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九十六章 我是大阪府警本部长服部平……
显然这个建议不会那么容易被旅店老板所接受。
当看到房间内的一地鲜血与正面朝下倒在血泊中的中年男子时, 这个经营着一间汽车旅店却看似营养不良的中年大叔,发出了一声不符合他瘦弱身材的尖叫。
赤井秀一耸了耸肩。
琴酒微微蹙眉,为这尖利刺耳的叫声, 也为旅店主人显然六神无主的慌张。
他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 连日的疲惫一瞬间涌上大脑, 如潮水扑面,让他隐隐感觉眼前发黑。
琴酒忍耐的闭了闭眼睛:“你不去报警吗?”
老板恍然惊醒,瞬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连连点头,匆忙跑出去抓起旅店前台的座机拨打报警电话。
琴酒打量了三秒这个宛如惊兔一般的男人的背影:“他不是有手机吗?”
还正抓在手上呢。
赤井秀一不置可否的笑了下, 口吻透着几分理解:“也许是太紧张,所以才忘了吧?”
琴酒嗤笑, “或许是因为怀疑我们两个才是凶手,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呢。”
这个猜测十分合理,却不那么合情, 赤井无奈的叹了口气, 调侃一般:“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吗?”
琴酒凉凉扫了他一眼, “我不觉你应该把握和精神病患者相提并论。”
“我的错。”赤井妥协,抬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琴酒轻哼一声, 算是接受,片刻后, 他又淡漠的开口:“也可能是太过害怕,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想离开。”
算是折中的说法。
赤井秀一愣了三秒,随即笑了起来。
他不敢笑得太过分——以免琴酒恼羞成怒痛下杀手——于是背过身假装观察尸体, 只是肩膀仍在微微颤动,其幅度让琴酒不由皱眉。
……………………………………………………
不知道该说是警方的效率太低,还是消息传播的速度太快。还没等警察赶来, 旅店内已经有不少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了“旅店出了命案”这件事。
于是在饱受惊吓之后,焦头烂额的店老板不得不面对惊慌失措的客人那一声声“退钱!”“到底出了什么事?”“凶手会不会在我们当中?!”的质问。
小个子的男人被气势汹汹的客人内团团包围,像是陷入狼群的一只无辜兔子,看上去颇为可怜。
“我……我也不知道。”男人心虚道。
“这可是你的旅店!”似乎看出了店主与瘦弱身材相符合的怯懦,女人更加咄咄逼人起来,染成灿金色的卷发带着夏日烈阳般的炽热。
“我……我……”
店主的态度无疑加重本就人心惶惶的众人的猜忌,他们的声音愈发响亮起来,看上去仿佛要将这个可怜的男人撕碎。
瘦弱的店主单手扶着桌子,身体微微后仰,显出一种被动防御的姿态。按在收银台的手指隐隐泛白,似乎也彰显出他的无能为力。
还是一旁的另一位客人看不下去,这个男人看上去像是带着妻子孩子一起来游玩的,当下出声阻止道:“大家先冷静一点。”
他在众人的质疑中自报身份:“我是大阪府警本部长服部平藏,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给出一个交代的。”
略显奇怪的关西口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严厉,在一片混乱的场景下,反而多了一份安抚人心的力量感。
男人身边黝黑皮肤的少年目光灼灼,看上去不过初中生模样,却丝毫不见对命案的恐惧,他有模有样的跑向店主,询问起来:“尸体在哪里?”
“平次!”一旁温和端庄的夫人轻叱一声。
服部平次露出自信的笑容,“交给我吧!”言辞中满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骄傲。
琴酒:………………
他想静静。
不是服部静华的静。
……………………………………………………
有了一个警察,还是警方中也排的上号的高层,让旅店中的大家中安心不少。
琴酒也“安心”不少,看来不用他们出风头了,可以划划水等案子了解后赶紧回家。
他一定要用柚子叶洗洗手去晦气!
如此巧合令赤井秀一也不禁微微挑眉,他对平次父子破案的能力一无所知,但也知道如今不引人注意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
“肩上的伤小心一点。”琴酒的目光落在黑发同伴的伤口,口吻看似不咸不淡,身体却不着痕迹的挡住了服部平藏可能投来的视线。
对此,赤井秀一表示领情:“我会的。”
他的伤可是实打实的枪伤,一旦暴露在这上面,绝对是阴沟里翻船的典范了。
一整天下来又累又饿,不巧还发生命案,琴酒实在有点不耐烦。
他本性冷酷无情,自然不在乎陌生人的死活;他投身于黑暗,对于正义更是毫不在乎;他手上沾满鲜血,当然不曾惧怕可能存在的凶手。
所以当服部一家出现后,琴酒仅存的一点对命案的在意也就如同春日里的雪花,阳光一照就几近消失。
绿色的眼睛漫不经心的徘徊着,像是微风轻盈卷起绿叶,琴酒很有种找点吃的东西的冲动。
被风卷起的绿叶落在了一个小男孩的身上。
男孩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身量尚小,剪了一头略显凌乱的碎发,穿了件半旧不新的牛仔夹克和蓝色中裤,小脸上隐隐还有一些污垢。
琴酒认出,是血垢。
他三两步走向小男孩,绿意盎然的眸中扬起几点兴味。
男孩本来一直安静地待在一旁,看上去似乎很不愿因别人注意到自己。当琴酒刚刚迈开腿时,他还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直到银发青年目标明确的来到他面前,男孩才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下意识的转身想要离开,琴酒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成年人的力道远远不是一个普通小孩能够抗衡的,训练有素的杀手漫不经心的搭上男孩的肩,大手却仿佛铁钳子一般死死禁锢着小孩。后者挣脱不得,几乎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然而即使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像普通小孩一样哭喊,甚至不曾发出半点声音。
琴酒略略挑眉。
“你才是尸体的第一目击者吧?”银发青年似笑非笑的做出猜测。
男孩抖了抖,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点恐慌,随后又立刻恢复了镇定,让琴酒也不由暗赞了一句。
孩子谨慎的看着他,低声承认道:“对。”
“为什么不说出来?”琴酒微微偏头,目光投向服部平藏的方向:“小孩子不是应该相信警察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
然而这一丝嘲弄似乎让男孩放了心,他显然轻松了不少,连肌肉都不再那么紧绷了:“我不相信警察。”
“既然这么警惕——”琴酒低着头,居高临下的目光划过男孩的脸,全然不在意男孩显得异样的反应,“为什么向我承认你才是第一个看到尸体的人?”
男孩讷讷:“因为……你已经发现了呀……”
那么不管我承不承认……都没有意义了吧。
琴酒轻笑一声,他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着小孩,莫名觉得他谨慎得仿佛刺猬一般的模样和当初的奈奈有那么一点相似。
虽然不知道男孩经历了什么,不过这点相似性让琴酒一整天都乌云密布的心情难得变好——不排除有发现了新乐子的影响——他漫不经心的弯下身子。
“还是不想要警方知道,对吗?”琴酒凝视着男孩的眼睛,发出蛊惑人心的声音。
小孩哂哂点头。
于是琴酒抬起了禁锢小孩的手,白皙修长的手指碰上小孩的面颊,后者比一般孩童粗糙的多的皮肤并没有令琴酒蹙眉。
银发青年指尖施力,令小孩脸颊微微变形的同时,擦去了男孩脸上可能暴露的轻微血污。
做完这一切后,琴酒直起身,拇指与食指相互抿了几下,然后漫不经心揉了一把男孩的头发:
“玩去吧。”
在后者微妙的神情下,琴酒淡淡道。
…………………………………………………………
在众人仍旧吵嚷的背景下,琴酒的举动不算引人注意,想来就算看见了,估计也只会以为他是在安慰小孩子吧?
然而这些显然是瞒不过身边的赤井秀一的。
后者的目光略带疑问,琴酒也不打算隐瞒,简单的将事情挑挑拣拣告诉了赤井。
“这样啊……”虽然对男孩的选择不认同,不过赤井秀一也不会跟一个才十来岁的小孩为难,而且更令他在意的反而是琴酒的态度。
不过头儿不打算说,他也不方便问,就只能在这件事暗自记下,存放在有关琴酒的专属档案——他特别为其制定的——中。
琴酒对此毫不知情。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也不是这个,而是——
“你把那具带出来的……放哪里了?”赤井秀一将最关键的“尸体”一词蒙混过去,询问自家同伴。
相较于他本人的枪伤,琴酒执意从地下密室里带出来的身体,才是更难以解释的存在啊。
琴酒显然并不为此感到纠结,他略显薄凉的眼神中隐隐藏着细微的笑意,他轻轻勾唇,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
“你猜?”——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番外其实本打算以奈奈的视角用日记的行事侧面写一些小事情的,但是又不想剧透,于是……
我打算改一改,不过还没有定下来,看看大家的意见吧。
对了,大家五一快了!
五一假期里面我会日更……不定期双更……小天使们热情的话,说不定会召唤出三更
快点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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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九十七章 你的记忆真不错。
虽然是尸体的第一发现人, 不过他们到的时候,被害人已经躺了有一段时间了——至少不是刚刚才被杀的。
于是自认问心无愧(赤井秀一:……),并且相信服部父子不至于那么蠢的琴酒, 在例行的问询过后, 十分理直气壮的提出了想去睡觉的愿望。
如此心大的举动实在很难说不引起怀疑, 至少还是个初中生的服部平次瞪大了眼睛犹疑着看了他好一会,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反而是服部平藏轻咳一声,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最后还是同意了。
顺利将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琴酒相信凭着赤井的实力, 在这种情况下找机会处理好自己的伤口,应该不成问题。
于是一举两得的银发青年就这么淡然的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下, 接过颤颤巍巍的旅店老板递过来的房门钥匙,十分心大的住进了凶案房间的对面。
不得不说,这一整天又是枪.战, 又是密室探险, 随即便是湖底游泳, 好不容易看似安全,还来了一出旅店惊魂。
一番折腾下来, 饶是琴酒毅力惊人,也不免隐隐有些疲乏。
他合衣上床, 保持着一部分的警惕心,闭目养神。
进门前琴酒仔细打量过房间,根据经验判断, 这家旅店的隔音效果实在不是很好——毕竟它只是一家普通的汽车旅店,实在不必要求太多。不过由于众人被命案这一件事所惊动,再加上服部平藏需要询问旅店的客人, 周围客房倒是没什么人,显然十分安静。
不过这么一来——
如果凶手不是用了什么方法令死者不能引起太大的动静,就是那个住在死者隔壁却自称什么都没有听到的男人,在说谎了。
这一点显然也被服部父子发现了。
“死者身上有多处刀伤,加上他身上由撞击引起的淤青,很显然不是一击毙命的。”服部平次简单的阐述了死者的状态,言辞已经有了日后的犀利:“就算凶手捂着了死者的嘴让他不能呼救,打斗挣扎间的动静还是很明显的。”
“你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三十出头的男人犹豫了好一会,英俊的面容上浮现出挣扎,最后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中,抵不过心理压力,到底还是松口了:“我……我案发时并没有在自己的房间。”
他一手捂住脸,声音讷讷:“我去了……去了美代子的房间。”
这句话一出口,对面的一个容貌姣好的女人顿时僵住了,另一个尖锐的女声也随即响起:“你说什么?!”
