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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琴酒又做错了什么》青春校园小说_夏时客

    第71章 第六十七章 赤井秀一没有注意到自己的……


    再次见到赤井秀一是在一个下午。


    那个黑发绿眸的青年略显慵懒的坐在星巴克内, 左手边一杯美式咖啡,简单的衬衫长裤显出有力修长的四肢。


    他的姿态看上去轻松随意,气质却自带几分冷峻成熟, 在略显热闹的星巴克也颇为显眼, 惹得不少女生偷偷拿眼打量。


    琴酒进门时, 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作为一个杀手,隐藏自己是必修课——平时看上去惹眼没关系,如果任务中还这么惹眼的话,那就等着凉凉吧。


    不过现在并不是任务中。


    于是青年也就没有收敛自己的气场,一路信步走来, 银发黑衣形成鲜明对比,将至少一半的目光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对于这种‘热情’的态度敬谢不敏, 绿色的眸子冷冷扫过去,宛如北风过境,一下子就让那些放肆的目光收敛了不少。


    琴酒稍稍满意垂眸, 结果一回头就看见邀约对象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瞧, 英俊的面庞浮现出一抹饶有兴味的隐约笑意。


    被他抓了个正着, 赤井秀一也不慌,大大方方的打量着自己的上司, 还很有闲情逸致的露出一个笑。


    银发青年:…………


    “好久不见啊,老大。”赤井秀一语气颇有几分轻快的意味, 一双绿眸含着清亮的愉悦,看上去心情很好。


    琴酒心情很不好。


    “我看倒是没多久。”他径直坐下,面无表情的怼了回去:“至少没有久到让你看波尔斯不耐烦的程度。”


    这话有些重了。


    考虑到英国的那个‘巧合’造成的结果, 以及波尔斯是琴酒得力手下的身份,赤井秀一对琴酒的发难并不意外。


    全盘接受这一指责自然是嫌弃自己死的太快,但是真要反驳, 少不得会得罪这位危险程度堪比易燃物品的Top Killer。


    王牌探员不动声色的结果话茬,却故意装作没听懂琴酒隐藏的意思:“波尔斯是个很好的搭档,不过他实在太沉默了,有时候还是会觉得无聊。”


    琴酒斜睨了他一眼,心道胡说八道也要有个度吧,波尔斯话是少了点,但哪里有那么严重?(1)


    不过他也不打算故意难为这家伙,于是轻轻带过这个话题:“需要休息几天吗?”


    考虑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以及他几乎要忘到犄角旮旯里的所谓【剧情】,琴酒难得发了一回善心。


    毕竟别的姑且不提,赤井这个人还是挺对他胃口的。


    黑发的卧底先生略有些讶然的挑了眉,探究一般的观察琴酒的神色。


    他自然什么也没发现。


    琴酒面色如常,绿眼睛淡淡的回视着他。


    他的皮肤过白,有时候甚至看起来有点不健康——当然,这只是看起来,毕竟之前几次交锋带来的惨痛教训还是令黑发探员记忆犹新。


    天气的干燥令他的唇有点开裂……


    赤井搁在桌子上的右手稍稍抬起了食指,然后慢慢的又垂了下去:“那就却之不恭了。”


    银发青年的目光漫不经心一般落在他的食指上,赤井控制着自己的食指,不让它在对方如有实质的目光中颤抖。


    然后他听见琴酒低沉的声音晃晃悠悠的响起,仿佛调侃又仿佛讽刺:“那么听话的吗?”


    他不甘示弱的回道:“这就要看对象是谁了。”


    琴酒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让赤井秀一心头一跳。


    银发青年并不在意后者的心绪,他丢给黑发青年一串新的钥匙,在后者抬手接过后懒洋洋的开口:“你的新车,原先那辆坏的太厉害了,这辆是组织给你的,算是你这次任务的奖励。”


    赤井默默腹诽:这么强买强卖的吗?


