酒真的会放下怀疑吗?


    贝尔摩德并不觉得——因为她自己就不会。或者说,组织里的高层,没几个会。


    同样的,贝尔摩德也不觉得琴酒只是随口一说——这个男人愿赌服输,但他同样讨厌输。


    那么所谓的‘结果’……


    究竟会是什么呢?


    “……”贝尔摩德微微垂眸。


    金发的女人露出一个暖玉生烟的轻笑,她侧身解开安全带,扭头看向琴酒——真正的琴酒,而不是内后视镜中的倒影——蓝色的眼瞳对上绿色的眸子。


    贝尔摩德的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试探与怀疑,她素来都是聪慧敏锐的绝代佳人,盛放于鲜血与谎言中的罂粟花。


    半晌,女人嘴角噙着一丝笑,笑容如红莲绽放,“好。”


    ……………………………………………………


    女孩的脸上挂着一个明艳的笑容,仿佛春日暖阳,桃花灼灼:“说真的,你应该相信我的,哥。”


    这点海恩就很委屈了:“我一直都相信你——除了你,我还能相信谁?”


    反正对于海恩来说,那个远在西西里的老爸的排名显然是低于他的妹妹的。


    “我当然知道——!”席拉微微垂眸,蓝瞳中多了几分晦涩,声音却依然元气满满:“我指的是,你应该相信我的实力的。”


    “可是你——”海恩噎了一下,他咽了咽口水,试图争辩。


    “没有可是。”席拉义正言辞,“我们分开了那么多年——”


    女孩看着自己的哥哥,瞳色中是难得一见的认真肃然:“那么多年,没有你,我都好好地走下来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兄妹俩都感到了一阵难言的酸涩。


    毛茸茸湿漉漉,睁着清澈的眼睛对着你叽叽喳喳,每一个音符都带着童稚与天真,那只雏鸟——


    它已经长大了,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长大了。


    它是鹰。


    女孩眼中明晰的诉说着这个事实。


    海恩不想提这个话题:“我听说他最近查到了你的手机号?你打算怎么办呢?他还缠着你吗?”


    席拉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哥哥三秒,良久,她轻叹一声。


    “是。”随即也顺从的配合兄长,不过这个回答显然是不会让海恩开心的。


    红发男人死死皱眉:“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的。”


    “不用啦。”席拉轻咳一声,她用手支起身子,垂下眼眸看着还躺在床上的兄长:“我还不打算和他断联系。”


    “!!!”海恩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良久,他露出了仿佛生吞鸡蛋般狰狞的神色——显然,这份狰狞并非冲着妹妹去的。


    那么冲着谁去的,就一目了然了。


    海恩强行压下火气,他自然没有闲心继续躺尸,当下也和席拉一样支起身体,凑近妹妹,强忍着不爽:“你如果要谈恋爱的话……”


    “你在说什么呀?”眼看着兄长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席拉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她轻咳几声:“我没打算谈恋爱——”


    “那你——?”


    “我也的确不打算和他断开联系。”席拉纠正。


    海恩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在他的目光下,席拉第一次感到如此的不自在。


    红发男人沉默良久,目光一遍又一遍打量着妹妹,才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吞吞吐吐:“你已经长大了,如果真的想找一.夜.情的对象的话……”


    “等等!”席拉惊恐的打断了自己的哥哥:“你在胡说什么?!”


    海恩纠结半晌:“如果是想脚踏两条船……我也没意见,只要船不翻就行——渣就渣吧,毕竟你才是我妹妹……”


    他的声音在席拉的眼神下越来越小。


    眼瞅着海恩的脑洞不知道要开成什么样了,席拉终于按捺不住:“你真的想太多了,哥哥。”


    她轻咳一声,说出了缘由:“我的养父也叫安东尼。”


    …………………………………………………………


    身形佝偻的老人轻咳一声,原本清亮妩媚的女声顿时变成了嘶哑干涩的浑浊音色。


    他冲着琴酒眨了眨眼睛,那是一种不属于老人的眼神。


    ——但属于贝尔摩德。


    “希望我被困住的时候,你会来救我。”


    临行前,贝尔摩德开玩笑般的留下一句话。


    “一次。”银发青年出乎意料的给出了回复。


    “我会救你一次。”


    阳光明媚,却为他投下一层隐晦的阴影——


    作者有话说:看到这么多地雷和营养液的时候好惊喜……并且略愧疚——毕竟好几天没更了……


    明天双更起吧。咪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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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这一次,是他输了。……


    贝尔摩德的变装术炉火纯青, 各种微小之处的情态细节更是入木三分。


    从下车的那一刻,身形佝偻的老人身上就再也找不出一星半点的、有关于苦艾酒自己的影子。有的只是一位偶然闯入,想要趁机歇歇脚的可怜老人。


    无辜, 且无害。


    他慢腾腾的、蹒跚着步伐, 拄着拐杖, 一步一步的朝着仿佛没有人迹的仓库走去。


    时不时的,老人抬手掩住嘴,发出嘶哑的咳嗽声,就像是一台破旧的鼓风机。他抖动着肩膀,单薄的身子随着一声声的咳嗦抖动着, 脸上苍老的皱纹体现着岁月的残酷与他的孤苦。


    他走进了仓库。


    仿佛是终于找到了可以落脚的地方,又似乎是老人已经走了太久的路, 苍老的面容上显出浓浓的疲倦,老人停下了脚步。


    他一边为自己捶着腿,一边四处打量着, 似乎想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一坐。


    赤井秀一看了老人一眼。


    老人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地方, 那里有一张椅子。他苍老的、布满褶皱的脸上流露出如释重负, 缓步走向那把椅子,丝毫没有在意赤井秀一的冷淡。


    老人轻声咳嗦了几声, 颤颤嗦嗦的坐在椅子上,他似乎是被不远处年轻的冷峻青年给吓到了, 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只是一动不动。


    赤井没理那个老人。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年轻的FBI探员用余光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的身影, 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克制住自己,一言不发。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贝尔摩德一向敬业。


    赤井秀一素来警惕。


    琴酒靠在靠背上,无声的注视着这一切。


    面相凶恶的男人忽然走上前, 对着坐在椅子上,仿佛被吓到的老人,用虽然还是略显凶狠,但实则已是相对温和的声音劝说:“老人家,这里很危险,你不能留在这里。”


    电光石火间,老人恰到好处的露出茫然且惊慌的表情,哆哆嗦嗦的站起身。


    后来发生的一切,一如琴酒所料。


    在那个老人站起身——亦或者,在卡迈尔走出来劝阻的那一瞬间,赤井秀一下意识的蹙眉。


    而在贝尔摩德的身影逐渐离开后,这位FBI的精英探员的眸中流露出少许的凝重与茫然。


    这份茫然令他闭上了眼睛。


    因为他明白,有什么东西,已经失去了控制。


    命运已经对他做出了预告,而他却仍然抱着些许的、连他自己都不能相信的期望。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太阳从高高挂于天幕变为渐渐走下山崖,收敛起它的光芒,于是夕阳西下,风停树静。


    身边的同僚们早已惴惴不安。他们隐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也似乎已经明白,他们在做无用功。


    等一个不会再来的人,岂不就是无用功?


