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七十七章 因为他TMD是波本——!……
让我们把时间调回几分钟前。
赤井秀一神情微沉, 墨绿色的瞳孔微微闪动,显示出一种少有的犹豫。
苏格兰却轻轻的笑了起来。
“黑麦。”年长者的瞳孔中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沉稳:“现在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黑色长发的卧底目光扫过苏格兰:“还没有到这种程度。”
“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他轻轻的笑了一下,抬头朝某个方向望去:“作为狙击手的你, 也应该知道吧?”
那是这里最为合适的狙击点, 也是芝华士的所在地。
“透过瞄准镜, 这里的场景他不难猜出一二——”苏格兰一字一句沉声道:“如果你执意要救我的话,你一定会暴露的。”
“而且即使这样,你也不一定救得了我。”
最大的可能,是两个人都送了人头。
这是苏格兰不能接受的。
从接到“卧底”这个任务之后,苏格兰也想过自己会不会哪一天殉职——随着浸渗于黑衣组织的程度愈发深入, 这个念头出现的次数就越多。
然而当真正面临绝境的时候,苏格兰发现自己居然并不感到恐惧——甚至还隐隐有点轻松。
坦然面对死亡啊……说起来, 在此之前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厉害。
将繁乱的思绪强行压下,苏格兰对上同行包含着不赞同情绪的墨绿色眸子,忽然想起了另一双绿眼睛的主人。
“其实……有些时候你们还挺像的……”他轻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赤井秀一显然没有听清, 稍稍蹙眉疑惑的看着苏格兰。
“没什么。”苏格兰有些无奈的摇头, 自己都为莫名升腾起的想法儿感到无语——一个是黑衣组织的TOP Killer, 另一个是卧底的同僚,根本一点都不一样好不好!
或者说, 是截然相反才对吧?
然而这种想法隐约扎根于他的脑海中,让他忍不住多透露些什么:“其实, 我本来打算自杀的——”
“!”赤井秀一一惊,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向冷淡的表情中叶流露出明显的感情波动。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 苏格兰便稍稍摆手,接着道:“不过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反正会有人帮忙扫尾。”
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 惊疑不定的情绪迅速蔓延,想到那两条匿名的消息,赤井秀一终于忍不住开口,控制不住的音量于空旷处回荡,打破沉默且悲哀的氛围:“你知道——”
然而他的话语再次被打断。
“不管怎么说——”苏格兰微微含笑点头,笑容中不见哀色,反而一如以往的温和:“谢谢你陪我说了这么多话。”
“啊——”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轻声细语的反驳了之前的说辞:“其实基本上都是我再说啊……黑麦,你的话也太少了些。”
都跟那个人一样了……不过黑麦似乎正在那个人手下做事,难不成是近墨者黑?
希望降谷不要变得这么沉闷啊!
“时间……估计也差不多了吧。”苏格兰叹息一般,尾音轻飘飘的游荡在周遭的寂静中,也游荡在黑麦的心里,让探员的眸色更加阴郁了几分。
然而说这话的人确实依旧从容不迫——他本就有殒身不恤的觉悟,此刻面临死亡,也不见惊慌,反倒安然的像是远赴一场盛宴。
温润的日本公安稍稍牵起嘴角,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哥哥——也不知道,自己死后,高明哥会怎么样?
以及,抱歉啦,降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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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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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了波本与席拉堪称激烈的打斗,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一切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席拉安静的后退一步,为安室透让出位置。她不再试图攻击,也不再试图阻拦。
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然而安室透也没有动。
他的面色猛然苍白,一双满是寒意的紫灰色瞳孔此刻充满的惊疑与不安,席拉甚至从中看到了些许的茫然。
黑发的美人安静凝视着波本,秋水般的瞳孔隐约泛起一丝怜悯的涟漪,后者浑然不觉。
半晌,他像是猛然惊醒的一般,大步越过席拉,匆匆跑上楼。
昏暗的楼道里,不知传来谁的一声叹息。
…………………………………………
波本的到来打破了赤井秀一的惊痛。
在得知苏格兰真实身份之后,他对这个同僚是充满敬意与理解的,不然也不会冒着风险试图去救他。
可惜还是没有来得及。
被匆匆而来的脚步声打断了思绪,赤井回头看向素来都跟他不对盘的组织成员。然而这一回,一贯看他不顺眼的波本却来余光都没有往他这里扫上一眼。
他沉默着盯着苏格兰已经辨不清本来面目的尸体。
一枪爆头——芝华士的枪法素来很准。
鲜红的血迹张扬的铺显它们的存在感,哪怕此刻已经暮色沉沉,这份鲜明依旧分毫不减。
宛若利刃一般,刺痛着波本的双眸,也刺痛着他的心。
那一瞬间,这些殷红狰狞的血液仿佛不仅仅是苏格兰的尸体中所流淌的,也是波本心头的血。
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赤井秀一到底还保留着一分理智——或许是因为死去的并非他亲近之人——他提醒波本,也是提醒自己:“苏格兰是组织的叛徒——”
“轮不到你来说——!”安室透猛然看向他,紫灰色的瞳孔是抑制不住的杀意,就连赤井秀一也不禁为此皱眉。
金发青年死死握拳,他仿佛刚刚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对事实仍保有着一分茫然,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此刻的敌意:“苏格兰到底是什么身份,还轮不到你来管——”
“——但是!”安室透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这分明与你无关吧?接下任务的人……我记得是芝华士。”
他挑眉,微微仰起头盯着赤井秀一的脸,目光如刃:“要抢功,也不必这么急切——更何况你也没捞到半点功劳!”
他辛辣的讽刺,宣泄着自己内心的痛苦——然而即使如此,胸膛出愈发翻滚的暴戾恣睢。
——以及仿佛烈焰灼烧一般的痛苦。
他自然能看得出那颗子弹是由狙.击手射出,然而他却没法去杀了对方为苏格兰报仇;他知道出现在此刻的黑麦威士忌不是善类,但他却无法因他吃人血馒头的行为动手。
因为他是波本。
因为他是波本!
因为他TMD是波本——!
赤井秀一没有反驳,他安静的看着这位组织新锐难得的失态,垂下眸子淡淡开口:“你最好冷静下来。”
“呵——”波本冷笑一声,忍住想要一拳揍在这人脸上的冲动:“管好你自己就行!”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
他正盯着地上的手机——苏格兰的手机。
苏格兰倒地的一刹那,他的手机也从外衣口袋里脱落,此刻正静静的躺在地上,安静的仿佛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经离去。
赤井秀一却并不轻松。
意识到这是苏格兰手机的下一秒,王牌探员也意识到这里面可能隐藏的内容。
不能让它落入组织的人手里——这是赤井秀一的第一个念头。
然而在安室透盯着他的现在,他却也无法在波本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任何【可疑】的举动。
哪怕波本看起来对苏格兰死亡的反应非常大,但赤井秀一始终记得,他是组织的干部。
在波本怒火中烧的如今,他恐怕是比任何人都更想扳倒自己的存在。
王牌探员心下微沉。
然而下一秒,平白出现的破空声打破了两人云谲波诡的对峙。
又是一颗子弹。
呼啸而来的子弹划破寂静,精准的击中了地面上的手机,手机屏幕发出一声哀鸣,随这玻璃四溅的破碎声,彻底宣布报废。
留下目瞪口呆的两瓶假酒。
赤井秀一猛然朝着子弹而来的方向看去,在没有任何辅助工具的情况下,他只看见一片漆黑的天幕,矗立于黑暗中的钢铁森林无声的吞噬着所有的阴谋的诡秘。
“芝华士……”一道看向相同方向的安室透面色沉沉,低声吐出几个音节,其中包含着克制不住的狠厉。
“不是他。”否决了安室透的猜想,旁观了几分钟前残局的赤井秀一却明白,这颗子弹的跟几分钟前射入苏格兰大脑的那一枚,并非同一方向。
更何况,芝华士也万万没有理由毁掉苏格兰的手机。
联想到今晚一系列的事件,赤井秀一只觉得有一双手在背后无声的、不带感情色彩的推动,动用一颗颗棋子进行生死角逐。
他忽然感觉如坠冰窟,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寒意从胸膛而生,顺着血液于血管流淌,抵达四肢;与此同时有一股子战栗顺着脊柱攀延而上,抵达大脑,令他头皮发麻。
与恐惧一起袭来的,是兴奋。
面对未知对手的兴奋。
……………………………………
不远处的大楼楼顶,有人漫不经心的收起了自己的狙击枪,将它拆解开来放进随身携带的箱子里,随后收拾好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后,男人单手提起箱子背在背上,一边从容的下楼,一边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是我。”
他的声音隐隐带着些沧桑与随意,眉眼间不见锐利的戾气,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宽和。
“说起来,这真是一出好戏啊!”一边下楼,一边跟那边的人对话,哪怕没有得到什么回应,他也并不在乎。
男人的声音浑厚低沉,似乎听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回答,他哑然而笑,似乎在和一位晚辈对话,又似乎只是跟一个朋友闲聊:“如果不是我会唇语,估计要错过不少东西了啊。”
“别这么说……我可是真这么觉得的。”他幽幽接口,眼皮子一掀:“不管怎么说——”
“任务完成。”
以及——
“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啊,琴酒。”——
作者有话说:你们以为就这么结束了吗?怎么可能?!
提示:最后出场的人之前有出现过,不过我觉得你们可能不记得他了QAQ
PS:顺便,波本这边还没完呢……按下自己想要剧透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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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七十八章 你好啊,ICPO——……
“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啊, 琴酒。”
月色朦胧,轻薄银纱笼罩着这座城市,路上人形形色色, 夹着公文包西装革履, 亦或者穿着轻便的外套慢悠悠的走。有少年人眉目间夹杂着几分率性, 亦有经历风霜的中年面色不渝。
琴酒听着耳边传来的、略有些失真的动静,沉默了三秒:“我不会忘的。”
“不过说起来,田纳西。”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的点着窗沿,琴酒稍稍垂下眸子:“你的选择还是一直没变。”
“单身狗是无法理解我的。”那头的男人悠悠然的调笑回答,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的眼中露出一点暖意:“我已经不年轻了,半辈子都搭在了组织里, 现在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啦。”
“这种日子?”
“朝不保夕,也许下一个任务就会死;去掠夺别人的生命;还有……被大众所恐惧厌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捕。”他慢腾腾的列举着早就藏在心里的话, 叹息一般:“我老婆是个好女人, 本本分分从来没有犯过法;我儿子现在还不大, 一直以为我只是工作忙了些。”
“我不想他们被我牵连……算是我自私吧,我想重新开始生活, 好好陪着他们。”说这些的时候,田纳西只觉得背后装着狙击枪的盒子更重了些。
“所以——”琴酒抬眸, 看向天边的月亮——那么干净、那么皎洁:“你打算……‘洗心革面’?”
“算也不算吧,反正组织肯定是不会同意的。”田纳西勾起一抹苦笑,转而淡淡敛去:“所以还是要拜托你了。”
是吗?
琴酒漫不经心的思考着, 觉得有什么自己从未重视过——或许早早知道,但下意识忽略的东西又重新浮上心头。
他顿了顿,言不对题:“把……他们之前发生的事情跟我说一下吧——我记得你懂唇语的。”
对方微微一愣, 随即冁然而笑:“你这样……”
“怎么?”
“没什么——”田纳西但笑不语,还是听从了这个年纪轻轻就已经身居高位的后辈的建议:“其实发生的事情也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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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恩打开门的那一刻,日光倾泻而出,刺得他不禁微微眯眼,以适应忽如其来的强光。
琴酒逆光看他。
那家伙清冷淡漠的神色一如以往。就好像前一晚没有发生那么多令人心惊肉跳的事似的,海恩忿忿的想。
相比之下,熬出黑眼圈的他就像个傻子。
傻子轻哼一声,面不改色的找了个椅子坦然坐了下来。
琴酒的这间安全屋相当隐蔽——他也是偶然才知道的——与之相对的,屋子里的摆设也相当的简陋,除了必备物品之外,其他的能有多简陋就有多简陋。
一点人气都没有,说像旅馆都埋汰了旅馆。
屋子里没开灯,琴酒难得拉开了窗帘,站在窗台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午间的太阳艳烈的厉害,一时间整个安全屋都是亮堂堂的。
“我以为你会来得更早一点。”看着毫不客气的不速之客,琴酒也毫不客气的怼了一句。
两人事先没有约定见面地点,不过就像琴酒之前能找到海恩的安全屋一样,海恩也知道琴酒一定在这里等着他。
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心照不宣。
“这里太难找了……”海恩嘀咕着反驳——他来的时候分明气势汹汹,在电话那头也能强硬反击。然而真见了琴酒,别的不说,气势上就先弱了三分。
海恩晃晃脑袋——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蓝眸褪去平日的玩世不恭,海恩神情郑重的看向琴酒略显苍白的面庞,单刀直入一针见血:“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没有明说发现什么,但琴酒却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昨天被他指挥的团团转,明明心不甘情不愿也不得不妥协,不就是为了那个人吗?
席拉……亦或者说,海恩的妹妹。
琴酒也无意隐瞒:“我起疑心的直接原因是你。”
“啊?”海恩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随即恍然。了悟的一刹那,男人的蓝眸微微黯淡,像是天边星子黯淡的光,他的嘴角露出一点苦笑:“也是,我的那个故事指向性太明显了。”
他显然有些后悔,然而找不到时光机的他也没法回到过去,将当时神情恍惚露出这么大破绽的自己暴揍一顿。
“真可惜那个时候没能杀了你啊。”蓝眸微微眯起,于日光中闪出冷意,海恩脸上神色自若,淡然的说出了危险台词。
“说的好像你没有试过一样。”琴酒对这种发言毫不在乎,不屑一顾的表示:“做不到的事情就别说了。”
“间接原因呢?”知道是自己作死的男人不再纠结于前一个过失,抬头看向琴酒,追问道。
“那可就多了……”墨绿色的眼瞳对上海恩澄澈的蓝眸,琴酒嘴角牵扯出一个略带讥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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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明显的,是席拉手臂上的纹身。
第一次见席拉时,黑发姑娘打开门抬眸看着他们,被挽起的袖口以下的一小截肌肤暴露空气,肌理流畅下是并不夸张的薄薄肌肉,白皙婉约却并不纤弱。鸽翼纹身于袖口的交界处若隐若现,栩栩如生,展翅欲飞。
“鸽翼纹身。”琴酒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着海恩,对方略带懊恼的模样是他今日的欢乐源泉:“那天你提到不止一次关于鸽子的意象。”
“哦?”海恩亮晶晶的蓝眸中充盈着迷惑。
“估计是无意识的吧。”琴酒寻了把椅子坐下,略显懒散的靠在椅背上:“但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你最开始哼的那首歌,最后几句Dammi il tuo amor是意大利调子的。后来我特意去查了一下,这是古巴的民谣《鸽子》。”
“Columba是释义的‘天鸽座’,她又出生在古巴。”琴酒漫不经心的阐述,逆光的视角让他在海恩的眼中镀上了一层白光:“你大概是因为这个,才会哼那首歌吧?”
“你说得对……不过我想,还不止这个吧?”海恩单手扶额,抬眸语气虚弱的问。
琴酒顿了顿,还是回答了他:“最开始想到席拉,是因为她的眼睛。”
“眼睛?”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海恩惊了一下:“她的眼睛怎么了嘛?”