    不过他没有不识相到直接把话说出来,干脆接口道:“我的新车在外面。”


    琴酒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赤井秀一总觉得这一眼似乎隐隐藏着几分细微的幸灾乐祸。


    “不在。”琴酒言简意赅:“它在工厂。”


    赤井秀一被噎住了。


    琴酒仔细欣赏了一下未来宿敌此刻的表情,又漫不经心的补了一刀:“你的咖啡凉了。”


    赤井秀一:…………


    ……………………………………………………


    这段时间琴酒过得几乎可以说是颓废。


    他再一次迎来了久违的休假,不必提着狙.击枪一枪毙命,也不用拎起伯.莱塔杀人放火,更没有驾驶直升机扫.射建筑物的必要。


    他只需要轻轻松松的翻一翻文件看一看情报就可以了。


    并且可以将更多的时间花在【某些】事情上。


    对此,琴酒表示相当满意。


    他和奈奈的手段不可同日而语,短短几天时间,琴酒就已经将字母上所有的细枝末节研究的清清楚楚,甚至还查出来了那些非手写的字母卡片是从哪里买的。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琴酒脑洞大开,还是找不到有用的线索,一切仿佛就这么断在那里,毫无进展。


    看来解密的重点应该是要放在字母本身所含的信息里了。——银发青年这么想着,然后将这些字母妥帖的藏好。


    日子就这么安然无恙的过着,一切都风平浪静。


    琴酒也就享受起这种风平浪静来——毕竟劳逸结合还是很必要的。


    唯一的波澜发生在奈奈那里。


    这姑娘跟着金田一学习的过程中,后者毫无顾忌的施展了自己特有的“侦探光环”,两人被迫卷入一起命案。


    想来奈奈也是欲哭无泪,她截至目前为止并不算多长的人生的确堪称跌宕起伏,不过也没有像金田一的‘光环’一样强效啊!


    此时的奈奈还不知道,不久之后就会有几位高中生侦探横空出世,其‘死神光环’之强力无人能敌。


    其中那位死里逃生的伪小学生更是个中高手,以一己之力在短短半年之内硬是遇到了几百起案件,连他身边的小伙伴都被波及,惨遭多次绑架。(2)


    这一桩桩一件件简直见者伤心闻者落泪,金田一的“侦探光环”在“死神光环”面前,效力还是略逊一筹啊!


    出于对黑发姑娘的保护,琴酒还是挺在意这起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的‘恶劣事件’的,不过关注了一段时间,发现高远遥一时不时挂在嘴边的‘侦探小弟’过得如鱼得水,连带奈奈也收获良多之后,凶手并没有形成大浪,他就没有多计较。


    否则他真的不介意做上一回正义使者,帮死者报了杀身之仇。


    君惠的短信源源不断的发过来,琴酒粗粗一扫倒都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那个名叫“仁王雅治”的少年似乎和奈奈关系越来越亲密了,让琴酒有些不快。


    他真的不在意奈奈谈恋爱——而且谈恋爱还可以转移小姑娘的注意力,不让她天天钻牛角尖;他甚至还挺支持奈奈多谈几场恋爱体会人生涨涨经验。


    但奈奈和仁王的关系,似乎已经不是那种“随便谈谈”的恋爱关系了。


    这就让琴酒有些不悦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在仁王还没有造成什么威胁之前,琴酒还不至于棒打鸳鸯。


    年轻人呀!


    琴酒莫名有些感叹,想一想自己年轻的时候都在做什么呢?


    咳咳。


    …………………………………………


    波尔斯顺利的待在了意大利。


    海恩在意大利也有点人脉——虽然他离家出走多年,但是此前还在意大利的时候也是有不少好友的。


    不过是看顾一二卖个人情给他,那些‘好友’还不至于在这上面太过塑料。


    然而波尔斯在意大利休假,莱伊又回了日本,欧洲那里少了人,琴酒自然不得不另派几名手下过去——事实上以双组人马的实力而言,琴酒觉得这一波是欧洲部门亏了。


    他看了看自己手下的一群人,揉了揉拧起的眉心,果断找芝华士打了个电话问他最近有没有合适的新晋干部。


    “或者人事变动的干部也成。”银发青年又加了一句,声音通过信号传至另一头,显得有几分失真。


    “好啊,我帮你留意一下。”芝华士很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他素来手段圆滑,这种简简单单就能卖人情的事情自然不会推脱:“我等会发个列表给你。”


    琴酒简单发出一个干脆利落的单音,应下。


    芝华士的效率颇高,不出三个小时,就发了邮件给了回复。


    邮箱界面在屏幕中呈现,隐隐发出淡淡的光,白纸黑字显得格外清晰。


    琴酒第一眼就看到了基尔的名字。


    考虑到基尔的身份,琴酒内心涌起一阵想要吐槽的欲.望,然而想到她的能力,银发青年又不禁有些心动。


    犹豫了几秒,他颇为遗憾的放弃了这个念头。


    虽然他很乐意跟有本事的人斗智斗勇——顺便奴役他们为自己做事,但碍于如今他私下里的事情太多,姑且腾不出手来,是以仔细想了想,他还是忍痛放弃基尔,决定选几瓶真酒。


    拒绝假货,从现在做起。


    手指往下一划,屏幕里转而出现下一个人的资料。


    他一边思量着自己下属的配置,一边在脑中过滤每个人的信息,算着算着,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科恩。