    最终,在卡迈尔忧心忡忡自责愧疚的神情中,在朱蒂和其他同僚抑制不住的失望中,赤井秀一做出做后的宣判。


    他的声音冷静克制,仿佛三年卧底生涯的败露没有为他带来任何影响;又似乎他此前从未有过丝毫纠结,此后也未曾有过片刻茫然。


    他只是冷着声音,沉沉的叙述——任谁也别想从中看出他的心绪。


    与情愫。


    “他不会来了。”


    这一次,是他输了。


    赤井秀一宣布。


    对别人,也是对他自己。


    夕阳彻底落下。


    …………………………………………………………


    “没想到还是你赢了。”保时捷内,老人发出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娇媚轻笑。


    贝尔摩德揭下自己脸上的面具,苍老的面皮之下,一张美艳妩媚的面容上带着些许的笑意。


    与探究。


    琴酒不为前者所动,也并不在意后者,他似乎在想些什么于此时此刻无关的话题,绿眸显出几分幽深。


    半晌,他轻笑一声。


    “还好我反应快,不然就要陷进去了。”金发女人嘴上说着,手上不停的拆下自己的假发。


    她的手法娴熟,不过寥寥几分钟,刚刚那个身形佝偻、面色憔悴的老人,就恢复了“他”本应有的形貌。


    贝尔摩德不急着将面具和假发收好,反而相对随意的靠在副驾驶座位的靠背上,眸色凉凉,笑意浅浅。


    琴酒懒懒反驳:“还真不一定。”


    “真是谢谢你对我的信心了。”贝尔摩德不咸不淡的反驳,她远远望着仓库那边隐约有些焦躁的动静,轻笑一声,蓝眸在阳光下显出几分凉薄:“我们也该走了,否则——”


    “明明看出了‘老鼠’,结果因为撤走不及时而被抓——我也不想死的那么憋屈。”


    “放心不会。”琴酒对着伏特加下达了开车的指令。他眨了眨眼睛,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云,聚散无故、千变万化,随即又慢悠悠的将目光的焦点重新放回贝尔摩德身上。


    “你会死去某个风和日丽的傍晚,死在你心心念念的LOVER手上。”琴酒微微偏头。


    “!!!”贝尔摩德蓝眸一缩,她猛然扭过头,手上还拿着刚刚取下的用来伪装的假体:“你……你是认真的?”


    就连已经发动汽车准备离开的伏特加也不禁抖了抖,刚刚发动保时捷差点熄火。


    顿了顿,这位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的罂粟美人冷静下来:“爱人?开玩笑,我怎么可能……”


    “不一定非得是情人。”琴酒打断她,“说不定是某个善良温柔的天使呢。”


    这句话被他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出来,嘲讽力度点满。


    随着车轮的滚动,窗外的风景也逐步变换,来时他们安静敛默,去是自然也不显得多么引人注意。


    贝尔摩德蓝眸中流露出几分凝重与狐疑,她凝视着琴酒看似无动于衷的绿眸,语速放慢,目光变凉:“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预言……”


    “你当然不知道。”琴酒再次打断她。


    几秒钟之后,银发青年嘴角牵扯出一个恶劣的笑:“因为我是现编的。”


    贝尔摩德:…………


    伏特加:…………


    “通知朗姆来抓人吧。”用一个冷笑话终结了话题,琴酒丝毫没有自己才是冷场的罪魁祸首的觉悟。


    “…………”贝尔摩德几乎无言以对,“你不亲自动手吗?毕竟——”


    金发女人抬眸,意有所指。


    “黑麦原先可是你的手下呀?”


    这种明晃晃的怀疑显然不能让琴酒动摇,他微微偏头,嘴角嘲讽不变:“我估计朗姆不会这么想。”


    “毕竟——我需要避嫌。”


    ………………………………………………………………


    FBI搜查官的赤井秀一在组织长达三年多的卧底生涯,没有因为自己的能力断送、没有因为组织的怀疑中断,反而因为自己同事在抓捕琴酒行动中的一次失误而彻底暴露——


    不得不说,猪队友坑起来,造成的破坏性比对手强多了。


    大吉大利,谨慎吃鸡。


    又或者说,他只是单纯的和未来宿敌棋逢对手八字不合,每每遇上他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反正他人生中最大的意外就是来自于那个家伙。


    不过无论赤井秀一的心情如何,琴酒都没有投注太多的精力。


    此时此刻,他身处Lemon酒吧,在五光十色的霓虹中,在流光溢彩的灯光投影间,漫不经心的点亮了手机的屏幕。


    一如以前数个日日夜夜,他曾经下达的命令一般,这一次的短信内容,同样的简洁明了,不容置疑。


    就连称呼,也仍旧是对方的代号——曾经的代号。


    短信发出去的瞬间,连琴酒自己都觉得他有点奇怪了。


    这说出去才更像是‘现编’的故事——琴酒面无表情的想。


    不过既然发都发了,他也不打算中途离开。


    当然了,平心而论,他也不觉得,那个今早才刚刚被自己坑了一把——虽然是对方先打算抓他——现在应该忙着抓紧时间在组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撤离日本的家伙——


    ——会丢下他FBI的同僚,孤身一人前来。


    于是这位在某些方面素来将任性当饭吃、且一点也不愿意浪费时间的家伙看着眼前的龙舌兰日出自顾自的下了决定——就等到我把这杯酒喝完的时候吧。


    橙红艳丽的鸡尾酒在灯光下越发显得耀眼夺目。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杯子中的酒也越来越少。