看上去与他相同年纪的女人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裙装,目光怨恨:“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这一出看似捉奸在床的戏码,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容貌姣好的女人——美代子——实在受不了了,她咬了咬唇,恨声道:“他根本没有背叛你!”
“你跟他从头到尾,什么关系都没有!”
“美代子!”男人也顾不得掩面,放下手出声惊呼,目光中隐隐带着恳求。
美代子深吸一口气,别过头不去看心爱的男人的目光,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分外坚定,彷如利刃一般直指女人:“竹本千惠子,你听好了,我才是他的女朋友!”
千惠子倒退一步,嘴唇翕动。
美代子不依不饶的上前:“如果不是因为你一次次在他找女朋友的时候选择自杀,如果不是因为害怕刺激你,他也不会选择隐瞒!”
她偏了偏头,抹去腮边不自觉滑落的泪水:“为什么偏偏要缠着他不放呀?为什么让我一次次的忍让啊?明明我才是跟他交往了三年的人!明明一切是你自己一厢情愿!”
三年的委屈实在令美代子痛苦万分,男友有个这样的青梅竹马,饶是两人感情深厚,也一直不敢谈婚论嫁。
她咬牙,含泪的双眼死死盯着男友。
明明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明明他们都没有做错什么,偏偏过得好似偷.情。
她不想再忍让了,她真的没有那么善良。
话题中心的男人愣了好一会,他深深看了千惠子一眼,最终还是走向了自己亏欠已久的正牌女友。
不爱就是不爱。
并不是相处的时间更长,你就会选择她;并不是她更爱你,你就会选择她;更不是她更加优秀,你就会选择她。
爱情,从来不会由这些决定的,也根本不是可以等待交换的东西。
他不爱竹本千惠子,哪怕她是自己的青梅竹马;而他,已经让自己的女朋友受了足够的委屈了。
而走向女友的男人没有看到,他身后的竹本千惠子脸上,一闪而过的怨毒神情。
不远处的小男孩眨了眨眼睛。
………………………………………………
一出闹剧之后,案件还是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好在不久就传来警车特有的鸣笛声,让在场仍
有些忐忑不安的众人多少安了心。
已经将自己伤口简单包扎过的赤井秀一顺势来到琴酒的门前,他敲了敲门。
浅眠的琴酒被响动惊醒,他抬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干涩的眼睛,下床前去开门。
“警察已经来了。”
作为尸体的第一发现人,警察肯定会进行问询,而在命案告破之前,他们显然不会轻松。
这可不是与服部父子间简简单单的几句问答可以搞定的,赤井秀一肩上的枪伤虽然已经处理过,但显然还是经不起探查的,还有被他藏起来的尸体……
琴酒没有一秒犹豫:“我们可以走了。”
赤井秀一:“???”
他抬手扶住门框,略略靠近琴酒:“直接走?”
“对啊。”琴酒一点都没觉得这个选择有什么不对。
虽然看上去有逃走的嫌疑,但是一来真凶根本不是他们——他相信关西的死神会破案的;二来嘛——
说得好像警察找得到他们一样。
相反,他们可不是什么良民,身上背着的也不止一桩命案。被带去警局才是更加危险的——更何况,琴酒也不确定FBI会不会临时反水,拼着暴露身份坑他一把。
毕竟,即使身份暴露,抓住个黑衣组织的核心成员对他们来说,也是妥妥的赚了。
这个方案看似简单粗暴,实则异常有效,赤井秀一思索三秒,觉得还是……挺不错的主意。
黑衣组织的思维的确迥异于常人……他觉得自己正被某人一步步带偏。
决定了方案之后,‘趁乱离开’对于两人来说不是什么难题,哪怕带上一具女尸,也足够二人从容离开了。
丝毫不顾忌他们‘逃走’后剩下的人的反应,琴酒暂时不打算回组织。
他随手撬了一辆看上去还算低调的车,理直气壮的坐上了副驾驶,指挥着伤员给自己开车。
赤井秀一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没有反驳,老老实实的跟着琴酒的打算走。
目的地是一间小型诊所。
一位身穿白大褂,眼神冷漠面容僵硬女人,正在门口等着他们。
赤井秀一觉得,这女人似乎很面熟。
………………………………………………
“又是你啊。”平静无波的声音,平静无波的面部表情,面如僵尸的女子一举一动无不唤起赤井对她的记忆。
等等……她不就是——
“皮诺,”琴酒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点命令式的冷静:“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女子凉凉抬眸,上下扫了一会赤井:“我记得上次也是他——你把他拖过来了。”
顿了顿,皮诺补充道:“这次比上次好得多,上次他看上去都快没命了。”
琴酒不咸不淡的回应:“你的记忆真不错。”
都过了快两年了。
“印象深刻。”皮诺眨了眨眼睛,不显俏皮,反而有几分诡异。
短发的女人不曾多说些什么,三言两语间的嘲讽却不言自明。
一时间,赤井秀一竟然不能分辨她究竟是故意挤挤兑,还是无意识拉仇恨。
“别让他的右手废了。”琴酒对此不置可否,丢下这么一句话,他干脆利落的将赤井秀一赶下车,随即坐上驾驶位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赤井秀一:…………
皮诺走上一步,凉凉提醒目光追着汽车背影的人:“走吧。”
一句‘走吧’被她说的仿佛‘上路吧’,也算是独一无二了。
……………………………………………
处理到自己顺走的车,琴酒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后,安放好好不容易弄来的女尸,然后回了家。
或者说,是某一处的安全屋更为合适。
匆匆忙忙洗了个澡,琴酒在温热水流下抹了把脸,睁开的眼睛中的森森冷意锐利惊人。
他关上淋浴的水龙头,拿了块毛巾擦了把自己不断滴水的长发,残留的水珠划过他赤.裸且健美的身体,在灯下闪烁着微光。
赤足踩在地板上,毫不在意的留下一连串的水渍,琴酒简单的套了件浴袍,拧了把长发,打开自己的电脑。
直觉告诉他,席拉胳膊上的那枚鸽翼纹身,并不是随随便便纹上去的。
电脑的显示屏亮起来了。
说实话,他的黑客技术……其实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是补昨天的,等会还有一更
谢谢小天使们!
明天会有双更,爱你们~
话说,你们有多少人不翻前面还记得皮诺第一次出场?
……………………………………
感谢19964096梧桐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感谢无双景剑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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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恋 20瓶;日日夜夜 15瓶;和李泽言锁了 12瓶;諦、般若、沐瞳、逆蝶 10瓶;17316524、衍玠、为欢几何YY 5瓶;释然 3瓶; Snare " 锁不住思、33316790 2瓶;
第103章 第九十八章 暂时。
当然不是随便纹上去的。
席拉盯着自己的胳膊, 白皙细腻的肌肤光洁无暇,宛如上好的丝绸。她一遍遍抚摸自己的胳膊,感受着掌下骨骼姣好的形态。
她还远没有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地步, 毕竟, 她的母亲可以无视隐约的窥视甚至嚣张的达成反杀。而在那份日益膨胀的势力与危险之下, 她只能选择纹身保平安。
亲手毁掉了最为相似的部分后,危机程度大大降低。
其实吧,对她来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损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纹身而已,反而彰显个性呢……
个鬼啊!
小仙女的目光冷得吓人。
远在西西里手掌黑手党大权的教父、多年前在□□日天日地张扬明艳的雇佣兵, 他们遗留下的血脉,当然不会是受了委屈还只会忍气吞声的人。
无论表面上看上去多么心大, 无论性格上多么随意,她的骨子里都是骄傲的……
这份屈辱她绝对、绝对不会忘记。
总有一天,会原原本本的还回去——连带着母亲的份一起。
同样不会忘记的还有琴酒。
如果说事前对于B.W.的存在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顺便吐槽吐槽高远遥一的狼狈, 在知道了他们把自己也列为了“手办”对象之后, 琴酒已经打算和他们死磕了。
当然,在此之前, 他打算去一趟酒吧。
一间名叫‘Silver Bonny’的酒吧。
他很想知道,在临死之前……绿子到底, 还留下了什么。
又是什么,导致了绿子最后的死亡。
……………………………………………………
皮诺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一开始好好的待在西西里为先生工作, 然后被派过来‘照看’少爷。少爷在组织里过得顺风顺水,她也便安安心心的拿着两份工资搞搞研究。
然而苦日子很快就来了。
先是跟少爷交好的TOP Killer有事没事指使她,由于隶属海恩名下, 上司的同意让无从拒绝的她只能妥协,紧接着少爷的身边忽然多出了一个美得宛如天人的妹子。
结果就是作为自己目标的少爷没认出她的身份,反而是少爷的‘女朋友’看出来了。
这个‘女朋友’也不是真的‘女朋友’……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
先生那头的指示是,只要席拉的要求不过分,就尽量满足。
所以先生……什么样的标准才叫不过分呀!
被拉上贼船的皮诺心里苦,但不能说。
现在更有意思了,皮诺咬牙切齿的想,小仙女的胆子大的惊人,开始和琴酒合作了。
少爷你快点管管你妹妹啊!
对了对了,还有现在这个。
看着面容冷峻眸光犀利、一看就不是善茬的黑麦,此刻正探究的看着她,言语间分明是不加掩饰的试探。
将这一张面瘫脸的皮诺,内心十分波动。
然而她的少爷显然对此毫不知情。
分明头脑不差,却硬生生被好友琴酒和妹妹席拉衬托成傻白甜的海恩,此刻正享受着妹妹的撒娇卖萌。
妹妹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拉着他的手嘀咕描述着自己看上的Prada新款包包,如出一辙的海蓝色瞳孔满是依赖。
海恩一颗妹控之心蠢蠢欲动,当下承诺买买买。
然而他还是坚强的,虽然被所谓提包转移了部分注意力,但仍旧一点都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离琴酒远一点啊我的好妹妹,你这么玩火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席拉会给他机会说出口吗?
“哥,我下个任务要去非洲,买了包之后就暂时放你这里吧,我回来再来拿。”
如席拉所料,果然——
“你要去非洲?!”海恩瞬间注意到了(席拉故意给出)的重点,焦躁起来:“谁给你的任务?”