“我最开始看她的时候,总觉得她的眼睛很眼熟。”琴酒抬眸对上面前人的蓝眼睛,嘴角露出一点戏谑的笑意:“后来我想到原因了。”
眼前男人的蓝眼睛彰显着强烈的存在感,糅杂着无辜与风流。即是天真纯善少年时,浪子班头风流客。
与另一双烟笼寒水月笼沙,凝着秋水盈盈与无暇波光的眼睛——多像啊。
“海恩,不得不说,你们的眼睛——”银发青年发出一句赞叹,虽然此刻的海恩一点都不想要这句赞美:“都挺漂亮的。”
海恩一点都不客气的用他挺漂亮的蓝眼睛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可真是谢谢你啦!”
琴酒没理他,他的表现令有些恶趣味的银发青年心情愉悦——甚至冲淡了昨天计划失败的不虞:“所以我让人去查了查。”
“你说的故事还真是……真假参半啊!”
………………………………………………
海恩讲述的,是一个复杂的故事。
看似天真单纯的法国少女其实是个心思深沉的姑娘,用伪装出来的纯良引诱了不知世事的少年,却不曾想到少年也是一样的境况。
一个虚情,一个假意。
少年控制了他前妻的家族,海洛伊丝也离开了西西里岛,却她自己家族的人——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她的哥哥——软禁。
然而那时候,她怀了海恩。
接下来的发展就比较贵圈真乱了,惊才绝艳的美人Columba,位高权重的黑手党首领,以及怀着孩子的海洛伊丝——三个人几乎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三角形十分稳固,单看那一条边都没有问题。
然而真实的故事其实比海恩讲述的还要复杂。
海洛伊丝的确怀了孩子,但那个孩子并不是海恩。
因为腹中的孩子,海洛伊丝遭到软禁,她一开始甚至是怨恨这个孩子,然而孩子毕竟无辜,海洛伊丝没有到底没有迁怒与他,而是怀着一种微妙的、矛盾的心情,打算迎接这个孩子。
但这注定只是一场幻影。
她流产了。
远在西西里岛的前夫用人情换的业务能力出色的Columba就海洛伊丝——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然而那时海洛伊丝却已经失去了她的孩子。
当那个身手敏捷的年轻人出现在她面前,自称是受了前夫所托时,海洛伊丝只能无声苦笑。
而年轻人并没有离开。
“无所谓啦,就当我这次打了白工吧。”黑发的雇佣兵满不在乎的说,眉眼桀骜不驯,神色潇洒通透。
“对……”海恩无奈叹息:“海洛伊丝喜欢她,是因为这个。”
因为在那个她失去孩子、失去自由、看透了所谓兄长面目的时候,在她最最绝望的时候,来救她的人,只有与她素不相识的‘情敌’。
她的亲人为了利益牺牲她,她的前夫只关心自己的孩子,而那个趁着夜色而来,我行我素、洒脱不羁、风姿昳丽的姑娘,却揉着她的头,对她说:“在我看来,你的确还只是个小姑娘嘛。”
“你应该拥有‘未来’,拥有自己能够追求的人生。”
这才是她心动的起点。
不是兄长狰狞愤怒的面庞,不是前夫轻飘飘的一句救助,而是Columba实实在在的相帮。
只为了海洛伊丝本人。
…………………………………………
“你并不是海洛伊丝的孩子……严格来说,应该是她们的养子,但你的确是如你所说,是黑手党家族的继承人。”琴酒顿了顿,还是承认道:“我没能查到你的身世。”
海恩对他这种不甘十分无语:“什么都让你查出来,我还混不混啦?”
琴酒没理他,继续说着令海恩无可奈何的根源:“但是有些地方你还是说了实话的。”
“一半的实话。”
…………………………………………
海恩说:“她对Columba孩子很好,跟她亲生的差不多。不过小家伙的确招人喜欢。”
海恩又说“可惜死了。”
他说了一半的实话。
Columba的确有一个孩子,一个女孩子。
海恩非常喜欢的女孩子。
但她没有死
她活得好好的,继承了她母亲的容貌,愈长大,愈展露自己惊人的容颜。就仿佛春日枝头灼灼绽放的桃花,夏日池塘亭亭玉立的莲,晚间幽静清雅的夜昙,风中坚韧不拔的劲竹。
小姑娘的身世不如她母亲那般传奇与坎坷——虽然不比较的话,也称的上坎坷——于是也不如她母亲那般身手矫捷。
小的时候,海恩不知道为她赶跑了多少追着她跑的小流氓。
直到他们分开。
……………………………………
“所以你的确已经很久没见席拉了?”琴酒若有所思。
“当然。”海恩说起这件事还十分郁闷:“我看到她的那一刻都吓死了好不好?虽然很奇怪她怎么会在组织,但是更担心这家伙能力不够直接魂归三途川啊!只能先把她放到身边再做打算。”
“难怪……”琴酒喃喃自语:难怪那个时候海恩主动接手了席拉的考核。
不是他不怀疑海恩的做法突兀,实在是那姑娘长得太有迷惑性了——他还真以为是海恩看上了她。
估计组织里那些心存疑虑的人,都是看到席拉的脸后就打消了怀疑吧。
这厢边,海恩还在抱怨:“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让她加入组织的……我又不是想拿达尔文奖!(1)”
被这个槽点满满的话逗乐,琴酒冷淡的墨绿眼瞳多了一点笑意,面不改色的朝着海恩捅刀:“那你也一定不知道,席拉的真是身份,对吧?”
海恩的脸色沉了下来。
“对了,”琴酒慢悠悠的欣赏了一会同僚难看的表情,站起身信步走到门前:“我估计,你也一定不知道,她跟着你来了。”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在海恩猛然变色的神情中,琴酒打开了门。
门外席拉婷婷而立,蛾眉曼睩、弯起一点悸动;明眸善睐,凝出一湾秋水。
“你好啊,ICPO——”琴酒拉长了声调,眼中意味隐晦莫名。
席拉面不改色,单手轻轻搭上门框,手臂抬起的瞬间轻软且稍显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她手臂上振翅欲飞的鸽翼纹身。
不知听了多久的姑娘婉转一笑,平白多出几分拈花弄月的闲适:“你好啊。”
“不过先生,可不可以不要为难我哥哥?”
……………………………………………
看着两位气质出众的家伙对视而立,海恩目瞪口呆。
那两人一位冷肃淡漠、寒意凛凛,一位明眸皓齿,言笑晏晏。
秀色可餐。
海恩只觉得胃部一阵抽搐——
作者有话说:(1)达尔文奖:大家可以百度一下,个人认为可以称之为作死奖
琴酒:呵
席拉:我哥真是弱鸡
海恩:???
………………………………
海恩和席拉的兄妹关系我前面写了一些暗示哒
最开始琴酒看到席拉的眼睛恍惚,觉得很漂亮,好像在哪里看见过——不是因为绿子,绿子的眼睛是绿色的——是因为海恩啊。我着重写过,海恩有一双‘极为细致’的蓝眼睛。
席拉手臂上的鸽翼纹身此前也出现过,海恩哼着的歌是古巴民歌,但是是意大利版的《鸽子》
——所以我之前咕咕咕了那么久一定不是我的错!是席拉先动的手!
此外还有写Columba美的天怒人怨;而席拉的美也是一直在强调的。
还有一些其他零零碎碎的小细节,这里就不一一说了,有些小天使可能找到了一些,我记得讲故事那里就有人提席拉了
席拉ICPO的身份:七十五章的时候,席拉说“我可以自己飞,也可以去保护别人。”,注意【保护别人】;以及上一章枪响之后席拉看向波本的【怜悯】的【叹息】,那个时候她和海恩已经从琴酒的吩咐中大概知道波本是卧底了。
修罗场故事的那里,叙述里面的故事基本是真的,那里我从来没有写海洛伊丝生下了孩子、以及海恩是海洛伊丝生下的(写海恩是海洛伊丝儿子那里,儿子指的是养子);而海恩说的话中(也就是“”)的部分,是真假参半的。
海恩一开始不知道席拉身份,后来才慢慢知道的,但他本人不是假酒,所以他说的:“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让她加入组织的……我又不是想拿达尔文奖!(又不是想作死)”除了担心席拉的安全,也有抱怨这个的意思,不过他肯定不会跟琴酒说的,琴酒是自己查到的。
之前说这一段故事是三条线的,第三条线现在来了233333
…………………………
这章二合一啦
…………………………
啊啊啊收到长评好开心!我兴奋的打了好长的回复……然后痛苦的删了——不能剧透QAQ
我本来想第二卷完结时在结尾说哒……现在等这一段剧透告一段落后我就先写几句吧……超兴奋哒!
爱你,小天使~
………………………………
感谢攻君望舒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叶翎 、归木、易水寒、楼封茶、TUT幽幽、宏·D 、日日夜夜、鬼知道这个、箜潸厥 、攻君望舒,谢谢大家!
第83章 第七十九章 于是连血都是冷的
“你们别再深情对视了。”海恩仿佛一条失去了希望的咸鱼, 一脸难以形容的抑郁表情,煎饼似的摊在椅子上:“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吗?”
他试图打圆场。
琴酒转了下眼珠,讥讽似的扫了他一眼, 漫不经心的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烟。
对面的黑发姑娘在他移开目光的一刹那, 情不自禁的放松了紧绷的肌肉, 弧线姣好的鬓角渗出几滴晶莹的汗珠。
她远不像看上去那般自如,但也绝不愿意就这么示弱。
“该知道的,您想必已经知道了。”对于自己潜在的弱势,席拉心知肚明,却并不纠结, 她坦坦荡荡的看向琴酒,脊背宛如一根风中劲竹。
琴酒颇为欣赏的打量着她, 单手打开打火机,将另一只手上的烟点燃,火光于明亮的室内闪烁不定。
席拉的眸光也闪烁不定。
“我从海恩那里听了一个故事。”琴酒吸了一口烟, 嗓子隐隐有点发干:“你介意再讲一遍吗——从你的视角。”
话是这么说, 但琴酒的问句仿佛陈述, 看上去丝毫没有给黑发姑娘说“不”的权利。
——他还是对海恩的身世耿耿于怀。
然而席拉也不会这么容易妥协——尽管年纪轻轻,她却深谙谈判之道。
“我还挺介意, 不过也许我可以讲一些之后的事情……关于我自己的故事。”单手撑在海恩的椅子上,一低头就能看见她的哥哥……
烟雾袅袅中, 银发青年俊冷的五官仿佛隐藏于朦胧之中,然而当他抬眸望向席拉的那一刻,锐利的视线如刀割肌肤, 彰显着对方的危险与冷厉。
“也行。”琴酒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席拉抬眸,莞尔一笑。她生的很美,让人赞叹的美——笑得时候更美, 仿佛桃花流水,暗香疏影:“那么,就跟哥哥没关系了吧。”
一旁的海恩:???
琴酒对后者略显懵逼的神色视若无睹,只垂下指间的烟:“对。”
随着这个字的落下,海恩心中涌起一阵不怎么美好的预感,他坐直了身体,目光略显警惕的在两人间扫过,抱着一丝侥幸几分试探:“你们——”
“哥哥就先离开吧。”/“你可以走了。”
两句不同的话语,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
席拉昳丽清绝的容颜带着恰到好处的真诚,目光柔软却掩盖不住她催促兄长离开的本意;而琴酒的嫌弃则明明白白的写在的脸上,生怕他看不到。
直白点来说,就是三个字:快点滚!
海恩抽搐着嘴角。
这俩用过就扔的混蛋!
…………………………………………………………
岛袋君惠已经脱离危险期的消息无疑让奈奈松了一口气,于此同时,彻夜未眠的疲惫也涌上大脑,让她一阵头疼,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然而浮现心头的隐隐后怕却打消了仅存的睡意。
她将头抵在医院的墙壁上,白花花的墙面与惨白的灯光让她眼前一阵眩晕,隐隐出现不知名的光点,兜兜转转,明明灭灭。
奈奈眨了下眼睛,随后又有力眨了一下,于是光点消失了。
周围很安静,又或者说,太安静了。
静得她都分辨不出,究竟周围本就这么寂静无声,是自己耳朵的问题让她听不见声响。
先前为她看诊时,医生怜悯的表情又浮现在眼前,他的嘴开开合合,奈奈有些茫然,几乎处于魂游状态听着他的话。
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奈奈此刻也有点记不分明了——她也不打算刻意去回想,反正不是什么好消息——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身后少年宽阔温暖的怀抱。
即使隐隐颤抖,却依旧坚定。
这让她在看见阵哥短信中安排的计划时,不免再次产生了矛盾的心情——既想保护他,又不愿意瞒着他。
但是她没得选。
于是她只能开口,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听着自己略带颤抖的声线:
“雅治……你能把另一个人,变装成我的样子吗?”
…………………………………………………………
作为黑衣组织的高层,意大利黑手党的继承人,海恩素来都是清醒且理智的人。
他看似风流不羁、浪荡多情;但含情脉脉的柔光凝波之下,隐藏的是清冷刺骨的独善其身,冰雪不化。
较之出手狠辣一击毙命的芝华士,他甚至更冷漠三分——实打实的外热内冷。
但人总是会有软肋的,海恩也不例外。
也许正是因为本质上也是一个冷漠的家伙,海恩对于能放进心上的人,都格外重视。
比如席拉。
即使已经多年不见,即使彼此都不曾联系,但对方的音容笑貌仍然不曾遗落于记忆深处。
小时候咿咿呀呀对他嘀咕的小团子,粉雕玉琢的像Columba过年时包的汤圆;四五岁时跌跌撞撞跑过来让他抱的小女孩,软软的手臂让他几乎不敢用力;十一二岁时背着书包在夕阳余晖下对着他笑,笑容比西沉的金乌还要瑰丽。
他曾经背着昏昏欲睡的小姑娘、一步步走在回家的小路上,日光依稀穿过两边的树叶留下层层光影;他曾经看着妹妹愈发明艳的容貌骄傲又心烦,下手狠厉的赶跑追着妹妹的混混;他曾经帮着在假期里疯玩以至于开学前欲哭无泪的女孩补作业,还费心伪装成女孩的笔迹——
然后在Columba离世的那个夏天,看着忽如其来的陌生男人牵着妹妹的手,将她带走。
看见席拉的那一刻,他面上维持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心中早已惊涛骇浪。
但做出“保护她”这个决定,甚至不需要一秒。
——这大概就是海恩对席拉滤镜三尺厚的原因。
琴酒无语的想。
随着海恩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去,关门声仿佛按下了某个按键,安全屋里的氛围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ICPO的精英收敛起先前略带闲散的笑意,她微微抿着唇,眸色沉静却不发一言。
“费心支开海恩,你打算对我说什么呢?”琴酒开门见山,不打算浪费时间。
“先生不是也想支开哥哥吗?”席拉不带感情色彩的开口,嗓音清润语气静冷:“哥哥在的话,他一定会护着我,这样你想做什么都不方便,不是吗?”
琴酒单手将烟蒂往桌子上一拧,烟头挣扎着闪动一点淡淡的火光,最终熄灭——犹如此刻温情不再的氛围:“看来你知道我想要杀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平静的仿佛只是随口打个招呼。
然而席拉知道,他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成分。
“我知道。”席拉的回答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味。
下一秒,琴酒举起了手中的枪。
他的动作委实太快,就连席拉也有看清,他是什么时候拔枪的。
凝视着说话间已经对着她脑袋的漆黑枪口,席拉深蓝的眸子终于漾出一丝恐慌,然而很快,这丝惊慌就再次化为平静。
“真有趣。”琴酒漫不经心的开口,“你的反应,比起那些废物要好太多了。”
“请别这么说。”席拉笑着反驳,她明白琴酒口中的‘废物’是指谁,于是言语中的蕴藏的坚定分外明显:“人都是怕死的,无论那些卧底面对死亡是何种反应,都是情有可原的。”
“哦?”