    等到喝完最后一口,琴酒放下酒杯,内心平静、毫无波动。


    他起身,准备结账走人。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听见身边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低沉、浑厚,似乎是与酒吧中喧闹的氛围融为一体,又在音乐与叫嚷的背景音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琴酒有些惊讶与他分得清来人的声音。


    然而他更加惊讶于——


    那个今早才刚刚被自己坑了一把,现在应该忙着抓紧时间争分夺秒、在组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撤离日本的家伙——


    面容冷峻的黑发青年于灯光中看着他,绿色的目光在灯光下仍显出几分暖意。他双手插兜,微微偏头,轻声招呼:“GIN。”


    琴酒略略挑眉。


    ——竟然真的会会丢下他FBI的同僚,前来赴约。


    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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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现在。”琴酒宣布:……


    赤井秀一在琴酒身边的座子上坐下。


    他没有点任何东西——琴酒丝毫不意外, 事实上,如果他还有心情点上什么东西,才会令琴酒感到意外。


    “没想到我会来?”他们交谈的时候, 绝大多数, 都是由赤井秀一先开口打破沉默的。


    这一次, 看上去也不例外。


    然而这样看似和谐的场景下隐藏着怎么样的波澜,二人都心照不宣。


    自然,能像这样维持表面上的平静,而非剑拔弩张的对峙——其实也是令他们略感意外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终究过去,而假象也终究不会被认成真的。


    只是那些曾经存在过的东西……也不会如此轻易的, 随着真相的揭露而消逝。


    赤井秀一听见自己内心深处传来的叹息,以及隐隐泛起的悲哀。


    并不沉重——却挥之不去。


    “我觉得, 更意外的人应该是你吧。”琴酒漫不经心的开口,如以往一样一针见血。


    的确很意外——这种程度上的。


    “这倒是。”赤井秀一煞有其事的点了下头。


    这句话说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酒吧内的背景音乐开始转跳, 变成了激情四射的摇滚, 引爆了男男女女的热情。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赤井秀一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试探着问。


    这样似曾相识的场景令他觉得有些好笑,仿佛一切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


    他们初见的时候, 他也曾这样试探过琴酒——虽然当时和现在说的话并不一样——而对方的反应也委实令他终身难忘。


    也不知道日后的“心心念念”中,这样令人“刻骨铭心”的初识, 占了多大的比重。


    他暗笑一声,不去多想这些问题,“是来抓我的吗?”


    “这个问题很无聊。”如果真的是的话, 赤井秀一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自投罗网。


    琴酒不予置评,反问道:“那你呢, 是来抓我的?”


    当然也不是,再怎么自信,赤井秀一也不任何孤身一人去‘抓捕’琴酒,是个好主意。


    黑发的FBI很想笑一笑,可是最终,他也只能叹息着回答:“这次不是。”


    曾经是。


    琴酒并不为此感到意外。


    真相已经被揭开,再怎么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也只是虚假的海市蜃楼。


    不过,他们到也算是默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


    ……………………………………………………


    “我听说你搬家了。”赤井秀一碰了碰自己面前的鸡尾酒,色泽艳丽的酒液带着淡淡的清香,指尖触及杯壁的那一刻,冰凉的触感传来。


    琴酒的目光打量着那杯红若鲜血的Singapore Sling(1),莫名有一种自己被调戏的感觉。


    一定是错觉。他想,漫不经心的接口:“如今看来,这个做法相当明智。”


    赤井秀一:“…………”


    他无奈的轻笑一声,音色喑哑,绿眸沉沉:“那本书……你之后翻过吗?”


    “……”琴酒略有些懵:“哪本?”


    看来是没翻过了。赤井秀一想,一时间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感到轻松,还是觉得失落。


    “算了……”他简单的做了个总结,“算了。”


    琴酒微微蹙眉,心中暗自将这件事记了下来,面上却不露分毫。


    “其实我有些奇怪……”赤井秀一侧头,问出他想问、却并非一定要寻得一个答案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忽然怀疑我?”


    琴酒挑眉:“还有必要吗?”


    “的确没有。”年轻的FBI搜查官笑了笑,笑容让他冰冷的绿眸显出几分暖意:“不过我想知道。”


    “哦……”琴酒煞有其事的点头,嘴角略略勾起,露出几分不只是恶趣味还是嘲讽的弧度:“那你就继续想吧。”


    赤井秀一:“……”


    他无语扶额:“说实话,琴酒,你真的……”


    顿了顿,黑发青年似乎仍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真的……很……很特别。”


    “……听上去不像是夸奖。”琴酒干巴巴的评价,绿眸子扫过自己宿敌的面容。


    “不过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这一句话说的就顺畅许多了,赤井秀一微微偏头,口吻随意的像是说“我今天买了几颗大白菜。”让人不明白这句喜欢究竟只是表达自己的好感,还是——


    还是有更深一层的含义。


    “我挺喜欢你的。”赤井秀一略略垂眸,握着酒杯的手无意识的攥紧,以至于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节都略略泛白:“这句是实话。”


    他低着头,琴酒看不清他的神色,也看不到他绿眸中的波澜。


    “是吗……”琴酒漫不经心的说。他没有表示信或者不信,这并不重要。


    说喜欢他的人不少,恨不得他死的人更多,能够给他造成影响的,却寥寥无几。


    而今天,他和赤井秀一坐在这里,仿佛聊天又仿佛试探一般的对话,归根结底,不是因为那些无聊的感情,而是因为赤井秀一是有能力给他造成威胁的人。


    他有些厌倦的轻啧一声,偏头看向那人:“真看不出来。”


    “你动手的时候,可没有犹豫呀。”琴酒的神情看不出变化,唯有他唇角噙着的那一抹讽刺的微笑,格外不同寻常:“就像我……我动手的时候,也不会犹豫。”


    “说的也是。”黑发探员点头,他露出一个不明显的苦笑,将手中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清爽酸甜,却并不掩盖酒精本身的微苦,大块的冰球随着他的动作撞击着玻璃杯的杯壁,于是握着酒杯的手愈发感到寒冷。


    一饮而尽后,他看都没看手中的杯子一眼,随手将酒杯放下,绿色的眸子直直的盯着琴酒。


    透彻、明亮、冰凉、锐利。


    刀锋般凌冽的目光令琴酒略略挑眉,脸上的表情浮现出少许的兴味。


    “赤井秀一。”曾为黑麦威士忌的FBI搜查官对着未来的宿敌说出自己的真名:“这是我的名字。”