    基安蒂。


    琴酒的目光沉了沉,他细细翻看着二人的介绍,绿眸闪过几分若有所思。


    ——意外的,合适啊。


    合上手机,琴酒干脆的下了决定。


    …………………………………………………………


    莱伊的归来并没有给日本部门带来什么大的变动,毕竟此刻本人还在休假当中。


    基于上次的对话某人无语的表情令琴酒心情大好,他还大发慈悲的给黑发青年批了带薪休假。


    而苏格兰跟琴酒的约定,也在悄然进行。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实力真的不错——也难怪能在遍地卧底(划掉)的组织里脱颖而出了。


    如今的情况,他几乎相当于孤军奋战,就这样还能耍的一群白痴团团转——一时间琴酒居然不知道该可惜苏格兰还是该同情组织。


    又或者他应该同情下自己……


    这次计划的意义重大,组织的保密措施也做得很好。


    当然,对于琴酒这种级别的人来说,这种保密措施与普通情报的区别不过在于一个门上加了把锁,另一个干脆连锁都没加。


    前者虽然麻烦一点,但他拿根钢丝就能开门好不好。


    于是组织的情报就这么被银发青年心大的拿了过来,传了过去。


    琴酒一边慢条斯理的给他发几条加密的情报,一边给自家猫头鹰的水槽里加了点过滤后的清水。


    他还是觉得有点惋惜的。


    随着对苏格兰欣赏的增长,这份惋惜也越来越深。


    他甚至开始思考:如果苏格兰活着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以——他也不是不能从中获利啊。


    这么一想,他甚至开始纠结起来。


    …………………………………………


    在被赤井秀一发现了自己心思不属后,琴酒把事情打了个码,极其简明要赅的告诉了他。


    “大概就是这样,两种做法有利有弊吧。”琴酒蹙眉,不满的看着单手摇晃酒杯眉眼带笑的黑发青年:“你笑什么?”


    “没有没有。”赤井秀一连忙反驳,手中的酒杯也放了下来。为防琴酒恼羞成怒,他赶紧澄清自己:“我只是感叹,原来你也会有犹豫不决的时候啊。”


    还以为你一直都这么果断呢。


    真有意思。


    “不是犹豫不决。”琴酒下意识的反驳,青碧色的眸子盯着自己面前的玻璃杯,杯中的冰块在琥珀色酒液中起起伏伏,仿佛被酒液染了色。


    他缓缓开口,强调了某些音,以至于语速有点慢:“这不是我的事情,作为旁观者,我不需要做出决断。”


    “那就继续旁……”最后一个字在琴酒‘你这不是废话吗’的表情下硬生生的咽了下去,黑发探员轻咳一声,喝了点威士忌润润喉。


    顺便腹诽自己都快习惯这家伙的脾气了。


    灯红酒绿下,赤井秀一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神格外温柔。


    他还是认真给出了建议。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不过我觉得,如果真的陷入两难的话——”赤井秀一慢条斯理的分析,绿色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的真诚:“不如就选择自己更想选的一个。”


    “自己更想选的一个?”银发青年重复着他的话,语气有些怪异,似乎不以为然,又似乎的确往心里去了。


    “对呀。”王牌探员的目光有些飘忽,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他嘴角扬起一点苦笑——由于角度的原因,琴酒并没有看到——声音也显得有几分茫然:“反正都是两难,说明每个选择都各有优缺点,既然做不出选择,不如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琴酒嗤笑一声,尾音轻飘飘的仿佛空气中的烟雾,几秒之后就散的不留踪影,只有淡淡的烟味还昭示着它们存在的痕迹。他懒洋洋的抬起眼皮,青碧色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赤井秀一:“你不如先示范一下?”