“白兰地咯。”席拉轻轻嘟嘴,这个动作令她十分明媚的容颜更显两分娇俏,宛如一朵徐徐绽放的暖粉樱花。
海恩皱着眉琢磨着怎么去协商一二,浑然不知在外人眼中他就是一个被美色迷昏头的家伙。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他估计也不会在乎。
很多事情,他都不在乎。
一旁的席拉勾起唇角,露出无声的微笑,计划通。
腹黑的姑娘并没有再接再厉,她安安静静的靠在沙发上,高挑的身形窝在沙发上的模样看上去平白多了几分娇小爱怜之意。看着哥哥为她忙碌的身影,席拉忽然有种落泪的冲动。
我不会有事的。
你也不会有事的。
我们都会好好活着,活到结局。
于是她眨了眨眼睛,抿去眼角少许残存的晶莹,站起了身子。
额前的碎发因为她的动作散落于眼前,黑发姑娘的眉眼依旧如画,她用一贯甜润的嗓音对着自己的哥哥说:“哥,去非洲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海恩转身看她的那一刻,她依稀看见了多年前的放学路上,少年听见她呼唤时对她微笑的模样。
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啦。
哥哥。
………………………………………………
透明澄澈的酒液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呈现出不同颜色的光泽,玻璃杯也是透明的,似乎与酒液融为一体。酒中的冰成圆球状,坚硬非常,冰凉清爽,无形间提升了鸡尾酒的口感。
酒香醇厚,伏特加特有的热烈爽口与白柑香酒的清爽甘甜与唇舌间完美的融为一体,带着梦境般的清香芬芳;少许柠檬汁中和了酒液的微涩,平添几分酸甜。
玻璃杯边沿嵌着一片薄薄的柠檬片,地下有一颗樱桃于透明酒液中沉浮,一片薄荷叶装点其上,嫩黄与新绿的色泽成为清澈的酒液和无色玻璃杯上的少许点缀。
轻轻摇晃酒杯,樱桃起起伏伏,冰块与玻璃相撞,发出好听的回声。
浅酌一口,他便认出了这杯鸡尾酒是什么。
‘雪国’。
多年前的深夜,喧嚣的人群,炫目的灯光,他亲手递出的那杯鸡尾酒,以及少女眸中的璀璨星光。
是谁在说那一句‘生日快乐’?
又是谁说会一路相陪?
是谁亲手扣下了扳机?
又是谁率先背弃了承诺?
兜兜转转,一晃多年,恩恩怨怨早已分不清孰是孰非。
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
……………………………………………………
“降谷先生,‘黑狐’已经被抓到了。”
代号‘黑狐’的走.私犯已经困扰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如今犯人终于被捕,对于他们的确是一个好消息。
“‘黑狐’和同伴之间发生内斗,杀了同伴后逃走。”风见不紧不慢的补充:“大阪府警本部长服部平藏先生帮了不少忙呢。”
“说的详细点。”安室透闻言微微拧眉,想要了解更多详情。
风见点头,下一秒才意识到通讯另一头的安室透根本看不到,连忙回答:“好的,是这样的……”
事情的经过并不算复杂,风见又对此跟进了很长一段时间,此刻将过程一一道来,实在是在容易不过的一件事情了。
五分钟之后,风见将一切陈述完毕,波本又询问了几个细节,才放下手中的通讯。
手机显示屏黑了下去。
波本将它放进外套衣袋,紫罗兰般的眸色稍显暗沉,目光幽幽飘远,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桌面,眉头微蹙,显然是陷入了沉思。
‘黑狐’被捕算是了了他最近的一桩心事,不过——
说起来,听风见的描述,发现尸体后逃走的两个目击证人……怎么这么耳熟?
不会吧?
……………………………………………………
另一头,琴酒也在通电话。
“你的听力恢复的怎么样了?”
“助听器的型号选好了吗?”
“我已经知道你姐姐留下的字符是什么意思了。”
“对,我也知道下个地点是哪里。”
“不,我暂时还不打算去。”
电话那头,女孩惊疑的声音和不甘的问询叠声急切传来,她微哑的声音将主人的急切体现的淋漓尽致,少见的,女孩对琴酒显出几分堪称咄咄逼人的迫切。
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于是琴酒没有回答,也没有将手机挪远。
他不打算‘现在’去……只因为他已经解除了那串字符的第二层含义。
那串字母,既是Silver Lady,也是——
B——R——A——N——D——Y。
白兰地。
“你也别去。”银发青年冷声丢下一句,作为最后的警告。
奈奈的声音令他心烦意乱,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次将小姑娘掺和进来了——由于他的疏忽,奈奈差点丧命,而这种事情,他想发生第二次。
密室一行,无论是最后房间的装潢、此前女尸的衣裙、还是那位被密室主人视若珍宝的Silver Lady,他看到太多关于“俄罗斯”——或者说,“前苏联”——的元素。
联系到之前的种种,也让他终于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
但他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东西,是被贴上unknown标签的。
因为这份未知,在他掌控了一定的势力之前……他可以暂时收手。
暂时。
………………………………………………
在如此闹心的日子里,唯一还能愉快玩耍的,估计也就只有琴酒家的那只猫头鹰了吧。
它扑腾着翅膀,时不时发出瘆人的叫声,丝毫没有意识到等待它的会是什么。
于是在因为家里来了客人而不得不将它送走的那天,它也只能姑且委委屈屈的缩在笼子里了——
作者有话说:海恩:我的妹妹最好了
席拉: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远在西西里的某人:咳咳咳
皮诺:有谁知道我的苦QAQ
琴酒:mmp
奈奈:QAQ
……………………………………
这是我第二次删大纲了,总感觉按照原来的大纲估计不到六十万写不完QAQ
anyway,最后一个事件之后第二卷快要完结了,爱你们~
第104章 第九十九章 This is a ha……
将一直闹腾的猫头鹰送走, 琴酒迎来了他的客人。
身穿修身浅色牛仔长裤,上配一件米色无袖衬衫,外披湖蓝色牛仔外套的男子从容进门, 他放下自己背上的琴盒, 抬手取下鼻梁上的宽大墨镜。
一张英俊的面容暴露于空气。
男子朝着琴酒露出一个微笑, 声音醇厚仿佛低低奏响的大提琴:“好久不见。”
“如果你指的是见面的话,我们倒也很久没见了——毕竟通话的确不算见面。”琴酒礼貌性质的稍稍颔首,看似赞同男子的寒暄:“芝华士。”
芝华士摇头无奈道:“别这么较真啊,琴酒。”
他摊手微笑:“毕竟,错又不在我。”
他指的是前几天任务的情报失误。
这句话倒是实话, 毕竟不管是从明面上的安排看,还是从琴酒私底下探查到的真相看, 芝华士都是背锅的那一个。
于是银发青年也只是微微偏头,站直了靠在墙壁上的身子,用眼神示意:“进来说话。”
得到了主人的允许后, 芝华士终于走进了玄关。
为表诚意, 他没有带上自己的琴盒, 将它留在了玄关——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两人都心知肚明。坐在沙发上的那一刻,芝华士放下手中的墨镜, 抬眸看向琴酒,脸上的笑容真诚的恰到好处:“你看上去不错。”
琴酒漫不经心的用开瓶器打开了一瓶红酒:“托福, 我还没死——”
“那么——”
“——也不打算找死。”银发青年直截了当的打断了芝华士的话,相当不给面子:“我对黑狐背后的犯罪集团没有一点兴趣。”
芝华士试图微笑:“可是你明明参与其中——黑狐被捕也有你一份功劳吧?”
一想起这个,琴酒就觉得无语:“我只是发现了被他杀害的同伴尸体而已。”
“So——”芝华士嘴角含笑, 拉长了语调,发音是日本人中少见的字正腔圆:“You mean this is all just coincidence?”
琴酒抬眸看向他,清凌凌的眼瞳仿佛两颗冰凉的绿宝石:“Yes。”
银发青年抬手将红酒注入玻璃杯中, 冷峻的面容不含半点犹疑,高脚杯中的酒液摇摇晃晃,恍如鲜血。
“不管怎么说,既然你已经掺和进去了,不如好人做到底?”芝华士努力劝服。
倒不是说全组织只有琴酒一个人有这个能力,而且不可否认的,琴酒是最为合适的一个。
黑衣组织有名的狙击手暗叹一口气,心中这真不是一个容易的活,朗姆你一定得给我加工资啊!
琴酒对同僚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不过他对于接手这个任务……倒也不是真的那么排斥。
“好人?你在说笑话吗?”他先驳斥了芝华士言辞间的漏洞,眉眼间带着懒洋洋的不羁,然后又给了同僚一个希望:“我有什么好处吗?”
芝华士眼前一亮:“当然。”
他正准备说什么,早有准备的琴酒已经亮出了自己的牌:“事成之后,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归我,以及——”
青年绿意盎然的眸中呈现出一种桀骜不驯的色彩:“——我要一架直升飞机。”
芝华士:???
…………………………………………………………
“席拉不在这里。”面对盯着自己眸色暗沉的金发青年,海恩丝毫不畏惧,语气强硬的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英挺的浓眉之下,海恩澄蓝的蓝眸呈现出一种冰冷的色泽,这是海面的颜色,哪怕看上去风平浪静,却仍旧隐藏着冰冷无情的内在。
波本轻笑一声,言辞间带了点讽刺的味道:“是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说实话,自从苏格兰事件中席拉拦下了波本,事后金发青年一直试图联系席拉——也不知道是单纯的想谈谈还是想要找她的麻烦。
他对此表现的颇具攻击性,毕竟无论于公于私,这都不是个可以轻轻放过的事情。
不过无论是哪种情况,席拉都表示拒绝。
ICPO正在调查波本和黑麦的身份——琴酒当日给出的命令具有足够的暗示性——当然,他们也需要考虑这是不是黑衣组织放出的烟雾弹。
无论如何,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席拉并不想和这两瓶不知真假的威士忌多做接触。
当然了,小仙女也是很忙的好不好!
海恩显然不会让妹妹为难,组织内等级高于波本的他往往更清楚这位情报专家的动向,十分有效的避免了席拉和波本可能的碰面。
不过——
这次真的是巧合。
席拉前两天刚上去非洲的飞机——很显然,海恩对此事是强烈反对的。
“我听说了。”显然事先做了足够的准备工作的安室透对此有所了解,他眯起眼睛轻轻一笑,“值得庆幸的是,我的任务也在非洲。”
海恩眸色微变。
安室透并没有多做纠缠,他看似轻松的耸肩,转手将邮件页面递给海恩。
“琴酒发给我的邮件。”他偏头:“下个任务,我和他一起。”
紫灰色的眼眸露出少许的浸冷:“想来,我们动人的维纳斯,这次应该不会拒绝多次与她擦肩而过的信徒吧?”
……………………………………………………………………
面对如此狮子大开口的条件,芝华士嘴角抽搐。
“你是认真的?”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手掌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于是他用另一只眼睛看着琴酒,渴望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星半点开玩笑的痕迹。
很可惜,一点也没有。
“显然。”琴酒心情很好的喝了口红酒。
“你知道这不可能。”芝华士试图讨价还价:“百分之十。”
琴酒挑眉,放下手中的高脚杯:“另请高明。”
“百分之十五。”芝华士做出了让步,并且试图说服琴酒:“他们不可能真的给你那么多……”
“百分之二十五。”琴酒不甘示弱,他冷淡的眉眼显出一种特别的凌厉感,配上那双冷绿色的眼睛,愈发具有攻击性。
至少芝华士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压力。
没有人会拒绝送上门的好处——更何况他现在的确需要。
芝华士犹豫良久,在这期间,琴酒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黑发男子最终叹气,报出了一个数字:“百分之二十……实在不能更——”
“DONE。”琴酒打断了他的话,举杯朝着芝华士致意,嘴角勾起一点微小的弧度,随后一饮而尽。
芝华士一噎。
他怎么觉得自己似乎掉坑里了?