“其实我也很害怕。”黑发的ICPO一点都不羞愧,双臂自然垂下,目光坦然,眸中凝结的澄蓝愈发璀璨:“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
“是吗?”
琴酒不辩喜怒的声线回荡于寂静的安全屋中,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指节上有着去不掉的茧子。
就像那些抹不掉的回忆。
他歪了一下头,而后扣下了扳机。
………………………………………………
“砰——”
随着一声枪响,雪白的墙面上多出了一个散发着硝烟味的洞。
席拉姣好的五官并没有血肉模糊,她紧紧闭着双眼,睫羽微颤,白皙无暇的面庞上多出了一条血疼,凝珠般的鲜血一点一点从伤口处渗出,从她的脸颊滑下,仿佛红梅落入雪地。
生死边缘徘徊一遭,席拉怔怔睁开眼睛,秋水般的双眸仍有几分失神,她恍惚垂下头,失了血色的唇微微颤抖,就像隐隐颤抖的已握成拳的右手。
“你还觉得,不影响什么吗?”琴酒嘲弄的看着她的惊慌,居高临下的质问。
平心而论,他真的很欣赏席拉——相较于组织里那群白痴,他更加欣赏有能力的家伙——但这份‘欣赏’对于席拉他们来说,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席拉也好……苏格兰也好……还有未来的那些人也好……他们都没有什么不同。
琴酒冷漠的想着,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地方,他握着枪支的手渐渐攥紧了。
指节发白。
“不影响什么。”席拉猛然抬头,澄蓝的瞳孔凝出一片冰壶秋月:“因为我的生死并不重要。”
琴酒放下了枪。
他的手依然很稳,然而他还是放下了枪。
胸膛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灼烧。
他本可以饶有兴趣的反问几句,亦或者怀着几分恶意的心情观赏美人垂死的模样,再或者也可以于心中生出几分怅然与惋惜——在杀死对方之后。
然而胸膛处那一点莫名其妙的、滚烫又浓烈的情绪于他的血液中翻滚,他的绿眸仿佛也燃起了火光,阴阴沉沉、幽幽冷冷。
“为什么?”
这个问题,是在问席拉,却又不只是在问席拉。
………………………………………………
他很小的时候,就加入了组织。
黑泽阵于组织里成长、于组织里生活、组织里成就自我——于是琴酒诞生了。
作为组织的Top Killer,作为忠心耿耿的精英成员,作为中流砥柱的高层骨干,作为恶贯满盈的□□杀手。
多年过去,‘琴酒’早就成了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如同组织一样。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他得知[系统]所谓任务的那一刻,只有嗤之以鼻。
如果不是因为绿子,他只会对[系统]不屑一顾——那种所谓任务,他能找到十几种打擦边球的方法。
哪怕他为了绿眼睛姑娘的复活而勉强愿意去完成任务,但直到如今,他也没有真正把任务放在心里。
更没有将【组织】与自己分离。
即使不再那么忠于组织,即使放任一群内鬼在组织里搞事情,即使他本人也怀着顺水推舟脱离组织复活绿子的想法——
——但他一直没有真的去改变自己的立场,也一直仍将自己视作组织的人。
【组织】的影响力太深了,对于他们这种自小就加入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不是脱离了组织,就不是组织的人了——多年后的Sherry就是如此,哪怕她已经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却仍旧活在组织的阴影下,但凡风吹草动,就提心吊胆。
对于琴酒来说,组织的一切对他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正常,他从未真正考虑过,改变自己的立场。
也从来没有考虑过,组织的存在对于别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一瞬间,有太多的人、太多的事浮现于他眼前。
多年之前,田纳西在酒吧跟他提起妻子孩子的温柔神情,银发少年满不在乎的匆匆一瞥,自顾自喝酒。
多年之前,白鸟绿子看着被她所杀的人时流露出的不忍与惊恐,以及此后一直落寞的身影。
多年之前,奈奈在绿子墓前一身狼狈,与她的姐姐相似的绿眼睛中萦绕着泪光与仇恨。
不算太久远的过去,组织聚会是贝尔摩德轻佻一笑,觥筹交错间举止隐约厌倦。
数月前,赤井秀一不动声色凝视他的面容,双瞳中隐藏着明亮的火焰。
几周前,苏格兰跟他约定时从容的态度与坚定决绝的神情——在琴酒提供情报后,为了保护同伴的安全,他甚至没有通知一个同僚,直到暴露。
昨天,苏格兰赴死。
光影交错,那些历历在目的场景,有的他已经忘记,有的他记得却从未在意。
在这一刻,它们通通轮转于琴酒的大脑,交叠往返,形成一幅幅光怪陆离的浮世绘,最终凝固成面前席拉坚定的神情。
琴酒深深的闭上眼睛。
……………………………………………………
“我不太明白你想做什么。”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之后,席拉终于开口,深蓝的眸子在光线下呈现出少许的困惑,有那么一瞬间色泽变浅了些许。
她缓慢的、一字一顿的开口,脸颊上的伤口不算深,血已经渐渐凝固了,艳泽的颜色于白皙的面庞上分外显眼。
席拉没有动手去擦,于是血迹留了下来,这令她显得有些狼狈。
“一开始,我以为你会杀我——因为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席拉沉默了一会,尽可能理智的分析:“而且很明显,你没有背叛组织的打算——至少目前没有。”
“哦?”琴酒丢出一个不明意味的单音。
“哪怕你安排了……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任务,这让你显得有点可疑。”黑发姑娘稍稍垂眸,看向自己的脚下的靴子:“但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也从头到尾没有接触昨晚事件的当事人。”
顿了顿,席拉慢慢向前一步——她的动作很慢,一方面是因为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另一方面——
——她的腿麻了QAQ
“无论你只是一时兴起,还是刻意引蛇出洞,我都没法准确的判断。”席拉停下了脚步,忽然笑了一下,她抬眸看向眼前的银发青年,日光洋洋洒洒的落在他的头发上,渲染出点点光晕:“所以我不打算判断了。”
“我只需要知道,无论是那种情况,你都有可能杀了我。”
若是引蛇出洞,自不必多言;如果是一时兴起,在琴酒不打算背叛组织的情况下,他不可能留下太多破绽——或者说,知情人。
席拉只不过是一个获得代号不久的干部,哪怕她能力出众、又有海恩护着,但毕竟根基不深。
在组织里,危险与机遇是并存的——而海恩很明显不想让妹妹掺和进来。
更妙的是,席拉正好是卧底——现成的理由。
而在席拉死后,即使海恩暂时不能动——但两人暧昧的关系在组织并不是秘密,在没有证据的基础上,哪怕海恩想要同琴酒鱼死网破,也只会被当成因‘心上人’被杀的激愤而胡乱攀咬的行径。
——而隐藏更深一层的理由,是连席拉都没有想到的。
海恩对这个妹妹十分重视,一旦琴酒杀了席拉,即使没有证据,海恩也不会放过他——而组织不可能眼看着海恩对琴酒动手,必定会引起矛盾。
这个时候,只要自己动手杀了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栽到组织头上,挑起黑手党和组织的矛盾。
只要他下的了手。
琴酒眸色沉沉。
“但我不太明白……”清润的女声仍在持续,席拉并不清楚眼前恶魔的计划,只是慢慢地、慢慢地陈述自己的疑惑:“你为什么会停手?”
琴酒抬眸看向她。
“为什么——不动手,只是吓唬吓唬我?”尾音轻巧的从席拉的口中跳跃而出,琴酒因席拉如此轻松的态度而蹙眉,绿眸凉凉扫向黑发姑娘。
仿佛看明白了琴酒绿瞳之中隐晦的不赞同,席拉眨了下眼睛,细长的睫羽扫过下眼睑,仿佛蝴蝶振翅:“我确定我没有说错话。”
琴酒:…………
他冷笑:“太自信可不是件好事。”
“今天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席拉漫不经心的怼了回来,随口说完,目光扫向琴酒略显寂冷的五官,当下微微抿唇、讨好的笑笑。
她长得实在太过漂亮,基于对美丽事物的欣赏,琴酒没有跟她计较。
“白捡一条命,你不是应该高兴吗?”银发青年嗓音低沉冷肃,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这种烦躁让他不想再跟席拉说一句话,“你可以滚了,记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句送客的话说的冷硬非常,不带任何回转余地。
任何一个漂亮姑娘,都很少会碰到这种冷钉子——更何况是席拉?
然而ICPO的精英却一点不甘都没有,她仔细打量着琴酒,目光有着控制的很好的好奇——既不会让他觉得冒犯,又能细致的审视琴酒的面部变化。
过了好一会,在琴酒几乎要再次赶人的时候,席拉终于开口了。
“我也许可以再待一会?”她轻轻的松了一口气,面上的表情在下一秒显得愉悦起来:
“你不是想听我的故事吗?”
琴酒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嘲讽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
很小的时候,席拉就知道,自己的家庭成员跟普通人不一样。
她有一个姑姑、一个母亲、一个哥哥,但是没有父亲。——不过对于年幼的小姑娘来说,有没有父亲其实并不重要。
母亲常年都不回家,但每次回来,总会带上各种各样新奇好玩的东西,比如小到各类糖果甜品、木雕玩具;大到帐篷皮艇、越野跑车;乃至于一些新奇古怪如皮影、拼装模型、天文望远镜、军用瑞士刀、自动手枪和闪光弹。
有什么东西乱入了?
好吧,后面几种是危险物品,母亲一拿出来姑姑就变了脸色。
哥哥并不是母亲的孩子,也不是姑姑的孩子,不过她们都对他很好。
有时候,哥哥的父亲——其实也应该是她的父亲——会特意寄信过来,姑姑忧心忡忡,但母亲从不避讳哥哥。
母亲其实并不像书本上的母亲——即使她一年到头都没回来几次,席拉也知道她是个完全跟[温柔]、[和蔼]沾不上边的女人。
她率性、洒脱、明艳、桀骜不羁、偏偏又天资卓绝,狠辣时杀人见血一击毙命、温柔时大方端庄举止有度、反击时伶牙俐齿笑里藏刀。
更多的时候,在海恩和席拉面前,她更像是个大孩子——会跟他们开玩笑、会笑话他们的幼稚、会教他们怎么处理一件事、会冷眼旁观任由他们撞南墙。
也会对着比她略大几岁的海洛伊丝撒娇:“这个酒酿馒头太甜啦!”
稍稍长大一些,在同龄女孩玩着洋娃娃拍皮球的时候,席拉开始了她的防身课学习。
这些技能基本上都是哥哥教的,有时候母亲回来也会检查她的进度。有时候天色将沉,在母亲心情好的时候,她会将一些小故事。
——少儿不宜的故事。
后来,席拉才知道,这些事故其实是母亲的亲身经历。
那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母亲去世,英姿飒爽的女子合上眼睛,在席拉的哭喊声中,厚厚的棺木合上了。
Columba的容颜风采一如往昔,只是席拉他们再也看不见了。
不久之后,她就被母亲的朋友领养。
Columba的桃花很多——毕竟她实在长了一张招桃花的脸——就连席拉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朋友”,是不是母亲的爱慕者。
她也许该叫养父为父亲,不过出于有点微妙的心态,她一贯叫那个男人为叔叔。
叔叔是ICPO的成员。
相较于母亲,席拉的资质并没有那么惊艳,但也绝对称得上出色。
养父是个很好的人,从来不制止席拉的奇思妙想,他的同事分明也是一个个精干的家伙,但对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同样疼爱非常。
她学会了枪械、学会了格斗、学会了追踪与反追踪,学会了测谎、学会了很多很多别人也许一辈子都用不到的技巧。
然而,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在叔叔的反对下,席拉成为了警察体系的一员、最终加入了ICPO。
“一开始,我只是想看看养父的工作是怎么样的。”席拉说起这些的时候,态度非常自然,半点没有跟罪犯聊天的不自在:“而且——”
而且……这份工作,也许更让她更加贴近母亲的生活。
“其实在很多人眼里——在正常人眼里,母亲的职业显然是违法的。”黑发姑娘平静的说,她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愤懑亦或者悲伤,有的只是很温柔很温柔的平静。
“哥哥也是这样——我的父亲恐怕也是如此。”她撇了撇嘴,有些自嘲的笑了:“这么说起来,我反而显得格格不入了。”
“是吗?”大概是日光太过温暖、周遭太过安静、黑发姑娘的目光太过悠远,琴酒的语气也平和了起来。
“对啊……其实说实在的,我对于哥哥和母亲的做法……并没有什么——怎么说呢……”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词,席拉显得有些苦恼,只能将就着比划着,指望唯一的听众能够理解:“我也不可能对他们喊打喊杀啦……这说起来有点不称职……不过我也没有徇私舞弊什么的。”
席拉嘀咕了几声,随即被自己给逗乐了:“不过我也不后悔加入ICPO。”
琴酒没有理她。
席拉也不在意,她几步走到窗户前,目光有些茫然的飘远了。
“虽然看上去我和哥哥做的事情都差不多——杀人、火拼、潜伏、欺骗、刑讯……”
黑发的美人偏过头,安静的打量着午后的都市,日光倾泻而下,钢铁森林的棱角折射出一种近乎温柔的光。
“但我知道,它们的本质是不一样的。”
“我认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他们让我学会了很多,也认清了自己。ICPO很好,即使一开始我只是想尝试,但如今的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转身面向琴酒。
“也许其中掺和着利益纠纷,让某些人不那么纯粹了,但是我知道自己没有变——这就够了。”
“如果有信念这种东西的话,这大概就是吧。”
光影明灭之际,她逆光而立,容颜美得几乎不真实。
“所以我不害怕——即使你要杀我,我也不害怕——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琴酒恍惚一瞬。
………………………………………………………………
席拉走的时候、几乎算得上无声无息。
琴酒没有离开。
金乌西沉,阳光不再刺目,晚霞的余晖渲染着天幕,仿佛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琴酒却没有去看哪怕一眼。
古怪的情绪于胸膛内翻腾,他仿佛找到了山洞的出口——只差最后的一步。
他想起了田纳西跟他说的话,也想起由他转述的、苏格兰临死前的场景。
他们是不是一样的呢?因为某种可以称之为信念的东西,因为是自己做出的选择,于是从不后悔,连死亡都不曾害怕。
也许吧——
不然那群假酒那么努力的跟组织battle是为了什么啊?难不成各个都出自消费者权益机构吗?
他们有自己的信念、有自己的理想——这在琴酒看来,无疑傻透了。
然而琴酒却再次回忆起那些点点滴滴的往事——久远的、近日的、在意的、无视的、许许多多他记得与不记得的曾经。
田纳西提到妻子孩子时眷恋的目光与对组织任务的疲惫;绿子从来不曾真正开心过的模样与忧愁的双眸;奈奈仇恨的目光与她狼狈的神情;贝尔摩德漫不经心的笑颜下隐藏的轻微厌倦;赤井秀一不动声色与他对视的情景;苏格兰断绝生机的决绝与赴死的坦然……
他忽然想要问一问那些人。
他想要问一问贝尔摩德,你的一切都是组织给的,为什么仍然厌倦组织?他想要问一问田纳西,组织的生活真的到了让你冒着生命危险与他交易也要逃离的地步了吗?他想要问一问绿子,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开心?他想要问一问苏格兰,你真的心甘情愿去死吗?