    琴酒挑目看他。


    虽然他早就知道了……不过——


    这种自报家门的方式……还真是有点意外啊。


    “这个名字比‘诸星大’来的好听。”琴酒不咸不淡的评价道:“看来你取名的能力不如你的父母。”


    这种反应显然不在赤井秀一的预料之内,他凝重的表情在这句话后浮现出少许无奈,随即——


    “琴酒。”琴酒蓦然抬眸,眉目疏朗。


    他们一个是满手血腥的黑衣组织高层,一个是维护正义的FBI探员。


    此时此刻,两双色泽相似、本质却仿佛天差地别的绿眸相对。


    这一瞬间,他们几乎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在赤井秀一意识到这一点的一瞬间,腾升而起的,是近日来难得出现的轻松感。


    这样……算是重新认识了吧。


    以真实的身份,重新认识。


    无论是敌是友……哪怕立场相驳。


    至少这一次,你面对的,是真实的我。


    这么想着,赤井秀一微微垂眸,他轻叹一声,想起此前离开时同僚的疑惑与劝阻——


    恐怕不能再久留了。


    即使自己想。


    正当他打算告辞的时候,忽然觉察到一层阴影靠近。赤井秀一惊疑抬头,第一眼看见的并非对面之人的绿眸,而是他散落下的,仿佛月华一般的长发。


    霓虹为它镀上一层瑰丽光晕,却不能遮掩它本身的颜色。


    银发的主人眨了眨眼睛,淬玉凝冰的绿眸中流转光华,他从嗓子里发出一声轻笑,缓慢开口。


    太近了。


    距离太近了。


    以至于赤井秀一能清晰的看到琴酒纤长的睫毛,和他低沉嗓音中隐藏的鼻音。


    他感冒了吗?


    在这一刻,一向理智的大脑却开始迟钝的运转,第一个浮现的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念头。


    “朗姆很快会动手——如果你不快点的话,就做好死在日.本的准备吧。”银发的青年出声告诫。


    “你是在关心我?”赤井秀一挑眉看他,绿色的眸子带着光彩。


    他带了.枪。


    “你只注意到这个?”


    “我知道组织肯定不会放过我——正巧我也不准备放过它。”脱口而出的大实话显然不那么合时宜,如果琴酒真的忠心耿耿,这时候十有八九就要动手了。


    不过琴酒不是,所以他也没有动手。


    赤井秀一得寸进尺:“不过我没想到是朗姆——我喜欢你一些。”


    “这话你今天已经说了三次了,换句新鲜点的。”琴酒有点不爽。


    “我更想和你交手。”简单明了。赤井秀一笑道:“什么时候,轮到我们……?”


    “不是这次。”对于这种模凌两可的暧昧,琴酒应对良好,顺便还怼了一下赤井一开始说的话。顿了顿,他接着开口:“下次见面,我不会放过你的。”


    赤井将他们两个本就不多的距离再次缩减:“我很期待。”


    “那么——在此之前,别随随便便出事呀。”黑发探员露出一个非常“黑麦威士忌”的笑——黑麦威士忌面对琴酒时的笑——“别死在别人手里。”


    “你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以后’吧……不然你也没有‘以后了。”琴酒口中冷淡,眸中却略带笑意。


    他抬手抚上赤井秀一的面颊,触感微凉。


    “现在。”琴酒宣布:“逃吧,赤井秀一。”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枪声响起。


    …………………………………………………


    “还是被他要走了呀。”芝华士有些不甘的笑笑,英俊的面庞显出几分孩子气:“不过,朗姆已经实行封锁了,估计他也跑不远。”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头的枪放下。侧头看向琴酒的瞬间,却见后者坐在椅子上,眸色沉沉,仿佛是在发呆。


    “怎么了?”芝华士关心了一句——不是为了塑料组织情,纯粹是因为琴酒的神色有点可怕。


    “没什么。”琴酒淡淡回复。


    芝华士淡淡蹙眉,还欲再问,却被忽然插入的声音打断了。


    “这位……这位先生,您的鸡尾酒……”


    身着黑色西服的年轻侍者托着托盘,他形貌稚嫩,面对着两名明显来者不善的男人,饶是脸上极力克制,也不禁彰显出几分怯懦与恐慌。


    芝华士对此感到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点了这杯鸡尾酒?”


    木质古雅的托盘上,放着一杯透明酒液的鸡尾酒;明黄的薄柠檬皮,是它唯一的色泽装点。


    “不…不是您点的,是……”


    银色子弹。


    琴酒朗声打断:“是给我的。”


    于是侍者的那句:“是一位黑色长发的先生请这位银发先生的”就这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不过——说不定他还求之不得。


    侍者连忙将鸡尾酒递到琴酒面前。


    琴酒眨了眨眼睛,接过酒杯的瞬间,忽然想起半个小时前,枪声响起的那一刻——


    …………………………………………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黑发青年用空着的左手扣住他的左手,逼近他。


    呼吸交缠间,赤井秀一绿眸清亮。


    他微微抬眸看着琴酒仿佛仍旧无动于衷的面容,同色的某种露出少许狡黠。


    他的睫毛果然很长。赤井秀一想。


    下一秒,黑发青年微微抬头,微凉的、带着杜松子酒味道的唇擦过琴酒的睫羽。


    落在那一汪不化的苍碧冰潭上。


    寒潭略略开裂。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年轻的搜查官一字一顿,凝视着琴酒稍显惊怒的神情,对自己下一秒就要挨揍的命运视若无睹,唯有笃定的语气仿佛是在陈述什么不容更改的命题。


    琴酒勾唇一笑,眨眼间抬眸用右臂给了他一记肘击,后者踉跄退后几步,而琴酒则在在解放自己左手的同时将赤井的位置暴露。


    银发青年的笑容不变,苍青色的眸中流露出几分嗜血的冷厉:“好呀。”


    赤井秀一挑眉。


    再次相见啊……


    ………………………………………


    再次相见呀……


    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琴酒一般想着,一边将鸡尾酒一饮而尽,


    最后一滴酒液入喉的瞬间,在热烈酸甜的味蕾爆炸中,琴酒忽然有些好奇——


    ——他是,怎么不知不觉间点了这杯鸡尾酒的?