这种感觉在随后的对话里变得更加强烈。
“我已经联系了波本,这次行动我会带上他。”琴酒放下酒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等会我再挑几个人,名单随后发给你,别忘了武器供应。”
芝华士挑起一边眉毛。
“等……等等!”
他实在没忍住:“你已经联系了波本?”
“对。”毫不客气的承认,琴酒仰头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勾——在芝华士眼中,怎么看都像是嘲笑:“我比较注重效率。”
“……”一瞬间,素来伶牙俐齿的芝华士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决心忽略这个令他心塞的事实——自己跳进坑里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试着缓和气氛:“带上波本?我还以为你会选择海恩。”
那就没意思了。琴酒漫不经心的想,他已经看透了海恩妹控的本质。
不过他没有回答芝华士,反问道:“为什么?”
被坑了一把的芝华士冷哼一声:“毕竟是Black Fox的任务,带上Best Friend岂不是很合适?”
毕竟缩写都是BF。
琴酒挑眉,不屑反问:“你觉得那家伙是我的Best Friend?”
“不。”芝华士漫不经心,修长漂亮的手指轻轻敲击沙发:“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Friends可言,不过你们的交情的确不错。”
是吗?
琴酒有一搭没一搭的想。
芝华士看不过去他的漫不经心,再次补刀:“希望你最后不要把这件事复杂化——比如变成Boyfriend之类的。”
琴酒冷笑一声,反驳:“我没有把下属带上床的嗜好——This is a habit of yours。”
对于如此诬蔑,芝华士目瞪口呆:“Mine?”
琴酒没理他:“对了,我的直升机快点送过来。”
芝华士努力不让自己翻白眼,他轻咳一声,忍耐反问:“Your?”
“My。”琴酒理直气壮:“As quickly as possilbe。”
他强调。
黑发男子嘴角抽搐:“你早就打算好了吧?!”
“So what?”琴酒冷静应对,连眉毛都没有动上一动。
说是说不过他的,动手的话,被教训估计会是自己,芝华士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饶是以他的涵养与八面玲珑,此刻也不免平白多出几分憋屈,不得已之下,只能出言嘲讽:“你要直升机做什么?玩消消乐吗?!”
“谁知道呢——”琴酒轻笑一声:“也许是去轰炸东京塔?”——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要过一会……小天使们快点睡觉吧,明早就能看到了。
以及,明天应该也是双更,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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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章 清醒……且残酷
芝华士显然是将琴酒这句话当成了玩笑。
琴酒无意多做提醒, 事实上,他对这件事的怨念还是挺深的——虽然他从未说出口。
等到一切细节都商量好,琴酒果断送客。
“连杯水都不给我喝?”芝华士显然十分无奈, 在玄关处一手拎着自己的琴盒, 懒洋洋的抬眸看着琴酒。
琴酒偏头, 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转身。
芝华士:???
银发青年离开的时间不长,再回来时,他的手上多了一瓶未开封的白葡萄酒。
Riesling。
他不发一言,却抬手将酒瓶递过去, 绿色的眸子冷矜矜的。
虽然未曾开口,不过这一举动已经将潜藏的含义揭示得明明白白了。
芝华士轻笑一声, 顺手接过雷司令。他抬起酒瓶上下打量了一会,半晌扬起一个满意的笑。
“洛米尔基酒庄的温斯坦雷司令。”黑发男子轻轻颔首,目光从酒瓶划过, 落在对面同僚的脸上:“Spatlese?”
“Kabinett。”琴酒慢悠悠的纠正。
“口味有点淡了。”芝华士眨了眨眼睛, 抬手将右手的“琴盒”甩上肩:“我不太喜欢过于清淡的葡萄酒。”
琴酒嗤笑一声。
还没等他开口, 芝华士已经补充道:“不过我挺喜欢这个牌子——特别是你送的这个牌子,所以就将就吧。”
琴酒一点也不给面子的怼回去:“那可真是谢谢啦。”
“不客气。”芝华士一本正经的点了下头, 仿佛自己根本就没有听懂琴酒的暗讽:“不过你怎么会想到送我这个?”
因为不吉利(1)。
这句话显然不能作为对芝华士的回答。
琴酒轻咳一声,没有说话。
好在芝华士也不是真的这么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于是他弯了弯眉眼,从容且爽快的提着雷司令的瓶颈,冲着琴酒歪头笑道:“See you~”
好像此前的针锋相对锱铢必较都不存在一样。
………………………………………………………………
与海恩对席拉的重视相匹配的, 席拉也对自己这个哥哥相当在乎。
同样的,作为组织里已经算得上难得与自己聊得来的家伙,若非必要, 琴酒也不想真的要海恩的命——当然,坑他一把什么的,还是毫无心理压力的。
这是组织的优良传统。
可以说,尽量不把海恩牵扯进来,已经是琴酒和席拉的共同认识了。
然而,这不代表琴酒不会给席拉挖坑。
看着面前脸上笑意盈盈,紫灰色眸中却没有丝毫温度的波本,将目光移向几步开外处,双手插兜眉眼冷淡的琴酒——
席拉很想静静。
小仙女轻咳一声,面上却仍是滴水不漏的浅笑。
在非洲的任务,不仅要面对可能的敌人,也要面对大自然的压力和本地特有的贫穷与动乱。
席拉作为一个自带回头率的姑娘,虽然天天面对镜子早就习惯了自己的盛世美颜——且对此毫无偶像包袱——不过她也大概明白自己的容貌有多大的杀伤力。
平常坑的是别人,在某些时刻,坑的就是自己了。
所以她十分明智的没有露出自己的真容,少许修饰加上贝尔摩德的友情赞助,十分的容貌隐去了五分的光华夺目。
她还戴上了一款宽大的墨镜和一顶太阳帽,看上去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游客。
然而身材是无法遮掩的。
席拉穿着一件修身的皮衣,从脖颈到脚踝,遮得严严实实,力求不露出一点肌肤,足下蹬着一双军用款式的皮靴,半长的黑发高高盘起,愈发衬得人英姿飒爽。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她的衣服是特制的,各种‘小东西’都妥帖的放置于内。非洲的毒虫不少,被蜇上一口可是很要命的。再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进行战斗,她总不可能真的跟游客一般打扮吧?
不过在尼日尔这个位于撒哈拉沙漠南缘的国家……穿得严实的人还真不多。
看看小仙女额上的汗珠,就知道她有多么痛苦了。
琴酒穿得不多,但黑风衣的标配还是在的。然而面对典型的热带沙漠气候,居然也能面不改色,席拉也是挺佩服他的。
佩服归佩服,面对明显坑了自己一把的行为,席拉还是很不开心。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然后决定——
无视波本。
废话,苏格兰在组织内部可是实打实的叛徒。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波本都不可能大剌剌的质问“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去见苏格兰”。
毕竟他才是更有嫌疑的那一个。
席拉可以理解他的不甘于愤怒,但是吧……
谁在乎?
如果他就是组织的成员,那么他的喜怒哀乐与她何干?他死了才好呢。
如果他卧底于组织的家伙,可是哪个卧底不是如履薄冰的?游走于生死之间的人,各个都有自己的痛苦和不得已,各个都有自己的不甘与愤怒。
只不过有些幸运些……有些更为不幸。
而有些,甚至会把自己的命,也给搭上。
她又什么时候好过了?
席拉不是多么善良的人,也不是多么有同情心的人——狠不下心的人,根本做不好卧底。
说得难听一点,死在卧底时期的她手下的人就不无辜吗?她不知道他们无辜吗?只是为了更多人的利益,他们“被牺牲”了。
可是这对他们来说公平吗?
席拉轻笑一声,仰头看着不远处的琴酒,他仍旧是那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仿佛身在局外冷眼旁观。
理智且清醒。
清醒……且残酷。
……………………………………………………
席拉的反应不在琴酒的预料之中,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好的应对方式。
虽然波本肯定不会开心就是了。
放任波本给席拉‘添麻烦’,只要不影响大局,琴酒乐得如此。
或者说,这才是他的本意。
Black Fox虽然仅仅只是一个走.私犯,但他背后的集团势力委实不小,不仅涉及走私,还掺和了进毒.品以及军火的走私贩卖。
于是不仅仅上了政府的黑名单,还成功成为了黑衣组织想要黑吃黑的对象。
它对于眼线遍布各国的黑衣组织来说,也是一块肥肉,但具体要怎么将这块肥肉咽下去而不被噎住,还是需要花些功夫的。
在事先做了足够的准备工作之后,具体的时间规划也被计划了出来。
他们将从尼日尔进入撒哈拉大沙漠。
席拉的任务正好与琴酒一方有所交集,于是琴酒十分自然的将席拉也带上了,美其名曰:替海恩照顾她。
席拉:…………
她倒是可以拒绝波本——毕竟安室透当日的做法比她更具不确定性,然而面对琴酒,就是截然不同的情况了。
席拉面上笑嘻嘻,心里mmp,却仍旧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你们的任务可比我难多了好不好?!(╯‵□′)╯︵┻━┻
于是,各怀心事的三人加上一连串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就这么开始准备起了他们的沙漠之旅。
……………………………………………………
琴酒正在发邮件。
尼日尔的信号并不好,即使是用了wifi,其速度也令琴酒十分不满。好在发发邮件刷刷Facebook对网速的要求不高,于是银发青年就这么正大光明的摸鱼。
咚咚咚。
敲门声不紧不慢的传来,门后的客人想必是个挺礼貌的人,三声扣门,无论是节奏还是轻重,都控制的很好。
既能让主人听见,又不会真正令对方厌烦。
琴酒轻笑一声,放下手机。
他按下门把手,旋开旁房门,一张清丽绝艳的面容就这么暴露于他的眼瞳。
席拉挑起一边眉毛,这个动作显出几分率性,她白皙腕子上闪闪发光的碎钻手链与蓝色眼瞳中的光华交相辉映,为这寂静的黑夜添上明光。
“你早知道我会过来找你?”甜润的嗓音似乎带着少许笑意,席拉是个聪明的姑娘。
这也就意味着,她知道,当你想要解决一件事情的时候,惊慌失措不会是良好态度。
琴酒稍稍颔首:“你一定会过来的。”
“毕竟你带上了波本?”
“毕竟我带上了波本。”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琴酒侧身,让出了可以令席拉通过的空间。
如果说一开始席拉还有什么侥幸心的话,琴酒几乎堪称是咄咄逼人的做法,令这个ICPO的精英不得不放弃了模棱两可的态度。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湛蓝得仿佛波澜海水的眼瞳几乎多了几分冷意:“你想要什么?”