他一向知道[组织]是[恶]的,但于他而言,却并无实感。
而如今,往昔的一幕幕于他的大脑中交织,他由不在意到在意,于是终于,量变引发了质变。(1)
胸膛的火焰熄灭了,烧干净了空气,于是留下缺氧般的窒息感。
血液里的火焰燃尽了,泯灭了热量,于是连血都是冷的。
他仍然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后悔,他也仍旧是那个杀伐果断的TOP Killer,在他心里,别人的生命仍旧无足轻重。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他也做不成“所谓”好人。
只是也许……他可能开始会考虑一些,此前熟视无睹的东西。
比如组织对于他的意义——
作者有话说:席拉小姐,生死关头还有心情去策反,厉害厉害。
席拉(羞涩):不敢不敢,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功夫深,没有挖不到的墙角。今天也要为ICPO做贡献!
赤井:…………
安室:…………
琴酒:…………你想太多了。
海恩:琴酒会不会欺负我妹妹呀,担心jpg
琴酒:…………你对你妹的滤镜到底都多厚?
……………………………………
注意,这里的琴酒的思考不意味他要弃恶从善啦——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他只是开始怀疑组织于他自己的意义
之前提到过琴酒的关于组织和善恶的态度——我举了一个例子,评论里也有小天使用洗澡举了个例子,这里的‘变化’指的就是它。
PS:琴酒的想法不代表作者的想法。
1)
琴酒是知道自己犯下的事的,估计他连自己会判多少年也清楚,但他本质上是不以为然的,更别说什么愧疚感了。并且他其实一直都对系统没什么感觉,他也不觉得自己应该对抗组织——哪怕这是他的任务,他只打算复活绿子,所以才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事实上他目前为止的很多做法还是站在组织的立场上的
苏格兰之死引发了琴酒的一些变化。但他的死并不是直接原因,是“量变引发的质变”。
最开始田纳西的对妻子孩子的态度、绿子在组织从来不开心以至于后面精神抑郁、奈奈对组织的态度、贝尔摩德隐藏的想法、赤井秀一等一系列假酒的信念——这些琴酒一直都隐隐意识到了,但他并不在意。
一开始是根本无所谓——这种情况下再多的事情他也无动于衷,绿子的死让他从无所谓变得会有所触动,但这些触动太细微了,撼动不了什么,直到苏格兰死后,量变终于变成质变。
席拉的选择是一个爆发点。
如果没有这些事情,他根本不会去思考关于组织的对错——这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这样即使他最后脱离组织,也只是随波逐流顺势而为,并不是自己真的思考过,也并不是他的【选择】
而现在他虽然也不打算去真的与组织对立,去当什么好人,但他也会考虑关于立场的事情,关于【组织】与【外面的世界】——这种思考是精神上的。也就是脱离所谓institutionalization
组织给很多人造成了影响,有些事看得见的,有些事看不见的——比如贝尔摩德、比如sherry。甚至加入的时间越久这种影响越深。小哀的黑衣组织雷达也是一种体现。
我不太希望琴酒最后脱离组织只是顺势而为,但精神上还是摆脱不了组织——不是说那种正常会有的【影响】,而是那种体制化的【禁锢】
虽然他肯定变不成安室透赤井秀一这种人,脱离组织之后也许还会从事危险职业,但他脱离组织至少不是没有选择之后的顺其自然选择最优,而是自己有思考过的、选择过到底是留下还是离开的
说简单点,就是一开始某人如果大学选商科可能只是父母要求或者大家都那么选,连商科要学什么、就业有那些利处都不明白;现在即使不是因为真的喜欢,至少也是因为知道学商科毕业之后好找工作才选的。
其次就是立场,在这种改变之前,琴酒对自己的定位还是有点混乱的——他一方面想要救活绿子因而选择站在组织的对立面,一方面却仍然跟组织站在一起
这种混乱现在还好,毕竟他目前也是在划水;但随着事情的发展,他不可能再这么矛盾了;这里也是让他思考关于立场方面的问题。
2)
而立场也决定了感情。
几章之前有小天使提出“可以救下苏格兰把他丢到奈奈那里”,我没有这么写的原因一方面是OOC了,另一方面则是基于立场,无论是琴酒和苏格兰都不可能这么做。
他们两个的立场完全不一样,琴酒可以甚至信任之前坑了他一把的高远遥一,但绝不会信任身为日本公安的苏格兰;苏格兰也绝不会因为他救了自己一命就忽视自己的职责。
对于琴酒来说,理智是绝对大于情感的,他跟海恩的交情已经算不错了,也会毫不犹豫的坑他、威胁他、甚至考虑过杀他;海恩也是这样,哪怕他对琴酒很有好感,也绝不会忘记自己的原则,讲故事的时候真假参半、牵涉到自己的麻烦首先拒绝,照顾波尔斯也要拿一个人情来换。
琴酒对赤井秀一和安室透也是一样,在知道他们身份的情况下,处于立场不同,他是不会又谈情说爱的心情的,防备和警惕才是重点
3)
其次就是由此产生的隔离感——这点之后再说吧。
4)
此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在于琴酒这次行动的失败。
琴酒不是没有失手过,但他失手的次数肯定不多。这次是一天之内接连两次失算(奈奈和苏格兰)并且原因很大一部分在自己身上
这很明显给他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冲击,也让他更加【认真】起来。
另外其实还有一些别的因素,这里先不提。
思考完之后,他就可以面对奈奈事件的幕后Boss啦~
事实上他因为有【剧情】的先知先觉,加上立场定位模糊导致的一些心态偏差,有些事情有点大意了
5)
这点之前写长评的小天使get到了一部分,琴酒对于赤井和安室都是比较疏离的。
他是因为【系统】才认识他们,而基于对【系统】和【剧情】的复杂心情,琴酒一开始对他们的定位就是【棋子】。
琴酒虽然不在乎系统,但系统内仿佛预言一般的剧情还是给他带来了一定影响
前一章有提到,赤井觉得仿佛有人推动
并且很多时候琴酒都是有计划的去做某件事,虽然不至于全然无情,但还是很冷漠的
他需要利用他们完成自己的目标,所以对他们的态度一直都是相当微妙的。
对比组就是奈奈和海恩。
对于奈奈和海恩,跟系统完全没关系的人,他的态度会自然很多。有时候还会比较主动,比如摸奈奈头,比如答应去海恩家里吃饭、比如意大利的时候放海恩离开。
而对于赤井和安室,他对他们可以说都是刻意利用,保持理智和戒心的时候比较多,哪怕有情绪和主动的时候(毕竟都是人,不可能完全当成npc),但态度的软化和情绪的起伏是比不上跟奈奈和海恩相处的时候的。
这次失败也让他反省了自己,虽然还是会计划布局,但至少会更加认真对待,至少面对有能力的敌手(包括赤井安室——顺便这两真的是敌手吗》),会减少那种居高临下无所谓的心态
——在此之后的感情发展……就看他们自己啦
…………………………………………
暂时先写这些……前面的有点长有点乱……我就稍微编个号,其实数字下面的不一定是分割独立的一点
再次为小天使的长评欢呼~
更多的内容第二卷完了之后我会具体些的
…………………………………………
这章三合一……把之前两天的更新也补上……
其实我本来前天已经写好了,那章字数没这么多,但感觉更顺更强烈一些,然而出了点差错,我又没有保存,然后就找不到了QAQ
这章重新写找不到原来的感觉,情节对话都不一样了,也不是连起来一气呵成……感觉就比最开始写的差了一点
伤心QAQ
下一章就是收尾啦,然后有个很久没出来的家伙会来打酱油
……………………………………
感谢攻君望舒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以誠待人目大溫、醨不醉、叶翎、为欢几何YY、 Snare \\\" 锁不住思 5瓶、膝丸的阿尼甲、鬼知道这个、攻君望舒、白宸殇 ,爱你们~
第84章 第八十章 赤井秀一:“来杯‘银色子弹……
现实没有给琴酒留下太多思考的时间。
更准确的说, 目前一大堆烂摊子挤在一起等着琴酒收拾,一桩桩一件件积在一块,就像苍蝇似的嗡嗡作响, 饶是琴酒性格沉稳冷肃, 此刻也不免觉得有些头疼。
第一件, 自然是奈奈事件的后续。
马里布已经被琴酒杀了,据他供述,背后指示的人是朗姆。
但他说的话有多少真多少假,还不得而知。
琴酒相信人在死亡的威胁下会变得没有那么坚毅,但他也知道, 一个心智坚定的人会做出宁死不改的决定,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会做出混淆视听的举动, 而一个自作聪明的小人,也往往会误导他人。
朗姆的确是值得怀疑的对象。
琴酒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然他不会一时冲动产生逆反心态、去布局试图救苏格兰。
然而在他冷静下来之后, 琴酒敏锐的意识到,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朗姆有动机、有手段, 而马里布的代号、临死前的供述、苏格兰事件中朗姆对自己的试探、前往国外的任务等等似乎也说明了他是最有可能做这些事情的人。
然而如果是他,真的会用这么明显的手段吗?
更何况, 马里布的久无音讯宣告着任务的失败,但朗姆直到如今也没有任何举动——连一星半点的试探也没有。
——即使是他, 也未免太沉得住气了。
朗姆有很大嫌疑,但这个人一定是朗姆吗?——琴酒无法保证。
他也不愿意拿着奈奈的安危去赌这一把。
基于重重考虑,琴酒还是选择赌上一把——不过筹码必定不能是奈奈。
看着眼前半靠在病床上神情虚弱、已经被乔装成奈奈模样的岛袋君惠, 以及一旁面露担忧,却是陌生模样的奈奈,琴酒微微垂眸。
“这样……真的可以吗?”奈奈蹙眉, 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大半,不过还是有所残存,加上黑发姑娘眼底下去不掉的黑眼圈,细细看上去还是挺狼狈的。
说实话,前天她如果不是和君惠一起进的医院,医护人员听了他们“被歹徒袭击”的说辞,估计仁王就要背上‘殴打女友’的黑锅了。
然而她没有心情去关心自己的伤势,只是一味的将目光投在君惠和琴酒身上,死死盯着他们,固执的想得到一个答案:“君惠姐不会有事吗?”
看她的样子,如果得不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恐怕不会同意让君惠涉险。
琴酒没有回答她。
开口安抚的反而是岛袋君惠,她弯着眉眼笑意盈盈:“不会有事的——放心吧,奈奈。”
长发的前任巫女神情安静,目光温柔,饶是脸色惨白的靠在床上,也带着令人心安的奇异力量。
碧色的眸子扫了她一眼,琴酒不置可否。
奈奈仍然不太放心,“可是君惠姐,你这样风险太大了,而且你还受着伤,不如让我——”
没等她说完,琴酒便出声打断了她:“你还是省点力气吧,有时间考虑这些,不如先为去你那个男朋友家待几天找个合适的理由。”
“去雅治家待几天?”奈奈吃惊的重复,不自觉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难不成你还想待在自己家?是嫌计划太完美了想故意露出破绽?”琴酒冷淡的嘲讽。
奈奈一噎,随即讷讷道:“可是也不一定要去雅治家啊……我去租个房子不行吗?”
“你有身份证吗?”银发青年的眉眼带着几分淡淡的不耐烦,他随手掏出口袋里的烟盒,随即又想起这是医院不能吸烟,轻啧一声,干脆将烟盒放了回去。
只是神色里仿佛更烦躁了几分:“或者你想去你朋友家?你不是一直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吗?那小子好歹已经半只脚踏进来了,早晚是要知道的。”
与其这样,还不是选他家。
奈奈不傻,自然明白琴酒的言下之意,她愣了三秒,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不过——
“可是这样的话——”
然而她再次被打断了。
奈奈:你们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接二连三的‘意外’让她不由郁闷的鼓起了面颊,这样孩子气的举动为她增添了几分俏皮,不过并没有让现场心事重重的两个大人开怀。
然而此刻在病房的人除了奈奈之外,一个是病恹恹倒在床上的伤患,一个是奈奈招惹不起的阵哥,她显然是不能跟打断她的人计较什么,只能把闷气往肚子里咽。
这回打断她的是君惠。
“理由她恐怕不用多想。”君惠容色惨淡的面上带了点浅浅的微笑,令她看上去没有那么憔悴:“毕竟帮我和她变装的人,就是仁王君呢。”
“哦?”琴酒略一挑眉。
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理智上他应该对那小子提高一点好感,毕竟这意味着他是站在奈奈这一边、并且还算得上有点用处;但是情感上,这不由得让他——
更加不喜欢那小子了。
他不愿意做什么棒打鸳鸯的反派,但这不意味着他愿意看着奈奈莫名其妙的被一个少年绑定。
“的确是雅治……”奈奈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有什么心事,她纠结的看了一会君惠,脸上闪过几丝挣扎。
“我之前的确是在监视你——如果你想问这个的话。”君惠早已猜到了奈奈的想法,十分坦荡的回答了她的疑问:“不过我没有害你的打算。”
果然——奈奈在心中叹了口气,不然君惠姐也不会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那么快赶过来。
至于她是为了谁监视自己的,奈奈也猜到了一二。
她幽幽的把目光投向了琴酒,带着不敢表露在外的控诉。
琴酒承认的毫不犹豫:“的确是我。”
“你通常只会把你认为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为了不浪费我的时间:“不过有时候你不太会判断什么才是‘重要’。——而且岛袋可以照看你。”
君惠笑意盈盈的补充——亦或者称为补刀更合适:“其实我也没有说什么,不过有些关于你和你小男友的故事……咳咳。”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奈奈郁闷的叹气,虽然用着岛袋君惠的脸让她的表情看上去有那么点不自然,不过从这句话中就可以看出她的情绪。
似乎每个孩子在长大的时候,都会跟不放心他们的家长说出这么一句话,试图证明自己。
然而琴酒不是普通的家长,奈奈也不是普通的孩子。
“我会证明自己的。”她认真的盯着琴酒三秒,仿佛笃定般的宣告。
随即,黑发的姑娘又将目光投向躺在床上的君惠,看着对方无懈可击的笑脸,想到对方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的事实,奈奈小声嘀咕:“等你好了再跟你算账。”
君惠轻笑一声:“好啊……我等着。”
……………………………………………………
联手将奈奈糊弄走之后,君惠的目光蓦地深沉起来。
在场的两人都知道,‘让君惠冒充奈奈、面对可能前来的下一波敌人’的计划是多么冒险。
琴酒不愿意让奈奈冒险,这就意味着别人将承担这份属于奈奈的风险。
此前黑发巫女安抚奈奈的那一句‘不会有事’,其实不过是一句虚词。
“我不能保证你不会出事。”琴酒目光淡淡的扫向君惠略显萎靡的脸庞,“你知道的。”
“我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不是吗。”躺在病床上的女子淡淡陈述着,眉眼间不见愁绪,嘴角噙着的淡淡微笑让她萎靡的容色也鲜艳了几分,仿佛含苞待放的花朵:“更何况,我身上的伤是那个人带来的枪伤。”
“而你——”她静静看着琴酒,眸中仍是安静温柔的神色:“你也不愿意让更多的人知道奈奈的存在,综上所述,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对”琴酒干脆利落的给出一个单音作为回答。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我会去做的。”君惠并不为此感到悲伤,她甚至还是笑着的:“并不是因为你的要求——而是因为奈奈。”
她的目光渐渐空茫起来,戴着绿色美瞳的眸子隐约含着泪光,乔装改扮后的面庞上神情迷惘,悄然浮现出回忆的甘甜与苦涩。
琴酒没有打扰她的迷茫。
“她就像是我,就像是那个当初的我。”
她仍然记得,那天自己气息奄奄的倒在地上,隐约看见黑发女孩与黑衣壮汉对峙的场景,腹部的血一直流淌,疼痛感布满全身,仿佛渐渐带走了她的气力,渐渐带走了她的生命。
在昏昏沉沉之间,手足无力,大脑混沌,于是她甚至只能掀掀眼皮,却连说一句话的气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听着、感受着。
她不知道奈奈究竟有怎么样的身世,但她知道女孩背负着血海深仇。
她不知道奈奈那个时候究竟怎么想的,但她知道女孩曾经为了保护她而站出来。
恍惚间,她似乎想起了自己,当时在人鱼岛上知道母亲的死亡真相时的自己。
时至今日,她已经离开了人鱼岛,却依旧不知道前路如何,依旧在迷茫于未来的道路。
她大概是无法成为奈奈的姐姐,但也许,她可以试着去拥有一个妹妹……这样的话,她在迷茫于以后的道路时,至少,可以不那么孤独。
………………………………………………
安排好这些事情后,琴酒才着手处理苏格兰一事的后续。
苏格兰的事情看上去似乎比奈奈的更加重要,不过基于他之前在答应苏格兰帮忙扫尾后就已经
做了准备,加上他本人的偏心——
所以最后呈现的权重顺序似乎也并不令人意外,对吧?