    这个问题,也许永远没有答案。


    又或许,【下次】就会有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1)Singapore Sling新加坡司令,基酒通常为琴酒


    最后一部分有点赶……也许以后会修一下……其实我一开始的构想不是这样的……


    不管怎么说,第二卷正式完结!撒花~~


    ………………………


    接下来在第三卷之前会有几个间章和番外,然后就是第三卷啦!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我看看能不能争取今天再码一章


    ………………………


    感谢一二小天使的手榴弹,爱你么么哒!


    感谢日日夜夜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感谢耶底底亚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第119章 间章之一 “那只猫缠着琴酒走了。”……


    席拉轻声咳嗽起来。


    她最近似乎总是咳嗽, 让海恩有点担心,不过黑发女孩却并不在意,只说自己是感冒了。


    虽然席拉的身体素质一向出色, 上山下海全无阻碍, 枪林弹雨也敢闯一闯。不过考虑到感冒的普遍性和无所不在, 她得了感冒一事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席拉得了感冒,到底不算严重。不说头疼脑热,就是鼻塞喉咙痛都没有过。


    只是咳嗽而已。


    “过几天就是换季。”皮诺仍是一身的白大褂,面容略显冷肃, 虽然仍是一张看不出喜怒的僵尸脸,但到底多了几分说不清意味的关切:“你注意一些, 小心加重病情。”


    席拉随口应下,眉眼弯弯,笑容浅浅, 却实打实看不出她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皮诺略略蹙眉——这对她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比较“生动”的表情了——音量也不免大了几分:“别到处乱跑, 注意保暖。”


    “嗯嗯嗯。”黑发女孩连连点头, 碎发散落额间,表情认真乖巧, 看上去一派无辜。


    海蓝色的眸子笑意浅浅,仿佛一朵迤逦静美的蓝莲花, 莲叶清新,莲瓣舒展,婷婷袅袅。


    暖风薰得游人醉。


    可惜皮诺不是游人, 她是个没有感情的杀……哦不,是没有感情的医生。


    “少来这一套。”皮诺冷声道。


    对于病人,医生总有一些独家应对经历, 比如安抚、比如劝导,比如阐述利害等等……


    然而皮诺不是一般的医生,多年来,她一贯都秉承着“死活不论,不关我事”思想方针,用一张僵尸脸不知劝退了多少病人——反正她的业绩又不是按着治病救人来算的,没病人还乐得清净。


    有本事你们去投诉呀?看看头儿们(不论是黑手党还是组织)会不会秉承着服务他人宾至如归的理念受理。


    然而面对席拉,这一套显然是行不通的。


    无论是黑手党(先生)还是组织(海恩),皮诺从属的上司都挺在意她的。海恩自然不必说,就连先生那头都表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的话你就听她的安排。”


    好嘛,这算是活脱脱的给自己找了个主子来了ORZ。


    她是不是上辈子欠这位二小姐的QAQ?


    于是万年来都我行我素的皮诺第一次在乎起病人的感受来,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她叮嘱道:“你记得吃药。”


    席拉点点头,抬手拿起刚刚从皮诺那里领到的两瓶小药片,晃了晃。


    她指如青葱,弯出好看的弧度;瞳若秋水,眨眼出一片春色婉约:“放心放心,会吃的。”


    “老是这么咳嗦,我也很不舒服呀!”


    ………………………………………


    席拉过来送情报的时候,正值琴酒在逗猫。


    字面意义上的,逗猫。


    那是一只白色的猫,拥有蓬松的软毛与清澈的眼睛,浑身上下不见半点杂色,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捧冬日的新雪。


    很漂亮的猫。


    听见脚步声,琴酒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眸看向来人。


    席拉冲着琴酒稍稍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她的睫羽纤长,稍稍眨了两下,抬手拂去落在湛蓝眼瞳前遮蔽视野的碎发。


    这一年来两人多次合作,探查B.W.的秘密,虽然不甚亲近,但也比一开始来的熟稔许多,至少不必假惺惺的客套了。


    琴酒微一偏头,算是答复。


    银发男人掌下的白猫软绵绵的叫了一声,吸引了在场两人的注意力。


    这只猫看上去不大,还是只软萌软萌的小奶猫,看上去颇为乖巧。


    似乎是感受到了氛围的僵硬,白猫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然后装乖似的趴在琴酒的腿上,再次软绵绵的“喵~”了一声。


    尾音拖得老长,仿佛是在撒娇。


    两人一猫面面相觑。


    半晌,琴酒轻笑一声,绿眸中冷意散去少许,他向后仰靠在沙发上,抬眸朝着席拉看去,果然见到她也在笑。


    席拉的笑容清澈明媚,她分明已经二十过半,但一张仿佛上天给予的优昙清颜却仿佛驻足于最美的年华,即使不施粉黛,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尽管此时此刻已不再是少女模样,却仍旧让人挪不开眼睛。


    而她笑起来的时候,也别有一分天真明澈。


    就好像她没有沾染鲜血一样。


    虽然被那只白猫逗笑了,不过席拉显然没有忘记正事,她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将一个USB递给琴酒。


    琴酒向前倾了倾身子,抬手接过USB,趴在他膝盖上的猫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两只两脚兽,圆圆的大眼睛里渗透出一股子好奇。


    拥有典型猫式审美的它显然不知道它眼前的两个人有多好看,一心一意想着自己晚餐的小鱼干。


    “基于目前的线索来看,白兰地和B.W.肯定是有关系的,他和B.W.的幕后之人都出生于俄.罗.斯……并且行事手段上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就目前看来,B.W.虽然势力不小,但其本身并非是个活动频繁的组织,目前我们调查到的已知的出手有………”


    递出USB后,席拉顺势坐到琴酒左手边的沙发上,慢慢整合着他们已知的信息。


    琴酒没有说话,他一边整理着自己知晓的情报,一边与席拉的分析进行对照。


    趴在银发男人膝头的白猫似乎也被这种严肃的氛围感染了,顿时安静下来,只有那双圆滚滚水汪汪的大眼睛还在时不时的打量着两个人。


    “……综上所述,我认为白兰地和B.W.的幕后黑手一定有接触……”顿了顿,席拉抬手撑住头,轻轻咳嗦了两声:“他们两个,说不定是同一个人!”