席拉微微后退一步,双臂看似自然的垂落于身体的两侧,但手臂上恰到好处的肌肉却是紧绷的。
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
席拉是一个聪明人。
所以,她当然知道,这种时候,开门见山是最有效率的办法。
琴酒上下打量了席拉一眼,冷绿色的眸中多了几分欣赏。
他不打算卖关子,索性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你和B.W.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1)雷司令是剧场版的卧底之一,被干掉了。
我一直以为这一章已经被发了……ORZ
今天的事情很多,刚刚才发现这一章我还没发QAQ
两更还是算数的,不过肯定会比较晚了,小天使们等不及可以先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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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百零一章 再脏一点,又能怎么样?……
“我和B.W.是什么关系?”对面的女孩愣了片刻, 讷讷的重复。
听到这个问题,或者说,听到这个词, 席拉的反应显得颇有些古怪, 她湛蓝的眼眸中多了几分不明意味的晦暗, 扬起的嘴角也显得颇为僵硬。
她沉思片刻,似乎从银发青年这简短的一句话中意识到了什么,眸光略略发亮,显出一种破晓晨曦般的瑰丽。
席拉眨了眨眼睛,浓秀的睫羽仿佛蝴蝶振翅:“他们看上你了?”
看上?
对这个词似乎颇为反感, 琴酒稍稍蹙眉,眸色沉沉, 声音喑哑且低沉——带着不言自明的危险性:“注意你的用词。”
席拉用她漂漂亮亮的蓝眼睛翻了个一点也不漂亮的白眼,精致的鼻子稍稍皱起——这是一种不屑的姿态,却并非是针对琴酒。
“得了吧。”女孩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一瞬间, 她体会到了一种古怪的荒谬感, 几乎克制不住哈哈大笑的冲动, 而她也真的这么做了:“我们可是同病相怜啊!”
象征正义的ICPO精英成员,代表黑暗的黑衣组织Top Killer, 居然会有同病相怜的时候,难道不古怪, 不荒谬吗?
席拉抬手扶额,稳住自己因为太过放肆的笑容而引起的重心失衡,她定了定神, 抬眸的瞬间,海蓝色的眼瞳中有一种直击人心的犀利。
“我和他们的关系啊……是曾经的猎物与猎人。”席拉的声音里带着嘲讽与寒意,仿佛每一个音节都是一颗小小的钉子, 能扎得人鲜血淋漓:
“现在的猎人与猎物。”
两个名词位置交换的短短一句话,代表的是截然不同的意义,蕴含的是斩钉截铁的笃定与自信。
既然你没来得及弄死我,那么就请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吧。
黑发女孩的眼眸亮的惊人。
琴酒稍稍挑眉,为自己的眼光点了个赞。
不错,看来我不用换合作对象了。
……………………………………………………
阴差阳错之下,致力于将琴酒策反的席拉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却在另一方面和琴酒达成了合作。
当然,两人的合作就目前看来,达成得还是很愉快的。
不过即使如此,具体的事项还得等这次非洲任务完成后回去才能拟定——不知是出于自信还是自傲,两人都没有“能不能完成这次任务”的怀疑。
既然已经达成一致,琴酒也就不再为难席拉,而后者也终于可以借着某个一点都不靠谱的理由暂时离开了——
席拉走的时候衣决飘飘,看上去分外潇洒。
她本就是少有的美人,即使一开始敛去了几分光华,但之后的“旅途”中显然没有那么宽裕的时间供她伪装。
而她本人并不会贝尔摩德——亦或者岛袋君惠/仁王雅治——那般堪称bug的变装技能,光靠本人(并不怎么重视)的化妆技巧,对于遮掩容貌能起到的效果显然不佳。
——当然虽然有些沮丧,不过她也并不是真的对此烦躁,毕竟凭她的手段,杀几个垂涎于她美色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也导致之后的几天,饶是披头散发,女孩仍旧吸引了一大片目光。在她离开后不久,还有不少人念念不忘。
琴酒个人觉得,他们的私下里议论的中心人物一定是席拉——光看那群家伙遗憾的表情就知道了。
顺便一提,虽然临走前的姿态十分潇洒,席拉已经确定自己这次的非洲之行一定有琴酒在暗箱操作——说不定被堵个正着也是琴酒意料之中的事情。
对此,琴酒表示……咳咳,他什么都没有表示。
他显然有更加关注的point。
“你就不怕晒得更黑吗?”琴酒上下打量着自己如今的搭档,发出来自心底的疑问。
简单的穿着T恤和运动裤的波本露出大片的淡巧克力色的肌肤,忍不住以手遮挡惨烈阳光的他闻言,忍不住嘴角一抽:“我的肤色不是晒黑的。”
琴酒挑眉,语气隐约藏着一星半点的古怪意味:“是吗?”
他其实也不喜欢太热的天气,特别是所有人中只有他还坚持一身黑风衣的时候。
“请务必不要怀疑这一点。”波本看上去十分认真,不过琴酒总觉得他似乎是想笑。
他微微偏头,试图忽略这个不知靠不靠谱的第六感:“说起来,你似乎也不是纯粹的日本人啊?”
波本没有正面回答:“为什么这么说?”
琴酒抬手一指,语气仍是倦怠的,看不出到底是故意为之,还是仅仅随口一说:“你的眸色。”
安室透微微垂眸,随即轻笑一声:“到底是不是日本人,也不能仅仅只看这个吧?”
银发青年不置可否。
“不过你似乎也是混血?”安室透不想他把话题聚焦在自己的身上,三言两语的将话头转向。
琴酒略一挑目:“你说呢?”
安室透没有说,他认认真真的上下打量着琴酒,几秒之后,金发青年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看上去似乎真的很想笑。
银发青年略一挑眉,果然见波本为这一段莫名其妙的对话露出了一个轻笑:“说起来,你整天穿得这么严实,不会是怕晒黑吧?”
“不。”琴酒一本正经的回答:“我从不担心这个。”
莫名的,安室透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输掉了。
他抬手压了压自己头上的棒球帽,不太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然而——
“波本先生……请您至少做一些防护措施。”随行的一名约莫三十余岁的男性成员不仅能干后勤,还兼职起了医护人员的职责:“不然容易被晒伤。”
蓦然间无言以对的安室透发誓,他真的听见了身后琴酒发出的一声嘲笑。
等到安室透无奈的离开后,琴酒扫了一眼他的背影,看似漫不经心的开口:“白兰地可真是有心了。”
男人身形一僵,猛然抬眸看向琴酒。
他的眼睛正好撞进琴酒冰凉的绿眸中,后者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然后极为自然的挪开了目光。
仿佛先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男人后知后觉的打了个寒颤,后背隐隐冒出了冷汗。
…………………………………………………………
上路——不对,这个词听起来实在太不吉利了——同行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虽然条件并不算好,但一众成员都不是不能吃苦的人。
当然,并非职业探险家的众人没有挑战沙漠的欲望,也不打算在这方面勇敢尝试,基本上都是沿着沙漠的边缘地带前行,暂时还不必担心补给。
此前琴酒已经将对方的几次行动“送”给了当地政府,半真半假的情报虽然效率不高,不过到底给毒.枭们带去了不小的损失。
同时也令琴酒排除了好几处可能的窝点。
而已经确定下来的地方,一定会让他们有所‘收获’。
啃着干涩的压缩食物的波本扫了琴酒一眼,这些天对方所展现出来的敏锐与经验实在令他叹服……同时也深觉可惜。
这样的人……如果是他们这边的就好了。
对于波本内心活动一无所知的琴酒吃完了最后一口饼干,抬手灌了一大口清水补充水分,他对着阳光看到手中矿泉水瓶中透明的清水,刺目的光线显然没有丝毫怜悯。
琴酒轻啧一声,侧头招呼正靠在车身上的安室透过来。
“怎么了?”疾步走来的过程中,安室透也将自己的午餐吃完了。他的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站在离琴酒五步开外,低头俯视正坐在地(沙子?)上的琴酒。
沿着沙漠边缘行径的他们有好几辆车,性能出色,足够坚固,部分还被改装过,空调打得也很足——不过最后一条似乎作用不大。
后者冲他点了下头,示意安室透坐下,随即递给将手上标记着各种花花绿绿记号的地图递给他。
安室透接过地图,以他的能力,很快就分辨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他目测并推算了一下,偏头问琴酒:“我们还需要两天?”
“不出意外的话。”琴酒单手托腮,绿眸半眯。
太过闷热的天气,长时间的驾驶,紧绷的神经,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昏昏欲睡,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坐在沙土上的琴酒,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假寐的猎豹。
波本觉得有点手痒,下意识的低下头,认真研究起地图。
琴酒浑然不觉,他懒洋洋的垂眸,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波本仍在看地图。
日光毒辣,刺眼的让人不想抬头,时不时有风吹来,伴着沙粒直往人脸上糊。
沙漠中的天气总是不近人情的,比如风沙糊面带来的痛感,又比如高高挂起仿佛嘲笑着所有人的赤日。
银发青年的黑色风衣被沙土弄脏,又被风带来的沙粒糊了一层。他看上去毫不在意,仅仅用余光扫过衣摆,内心毫无波动。
反正本来就是黑的。
再脏一点,又能怎么样。
于是他开口,用一贯平静的语调:“苏格兰是芝华士杀的。”
波本猝不及防的睁大了眼睛,猛然抬头看他。
琴酒的声音纹丝不变:“席拉是我派过去的。”
安室透的身体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小修了一下
今天超忙……总感觉五一假期结束后提不起精神……
昨天残留的一章和今天的一章都放到明早,然后明天还有一章……
这就意味着明天我要更三章QAQ
我……我尽量吧……
第107章 第一百零二章 在此之前,先好好活下来……
琴酒没有避开安室透的目光。
也没有忽略他的神情。
惊疑、愤怒、迷惑、佯装镇定……
以及那一星半点, 几乎要被他忽略的脆弱与……茫然。
也许是来不及掩饰——或者是因为太过在乎而无法掩饰,琴酒从对面青年紫灰色的眸子里看出了太多的东西。
轻而易举的。
哦。他近乎百无聊赖的想,真有趣。
可是即使波本的反应那么有趣……他却提不起一点精神——连嘲讽的力气都没有了。
算了。他想。没必要这么不厚道啊。
“当时芝华士在另一栋大楼, 朗姆安排他处理叛徒。”琴酒眸色淡淡, 一时间, 安室透根本看不出他对这件事的想法。
“为什么?”
安室透忽然感觉一阵无力。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竭尽全力抑制着自己想要揍人的冲动。
就像胸口有一处溃烂的伤疤,他用尽全力、费了很长的时间才忽视了它,而此刻,好不容易结痂的伤疤再一次被撕裂。
鲜血淋漓。
于是那份刻骨铭心、被他忽略的疼痛再次被回忆起。
心脏一阵紧缩, 他茫然间几乎怀疑是不是在淌血。
他在质问,却不知道自己在问些什么。
为什么你要派席拉过去拦住我?
为什么你知道我会去找苏格兰?
为什么……苏格兰非死不可?
为什么, 你要告诉我这件事?