同样基于琴酒事前准备过的福,如今他只要处理自己“一时冲动”之下酿成的苦果就行了。
具体表现为,海恩兄妹、波本、黑麦。
前者昨天刚刚谈过心——席拉还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不过那姑娘是个聪明人,死里逃生后无论是出于什么因素,席拉都不会将她和琴酒的对话告诉海恩。
因为席拉在意海恩,不愿意海恩为了她出事——就像海恩在意她一样。
毫不愧疚的利用了人家的兄妹情深,琴酒把思绪转到余下两人身上。
又是他们——
为什么又是他们?!
回忆起此前的点点滴滴,特别是他恨不得打包好丢进垃圾桶的‘被告白’经历,在“展望”一下未来所谓[剧情]的发展——
琴酒深感心累。
糟心的叹了口气,想想波本估计现在比他更糟心,银发青年莫名感到一丝欣慰。
不过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去管波本了——按着他和苏格兰的关系,现在他估计正处于风口浪尖上,自己去了平白引起注意。
更何况,根据田纳西所言,波本出现的时候芝华士已经收工了,也就是说,后者并没有看见他——相比之下,反而是黑麦更危险一些。
而且——
琴酒垂下眼帘。
波本现在估计更希望一个人好好静静吧……如果他出现在安室透面前,后者还得费心做戏强装无碍。
何必呢?
倒不如留些时间给他。
留些……让自己能够默默舔伤的时间。
这么想着,他顺手将最近波本负责的任务分给了科恩和基安蒂。
新人嘛……也该多接些任务好好磨练一下自己。
………………………………………………
虽然他最近的确在琢磨着怎么在不引起怀疑的基础上把黑麦调出国,让他避避风头,不过这不代表他想跟黑麦偶遇吧?
“这不是偶遇。”赤井秀一以一种十分自然的姿态坐到他身边的位置上,全然无视他‘生人勿进’的气场。
“故意跟踪?”这间酒吧的灯光还是和三年前一样的闪,琴酒漫不经心的想着。
“没有的事……再说你的警惕心也不会这么低吧?”赤井神情不变,眸中含着少许不明意味的笑意:“只是听说你很喜欢来这家酒吧,所以特意过来碰碰运气。”
他无声的靠近琴酒,绿眼睛在五光十色的霓虹中闪烁,在一个不过分亲近,却又十足暧昧的距离停了下来,完全是对琴酒的忍耐力发起挑战,轻声道:“看来我运气不错。”
这句话说完,赤井秀一恢复了原先正常的姿势。
几年的时光似乎没有带来太多的改变,Lemon酒吧仍是看上去仍是旧时的模样,但无论是吧台的摆设、酒吧店面的扩张、亦或者从音乐的改变,都能看出时间的流逝。
无声无息。
也无处不在、
“所以是——”琴酒打量他一眼,思考刚刚对方的举动到底是无意还是蓄意——毕竟赤井再向前一分,他估计就要动手打人了:“故意窥探我的喜好?”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啊,老大。”赤井秀一并没有被他吓到,他偏头轻笑一声,嗓音低哑,看上去反而很有兴致——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的开起了玩笑:“更何况,这点小事被知道了也无伤大雅,不是吗?”
“即使是小事,落到有心人的眼里,或许也会在不经意间成为破绽。”琴酒没有接过他的话茬,他偏过头看向对方,藏碧色的眸子与灯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两轮含着小小的曜日。
“好吧好吧。”赤井秀一看似妥协,“我保证自己不会告诉别人的。”
一时间,琴酒几乎有点无语了——这算是自我澄清表明他不是别有用心的人?
赤井秀一看上去也不像是这么——“胡搅蛮缠”的个性吧?
他近乎有点无奈,干脆直接了当的询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呀。”赤井秀一稍稍牵扯了一下唇角,这点笑容存在了不过数秒,就消失了:“不过是……”
他抬眸,绿色的眼睛对上同样绿莹莹的眸子。
“想请你喝酒啊。”
琴酒无声的看着他。
后者面不改色的回视,俊朗的五官透着淡淡的执着与几不可见的试探:“你喜欢威士忌吗?”
琴酒慢慢地勾了下嘴角,呈现出一个略带讥讽的弧度:“如果你是想问关于苏格兰的问题,我建议你可以直接开口。”
赤井秀一垂下了眼帘,避开对方太过锐利的视线,慢慢平复有些失常的心跳:“在苏格兰被处理前,我曾经见过他——”
这件事被当日的狙.击手看在眼里,就势必瞒不过琴酒——而他此刻正在琴酒手下做事,以对方的疑心,与其东窗事发,不如主动交代。
“我知道。”琴酒稍稍偏了下头,银色的长发自然滑落于他的肩膀,有少许略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令他感到有点不适。
如果说这个回答还在赤井的预料之内的话,那么下一句的信息量就令这位处事不惊的精英探员也忍不住心中一紧。
“当时我就知道了,芝华士给我打了电话。”琴酒不介意透露点内容给黑麦——出于好心,也处于某种恶趣味:“不然你以为,你会这么容易脱身?”
不去理会赤井秀一惊诧的神情,琴酒将视线投到不远处的吧台,璀璨的灯光落于他的双眸,看上去像星光于他的绿眸中破碎。
银发青年口中的话语仍是不紧不慢:“不是说要请我喝酒吗?”
赤井秀一凝视他的侧脸三秒,随即从容一笑:
“来杯‘银色子弹’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本章二合一
预估错误……那个人还没有出来……
等会还有下一章,么么哒~
…………………………
感谢彼岸花小天使的手榴弹!爱你么么哒~
感谢攻君望舒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感谢蝉鸣雪深、24328096、虚无、小包子、红莲 、随缘、一条金鱼、諦、西西、膝丸的阿尼甲、日日夜夜、白宸殇、33316790、32840417小天使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第85章 第八十一章 仿佛一头栽进了网中
霓虹光晕闪闪烁烁, 映照于顾客的面容上,觥筹交错之际,神情隐隐约约看不分明。
不过也不必看得太分明。
琴酒凝视着面前的鸡尾酒杯, 透明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澄澈分明, 杯壁上嵌着一片新鲜的薄柠檬片。
嫩的仿佛能滴出水的明黄以及它微酸的果肉成为这杯鸡尾酒唯一的色彩;灯光投入酒液, 化出几丝梦境般的幻影。
“我记得——”赤井秀一慢慢开口,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哪怕在这种喧闹的环境下,也丝毫不被淹没:“我第一次喝这种鸡尾酒,是没有柠檬片做装饰的。”
“也许是照应了酒吧的名字吧。”琴酒没有给出正面的答复,Lemon酒吧, 柠檬装饰,也不算不合时宜。
不过——
“我不喜欢吃柠檬。”他慢条斯理的说, 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这是相当常见的‘银色子弹’配方:琴酒、茴香利口酒,柠檬汁。
与几年前他一时兴起调成的那杯,截然不同。
就像如今相对而坐的两个人, 也早就不是当初萍水相逢的他们了。
取自西方魔幻故事的Silver Bullet真的具有驱魔效果吗?琴酒不得而知, 不过无论答案是什么, 都不会改变他的选择。
银发青年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并没有影响赤井秀一,他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二, 即使没有结果,也并不可惜。
这是个有些危险的试探——‘银色子弹’的意义对于黑衣组织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好词, 几分钟前脱口而出那句邀请时,赤井秀一自己也略感惊讶。
至于为什么会将萦绕许久的疑惑隐晦问出呢?
也许是因为当时的氛围太过微妙,也许是因为琴酒眉眼间的淡淡疲惫让他掉以轻心, 又或者——
想知道那个多年前惊鸿一瞥气势危险的银发少年,与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一个人的念头,实在太强烈了。
嘛——
毕竟都说了, 这个疑惑,已经萦绕他许久了。
不过琴酒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虽然还是有点失望就是了。
赤井秀一单手扶额,嘴角勾起一丝轻笑,接口时吐出的气息带着暧昧的音色:“其实我也不喜欢。”
这对话略耳熟,琴酒偏头想了想,没回忆起来,索性放过了这一念头,拿起酒杯凑到唇间。
鸡尾酒的醇香夹杂着柠檬汁的酸甜,充溢与唇齿之际。
Lemon酒吧虽然不大,但选用的酒品质都不错,加上琴酒跟店主单方面的‘孽缘’,对方怎么也不会用劣质的酒糊弄他。
Gin的微涩与浓烈,夹杂着杜松子的清香,袅袅回荡;Anisette带着起源地微冷的气息,地中海一贯的风味,以及茴香酒精独有的甘香;柠檬汁的萃取液恰到好处,既不会喧宾夺主,也不会让人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琴酒很快就喝完了一杯。
虽然好酒是需要细细品的,但碍于赤井秀一在场,琴酒还没有优哉游哉品酒的闲情逸致——至于会不会喝醉——
不好意思,他的酒量一向很好。
“不打算像我解释什么吗?”
虽然对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一清二楚——甚至这还是他主动安排的戏码,但既然恶人先告状能省去好些麻烦,为什么不用呢?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如果老大想知道的话,我知无不言。”赤井秀一做出一副坦诚的模样,侧头看他时绿眼睛亮晶晶的。
琴酒觉得这灯光委实太闪了些。
隐藏与欺瞒是卧底们的必备修养,虽然赤井秀一性格冷肃骄傲,但这不代表他不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通常情况下,琴酒不喜欢被欺骗,不过基于他本人已经提前拿到了剧本——于是对那些仍是一无所知的演员们的表演,多了几分看好戏的宽容心态。
“我保证,我不会背叛组织的。”——从未有过忠诚,何来背叛一说。
你瞧,是不是挺有趣的?
酒意微醺之际,琴酒忽然想让事情变得更有趣一些。
他随手从外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物,与桌面推到赤井秀一面前。
黑色长发的青年露出的略带惊疑的神色,琴酒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他的声音悠悠扬扬,沙沙哑哑,仿佛一把上好的大提琴,琴音回荡于小小的角落,萦绕于赤井秀一的耳畔。
“波尔斯还在意大利——”他慢腾腾的叙述,像是编织一层细密的罗网:“下个任务,我姑且需要一个身手不错的司机。”
灯光下,桌面上的车钥匙闪烁着银白的微茫。
灯光下,银发青年的绿眸闪烁着危险的锋芒。
赤井秀一轻哂一声,抬起左手。
他的手盖在了对面青年手掌的上方,连同那一串钥匙一起。
掌下的触感微凉,仿佛它主人的气息,却仍带着鲜活的、血肉的温度。
“好。”
仿佛一头栽进了网中。
……………………………………………………
真真假假的暧昧姑且不提。
一出门,便是凉风兜头盖脸的一吹。
深夜的风冷的凄清,加上这月明星稀了无人迹的周遭风景,愈发显得萧索。
身边擦肩而过的客人打了个喷嚏,哆哆嗦嗦的用外衣捂紧了自己,缩着脖子死活不愿意露出来与晚间温度骤降的空气进行亲密接触。
琴酒也略感冷,不过这并非他忍耐范围之内,于是就不去理会。
风有一搭没一搭的吹,倒把微醺的酒意吹散了不少,琴酒看着门口被吹得稍稍打着卷擦着地一路向外慢悠悠走的落叶,眨了眨眼睛。
“出来吧。”他说,指名道姓:“高远遥一。”
…………………………………………
一晚上连续碰上两位‘熟人’,琴酒想着自己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可以考虑考虑买个彩票。
指不定能中奖呢。
不过,这两个‘熟人’,还是有那么些不同之处的。
看着高远遥一毫不心虚的一张脸,银发青年内心表示呵呵。
心想你都不心虚,我就更不用心虚了。
见了面自然得算一算从前的旧账,比如高远遥一看似给金田一,实则给奈奈的那份所谓税务表。
还‘送给银色的礼物’?
索性高远遥一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不跟琴酒碰头,这么多天的时间足够让他准备一份明面上看得过去的说辞。
琴酒对此的表示是:略一挑眉。
就目前而言,他和高远遥一的合作还得进行下去,有了这个大前提,那么其他的是非对错也就没必要揪得太过分明。
人嘛,有时候也是需要糊涂一下的。
高远遥一表示了自己的诚意,琴酒警告一二之后也干脆将错就错,不再继续追究——毕竟归根结底,这并没有给琴酒带来什么损失。
反而帮了他一个忙。
闲谈间,各怀鬼胎的两人已经把话掰扯清楚了,高远遥一笑了笑,眸光流转间显出几分狡黠:“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一时半刻之际能说的话并不多,然而两人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三言两语之间,高远遥一就将事情经过陈述的清清楚楚。
言语中给出的信息量很大,内容也很有帮助——绕是琴酒,此刻也不免陷入了沉思。
沉思之余还有感叹。
如果他手下的人有高远遥一的本事就好了……
不过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也只是在脑中一晃而过,听见问句后,琴酒迅速回神,绿莹莹的一双眸子朝着身形清瘦的青年瞧。
“继续查吧。”琴酒凉薄的语气于风中飘飘忽忽,尾音一个转圈,就散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温热气息与空气凝结产生的丝丝白雾。
“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微冷的绿眸凝视着高远遥一仿佛没什么变化的脸,凝冰结爽似的暗含警告。
不要再把奈奈扯进来。
这是两个人都看得懂的潜台词。
穿着普通衬衫牛仔的青年点头,金属风格的外套于月色下折射出点点微冷的光,他抬手扶了下帽子,脸上露出少许笑意:“有些事情,只做一次才好玩——如果重复去做,反而会觉得无聊呢。”
半真半假,半假半真。
琴酒心知肚明,不过这种约定究竟会不会被遵守,还是得看以后,当下只对未来的安排警惕了三分,面上却是分毫不显。
话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无论是黑衣组织的Top Killer还是玩的侦探警.察们团团转的地狱傀儡师,都没有在大半夜吹着冷风跟对方看雪看星星讨论人生哲学的打算。
分道扬镳各回各家的前一秒,对面的青年忽然叫住了琴酒。
高远遥一看似任性的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他灵动的眸子里夹杂着看好戏的愉悦,唇角那一丝微微含笑戏谑怎么看都隐藏着不怀好意。
周遭寂静,于是他的话语便显得格外清晰。
“对了,琴酒。”身形清瘦的青年于晚间街道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单薄,他挑目看向对面似乎感觉不到寒意的琴酒:“刚刚你身边的那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说:唔……
等会还有一章
………………
感谢暮秋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桂圆、沐瞳 、为欢几何YY、諦、以誠待人目大溫 、箜潸厥、之前的账号忘了、鬼知道这个、花修远,爱你们~
第86章 第八十二章 就随口胡编一个理由吧……
高远遥一说:“刚刚你身边的那个人,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琴酒愣了三秒,才后知后觉高远遥一指的是谁。
然后慢悠悠的发出一个‘哦?’的单音。
这个单音里面具体隐藏着什么意思,只怕就连琴酒本人也说不分明, 不过好在人类的语言就是那么奇妙。
有些面对某些情境的时候, 语言表达匮乏到再多的话也显得苍白无力;而有些时候, 短短几个字就能将千头万绪一一道尽。
高远遥一并没有疑心太多,他只是笑着微微偏头,举止间说不出的从容自在:“我记得,我在美.国的时候,曾经见过他。”
“我想, 他的身份,可能别有隐情。”地狱傀儡师好心提醒。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想看戏。
他似笑非笑的打量琴酒的表情, 遗憾的发现后者的神情一如几秒钟前,以地狱傀儡师卓绝的洞察力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琴酒面不改色。
他微微偏头,这个细小的动作间透出一丝隐藏的不太好的慵懒:“哦。”
这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哦’, 充溢着‘我知道了’、‘你是说这个啊’、‘朕已阅’等种种情绪。
高远遥一不满的瞥了下嘴, 单手稍稍扶额, 掌下的眼瞳中,幽幽的眸光显出几分刻意的失落。
其实也怨不得琴酒不给面子, 早就知道的消息实在没什么可惊讶的,自然也就不能表现出高远遥一想看的神情啦——他还不打算为了满足某人的恶趣味就把自己当猴耍。
——如果高远提到世良玛丽的话, 说不定琴酒能提起一点兴致。
说起这个——
琴酒掀了掀眼皮,非常好心的提议:“你在英国的时候,有没有‘好像见过’一个叫‘世良玛丽’的人?”