    琴酒稍稍蹙眉。


    他顿了两秒,才缓缓开口,语速并不算快,声音却很有力量。


    “我不那么认为。”


    白猫软软的叫了一声。


    ………………………………………………


    贝尔摩德踩着一双十厘米高的银彩色高跟鞋,在走廊上哒哒哒的走着,健步如飞。


    灿金色的长发被挽成高高的发髻,露出一段皙白柔腻的脖颈肌肤;西式的浅灰色连体工作裙剪裁得宜,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曲线,显出一分动人的玲珑苗条;蓝色的眼瞳微微下垂,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


    “你在找什么?”果然有人这么问她。


    贝尔摩德闻声望去,就见波本正斜靠在走廊的墙面,双手插兜,紫灰色的眸子清澈明亮。


    金发女人挑眉:“波本呀?”


    安室透略一点头,叫了她的名字打了招呼:“贝尔摩德。”


    “你从北海道回来了?”贝尔摩德随口说了一句废话,目光上下打量着波本,随即掩唇露出一个轻笑:“看来你和琴酒很有默契呀——”


    “他前脚刚从意大利飞回来,后脚你就也从北海道回来了。”


    安室透并没有在意贝尔摩德的调侃,“琴酒也回来了?”


    “对呀。”贝尔摩德轻笑一声,眉眼缱绻:“他的效率一向很高。”


    波本略略蹙眉,随即眉心舒展:“我有事找他。”


    贝尔摩德微一挑眉,细眉下的湛蓝眼瞳中流露出几分看好戏的戏谑。她抱起双臂:“那你可得赶快了。”


    顿了顿,金发女人补充了一句:“三天后,我和他会去一趟美.国。”


    “美.国?”波本重复着,“这样呀。”他似乎在想些什么,引来贝尔摩德的一阵打量。


    几秒之后他又收敛起自己过于明显的困惑,随即抬眸看向贝尔摩德:“你在这里来来回回的走,是做什么?”


    说起这个,贝尔摩德也很无奈,她轻叹一声,给出了一个不怎么令人信服的答案:


    “找猫呀!”


    ………………………………………………


    “我不那么认为。”他说。


    席拉犹豫着抬眸。


    她刚刚启唇,正想问些什么,喉间的痒意就令她不得不将快要脱口的话语咽回去,果然,下一秒——


    ——“咳咳,咳咳咳。”


    席拉掩唇皱眉。


    “你的感冒还没好?”得益于同海恩尚算不错的交情,以及拥有同样秘密造就的天然亲近感——虽然海恩总是担心他伤害自家妹妹——琴酒对于席拉最近感冒一事略有耳闻。


    “咳咳……咳……”终于停下咳嗦的席拉双颊泛红,她轻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由于先前的咳嗦,黑发女孩的嗓音有些许的沙哑,不过不影响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对,的确有点感冒。”席拉点头承认:“不过问题不大,估计过两天就好了。”


    琴酒略略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此时此刻十分常见、出现频率颇高的台词:“多喝热水。”


    “……”席拉忍不住笑了出来眉眼弯弯:“你和海恩说的一样。”


    当然,两者的语境与份量是截然不同的。琴酒说这句话完全是意外——毕竟以他的性格肯关心一句已经算是关心席拉了,海恩也这么一句……


    只能说他当时估计是词穷了吧。


    不过席拉早就不是需要别人关心的女孩了,她吐槽了一句之后回归正题:“你说不是白兰地?有什么依据吗?”


    “有一些吧……不过都不算直接证据。”琴酒也没在意刚刚的小插曲,继续道:“不过他们是一个人的推测也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可以证明……两相比较——”


    琴酒顿了顿,仍是开口道:“我更偏向于前一种。”


    “这样嘛……”席拉若有所思,她并没有问琴酒其中的原因,因为即使是合作,两人各有各自的秘密。当然,席拉也不至于怀疑琴酒所言的真假,她相信至少现在的这些话是真的。


    没有最起码的信任——无论是对心性的信任还是对能力的信任——他们根本不会达成合作。


    席拉没有纠结这个推测,她点了点头。基于琴酒比她更熟悉白兰地,席拉选择先从琴酒的推测入手。


    “但是不管怎么样……”黑发女孩抬眸,湛蓝的眼瞳泛出冷光:“不管怎么样,他们之间一定有关系。”


    这个推论显然易见,于是琴酒点头表示赞成。


    ……………………………………………,


    虽然给出了一个不怎么令人信服的答案,不过波本还是相信了。


    无它,只是觉得贝尔摩德没必要给出这么扯的理由撒谎。


    不过即使如此,波本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帮忙找猫——他连那只猫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充其量只能给予精神上的支持。


    当然,他不知道,有人知道。


    也许是贝尔摩德今天的运气不错,才说了“找猫呀”三个字,就有路过的人接话了。


    “猫?”库拉索微微偏头,异色的瞳孔、银白的发色、加上行动间的无声无息,让她看上去也很像一只猫。


    常年在朗姆手下干活的库拉索对于贝尔摩德和波本并不熟悉,她只是对刚刚的那一幕记忆犹新。


    于是库拉索不带感情色彩的询问:“你指的是一只白色的奶猫吗?”


    贝尔摩德蓝眸一亮:“对。你看见了?”


    组织里出现无主白猫的可能性很小——如果不是贝尔摩德心血来潮外加这猫的确有用,她也不会把猫带过来——同时出现两只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所以,十有八九,库拉索说的白猫,就是她丢的那一只。


    见贝尔摩德点头,库拉索也很爽快:“那只猫缠着琴酒走了。”


    贝尔摩德:“哈……?”


    波本:“……???”