他都不明白自己在问什么,琴酒却似乎明白了。
——不……又或者,琴酒也不清楚。
但结果并无不同。
银发青年微微偏头, 脸上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该死的冷静:“你现在的表情, 不太合适。”
“想要在组织里活下去, 就不要暴露出太多真实的情绪。”琴酒的声线低沉,幽幽的萦绕于金发青年的耳畔。
也许是因为天气太过炎热, 下一句话的某些音节似乎蒸发在空气中,安室透抬眸看去, 只觉得眼前的人和他的声音一样,模糊不清。
他看不清。
“哪怕是你真的很在乎他,哪怕是你眼睁睁的看他死, 哪怕是你——”顿了顿之后,口吻仍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哪怕是你真的很痛苦。”
“都不能表现的那么明显。”
琴酒抬起左手,轻轻捧住安室透的脸, 冷绿色的眸子带着几不可见的温和。似乎是对着他的,又似乎是透着他再看向别的什么。
“因为他是组织的叛徒。”银发青年轻轻拍着波本的脸,声音静的仿佛一吹就散:“懂了吧。”
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团浆糊,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与推理能力此刻似乎通通罢了工,安室透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却听见了属于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要说这些?”
琴酒放开了他,无声无息的拉开距离,以一种不紧不慢却又意味深长的语气说:“你对席拉的敌意太明显啦……还有对黑麦的。”
“……”
他显然并不在意波本的沉默:“你以为……组织会忽略它们吗?”
“……”
“不过——”琴酒似乎兴致颇高,扬眉露出一个很浅的笑,仿佛引诱一般:“你想要知道更多真相吗?”
安室透的喉头微微一动,他克制住了自己,一向温和阳光的声线也略略发冷:“你想做什么?”
“等你在成长些……至少,不会那么容易被我抓住把柄的时候。”琴酒淡淡道:“我会告诉你更多——”
他站起身,朝着不远处的车辆走去,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影影绰绰,飘散于风沙。
但降谷零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在此之前,先好好活下来吧——活得久一点。”
………………………………………………………………
尽管不是第一次到非洲,而且基本非洲的面积,以及分散各地的不同公家,琴酒还是可以说他对非洲很不熟悉。
特别是沙漠地带。
好在黑衣组织的人脉很广,不知从哪里挖到了两个年轻的雇佣兵作为“向导”——看他们的身手经验,琴酒觉得这一趟任务的价格估计不会低。
两名雇佣兵看上去都不像是亚洲人。
其中一位像是非洲本地人,个子高大身材壮硕,对路况和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都十分熟悉,性格豪爽却不马虎,一路上用着明显带有浓重本地口音的英文说话,令随行一众都有些懵。
好在他说归说,却不要求别人一定要附和他,几日下来倒是积攒了和某些人的友谊。
另一位则是明显的欧洲人面孔。容貌英俊的不像是风里来雨里去、干着刀口舔血买卖的雇佣兵。金发灿烂,碧眼清澈,身形高挑,体格矫健;看上去不过绝不超过三十。英文的发音带着少许的口音,不过相对于他的搭档要好上不少。
然而从他偶尔冒出的几句母语……
好吧,至少琴酒可以初步判断他是意大利人。
很好……看来海恩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做啊。
不过这究竟是保护,还是引狼入室,还真的不好说。
这位自称安东尼的意大利男人显然对席拉颇感兴趣——一开始琴酒还以为是出于海恩的叮嘱……后来他发现事情可没这么简单。
嗯——或者应该说,比想象中的简单?
“If people were rain——”他以一种温柔多情的口吻叙述,语调浪漫的仿佛莱茵河面的粼粼柔波,:“I was drizzle and she was a hurricane.”(1)
琴酒嘴角一抽,也许是路上实在太无聊了,他忍不住泼冷水:“So if you don\t have an umbrella, please stay away from her.”
安东尼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有些孩子气的鼓了下腮帮子,这一举动令他英俊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苦恼的情绪:“I cannot. I cannot help missing.”
眨了眨眼睛,碧色的眸子呈现出一种醉人的情意绵绵,来自意大利的雇佣兵轻佻的反击道:“I saw you touch base with Bourbon yesterday—— ”
“So why you disagre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I and her ?”安东尼笑起来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让琴酒想起了海恩,不过他敢肯定如果海恩在的话,对面那个看上去风流不羁的雇佣兵十有八九要挨揍了:“I just want to go to first base with her.”(2)
还不等琴酒开口回击,昨天被琴酒言语暴击以至于一整天都神情恍惚心情不佳的安室透第一个忍不住了。
虽然看上去平易近人,社交技能点的相当高,但真要论起口才,波本也是不输旁人的:“Daydreaming.”
安东尼诧异的抬眸,挑起一边的眉毛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会波本。男人的嘴唇因为连日的风沙和暴晒而干裂起皮,此刻微微发白,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I dream of her.”
琴酒扯过笑容愈发危险的波本,目视毫不示弱的安东尼,凉凉开口:“You can directly talk with her if you want.”
安东尼笑容一僵。
他的目光变得冷凝起来,神情也不似之前那般轻佻戏谑,反而带着几分犹疑。
显然,他在怀疑琴酒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比如海恩,海恩,以及海恩。
琴酒无意多说,见某人不打算继续后,银发青年施施然的放开拽着波本的手,扫了一眼身边的人。
安室透也正看向他。
“走吧。”顿了顿,他丢下一句话。
波本点头照办。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各种战前也全部完成。
虽然这明显算不上什么“战”,不过“赢了的活,输了的死”这一定律倒还是同样的适用。
琴酒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波本的反应一切如常,他似乎听进去了琴酒的话,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完美的体现出一个黑.道组织精英干部的高素质,就连琴酒也挑不出什么错。
这样挺好的。
琴酒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枪的左手。白皙修长,干净漂亮,指甲修剪整整齐齐,除了因为这些天的不良条件引起的指尖的少许蜕皮之外,就只有残留下来的枪茧比较突兀了。
这是他不知用了多久的枪才形成的茧子,未来他也不会放下自己的枪。
他幽幽看了眼不远处的建筑,眸色略沉。
银发青年忽然想到了组织里那几瓶不让人省心的假酒,不知道如果换成他们执行这个任务,会不会觉得不适。
应该不会吧?毕竟黑吃黑嘛……比残害无辜什么的……心理负担应该会小很多?
琴酒状似无意的扫过一旁等待的安室透,良久,终于开口,音色冷硬,听不出分毫异样:
“行动吧。”——
作者有话说:(1)《寻找阿拉斯加》的描写:“if people were rain,I was drizzle and she was a hurricane”(如果人是一场雨,那么我是毛毛雨,她是暴风雨)
(2)I saw you touch base with Bourbon yesterday——(我看见你昨天和波本在交流)I just want to go to first base with her(我只想要和她接吻而已)
这里的touch base 和 first base很有意思,各种暗示——安东尼是故意的,所以说他是“轻佻的反击”——至于他是不是“just”想要接吻……咳咳。
包括后面的Daydreaming和I dream of her的dream……安东尼显然是一语双关
不过目前他只是在瞎撩而已
…………………………
琴酒让波本和席拉见面不仅仅是为了刺激席拉,也是为了考验波本
至于他选择在任务的时候告诉波本一些真相,一部分是为了看他之后的反应,另一部分也是真心告诫
哦,对了,他说以后会告诉波本也是真话
还有……为什么跟安东尼的对话都是英语……当然是因为安东尼不会说日文,他们交流只能用英文啦!
英语部分没怎么注意语法……有出错的大家记得提醒我一下……
…………………………
感谢地北天南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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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一百零三章 被一只猫头鹰糊了一脸的……
再一次跟白兰地的人有所接触, 是非洲之行的几天后了。
琴酒见到的仍旧是玛德拉——虽然他很想问一问那个兼职医护的男性成员,不过显然白兰地是不会让一个经验不足的下属前来交涉的。
这么容易就暴露自己的下属,如果白兰地还能放心大胆的让他去见琴酒……估计下一次暴露的就是他自己了。
地点则是离家不远的一家小型咖啡厅。
咖啡厅面积不大,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内部装潢是欧式的极简风格, 大片的蓝白色作为背景, 显出一种安静且悠闲的氛围。收银台、窗台、乃至各个供客人使用的棕色木质小桌上,都或多或少、恰到好处的摆放着各种精致小物件,彰显几分意趣。
咖啡屋的地址乃是席拉友情赞助,据说是她的“朋友”办的,保密性可以放心, 也方便两人“交流”——她当然不知道这家店正开在琴酒的眼皮子底下,甚至一度让琴酒怀疑ICPO是不是知道他住哪了。
好在事实证明这只是一场虚惊。
素来小心谨慎的琴酒当然不乐意就这么暴露自己, 于是他干脆花钱买下了咖啡厅——明面上花的是钱,私底下还附加一个跟最近组织作对的□□情报作为筹码——一举两得。
现在,咖啡厅已经被他进行了改造——靠谱程度比之以往只多不少。
意外之喜是, 这家咖啡店的营业情况居然还不错。虽然走得是小资路线, 不过咖啡豆的质量过关, 店内风格颇为典雅——琴酒不打算亏待自己——吸引了部分年轻男女。
加之店主人做了隔间处理,对于享受安静的人也是一个好去处。
于是本来琴酒只打算当成情报中转站——顺便土豪一把花钱买店只为给自己提供咖啡——的小型咖啡厅, 居然给他带来了盈利。
琴酒对此也有点惊讶。
桌子上作为摆设的小型多肉盆栽绿意盈盈,带着清新的朝气;对面肤色苍白的女人耳垂上装饰的绿宝石在吊灯下泛着珠玉的光华;琴酒的绿眸平静无波, 宛如一片冷湖。
小型隔间的布置一应俱全,适合上班族工作聊天,也不必担心被别人听去什么。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似乎也是上班族?
玛德拉的唇色略显灰, 她不施粉黛的面容仍是一种吓人的白,仪态更是一丝不苟的完美,只不过眼角的黑眼圈暴露出最近的疲惫。
不过就算熬了好几夜, 她的脸上仍是一颗痘痘都没有,让略有些晕头转向口舌上火的宫野志保隐隐有些羡慕。
玛德拉开口问候时的声线口吻仍然是那么‘礼仪化’,不过嗓音略显沙哑。
也是,琴酒想:毕竟APTX4869的药物研究重启,她和Sherry这几天恐怕都不轻松。
上一次……他和贝尔摩德从宴会中得手的USB,估计帮助良多吧?
一身黑风衣的琴酒仍是常见的打扮。可巧,玛德拉今天也穿着黑色——黑色的西装工作裙和外套,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只留下脖颈处的少许肌肤。
看上去,不像是同僚相约,更像是讨论葬礼事宜。
“恭喜您。”一开头是客套且并没有什么用的寒暄——说实话,玛德拉喜不喜欢这些客套,琴酒看不出来;不过她还真的有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一丝不苟的完成这种客套流程的本事。
然而琴酒显然不愿意就这么浪费生命。
他轻笑一声:“你或许更应该恭喜我另一件事——比如一个月前的死里逃生。”
玛德拉的表情纹丝不动:“您想说什么呢?”
喏——你看吧?
开门见山,她也不是做不来。所以琴酒一向很不能理解玛德拉的思路。
“白兰地和B.W.有关系吗?”