“‘世良玛丽’?”地狱傀儡师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回忆里夹杂着一丝不确定。
半晌,他放弃了在自己的思维宫殿里寻找这一个不熟悉的人的无用功,摇了摇头:“不清楚, 她长什么样子?”
“过几天我把图片传给你。”没错,是图片不是照片。
随着此前的话语,琴酒上前几步,他的腿修长有力,步子迈得既快又稳,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在话音落地的那一刻,银发青年就来到了高远遥一面前。
也许是因为体内有西方混血的缘故,琴酒的个子很高——至少比声名赫赫的地狱傀儡师高出不少。过近的距离让高远不得不仰头看他。
低沉浑厚的声音里杂加着若有似无的一点笑意,琴酒伸手故意抚上高远遥一的脸,嘴角拉扯出一点笑意:“麻烦你啦。”
话音落下,趁着对面惊疑的功夫,琴酒后退两步,再看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从惊诧中回过神的地狱傀儡师无语的看着琴酒,几秒后,他嗤笑一声,评价:“睚眦必报。”
“那又如何?”琴酒回的理所当然。
‘礼物’的事情虽然明面上是翻篇了,但心头的气总要找个地方发泄一把吧?
他也不过就是吓吓对方,顺便递了个可有可无的麻烦过去,相比起来,还是他手下容情呢。
琴酒的想法表现的太过明显,高远遥一心领神会,并不打算拒绝。
与其一直被某人记着、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翻旧账,还不如现在一了百了干脆利落的结账。
不过——
“看来你早就知道啦。”高远遥一也不是傻的,琴酒毫不遮掩的态度自然让他对一些事情有了猜测。
转念一想,似笑非笑的神色又重新浮上眼眸。
他上前一步,抬手搭上琴酒的肩膀,十分没有眼力——或者说就是故意——的无视了后者稍稍蹙起的眉。
“把豺狼养在身边——”地狱傀儡师的眸中闪烁着微茫,刻意压低了声音,青年独特的嗓音与夜风中回荡,另一只手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撩过额前的碎发:“我对你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琴酒毫不示弱的凝视他的举动,黑色风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对此早有安排,但并不打算告诉这个不算安全的合作对象。
于是——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就随口胡编一个理由吧。
…………………………………………
根据高远遥一的说法,那份‘礼物’的来源,是曾经他惹上的、那个神秘的B.W.
兜兜转转之际,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至少这时候还有了一点零碎的线索。
琴酒素来不缺乏耐心。
奈奈那边,事情进行的很顺利——这或许跟君惠的配合脱不了干系。
两个姑娘都不是拖拖拉拉的性格,既然已经达成了共识,自然选择速战速决——毕竟谁也不愿意头上悬着一把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也不知道奈奈这姑娘是怎么和她男朋友说的,第二天连东西都没收拾,拿着自己的信用卡和一个书包就搬进了仁王的宿舍。
好在银发少年这时候也是一个人住,想商量什么都挺方便的。
这些年奈奈的侦探生涯也过得有模有样,至少现有的积蓄足够她无所事事一段时间了。
君惠这边倒是不急,早在她和奈奈互换身份的时候,琴酒就已经为前者办理了出院手续,随后安排她进了另一所医院。
其中自然是用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让医疗记录看起来毫无破绽,就仿佛她一开始受伤的时候,就是住进了现在这间医院。
没有人怀疑病人‘桥本奈奈’的身份。
不过几天过去,一切都似乎风平浪静,这不禁让琴酒有所疑虑。
难不成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又或许是——
“说起来,Gin,我们和小野议员的合作真的靠谱吗?”副驾驶座位上的基安蒂终于放下了她手中的狙.击.枪,兴致勃勃的扭头。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杀戮的光,与狙击枪上反射的微茫交相呼应。
还没理出个思绪、就被骤然打断的琴酒并没有生气,只是漫不经心的看了浓妆女人一眼,蝴蝶样式的纹理于她眼尾翩飞。银发青年声色冷淡:“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问题。”
组织和政.府的某些高层有所牵扯,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这个盘踞于黑暗世界的神秘阴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个庞然大物——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因它痛苦、因它丧命、因它家破人亡、因它流离失所。
同样的,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因它家财万贯、因它扶摇直上、因它声名赫赫。
目前作为受益者,琴酒暂时不想挑战它——怎么说也得等到所有演员都来齐了,好戏才能上演吧?
科恩一言不发,沉默的开着车。跟他的搭档不同,这个男人更加寡言,做事也更加干脆。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科恩一点——别误会,这跟性别歧视无关,纯粹只是想耳根子清净些。
被泼了冷水的基安蒂并不为此感到沮丧,琴酒虽然冷漠狠厉,但对于手下性格并不会多做干涉——只要不干扰到他。
银白跑车于十字路口停下,街上是行行散散熙熙攘攘的路人,正值早高峰,他们便宛如蝗虫过境一般摩肩接踵穿越人行道。
等到红灯闪烁,绿灯亮起,银白色的座驾再次被发动。
于是她只是消停了一会,就在车辆穿越红绿灯后再次开口,这次好歹换了个话题:“我听说,马里布似乎被警.察抓住了。”
琴酒眸光一闪。
“听说?”这是终于接口的科恩。
“对啊。”基安蒂仔细将自己的狙.击.枪放入枪盒中,又将枪盒小心的斜靠在她的腿上:“我又没有亲眼见到。”
科恩目视前方,没有纠结于这个槽点,“马里布是谁?”
朗姆的手下——至少表面上是。
琴酒在心里默念,没有开口回答。
“好像是朗姆的手下。”基安蒂稍稍蹙眉,透着一丝不确定,随即又很快放过了这个话题:“不过不重要啦。”
黑衣服的女人耸了耸肩,姿态倦怠:“反正跟我们有没什么关系。”
“他死了吗?”
没死的话,落在警.察手里,组织是会选择救援,还是灭口?
不过这个假设并不成立,因为:“好像在被警.察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咽气了。”
基安蒂回忆片刻,又多加了一句:“可能是出任务的时候死的吧?尸.体被警察发现了。”
“死得好像还蛮惨的,肯定被折磨过了。”基安蒂对此心有戚戚:“但致命伤一击毙命、干脆利落,尸体上似乎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十有八/九是道上的人干的。”
“估计是个老手。”听了基安蒂的形容,科恩冷静的下了判断:“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泄露组织的情报。”
“谁知道呢?组织也在找凶手——说不定我们找人比警.局那群蠢货要快得多。”女人不屑一顾道,神情间颇有几分矜傲:“我觉得动手的人吧……说不定也是知道组织存在的。”
乌鸦的阴影笼罩着层层骸骨。
一个道上混的、行事干练的老手,知道组织粗在的可能性不小。
琴酒懒洋洋的开口,状似无意的问道:“组织里打算善后吗?”
基安蒂扭头看了琴酒一眼,目光中透着少许的惊讶,似乎没想到琴酒会加入他们的对话——不过她并没有起疑心:“有吧……不过听说马里布在朗姆手下并不是很受重用,所以朗姆似乎对这件事不太上心。”
银发青年微微垂眸,耳边女人的声音持续传来,其中隐隐夹杂着跑车内空调细微的气流声响。
随即蓦然中断。
于是只剩下了空调工作时发出的声响。
“这么说起来——”在基安蒂的声音落下后不久,科恩低沉冷淡的嗓音再次响起,仿佛一颗石子投进看似平静无波的湖面。
“前几天我路过警局的时候,似乎看见了同僚。”——
作者有话说:感谢天南地北小天使的营养液,爱你么么哒~
第87章 第八十三章 “你到底打了几份工?”……
“前几天我路过警局的时候, 似乎看见了同僚。”
“啊?是谁呀?”
“好像是德拉曼吧?不过我跟他不太熟。”
零零散散的对话传入耳中,琴酒眨了眨眼睛,轻巧的将视线投向车窗外。
阳光明媚却不显暴烈;空气温暖却并不滚热, 枝头的绿叶鲜亮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偶然见几只小鸟停在枝头, 发出细细的鸣叫。
随着跑车的行驶,这些场景一晃而过。
………………………………………………
奈奈那里仍然没有太多的消息,琴酒仍然没有掉以轻心。
吩咐她不要轻举妄动之后,银发青年没有合上手机。
室内没有开灯,饶是有阳光透过窗子从没别窗帘遮住的那部分透明玻璃洒进, 为空旷的别墅提供一丝温暖与和煦,这座除了琴酒之外空无一人的偌大别墅看上去仍是阴沉沉的。
于是在这阴沉沉的大厅, iPhone屏幕自带的灯光将他俊逸中略显苍白的面容映照的清清楚楚,也平白多出几分森冷可怖。
他望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呆,随后顺手将它放在手机上, 起身找到另一款iPhone, 用这个不常用的手机进入送餐的APP。
日.本有很多家美食店都坐落于偏僻的街道, 甚至连店面都小得可怜,这些店铺除了靠口口相传的名气与口碑之外, 很多也会在专门的美食APP上面安家落户。这种专门的美食APP往往是寻找美味的必备攻略。
然而琴酒并不想出门,他只想安安静静的苟在家里。
于是他无视了可怜兮兮躺在那里等待主人怜悯的美食APP, 直往送餐类的看。
五花八门的午餐分类清清楚楚的显示与屏幕,有些店家还别出心栽的使用了不同的字体——譬如说圆滚滚的孩童般字样,清秀漂亮仿佛温婉女子的字符, 还有些用了潇洒的花体字——为自家商店增添几分人气。
琴酒忽略了这些对他来说华而不实的附加品,随手点进一家寿司店,绿眼睛在各类食品上面扫了不到五秒, 左手就已经定下了要点的外卖。
一份中碗乌冬面,一份三文鱼寿司,一份厚蛋烧。
等外卖送上门的时间里,琴酒静静的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手中的文件。
白纸黑字言语简练,词句意思却是清楚明白的表露无遗,写报告的人已经资深成员,自然对琴酒的脾气了解一二。
绿色的眸子慵懒的扫过一串串的文字,往日眸中的冷漠此刻消减大半,眼珠里存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悠闲,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变得有几分失神。
奈奈仍旧住在仁王的宿舍,两个小情侣之间的关系显然有些微妙,失去了君惠这个眼线,他对两人的发展倒有些迷糊了。
别误会,琴酒没有可以去关注小情侣的感情生活——大部分时候只是君惠自作主张的将点点滴滴报告给他,而他只是没有拒绝罢了。
在奈奈之前,银发青年从来没有特别照看过什么人——小时候的经历不必提,自从在组织里取的代号后,无论是同僚还是下属,不考虑智商因素,都是能打能抗的家伙。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隔海相望国家的古语,放在日.本也算不上错。
组织里不搞什么性别歧视,但它会存在能力歧视,歧视的还特别明显。
对于琴酒这种身处于食物链顶端的人才来说,能力够的自然不需要他小心翼翼的照看,能力不足的人他也没心情去多花时间照看。
而能跟他扯上交情的那几位,基本上也都是各有风华。
就是当年的绿子,如果不是正好倒霉跟琴酒撞上,也不以至于落得个万年老二的下场;饶是如此,她也是领先别人一大截的。
奈奈真的是个例外。
她就像是一只生命力顽强的伯劳鸟,虽然坚强聪明、也会揆情审势;但在琴酒这种海东青眼里,还只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小鸟儿罢了。
当然,随着她的不断成长,作为观众以及半个抚养人的银发青年还是略感欣慰的。
——伯劳鸟,毕竟也是肉食动物。
只是通常来说,能让他投注心力的人基本上都是个顶个的出色,而那些不够优秀的人,尽管他也会用,但却不会投注太多心力。
除了奈奈。
简单点来说,就是奈奈的天赋不错,但还不够他的眼界标准。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总觉得对奈奈恨铁不成钢的缘由了。
不过再怎么‘恨铁不成钢’,总归是要有‘恨’这种情绪的,而如果不是投注了心血,怎么也不会用上‘恨’。
所以,当这是小鸟真的要被不知从哪里来的狐狸拐走的时候,琴酒虽然嘴上不说,心情仍然……有些微妙。
谈不上什么不乐意,只是的确……不算愉悦。
从一开始,他就不反对奈奈找个男朋友——对于他来说,性.生活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话题;至于情感交往之类的,虽然琴酒本人不在意,但也知道是青春期少男少女们的常见问题。
一来是年轻时候就应该多尝试一些经历,想谈恋爱了找个男朋友体验一把,也不错;二来是有了经验以后也不会太容易就上钩。
以及——
琴酒仍然记得当时奈奈的状态。
她几乎是把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父母和姐姐身上——这对于忽遭大难的奈奈来说,并不难理解——整天郁郁不乐,绿色的眼眸中萦绕着的是阴郁的冷光。
太钻牛角尖了。
在这份阴郁还没有变成阴狠之前,在这份复仇的火焰还没有伤人伤己之前,琴酒不想看着奈奈跳入深渊陷入泥潭不可自拔。
她不适合走这条路。
如果那时候,有什么东西能够转移奈奈的注意力,让她不再不自觉的往偏执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其实是件好事。
对于琴酒来说,那个时候仁王雅治的出现,可以说是刚刚好。
然而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
眼看着奈奈已经调整好自己,跟男友的交往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情真意切,丝毫没有‘玩玩’ 的意思……
眼见着奈奈越陷越深,丝毫没有悬崖勒马的打算,小情侣交往几年都没有分开的趋势,大有这么长长久久的架势……
琴酒心里也很是无语——这跟之前想的不一样啊!