    ……………………………………………


    大致将事情聊完,席拉也不急着走,她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眨着眼睛观察琴酒……膝盖上趴着的那只猫。


    似乎是注意到了席拉的视线,白色的小奶猫轻轻抬头,以一种“哎呀你是谁”的姿势看向席拉。


    席拉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可爱的猫呀。”黑发女孩称赞了一句,将目光重新投向琴酒。


    后者正垂眸看向白色的小动物,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奶猫的毛。


    看上去手感应该不错。席拉想。


    我要不要也买一只猫呢?这是她的第二个念头。


    “这只猫是你的吗?”黑发女孩有点好奇。


    “贝尔摩德的。”琴酒没有隐瞒,顺便抬手撸了一把奶猫,白软软的小家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然后偏头轻“喵”一声,蹭了蹭琴酒的手指。


    琴酒用手指点了点奶猫的头。


    他接着陈述:“贝尔摩德的任务要用到猫,她看这只可爱,就干脆买下来了。”


    “是她托你照顾的?”这句话说出来,连席拉自己都不相信。


    “不是。”琴酒摇头否认:“这猫好像跑丢了,我路过的时候缠着我走了不短的路。”


    索性他今天也没什么事,干脆带过来打发时间。


    不过说起来,养猫和养鸟……真的挺不一样的呀。


    这么想着,琴酒漫不经心的抬头,懒懒道:“她来了。”


    席拉闻声望去。


    下一秒,金发女郎高挑姣好的身段映入眼帘。


    而她的身后,是一名皮肤微黑的清俊青年。


    看清彼此长相的一瞬间,席拉和波本同时皱眉。


    金发女郎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好整以暇的煽风点火:


    “没想到你有客人呢,G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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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间章之二 落叶归根


    席拉轻笑一声, “客人算不上。”


    她湛蓝的眼眸中透着一股子瘆人的冷意,神情讥讽,目标明确:“不过, 也总比某些……不速之客来得好。”


    波本眸色微沉。


    琴酒揉猫的手一顿, 难得有些疑惑的看向席拉。


    这姑娘从来都是很有分寸的人, 虽然之前因为苏格兰一事跟波本略有摩擦……但总的来说,这样冷嘲热讽言辞古怪的情况,还真不多。


    他下意识的眉头微皱。


    这句话一说出口,席拉本人也是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转身冲着琴酒微微点头,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从头到尾, 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波本和贝尔摩德。


    “她怎么了?”因席拉的古怪而微怔,贝尔摩德目送这位流风回雪般的黑发女郎潇洒离开的背影,很是莫名。


    琴酒眨了眨眼睛, 反问:“我怎么会知道?”


    不过说起来, 席拉一开始明明挺正常的……怎么一下子火气这么大?


    看她的样子, 也不像是针对贝尔摩德的,这么说……难道是针对波本?


    可是为什么呀?


    想了想海恩对赤井秀一的态度……琴酒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陷入沉思中的琴酒显然没有注意道贝尔摩德屡屡看向白猫的暗示, 直到后者轻咳一声,他才抬眸看回去。


    “你是不是该把小白还我了?”贝尔摩德微微偏头, 抬起的右手中食指并中指稍稍向上勾起。


    琴酒揉了揉白猫的脑袋:“你取名的能力和海恩有的一拼。”


    “胡扯。”金发美人反驳。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琴酒也不打算跟她继续掰扯,他松开手,准备放白猫奔向它的主人。


    谁知小白一点面子都不给, 柔柔软软的叫了一声,仍旧朝着琴酒卖萌。


    莫名被缠上的琴酒:“…………”


    被自己宠物抛弃的贝尔摩德:“…………”


    一旁围观的波本:“……噗。”


    琴酒无语的跟小白猫大眼瞪小眼了三秒,眼见小白显然是不打算跟着贝尔摩德走了, 干脆双手托起白猫,递给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露出一个僵硬且不失礼貌的微笑,上前接过白猫。


    “说起来,席拉这两天心情似乎不太好?”将白猫抱在怀里,奶萌奶萌的小猫显然不太情愿离开琴酒,发出一声委委屈屈的‘喵’,叫的人心都化了。


    “我怎么会知道?”还是同样的一句话堵回去,考虑到贝尔摩德颇显暧昧的表情,琴酒想了想,为了避免麻烦,还是接了一句:“我又不是海恩。”


    金发美人瘪了瘪嘴。


    这朵花是有主的呀!(误!)


    是啊,做媒也不是这么做的。


    ………………………………………………


    另一头的席拉心情也是差到了极点。


    饶是自家后辈的言辞已经极为委婉,已经有过多年国际任务经验的席拉仍旧听出了他隐藏的意思。


    “凭什么?”黑发女郎嘲讽:“他们自己没人了?前两天还对着我们冷嘲热讽,这回又求到我们头上?”


    “是不是我们头上写着‘冤大头’三个字?!”


    已经回到别墅的席拉丝毫不顾及什么,只差没有翻白眼表达自己的不屑。


    “前辈……如果一旦七鸟会手中的‘货’传出去……会有很多人受到影响。”小谢显然也很不满,但还是尽量劝说。


    “是会有很多‘日本人’收到影响。”席拉冷冰冰的纠正:“关我什么事?他们全死光了也不关我的事!”


    “连他们自己的自卫队都不关心平民的死活,还让我们出人救助……你开玩笑嘛?”席拉深深吸了一口气,嘲讽道:“前段时间不是还很厉害吗?命令你们即刻出境。怎么?这回用得上我们了就装死?”


    胸口的怒气不断攀升,席拉的眸子愈发冰冷:“前段时间因为钓.鱼岛争执不休,这还没过几个月呢!我不是没脾气的人,今天把话搁在这里了,跟安东尼叔叔说,ICPO想派多少人帮忙我都无所谓,我是不可能去的。卧底任务完成后我就回国,说到做到!”


    一席话说的掷地有声,毫无回转余地,席拉猛地咳嗦起来,一时间不仅眼睛被气得发红,连双颊都因此隐隐泛红。


    挂下通话,黑发女郎闭眼喘息,神情中还隐隐带着怒火。


    “还好吗?”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隐隐透着关切,席拉微微一怔,回头看向来人。


    这个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席拉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惊疑,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哥哥。”


    海恩上前几步,拉着席拉坐下,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怎么忽然间气成这样?”


    “被某些人的做派恶心到了。”黑发女郎半点客套的打算都没有,言辞犀利,眉眼凝冰。


    前段时间还强硬的要求他们离境;这回有送死的事情了,就来和他们谈‘合作’。


    合作个鬼呀!席拉恨不得打爆他们的头。


    当然,她肯定是不会将自己的愤懑发泄道无辜平民身上的,不过面对十有八九是公.安没跑的安室透……


    当然,冤有头债有主,迁怒是不对的。


    不对的。


    海恩安慰一般的揉了揉席拉的头:“那就别理他们。”


    席拉闭上眼睛,轻轻叹息一声。


    “你……”过了很久……也许没有那么久,海恩略带犹豫的声音响起:“你……想去意大利吗?”