玛德拉眨了下眼睛,不紧不慢:“先生和B.W.的首领不是同一个人。”
哇哦——
甭管她说的是真是假,至少她没有矢口否认自己知道B.W.组织……好吧。
琴酒也十分给面子的转移话题,态度总算不那么咄咄逼人:“Sherry什么时候开始接手的研究?”
玛德拉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时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是指APTX4869的重启的话,她现在还没有接触到核心。”
绿眸中流光一闪,琴酒偏头,凝视玛德拉:“你接触到了。”
玛德拉并没有做隐瞒:“没错。”
“这样啊……组织花了不少气力在这个药剂上呢。”琴酒无意义的随口扯了一句,随后拿起面前的美式咖啡,轻抿一口:“说说你知道的——可以说的部分就行。”
虽然不知道琴酒是否能听懂相关知识,但连问都没问一句,点头开始陈述,表情极为自然——以她为标准的自然。
大量的细节一一被披露,琴酒迅速记下自己能听懂的部分——只有某些特定术语,他也不强求理解。间或插上一两句无关药剂、却和白兰地的近况相关的问话。
玛德拉看上去丝毫没有敷衍的意思,哪怕是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也直截了当的表示自己不知道或者不能说——至于是真是假,琴酒无从判断。
——当然,他也不在意,反正该查证的他都会去查。此刻他更在意的是玛德拉的态度。
日头渐渐西沉,随着两人谈话的氛围愈发趋向于和谐,关于APTX4869实验的各种细节安排,也被一一敲定。
组织对研究人员十分重视——但也仅限于研究了。
而研究人员除了研究之外的各种事宜,对于琴酒来说,大多都是可以想法子“安排”的。
临别前,玛德拉站起身,冲着琴酒微微鞠躬行礼,角度一丝不差。
琴酒都替她觉得累。
不过现在可不是体谅她的时候。
“期待与您的下次见面。”玛德拉直起身,微微垂眸,低头的弧度显出一种恭敬的姿态。
琴酒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说不清是什么意味的笑,算是应承。
在玛德拉转身的那一刻,银发青年轻飘飘的扔下最后的问话:
“白兰地是俄罗斯人吗?”
稍稍的停顿之后,玛德拉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来。
“不是。”
仍是平静的,却称不上无波。
琴酒嘴角的浅笑化为嘲讽。
这一次你说谎的口吻,似乎算不上完美。
………………………………………………………………
送走了玛德拉,琴酒看了看天色,决定要份外卖。
毕竟他懒得出门,又不想在咖啡厅里解决晚餐。
只不过这一栋房子是他为数不多住的舒服的地方,勉勉强强可以称之为‘家’,实在不愿意让外卖员送货上门,导致暴露。
于是银发青年施施然的掏出手机,给自己目前刚刚回国、似乎没什么事可干的下属波尔斯发了条短信。
然而近来因为连日“工作”以至于精神不佳,甚至有点低血糖的他没有发现……自己选错了短信收信人。
被放养意大利摸鱼划水,好不容易才回日本的波尔斯……根本没有收到任何短信。
短信发完,琴酒慵懒的躺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养神。
前不久刚刚被接回来的猫头鹰似乎也是想家了,一进门就显得格外欢快。几天的时间虽然将那份一开始的疯劲儿给消磨了,但还是耐不住它时不时精神抖擞的扑腾翅膀。
出于对把自家宠物丢下将近一个月不管不问的愧疚之情,琴酒难得没有拘束它。
于是在赤井秀一提着外卖站在门口,怀着一种无语的心情按下门铃时——
当琴酒眨眨眼睛清醒过来,来到玄关开门后——
银发青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惊讶的睁大绿眸,遗憾的领悟到自己需要搬家,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同样的——
FBI的精英在猝不及防下被一只猫头鹰糊了一脸,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很好,现在只欠一章了
第二卷逐渐进入尾声,大家可以开始倒计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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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一百零四章 我还没有懦弱到这份上。……
看着眼前这谁也没有想到的一幕, 琴酒顿了顿——再顿了顿——
最后的最后,他实在按捺不住,稍稍勾了勾嘴角。
连带着原本郁闷不已的心情也好上了不少, 琴酒双手插兜, 懒洋洋的旁观了一会赤井秀一和猫头鹰之间的“战争”, 眼角眉梢全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事不关己。
等到“胜负”快要分出来了——不管怎么说,赤井秀一到底还是FBI的精英,怎么看这一人一鸟之间都战力悬殊,如果不是猫头鹰“偷袭”的话——琴酒才终于开始动弹。
他合掌,随后拍了两下手。
这一举动仿佛某个信号, 还在前一秒钟死命折腾的猫头鹰发出一声怪叫,然后扑腾着翅膀, 跨越这几步的距离,来到琴酒身边。
它绕着银发青年转了两圈,随即小心翼翼的停在琴酒的肩膀上, 其肢体语言与先前同赤井秀一“打闹”时的粗暴形成了天堑之别。
好不容易摆脱这份意外的赤井秀一:…………
他抬手扶额, 顺手理了一下自己被猫头鹰弄乱的衣领, 抬眸看着几步外虽然面色不显,但仍能隐隐看出幸灾乐祸这几个大字的琴酒, “这份‘谢礼’未免也太出人意料了吧?”
赤井秀一抬手,白色塑料袋中的外卖展现于琴酒的眼前, 提醒着银发男人他调侃般的话语中其中所指。
手下辛辛苦苦——也许并不辛苦——牺牲休息时间给自己送外卖,而他却用“天将正义”给对方做见面礼,似乎的确说不过去。
琴酒轻咳一声:“它很乖的。”——在他面前。
闻言, 赤井秀一略略挑目。
毕竟作为“受害者”的他,实在不能理解这所谓的“乖”。
可惜那只不知道是不是成了精的猫头鹰很给主人面子——换句话说,就是很不给赤井秀一面子——闻言也不晓得有没有听懂, 当下偏头轻鸣一声,娴静的啄了啄自己的羽毛,仪态温文宛如一位彬彬有礼亭亭玉立的淑女。
赤井秀一:…………
他是在抑制不住,嘴角微抽。
黑发青年索性也不去纠结这个猫头鹰到底乖不乖,他的目光触及猫头鹰,随后又挪到琴酒身上:“你是《Harry·Potter》的粉吗?”
“它可不叫海德薇。”虽然奈奈很想这么取名。
琴酒侧身让开足够人通行的空间。既然已经决定好了搬家,那就索性别亏待自己了——他的外卖还在赤井秀一手上呢。
在他侧身的一刹那,感受到动静的猫头鹰再次腾空飞起。它扑扇着翅膀,在空中停留了数秒,似乎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会赤井秀一。随后,这只不叫‘海德薇’的猫头鹰朝着它的窝飞去。
赤井秀一从善如流,进门之后打量了一下房子的陈设,脸上并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反而很自然的将外卖放在茶几上。
“老大——你可越来越会使唤人了。”放下外卖的赤井秀一双手插兜,侧身看向琴酒,言语中带着细微的调侃。
琴酒对此不置可否,来都来了,他也没必要澄清“其实我是发错短信了”这一乌龙。
“随便坐。”琴酒简简单单丢下一句话,转身提着外卖去了厨房——那里才有餐具。
赤井坐下,顺势打量起房子内的细节。
跟他想象的一样,绝大多数的家具摆设都透露出一种浓浓的精装修后交工的风格——怎么说呢,就是没有人味——同样的,也几乎不暴露出主人的兴趣爱好。
与他想象不一样,也许是多了一只猫头鹰的缘故,这里姑且多了几分“人气”——至少看上去不像是个豪华旅馆了。
真矛盾啊,赤井秀一稍稍偏头,想。
………………………………………………………………
同样矛盾的还不只这一处。
明明对他并不信任,但又莫名其妙把他当成快递员;明明看上去似乎有所防备,却仿佛一点都不在意一般,留他一个人在客厅。
厨房与客厅离得并不远,赤井秀一只要一转头,就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琴酒的身影。
同理,琴酒也可以看见他的。
——所以,是因为自信吗?
不打算引起怀疑的赤井秀一的确没有在主人还在的情况下一探究竟的打算,不过只是客厅的话,他还是可以走走的。
目光略在客厅的各种摆设上,几乎所有的家具都是精装修后自带的出场模式——一看他们统一的风格和品牌就能猜到一二了。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
那么除了餐巾纸之类的杂物之外……就只剩下几本书了。
赤井秀一站起身,走到离他最近的那本书前。
他的目光与琴酒投来的目光对上,三秒后,他试探性的去拿那本书。
并没有被阻止。
那是一本封面精美的名著,英文版本的,作者是夏洛蒂·勃朗特。
黑发青年略显疑惑的蹙眉。
于是赤井秀一翻开这本书。
……………………………………………………
琴酒吃饭的速度不慢——他素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当然,这一次也快不到哪里去,毕竟是难得休息的时期,再加上他基本上点了两个人的量。
赤井秀一的动作并没有引起他的防备心。客厅里委实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注意——毕竟这栋房子虽然隐秘,但也不是没人知道,琴酒自然不会大剌剌的将秘密放在客厅。
——又不是上演空城计。
而出现的几本书……其实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的。
琴酒本身作为混血儿,英语说得不错。很久之前绿子还在为英文考试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已经可以轻轻松松的在一旁阅读英文小说了。
绿子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干脆也买了一堆小说——日本版的——开始英日对照着来看,试图提高自己的英文水平。
他们两个的关系素来不错,以至于绿子的很多书都索性存放在琴酒这里,久而久之,也变分不清究竟哪本是哪个的了。
而如今,书籍的另一个主人已经离世,分不分得清归属,委实没那么重要了。
他微微垂眸……看似若无其事,筷子却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
赤井秀一略显慵懒的靠在沙发上,阳光也懒散的落在他的身上,为他落下影影绰绰的一层金辉。黑发青年的手中拿着一本书,他垂眸看着,表情沉沉看不分明。
似乎在想些什么,又似乎只是因为太累而走神了。
——当琴酒收拾完残羹,走进客厅时,看见的就是以上这一幕。
似乎是听见了是没动静,黑麦威士忌惊醒一般的转头,往日里冷静的绿眸显出几分少见的迷茫,与琴酒的目光相交。
三秒后,一切恢复正常。
琴酒几乎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怎么了?”才不到一个小时,赤井秀一总不会忽然换了个芯子吧?
“没事。”恢复了作为黑麦威士忌一贯的冷静后,赤井秀一的回答仍是轻描淡写的,只不过——
他扬了扬手中的书,轻声开口,仿佛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一次询问:“没想到你会专门买这种书呀。”
看清书名的那一刻,琴酒稍稍垂眸:“想买就买了,怎么了?”