不得不说,在奈奈病房里的时候,看着奈奈因为仁王而犹豫的表情,他还真的不能违心说出‘乐见其成’这句话。
真要说起来,奈奈和仁王有很多地方不太相配,他们之间也有阻碍——最明显的一重,就是奈奈一直隐藏着的秘密。
如今不得不袒露冰山一角的秘密。
但说实话,相不相配也好,有没有阻碍也罢,其实都不重要。
少年人的情爱浓烈却明亮,像是夏日祭典里的烟火,炽热璀璨;仿佛冬日里的火焰,温暖灿烂。
哪怕海枯石烂,也有着一腔热血以为自己能够移山填海。
然而事实往往会给予他们迎头痛击。
他见过太多的黑暗面,也见过太多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所谓‘爱侣’。
但他也知道,不是所有年轻时的爱情都会无疾而终,长长久久一辈子也并非不无可能。
真要说起来,如果他们足够坚持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拥有HE。
而且吧……如果真的分手了——仁王那小子怎么样他不关心,奈奈想必会很难受吧……
琴酒扶额。
说实话他的内心真的很复杂,既不愿意看着这只小鸟失恋痛心彻肺,但要是两个人真的就这么走下去了,他也不一定会高兴。
还没等他多想什么,门口就传来叮叮当当的门铃声。
琴酒后知后觉。
哦,外卖到了。
…………………………………………
外卖这件事情,方便快捷,对于新时代的男男女女们是一件好事——对于那些能趟着就不想坐着的懒人们来说,更是福音。
不过送餐上门,势必意味着你需要告诉对方自己的联系方式和送餐地址。
毕竟即使是外卖,也不可能biu——的一声就自动将热气腾腾的饭菜落在你家门口。
联系方式倒是好办,反正琴酒也有不止一个手机,除了常用的那个之外,其他的都是随时可代替的——买个新手机的钱连他一个月工资的零头都不到。
办个手机卡就更简单了。
——他的□□一只手都数不清,估计要把另一只手加上才能试一试。
重点反而是地址。
海恩家里发生的外卖事件琴酒还记忆犹新,虽然最后的结局是送外卖的人把自己当外卖给送(人头)了,不过出于安全考虑,海恩名下的那栋别墅估计也已经是半废弃状态了。
相比之下,一座房子价格买上一百个手机都绰绰有余了。
一般情况下,对于琴酒来说,他本人是不会在自己真正的家里点外卖的——搬家什么太麻烦了。
不过这也不算是他真的家——别墅里也没有猫头鹰扑腾的声音。
懒就懒吧。琴酒漫不经心的想,最近除了‘历史遗留问题’之外,他也没有招惹什么人,应该不会出意外——当然,如果是‘历史遗留问题’造成的‘意外’,他很乐意解决。
他的运气应该不会像海恩这么差,点个外卖也能招惹杀手吧?
琴酒打开了别墅的防盗门。
熟悉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
“您好先生,这是您的外卖。”
他的表情僵硬在脸上。
对面一身工作制服的外卖小哥看见顾客时似乎也很惊讶,紫灰色的瞳孔睁大,清俊的面容上写着震惊,嘴角挂着的温和微笑也僵硬了。
面面相觑半晌,外卖小哥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试图用从容的姿态面对大宇宙的恶意。
“真巧啊——”阳光洒在他金色的短发上,身材匀称修长的青年逆光对着顾客微笑——虽然这笑容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古怪:“琴酒。”
………………………………………………
——懒就懒吧。琴酒漫不经心的想,最近除了‘历史遗留问题’之外,他也没有招惹什么人,应该不会出意外——当然,如果是‘历史遗留问题’造成的‘意外’,他很乐意解决。
——他的运气应该不会像海恩这么差,点个外卖也能招惹杀手吧?
这一刻,琴酒仿佛听见了来自命运的嘲笑声。
这个Flag立得也是稳稳的呢,阵君。
………………………………………………
琴酒连扶额的心情都没有了,他凉凉的看着这位外卖小哥,发出了灵魂般的质问:
“你到底打了几份工?”琴酒清冷的嗓音夹杂着几分隐晦的无奈:“波本?”——
作者有话说:感谢归木;Arturo;日日夜夜、地北天南;烈日松饼、为欢几何YY;攻君望舒、箜潸厥;鬼知道这个小天使们的营养液,爱你们~
第88章 第八十四章 这个逻辑很棒,波本表示他……
——最近除了‘历史遗留问题’之外, 他也没有招惹什么人,应该不会出意外——当然,如果是‘历史遗留问题’造成的‘意外’, 他很乐意解决。
这个倒是他的‘历史遗留问题’之一, 但是——
见鬼的乐意解决!
——他的运气应该不会像海恩这么差, 点个外卖也能招惹杀手吧?
呵呵,这运气也是没谁了,点个外卖送餐小哥都能正好碰上安室透!
他宁愿面对杀手啊(╯‵□′)╯︵┻━┻
猝不及防的面对来自大宇宙的恶意,琴酒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心头想要骂娘的冲动, 努力让自己的郁闷表露的太明显。
片刻之后,银发青年已经平静了下来, 能够做到云淡风轻笑看人生了——他的心理素质极佳,不然也不会被猪队友坑了这么多年还任劳任怨的工作、没有跳槽。
——工资高不是重点,绝对不是。
显然安室透作为主配之一, 没有这种被命运蹂躏的痛苦, 心理素质还不够令他在面对这种命运女神的捉弄时还心态平和, 饶是面上已经糊弄过去,嘴角的微微抽搐仍然暴露了他的懵逼。
琴酒忽然感觉平衡了不少。
人就是这样, 身处车祸现场时,当你看见别人比自己更加悲剧, 饶是自己的悲剧程度并没有丝毫降低,心情也会莫名其妙的愉悦起来。
这种心情不能算是幸灾乐祸——大概是一种别人跟我一样倒霉,我至少没有他那么倒霉的……庆幸?
委实难以言说了些。
虽然这种心情其实是不太妥当的——毕竟眼睁睁看着别人在水里扑腾自己还油然而生一声‘啊, 我不是一个人’的心态委实有点损人不利己——或许利己,毕竟能让自己心情变好——不过不妨碍琴酒现在的心情好转。
成为琴酒调剂品的波本对此浑然不觉。
既然已经这样了,银发青年也没有“不行不行你不能进来”的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毕竟他一点也不想跟自己已经在发出抗议预警的胃过不去——他早饭也没吃……
于是琴酒态度相当自然的转身进屋,顺便丢下一句:“进来。”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别弄脏地板。”
姿态之洒脱,语气之率性,只留下安室透对着某人离开的背影愣神。
五秒后,金发青年无奈的摇头,唇边溢出一声带着少许郁闷的轻笑。
…………………………………………
虽然别墅外面看上去美轮美奂,内部装饰也称得上一句精心;但论起家具摆设什么的……估计只有呵呵。
家具都挺新的,估计是跟装修公司说好含家具后直接拎包入住;不过除此之外就再无他物,光看客厅简直清冷的吓人。
别墅的占地面积不小,而这份物理空间的大更是凸显了‘空荡’二字。
客厅是这样,估计房间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安室透默默评价后,还是忍不住开口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别墅的房间也是这样吗?”
虽然没有明说‘这样’是哪样,不过琴酒还是get到了波本想问的点,他慢腾腾的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拿着一罐冰镇的啤酒:“算是吧。”
安室透拎着两个外卖袋子,紫灰色的瞳孔扫视着周遭的陈设,琴酒见他似乎有些举棋不定,干脆开口指示:“放在茶几上就行。”
抬手将外卖的袋子放在茶几上,金发青年忍不住询问:“你这么住着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少了点人气。
琴酒从沙发后面绕过来,将啤酒罐放在桌子上,物体的接触发出了清脆的‘叮——\声。听到安室透的问话,琴酒抬头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我又不经常住。”
这里是什么样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安室透:…………
虽然拿着公.安和组织的双份工资,自己还时不时打份工隐藏身份的安室透表示:好吧,土豪的世界他不懂。
想想组织的高工资,再想想公.安开出的工资,紫灰色的瞳孔扫了一眼别墅,一向任劳任怨的安室透忽然有了想提出加薪的冲动。
不过这终究只是冲动,想一想就算了——他还不打算付诸于行动。
放下啤酒罐头后,琴酒顺势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不远处不知在想写什么的安室透表示:“坐吧。”
一直杵在那里像什么样子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虐待员工呢。
安室透也不和他客气,干脆利索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顺便吐槽:“真没想到会遇上你啊。”
这是吐槽,也是探究。
毕竟苏格兰事件之后,他的身份也很不安全,组织的试探此起彼伏——不过看他完好无损的样子就知道,公.安精英对这些试探都接的稳稳的。
今天的事情实在太过巧合,让安室透不禁怀疑——难不成是琴酒知道了他最近用来遮掩的身份,故意点外卖来警告他?
琴酒对此表示,他真的没有这么闲。
这锅他实在不想背,不过三言两语打消波本的疑心显然不现实,琴酒干脆懒得解释,只丢下一句:“我没这么闲,你打工的身份太多了。”
所以真的是巧合——虽然这种巧合他根本不想接受。
安室透究竟信了没有,琴酒无心去关注——关注之后得到的答案估计也不会令他满意,他抬手解开外卖的塑料袋子,露出自己点的食物。
“你没有下毒吧。”琴酒漫不经心的怼了一句。
同样的——或者说,意味截然相反的,这不仅仅是对安室透之前探究的回击,也是吐槽。
一个组织的Top Killer,吃一份由组织内部的公.安卧底送来的外卖……怎么听都很危险的样子啊……
安室透不会读心术,是以并不知道琴酒内心的波动,不过他的直觉还是给他提了个醒,下意识的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在搜寻无果之后,他微微蹙眉,将这种警惕记下,随即半是好气半是好笑回答:“当然没有,我怎么敢啊?”
琴酒稍稍勾起嘴角,漫不经心的看着他,绿眸满是轻飘飘的挑衅。
顿了顿,安室透与琴酒对视了一会,终于忍不住笑道:“你一定要报复回来吗?”
“是谁先开始的?”银发青年随口回击,然后打开了乌冬面的盖子。
打开塑料餐盒,热气腾腾的豚骨乌冬面冒着白袅袅的雾气与食物的香味,高汤浓郁、青菜鲜甜、乌冬软嫩、猪肉醇美。乳白微灰的汤汁上点缀着少许的金针菇,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新鲜蔬菜,咬下去的时候口齿含香,配上汤面更是美味。
鲜美的汤面对于一个已经饿了半天的人来说,非常具有吸引力——绕是琴酒并不对饥饿感感到陌生或者难熬,但这种感觉还是不舒服的。
他用筷子挑起面条,吃完一口后又喝了一小口配汤。
面里还卧着一个圆滚滚的鸡蛋,白嫩的躺在豚肉与面条之间。琴酒漫不经心的用筷子将鸡蛋划成两半,露出中间的蛋黄。不过数秒,汤水浸染蛋黄表面,为那抹明黄色增添了几分异色。
一旁的安室透眼巴巴的看着琴酒吃面,觉得自己的肚子似乎也饿了起来。
“我说,GIN……”他紫灰色的眸子透着几分无奈:“你喊我进来就是让我这么干坐着?”
他还不如回餐厅打工呢。
琴酒斜睨了他一眼,放下端在手中的汤面:“冰箱里有饮料。”
“然后?”
“你就不是‘干’坐着了。”
这个逻辑很棒,波本表示他给满分。
安室透嘴角一抽,反问道:“随便我拿?”
银发青年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表示确定。
这么好说话——就不担心他做点什么?一边走向厨房的时候,安室透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打开冰箱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不是琴酒心太大,而是冰箱里真的没东西啊!
一罐芬达孤零零的摆在冷藏间,旁边煞是可怜的躺着两根胡萝卜——据拥有精湛的厨艺技能安室透观察,这两根胡萝卜放的时间已经不短了,看上去还有点干。
估计也是不久之后魂归垃圾桶的命运吧。
真的是随便我拿啊……除了芬达我还有什么东西可拿吗?
无奈之下,波本本着不拿白不拿的心态将最后的一罐饮料取走,合上了冰箱门,将死气沉沉的胡萝卜推入了幽暗的深渊。
另一边,琴酒已经快速解决了大半的汤面,准备磨刀霍霍向寿司。
“你慢点吃,”身后传来安室透略带郁闷的声音,想来也是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我做的豚骨拉面味道怎么样?”
这话一出,琴酒顿时感觉自己被噎住了——如果不是他已经转向寿司,估计还会被面汤给呛到:“你做的?”
“对啊。”金发青年坐回沙发上,手指一扣一拉打开芬达,碳酸饮料发出滋滋的气声,隐约有气泡冒出,少许蹭上波本的食指。
琴酒看了豚骨乌冬面三秒,再次道出了半小时前已经问过一次的问题:“你到底打了几份工?”
安室透无所谓的用大拇指抹去食指上的水渍,闻言抬头看着琴酒,轻笑了一声:“我就是送个外卖而已啊,没有别的身份了,不过今天那家店的店员们太忙了,正好我会做,就顺便帮个忙了。”
琴酒不打算深究为什么店员会接受安室透的帮助,只要波本想,说服一个寿司店的普通店员绰绰有余。
只不过——
琴酒默了默,虽然这碗乌冬面的确挺好吃的,但是吧……
“你真的没有下毒?”——
作者有话说:二更,大家开不开心?
等会还有一更……算是补评论的加更吧!
………………………………
感谢中禅寺冬彦;日日夜夜;箜潸厥小天使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第89章 第八十五章 “我以后给你送外卖,你再……
“你真的没有下毒?”
波本对此表示十分无语:“没有!”
他抬起手臂给自己灌了一口芬达, 冰冰凉凉的碳酸饮料酸甜刺激,将金发青年的郁闷浇灭了不少。
一口汽水下肚,安室透抬眸, 没好气道:“你再问一遍我就真下毒啦!”
琴酒哼笑一声, 也不再多说什么, 指着面前的寿司盒。
圆润饱满的米粒颗颗晶莹,混合着寿司醋散发着清雅诱人的甜香,上面覆盖的三文鱼片呈深粉色,鱼肉的纹理细腻,在日光下稳稳泛着浅浅的油光, 不偏不倚的覆盖在米饭上。
旁边的小盒子里还摆放着一份芥末,绿莹莹的。
“吃吗?”琴酒邀请道。
不过说实话, 他之所以这么好心的原因,其实是……
这个三文鱼寿司口感太厚重了,他不喜欢。
肚子没那么饿了之后, 琴酒不打算亏待自己——虽然他并不挑食。
安室透狐疑的扫了卖相极佳的三文鱼寿司一眼, 随即又把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到琴酒的脸上。
琴酒表情极为自然, 冷淡的一如以往。
这回轮到波本犹豫不决了,他喝了口芬达压压惊, 重复了一遍对手几分钟前被他不屑的疑问:“你没有下毒吧?”
琴酒闻言丝毫不见恼怒,他放下手中的筷子, 轻轻一笑,勾起的弧度有着讥嘲的意味:“你知道我和你的区别在哪里吗?”
隐隐约约感到危险的波本非常诚恳的犹豫了一下:“……请指教。”
“在于——”银发青年拉长了语调,漂亮的绿色眼睛因为这一举动点上了些许生气:“我如果怀疑你下毒, 我可以选择不吃;但是你如果怀疑我下毒,就算我真的下毒了,你也没有第二种选择。”
说完这种既无情又无意还特别无理取闹的话, 琴酒面不改色的敲了敲桌子,用貌似在疑问,实则毫无回转余地的口吻,轻慢道:“吃吗?”
波本:…………
好生气哦!
安室透无奈的叹了口气,紫灰色的瞳孔闪过些许微光,用一种烈士断腕的语气:
“吃。”
他倒不是真的怀疑琴酒在里面下了毒,正好忙了一上午肚子也饿了,干脆拿起了另一双干净的塑料筷子夹了一个三文鱼寿司。
其实……味道还行吧?
眼见安室透妥协,琴酒也不打算玩的太过分,打开厚蛋烧的盒子夹了一块。
酱汁的浓厚香甜口感与鸡蛋本身的味道交织与味蕾,软嫩香浓,口感极佳。
这家的厚蛋烧……
还没等琴酒在心中评价一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向正吃着三文鱼寿司的安室透问:“这份厚蛋烧不会也是你做的吧?”