    他用的是‘去’,不是‘回’。


    席拉睁开了眼睛。


    黑发女郎与兄长同色的眼眸中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席拉没有答应或者反对,只是沉着声音问道:“他找过你了?”


    这个‘他’指的是谁,两人都心照不宣。


    “他联系了我。”海恩淡淡道,没有隐瞒也没有透露更多:“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转过头,湛蓝的眼眸看着自己的妹妹,映照出席拉灼灼桃花般昳丽的容颜:“如果你想要找什么……那边是个不错的选择。”


    席拉微微一僵。


    也对。她想。


    她很了解哥哥,哥哥又何尝不了解她?


    只是他选择不说而已——因为自己没有告知。


    “算了吧……我在日.本还有事没有做完。”席拉沉思片刻后,终于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可行。”海恩并未反对:“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接告诉我就好。”


    “当然啦!”席拉理所应当的回答,“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啊!”海恩轻笑一声,伸出手指拧了一把席拉柔嫩的脸颊,“不过你今天这么生气……恐怕事情不小吧?”


    “谁知道呢?”席拉淡淡道,眸色中透出几分讥讽:“福岛核泄漏还没过去几年呢。当时一个个跟装死差不多,这一次倒是有能耐了。”(1)


    硬生生将二级事故拖成七级,也是厉害。


    “有这功夫跟我们吵……他们怎么不把自己家里的事情管管好?!”黑发女郎面无表情的讽刺:“我讨厌他们。”


    “某种程度上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海恩犹豫半晌,还是勉强决定从另一个角度安慰一下妹妹。


    “但是坑到我们身上了,可就不算什么好事了!”席拉鼓了鼓脸颊,带着几分孩子气。


    一时间,海恩居然无言以对。


    “说实话,哥。”席拉懒懒的垂眸,惊艳的容色里显出几分海棠春睡般的倦怠,然而说出的话语却是刀锋般的锐利:“就凭自卫队的效率,我觉得有一天有人驾着直升机轰炸东京塔,说不定都能全身而退。”


    “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海恩笑骂了一句,揉了揉妹妹的头,后者顺势靠在他的肩上。


    浑然不知一语成谶的兄妹俩陷入了一阵难言的沉默,良久,席拉忽然再次开口了。


    “说起来,哥。”她微微垂眸,由于姿势的原因,海恩看不见她的神情,是能听到她与往日无异的嗓音:“等到一切结束之后……你陪我回国吧。”


    “中.国吗?”海恩轻轻问道。


    “嗯……你来中.国陪陪我吧。”席拉闭上了眼睛,慢慢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我存了很多钱……到时候我买一栋别墅,外面种上花……我喜欢猫,到时候我们可以养一只……对了,我还可以教你说中文——就像你教我意大利语一样。”


    “好啊……”没有任何犹豫,海恩应道:“买什么样的猫呢?黄色的?还是灰色的?”


    “白色的。”席拉一锤定音,她竖起一根手指,煞有其事:“白色的可爱。”


    特别是白色的奶猫,特别可爱——就是她今天看到的那一只。


    “行啊。”海恩温柔的说,他对待各类情人时,从来没有这么好的耐心——然而对他还说,妹妹和情人显然不能比:“怎么忽然想到这个?”


    他有点好奇。


    席拉没有睁开眼睛,从善如流:“忽然想起来了。”


    顿了顿,这个现在看上去特别乖的姑娘开口,慢悠悠的说:“哥,你知道吗?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落叶归根’。”


    在非洲的夜晚,在茫茫沙漠里,她看着天边的月亮,苍凉萧肃间,一种萧索的情愫忽然卷席了她的心脏。


    “一开始我不太明白这种情怀,后来我懂了。”


    “在我懂了的那一刻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快死了,我一定要回去……一定。”


    这么多年,她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开过枪也中过枪,杀过也救过人。


    安东尼叔叔对她很好,凯瑟琳阿姨也对她很好,但那里不是她的家。


    那个与日.本隔海相望的国度才是。


    等她回家之后……她想见见妈妈——扫个墓什么的。


    毕竟,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家了。


    席拉轻轻咳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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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贝尔摩德之后,琴酒抬眸看向波本。


    自打赤井秀一离开,等风头过去后,他就把波本丢出去‘自立门户’了。真要说起了,两人见面的次数不过寥寥。


    所以说……波本到底是为什么过来找他?


    好在安室透也是个爽快人,干脆利落的道明了来意:“你曾经跟我答应我,会告诉我关于苏格兰死亡的内情。”


    金发青年看着他,紫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执拗。


    “现在,这句话还有效吗?”


    琴酒与他对视三秒。


    “你发现了什么?”


    他反问——


    作者有话说:(1)福.岛核泄漏的智障操作……硬生生将一个二级核事故变成了七级


    据说自卫队一开始的反应是跑了……后来东电的人跑了……直到后来别的国家受不了了,纷纷施压。


    对了,还有将受到核污染的海水排到大海……让全世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总计大约不到500万亿贝克勒尔,也有说法是实际进入海水的放射物约莫1500万亿


    被揭发了之后鞠躬道歉,但实际措施……算是小处不失礼,大处死命坑;虚心接受,打死不改吧


    个人感觉福岛核事件比切尔诺贝利来的严重。虽然伤亡人数没有切尔诺贝利多,但苏.联是用人命填尽最大可能挽回污染。福岛的核事件……它TMD是往地下渗啊!再看日.本的措施……抽出来的核污染水往太平洋排就不说了,空军降温貌似被拒,到时候冻土围不住那乐子就大了。


    这事到现在还没有彻底解决


    ps:据说还有报道小泉纯一郎为受辐射美国士兵流泪的,感情他们不是收拾你们的烂摊子吗?


    插播一些小惊喜


    据说某次日.本地震后自卫队救援不及时各种推脱,中.国派去赈灾的人还得自己进灾区。


    还有‘高天原空难’,后续救援的智障操作也有他们的功劳


    大家有兴趣可以去查一查,很多‘惊喜’的


    我忽然觉得……不少动漫(包括但不限于柯南剧场版)里黑自卫队的场景……似乎是可以理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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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拉这里是心态炸了。前不久刚刚和对方有摩擦,这会又被要求‘合作’,加上她母国和日.本的摩擦,以及自己病重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的影响,这姑娘基本处于心态爆炸的边缘。


    大概就是‘老娘辛辛苦苦命都快没了,还要为你们这群不领情的智障出生入死?死开!’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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