“没什么……”赤井秀一不紧不慢的接口:“只是好奇而已。”
这一瞬间,琴酒几乎怀疑他是不是接触到了一些事情。
一些……他绝无可能接触到的事情。
“因为我看这上面的有些批注……不像是你的字迹。”下一秒,黑发青年主动解释。
琴酒目光一沉。
一种久违的情绪猝不及防之下涌上心头,他感受着胸膛处那股分明陌生、却又不能说不熟悉的情感。
银发青年幽幽抬眸,语气隐含危险:“你想说什么?”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看他。
像是打量,像是好奇……又或者只是简简单单的看他。
琴酒分辨不出,索性也懒得分辨。
良久,黑发青年略略垂下眸子:“没什么……就像我之前说的,只是好奇而已。”
琴酒忽然产生了一种讥讽的情绪。
这种情绪从心脏处蔓延,肆意生长于他的血管,渐渐盘根在他的五脏六腑,有一种近乎于尖锐的疼痛后知后觉的泛起——
他想要大笑,又想要呕吐。
你很了解我吗?
你很在意我吗?
你就那么确定这不是我的字迹?
你有凭什么觉得“好奇”?!
无数句尖刻的质问卡在喉咙里,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而最终,他只是讥讽一般的开口,目光冷得吓人。
“我还没有懦弱到这份上。”
他说。
喑哑的声音飘荡于空旷的客厅的同时,他也清清楚楚的看见赤井秀一眼中闪现出的疑惑。
他没有解释什么,也不想解释什么。
他只是疲惫。
…………………………………………………………
我的朋友,我还有一点疑虑——你是不是因为太懦弱了,才这样以炫耀自己的痛苦来作为自己的骄傲?(1)
我还没有懦弱到这份上——
作者有话说:(1)《基督山伯爵》
说真的,琴酒怼天怼地的时候,估计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这么被别人挖伤口——虽然赤井秀一十分无辜。
我终于把债补完了……现在就剩下今天的更新了。
再晚一点就可以发出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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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一百零五章 那你……就不应该这么看……
赤井秀一有点懵。
他不算是非常了解琴酒的人。
同为黑衣组织的成员, 即使真实的立场对立,他对于琴酒也怀着一种远超常人的关注——基于各种原因:比如琴酒在黑衣组织的地位,他本人的人格魅力, 将来作为对手会带来的麻烦等等。
也基于私心。
无论是对强者的惺惺相惜、对几年前酒吧里那个惊鸿一面的少年的关注、还是他们十分相似却又截然不用的本质……
然而赤井秀一和琴酒真正接触的时间, 却不算多。
身为黑衣组织的核心成员之一, 琴酒的手下人才不少,他本人更是实打实的出类拔萃,又正值黄金年龄,根本没有到要依靠下属的地步。
而这个被称为组织支柱也不为过的男人,手头上的事情一向不少。
即使赤井秀一是组织近几年最为出色的干部, 但无论是经验还是资历,他都无法和已经浸淫于黑色地带多年的琴酒相媲美。自然, 他在组织的地位也没有达到和作为组织的Top Killer的琴酒相提并论的程度。
选择权,一向是在琴酒的身上的。
更别说琴酒为人素来谨慎,虽然看起来(因为某些原因)还挺欣赏他的, 然而赤井秀一却敢肯定, 琴酒绝不会对他毫无防备。
哪怕他们现在是同僚。
赤井秀一也不是没事做的。
卧底于黑衣组织的他, 除了要完成黑衣组织的本身的任务外,还要殚精竭虑的向FBI提供消息, 避免更多的损失。
连轴转的情况也不少。
他们更多的都忙于自己的事情,即使有所接触, 也曾并肩作战,但怎么也不算多。
至少相比之作为琴酒心腹的波尔斯,时时刻刻跟着琴酒的小弟伏特加, 还有和琴酒难得关系不错的海恩,与琴酒接触的次数,都比赤井秀一多。
但是吧……
赤井秀一也是了解琴酒的。
哪怕只有一部分。
出于种种说不清到底是为公为私的原因, 出于那些微弱的、却始终纠缠于心挥之不去的情愫,他“看”琴酒的时间,远远超乎了自己的预料。
而他几乎从未见过这个男人……如此的失态。
隐隐的,他觉得自己触及到了什么秘密。
一个本不该由他知道的秘密。
他该停下来的。赤井秀一想,无论是为了卧底的顺利,还是为了……激怒琴酒都不是一个好主意。
理智这么告诉他,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这和懦弱……有什么关系?”赤井秀一听见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缓缓接道。
客厅里只有两个人,而琴酒没有开口。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好吧……
其实有些时候,他真的不应该这么好奇的……不过说实在的,这种感觉和之前为了破案解密时的好奇心……还是不一样的。
至少赤井秀一敢肯定,在那些时候,他绝对不会这么冲动。
现在这样,更合适的说法应该是——在某些时候,面对有些人……理智总是会下线啊。
这可不好。——然而这也并非是能轻易控制的一件事。
赤井秀一认命的想。
…………………………………………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赤井秀一认真的凝视着琴酒的眼睛。
两双无比相似的绿眸子对上,一个仿佛冷厉的冰刃,一个却如同沉静的潭水。
“但我想——”年轻的FBI忽然稍稍勾起嘴角,形成一个似乎不合时宜的微笑:“你大概跟懦弱扯不上什么关系?”
“是吗?”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话,我觉得还挺不可思议的。”
琴酒没有回话。
这个不合时宜的笑容在此时此刻,仿佛多了一种莫名神奇的力量,令银发青年忽然多了一种想要诉说的愿望。
他一贯擅长忍耐。
他是组织里举足轻重的核心成员,他是□□上少年成名的杀手,他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杀死无辜者,也可以因为利益而转手玩弄他人于股掌之间。
他不怕疼,哪怕被子弹射中也能面不改色的分析战况下达命令;他不怕流血,为了保持清醒他甚至可以对自己下手;他也不在乎感情,背叛与死亡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他一贯,擅长忍耐。
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真正想些什么,想要些什么——那个唯一可能触及他内心的姑娘早就死了。
贝尔摩德不知道。当她听到西达家人死讯的时候,娇艳的容颜上出现了少许惊讶,随即她转头看他,看他冷漠的神情。
琴酒想她或许有些失望。
白兰地不知道。当他慢条斯理的同他交易的时候,目光宽容口吻笃定,然而他所猜到的,终究不是全部的真相。
琴酒想他或许真的看出了什么。
海恩不知道。当他因为席拉而厉声质问,眉眼间满是被激怒的疼痛与警惕。
他一贯不对绿子的死亡过多评论。
琴酒觉得,或许他那天说的,是他曾经想过的“事实”。
伏特加和波尔斯自然也不知道。他们或许真的很崇拜琴酒,或许真的对琴酒很忠诚,但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那些心事,他们没必要知道。
这些人是他的手下,是他在某些时刻可以给予一部分信任的人,但这些事情他们没必要清楚。
“清楚”了,无论是对琴酒,还是对他们自己,都没有什么好处。
奈奈也不知道。
她全心全意依赖着的是黑泽阵,是‘阵哥’,她或许隐隐约约触及到了‘琴酒’的冰山一角,但她认识的人并非琴酒——即使她也许真的会选择站在琴酒这一边。
她也不会了解她姐姐死亡的真相。
琴酒想,也许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除非绿子真的能活过来。
他们都不知道。
琴酒也不想说。
从来不想说。
赤井秀一……自然也不知道。
相比于上面的那些人,他甚至不曾经历过“当年”,甚至连故事的主角是谁都不清楚。
可是那有怎么样呢?
清楚的人少吗,不是一样不明白吗?!
他固然有一种,想要说些什么的冲动……并非是因为赤井秀一真的很特别,也并非是因为他真的触动了自己。
仅仅……仅仅是因为,他已经压抑了太久了。
就像一叶漂泊在海面上的扁舟,往日的点点滴滴,每一次触碰到的“回忆”,都是小舟上的一块石头。
时至今日,小舟几乎不堪重负。
如果说赤井秀一提到的,绿子的笔记,是又一块石头。那么他之后的话,他的声音,他的眼神,则是最后一根稻草。
小舟飘飘荡荡,摇摇晃晃,最终沉没于海面。
琴酒也仿佛经历了溺水一般的窒息。
他忽然有一种想要说些什么的冲动,不必是真相,不必是绿子,甚至不必是所有相关的事物。
仅仅是说些什么——哪怕是此刻的心情也好。
——告诉一个,跟一切陈年往事,一切恩怨情仇,都无关的人。
——告诉一个,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的,局外人。
赤井秀一什么都不知道。
那么也许,跟他说的时候,也不会承担什么吧?
然而他终究没有说。
琴酒始终是琴酒。
只是到底,那个忽然之间变得让赤井秀一都觉得压抑的青年,缓缓开口,带着一种连他本人都分不清的情绪开口: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陈述着,缓缓道:“凭什么这么说?”
顿了顿,琴酒闭上了眼睛,似乎忍耐着什么。再睁开时,他像是似乎终于抑制不住自己尖锐的刺,冷厉的看着对面的人,目光沉沉,既像山间暮色,又似林中鹰隼。
他以一种咏叹般的语调,嘲讽般的口吻,看似轻蔑不屑的态度:“少自作主张了。”
这话有点伤人,不过赤井秀一没有被伤到。
那你……就不应该这么看着我呀。黑发探员心想。
那双和他同色的眼瞳,明明应该是是尖兵利刃般的冷厉,此刻却偏偏像是半融化的冰刀。
仍是冰冷的、仍是锋利的。
却也是可以……被融化的。
他轻轻勾起嘴角,用一种温和宽容,又略带自嘲的口吻:
“人性的确如此,既轻信又爱怀疑,说它软弱它又很顽固,自己打不定主意,为别人做事却又很有决断。”(1)
“看来我也不例外。”这么为自己下定义后,赤井秀一将书放回茶几,动作轻松且不羁。
他脚步不停,仅仅没几秒,就走近了琴酒——这大概是因为,在这个过程中,琴酒没有动的缘故。
他没有动,却一直在看他。
“我的确不知道……我想你也不乐意告诉我。”赤井秀一微微偏头,语气略有些失落——但被他隐藏的很好——更多的是笃定:
“但如果我知道‘什么’后……”赤井的眸子直直的盯着他,显出一种‘银色子弹’独有的锐利与一往无前。
这种冷静与自信结合,大胆与谨慎互补,既有咄咄逼人、又是进退有度,倒也的确是赤井秀一的风格。
说实话,在这一瞬间,琴酒居然并不感到意外。
两双相似的绿眼睛注视着彼此,视线再次碰撞。
“当我知道‘什么’时候,我可以说些什么吗?”
这句话,分明是问句,却偏偏被他说得像是肯定句。
琴酒定定凝视他数秒,良久,他轻笑一声。
“等你知道‘什么’之后……再说吧。”
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
他终是给出了回复——
作者有话说:(1)《名利场》:Human nature is so true, both credulous and love of doubt, that it is weak and very stubborn, their own undecided, but for others to do things very decision.
其实这章的赤井对琴酒和前几章的琴酒对安室透做的事情有点类似——当然也只是有点而已。
基本上都是试图将看似结痂,实则溃烂的伤口重新撕开。
当然,出于各种原因,琴酒的伤口相比之下藏得更深一点。
同时两人做这件事的出发点完全不一样。
效果自然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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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我终于还完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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