“???”安室透露出了迷茫的神情,转眼间又消散了:“不是啊,怎么了?”
琴酒摇了摇头并不作答,终于可以心安理得的在心中评价:
这家的厚蛋烧做的倒是不错。
对于这种行径,安室透实在一无所知,他又喝了一口芬达,抬眸看向正在一口厚蛋烧一口豚骨拉面的某人,发起疑问:“你这罐啤酒不喝吗?”
琴酒绿色的眼眸滑过啤酒罐的罐身一眼,口吻漫不经心:“不喝啊。”
还没等安室透说什么,银发青年就接口继续道:“过期了。”
一句‘你不喝给我吧。’硬生生的噎在喉咙里,安室透努力把它咽下去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这罐芬达不会也是?”
琴酒凉凉的目光这一次滑过芬达的罐身,口吻仍旧漫不经心:“不知道。”
他恶劣一笑:“反正我没喝。”
我喝了呀!
安室透在心里发出怒吼,心说果然不该相信琴酒,与其同时手腕一转,目光与罐身找寻芬达的保质日期。
琴酒眨了下眼睛,又加了一筷子厚蛋烧。
心里算了算日期,眼见这罐芬达还是安全的,安室透松了一口气,再次抬起胳膊喝了一口芬达压压惊。
确认自己没误喝过期饮品之后,波本骤然松了口气,也有心情开口调侃:“你究竟放了多长时间啊。”
居然硬生生的把啤酒放过期了。
“不记得了。”对于这件事情,琴酒很是坦诚——他的安全屋不少,应急储备倒是能存放很长时间,其他食物什么的存放时间都不太记得。
不了解实情,安室透无奈的摇了摇头,倒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看着被他遗忘在一边的三文鱼寿司,联想到琴酒之前的行径,冷不丁表示:“你把寿司给我不会是因为觉得它太腻吧?”
猜对了。
琴酒咽下口中的金针菇,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安室透。
疑惑地目光在琴酒身上打着转,到底没有真凭实据,也无法确认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能悻悻低头,将最后一块寿司放入口中。
两方将饭菜吃完,留下残余的汤渣与餐盒,琴酒理所当然的往背后的沙发上一靠,一副万事不管的模样。
之前好歹也和他做了几次搭档,安室透自然清楚琴酒的脾气,他嘴角一抽,看在对方是他现任老大加曾经表白对象的份上,起身收拾了茶几上的东西。
琴酒没有动。
在波本的身影离开的一瞬间,绿色的眼眸霎时间冷了下来,阴沉沉的仿佛雷霆将近时的乌云。
几秒之后,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
会做饭的人,一般都会洗碗。
更何况外卖餐盒什么的都是一次性的,于是连洗都不用洗,将汤水倒干净,丢进牢靠的垃圾袋就行。
波本将绑好的垃圾袋提起扎紧,准备在离开后就顺手扔进回收垃圾的地方——今天正好是对应的垃圾回收日。
他打开水龙头洗干净手,然后用毛巾擦干净走出厨房。
手上仍残留着清凉的水流触感,微微有些潮湿,冷不丁就听见琴酒一句话传入耳中。
“苏格兰事件之后,你遇上了不少麻烦吧?”
……………………………………………………
“苏格兰事件之后,你遇上了不少麻烦吧?”
波本的眸子骤然冷下来。
他面色不变,冷静的走到自己原先的位子上,“你想说什么?”
琴酒歪了歪头,看着波本带笑的面容与紧绷的身体,勾了下嘴角:“坐下。”
满意的看着对方按着他说的做了,琴酒才好心情的说出了下面的一句话:“看在这碗乌冬面的份上,我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
安室透有点懵逼。
“不是‘什么’,只是一个选择。”琴酒将手中的手机转了个面,屏幕呈现于波本的面前,紫灰色的瞳孔能将上面的内容看得清楚。
“看到了吧。”波本盯着手机屏幕,琴酒看着波本,眼见对方瞳孔有了少许的放大,琴酒自然的放下手机,说出之后的话:“波尔斯调回日本,意大利那边缺了个人手。”
“这就是我给你的选择——去那边避避风头。”
安室透沉默一瞬。
琴酒没有在意他的反应,继续陈述,语气平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有利有弊,利处不必说;至于弊处——”
“你自取的代号后活动范围一直都在日本,离开日本等同于断了关系网;其次,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做法,就算你躲得了一时,只要以后还想在组织里往上爬,这件事就会成为你未来的隐患。”
“孰是孰非,自己想想清楚。”琴酒言辞冷淡的做了总结。
“我不用想。”安室透抬眸看向琴酒,语气平淡,却极为郑重:“清者自清。”
这句话掷地有声,琴酒的表情却看不分明,半晌,他轻笑一声,嗓音低沉:“你是因为苏格兰吧?”
芝华士的活动范围也在日本。
无论是为了他自己的目的,还是为了替苏格兰报仇,他都不会选择离开。
波本的选择并不让琴酒感到意外,他盯着青年俊秀的五官,看着紫灰色的瞳孔因他的一句话而骤然紧缩,不免觉得有点好笑。
琴酒的声音醇厚却轻缓,一字一句仿佛呢喃:“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他盯着波本的脸似笑非笑:“你是‘清’,还是‘浊’呀?”
还不等安室透辩驳什么,琴酒却率先转移了话题:“算了,你——”
‘自己小心’刚刚到唇边,银发青年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立时改变了唇边的字句:“好自为之吧。”
波本沉默着看向琴酒,一切分明丝毫未变,他却一时间觉得自己仿佛根本看不清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
“对了。”他心里的千回百转,对于琴酒而言并不重要,后者只是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随意开口:“之前的教学约定,现在仍然奏效。”
好歹也是他赢回去的约定,琴酒暂时不打算反悔。
安室透眸色愈深,几秒之后,便又恢复了一贯的模样。金发青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忽然露出一个微笑——不同于之前仿佛职业化的笑,这次的笑容温暖了许多。
“之前Gin你似乎在说……‘看在乌冬面的份上’?”
琴酒不明所以,但仍是点头:“怎么?”
“那么——”金发青年紫灰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戏谑,得寸进尺:“我以后给你送外卖,你再给我别的选择如何?”
沉默——沉默——沉默——
琴酒最终呵呵一笑,打破了沉默。
形状姣好的唇线微抿,随后翕动,吐出一个字正腔圆的:
“滚!”——
作者有话说:前面几章都比较正剧,这几章写点轻松向的啦~
看到小天使们说我的封面改了,让我忽然想到——
其实我根本没有定封面啊……
仔细看了看,这个封面似乎是jj自带的……
三更奉上,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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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八十六章 “走吧。”她甜甜地说,声……
午觉醒来的时候, 奈奈还是有点昏沉沉的,她眯着眼睛半梦半醒的懵了一会,才隐约有回魂的意识。
对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发了约莫有十来分钟的呆, 奈奈慢条斯理的用手肘撑着自己坐起来, 下一秒就听见了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黑发姑娘闻声望去, 银发少年的身影便露了出来,她瞅了自家男朋友三秒,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
这微笑晕染着碧色眸光中的波纹,使得奈奈绿莹莹清澄澄的眸子也含着粼粼笑。
雅治没想到她已经醒了,愣了三秒, 才开口轻声道:“怎么不多睡一会?”
银发少年放下网球包,身姿挺秀如初春白杨, 另一只手提着外卖餐盒,刚刚运动完的面颊上还残存着的汗珠,白皙秀致的腕子上也沾着点点晶莹。
“已经睡了够久了。”奈奈的声音里隐约还带着少许倦怠, 思及她眼睑下方存在感极强的黑眼圈, 怎么看这话的可信度也得大打折扣。
这些天她算是得到了难得的休息时间——不用接委托、不用分析案件、也不用去听课。
更何况还几天还是惊心动魄的生死一劫, 怎么说都应该放松下来,才算张弛有度。
然而她却放松不下来。
头脑中像是有一根弦, 绷得紧紧地,不至于断, 却一圈一圈缠在身上、束在皮肉上、缚在的骨血中,切割出条理分明的白嫩肉质,与丝线施与的压力下渗出诡艳的血珠。
这些日子很清闲, 这场清闲在无所事事的情境下逐渐演化为一种茫然的空,于是她就在‘空’中发呆,时常在想着自己的安危、他人的安危。
提心吊胆。
最近的睡眠质量都不怎么样, 夜晚常常被噩梦惊醒——然而她又不想吵醒雅治,于是只能睁着眼睛于极幽静的黑暗中走神。
每当这时,奈奈仰着头看天花板的空,沉浸在自己空茫的思绪中,头脑中一片乱码,就算是程序运转时的一个又一个‘ERROR’提示,红屏满目。
然后就更加睡不着了。
若不是这样,她也不需要睡午觉。
雅治不清楚她到底在担心什么,却对她的状态略知一二,并十分不满。
“你这样迟早要垮下去的。”他单手将外卖餐盒放在书桌上,转头看着女朋友略显单薄憔悴的模样,略略加重了语气:“耳朵是不想要啦?”
奈奈抿唇,下意识的用手碰了碰右耳的耳垂。
在医院的时候已经确证过了,她的右耳暂时听力失常,虽然还不至于说聋了,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目前正在治疗中,然而到底能恢复成什么样,还得看治疗的进度如何。
这段时间奈奈下意识的不去想这件事情,说逃避也好、说懦弱也罢,对于一个年轻姑娘来说,这种事情的打击还是挺大的。
但现实就是现实,不是你不去想,就不存在的。
绿色的瞳孔黯淡了几秒,奈奈勉强勾了下嘴角,神情有些不自然的转化了话题:“你买了什么?”
雅治眨了下眼睛,“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奈奈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掀开被子,打算去拿自己的外套。
仁王在她掀开被子的一瞬间扭开了头,急匆匆的丢下一句‘我去洗脸’就三两步走进了洗手间。
奈奈眨了眨眼睛,喉间溢出一点笑声。
其实真的不用那么急,她想:我的睡衣好好穿在身上呀。
自打‘被迫’同居以来,虽然作为男女朋友交往几年,但少年男女显然对这份亲密有些不适应。
奈奈住进雅治宿舍之后,后者就将唯一的床让给了她,自己打了地铺,对于一些隐私也显得相当避讳。
还是那句话,当你陷入困境时,看到有一个跟你同样处境乃至更深一筹的人,心情会莫名好转一些——大概是一种别人跟我一样倒霉,我至少没有他那么倒霉的……庆幸。
这句话换到如今的场景,也同样说得通:虽然奈奈也觉得很尴尬,但当她看到雅治比她更尴尬的时候……莫名就觉得尴尬的情绪消散了不少。
——甚至还有种好笑的感觉。
奈奈一边起床换衣服,一边对自己这种心态表示唾弃。然后慢腾腾的用梳子梳了下头发,让它看起来不像是一头乱毛,再戴上被她放置一边的假发,点了滴眼药水闭上了眼睛。
清凉的感觉在眼球处打着转,奈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振作起来。
这当中的用时不长,等到仁王收拾完自己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女朋友正对着镜子戴黑色美瞳。
他站在一旁等奈奈完工,然后走上前问道:“今天也要变装吗?”
黑发的女侦探无奈的叹气,单手绕着自己肩上的碎发——假发的质量很不错,手感几乎与真的别无二致:“做戏也要做得完美一些啊……”
成吧。仁王想。
下一秒,他拿起了变装用具开始帮自家女友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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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小情侣们正在进行他们的日常,那边琴酒也没有闲着。
暗中将前几天的事件人员逐一排查之后,银发青年陷入了沉思。
朗姆的嫌疑反而大大降低,然而更严峻的问题出现了——不是他,会是谁?
黑衣组织的TOP Killer单手扶额,深觉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难不成要将所有的组织成员都查一遍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啊……
君惠那边仍旧没有任何反馈——这让琴酒难得松了口气,也验证了他的猜测:马里布当天的行为想来是自作主张——至少他对奈奈的狙杀不是他背后的人指使的。
这么说……奈奈暂时还是安全的。
但问题又来了,这姑娘到底有没有暴露,又暴露了多少……呢?
马里布当时只说奈奈是“琴酒的小情.人”,这证明他至少不知道白鸟姐妹之间的联系。
那么……他背后的人,知不知道?
他面色冷淡的听完面前男人喋喋不休的辩解,扬眉凝视他三秒,男人看似冷静实则胆颤的身形愈发僵硬起来。
琴酒单手抬起枪,在对面逐渐惊恐的目光中扣下扳机。
“砰——”
血花四溅。
“还是这么果断呢。”贝尔摩德懒洋洋的靠在门边,为他有一下没一下的鼓掌。
女人的面容仍旧美艳,剪裁贴身的女性西装服看似中规中矩,实则仍勾勒出她漂亮的腰际曲线;柔软的金发于日光下愈发璀璨,仿佛融化了太阳的暖意,修长的脖颈连着精致的下巴,仿佛高傲优雅的白天鹅;长睫疏淡,眨眼的时候惊鸿掠影般的一点,平白落下浮光熹微。
她站直了身子,慢腾腾的走过来,一举一动摇曳生姿,仪态万千。
“可惜了。”贝尔摩德施舍般的扫过男人的尸体,语气却波澜不惊。
“可惜什么?”琴酒的声音冷矜矜的,仿佛被寒泉冻过的草木,半点生气也无:“不过是一个连隐藏自己都做不到的废物。”
当卧底,凭的可不是一腔热血。
若是没有足够的谨慎、足够的能力、足够的智慧,卷入这场杀机与鲜血并存的漩涡之中,死亡也并非意外。
哪怕是那些掺了假的威士忌、还有因为父亲的死亡逐渐崭露头角的基尔,在组织里,也不是全然安稳的啊……
贝尔摩德认同般颔首,细长长的手指捋了捋自己金色的发,露出一个妩媚的笑,艳光四射照亮人眼:“也是。”
“走了。”琴酒丢下干脆利落的两个字,不等贝尔摩德答应,就抬步朝着门的方向走去,连风衣的下摆也显得毫不留恋。
“等等。”金发女人快步拦下他的动作,在男人绿的发冷的目光中微笑,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我需要换件衣服。”
贝尔摩德轻佻的眨了眨眼睛,蓝沉沉的眸子流露出浅薄的笑意,拨开这层伪装,蕴藏着的是柔波般深深浅浅的意味不明。
“你也需要换一身衣服。”
去参加宴会,哪能就穿这么一身啊!
哪怕这是一场注定以鲜血点缀的宴会。
奥斯卡影后上前一步,转身抬手搭上琴酒的肩,在后者不置可否的目光中顺势滑下,灵巧的指尖点着他的胸口,唇角勾出一个暧昧的弧度。
她的目光可以很激烈,仿佛瀑布倾泻,水花万千;她的目光也可以很深邃,仿佛深海博弈,海面波澜不惊;她的目光可以很冷,仿佛刀锋割裂,寒冰层层;她的目光也可以很暖,仿佛日光和煦,春回大地。
她的目光也可以很柔,仿佛母亲的细心安慰、情.人的爱.欲浓浓、姐妹的明丽舒朗、知己的高山流水。
仿佛一条条春色柔波里的水草,无声无息的将你包裹,连窒息的瞬间都是情意绵绵。
不等琴酒反应,贝尔摩德便收敛起有意无意的撩拨,环上他的左手,做出一个似礼仪性质、又似别有用意的姿势。她停顿三秒,侧头抬眸看银发男人疏朗的眉眼。
“走吧。”她甜甜地说,声音里含着蜜、蜜糖里掺着毒——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在存稿箱……明早六点放出来吧。
看了看评论数,好吧我又要加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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