    你现在想做的事情,不就是捉我归案嘛。


    银发青年漫不经心的表示: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后者看似十分认真的想了一会,然后看向琴酒,认真的说:“也行呀。”


    琴酒眉心一跳,直觉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有点强迫症的银发青年不想让事情超过他的计划,他蹙眉看向眼前名义上的下属——同时也是真正意义上的敌人——咬字清晰的提醒:“如果你付得起代价的话。”


    莱伊的嘴唇向上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他平时不怎么笑,这一笑将他看似冷淡的气质淡化不少,映衬着他绿眸中浅浅的笑意,显出几分醉人。


    “我不确定。”


    然而说出来的话却很有自知之明。


    琴酒于是打算了解话题,他抬眸看向对面的青年,开口——


    ——然而还没等他真的说出什么,黑发青年就直截了当的打断了他。


    “不过我想试试。”


    【对我来说,根本不是这样的情况。】


    琴酒嘴角一抽,直觉疯狂叫嚣,他隐约意识到有什么东西超出了他的预料。


    “莱伊——”他出声警告。


    然而赤井秀一却并不罢休。


    “说实话——”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却很注意没有超过安全距离——墨绿的眸子饶有深意:“我果然还是比较想念老大呢。”


    这句话是实打实的真心话。


    他的确很想念琴酒。


    这其中情感复杂。


    但无论是从好的方面,还是不好的方面来说,他都很想念琴酒。


    对我来说,不是这样的情况。


    理智明明白白告诉我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不,如果真的理智的话,我根本就不用选择。


    然而我仿佛是昏了头了。


    就这一次,昏得彻底一点吧。


    反正……也只会有这么一次。


    ………………………………………………


    银发青年额角青筋一跳。


    他一点都不明白,这一个两个的都什么毛病?逮住他说这些暧昧不清的话?


    海恩还好理解,他本性如此;波本另有打算,他勉强忍了——这笔账他以后一定会讨回来。


    赤井秀一是什么情况?


    还是说他跟波本打的一样的注意?


    心烦意乱之下琴酒不打算细想,直接简单粗暴的给黑发探员的行为安了个理由。


    饶是如此,他仍是没能抑制住心头的怒火,忍不住出声讽刺道:“你是跟波本商量好的吗?一个两个的都用这招?”


    乍一听这话,赤井秀一猛然一惊,他下意识的伸手抓住琴酒的胳膊,没时间去管后者因他的动作而深深皱起的眉。


    琴酒的话信息量巨大,然而赤井的关注全落在了其中一点上,他手上没有太用力,目光却死死的盯着银发青年,两双绿眼睛交汇出一道如有实质的火光。


    “你说波本?”


    琴酒:………………——


    作者有话说:(1)作为琴酒的粉,波尔斯在琴酒面前还是会努力多说几句的。


    (2)不提一次又一次的情人节,我记得步美已经被绑架了好几次了吧


    …………………………


    科恩和基安蒂终于出来了……


    以及,


    赤井你真是立得一手好flag啊……


    以及同情他三秒


    也同情猝不及防遭遇两次这种经历的琴酒三秒


    琴酒:我什么也没说。


    赤井:我信你的邪啊!


    …………………………


    本来昨天应该有一章的,不过后来我想了想干脆删了点情节两章二合一了


    爱你们么么哒~


    …………………………


    感谢Healer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第72章 第六十八章 这是赠给银色的礼物


    那天的后续太过尴尬, 琴酒不想回忆。


    出于种种原因,琴酒觉得赤井秀一大概是太闲了,带薪休假什么的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同样出于种种原因, 琴酒果断接了个根本不需要他出手的任务, 带着刚刚到手的两瓶真酒, 美其名曰:锻炼新人。


    对此,只知道结果但不知道过程的贝尔摩德表达了她的疑惑:“你什么时候有闲心去带新人啦?”


    银发青年目光胶在手机屏幕上,单手噼里啪啦的打字,头也不回:“你都说了是‘闲心’,自然是闲得。”


    贝尔摩德不置可否, 似笑非笑的看着琴酒,清亮的眸子中泛着动人的流光, 柔柔的仿佛一汪春水,漾得人心都要化了:“是吗?”


    然而琴酒的心大概是冬日寒冰,春水再怎么柔情脉脉, 此刻一遇上他也成了寒流:“你是听不懂日语吗?”


    面对如此冷遇, 大明星却是一点也不动怒, 眉眼弯弯笑意盈盈,金发的女人慢条斯理的点了一根烟。


    女士烟较之普通的香烟更为细长, 夹在贝尔摩德同样纤细的手指上。金发美人的手腕微微向后弯出一条好看的弧线,显出几分悠闲。


    大概也是因为‘闲得’, 于是在对方隐隐的蹙眉中,贝尔摩德轻柔的笑着:“你的心情仿佛不太好啊。”


    琴酒终于放下手头的工作,侧目看向贝尔摩德。


    前不久贝尔摩德刚刚生了一场“小病”, 引来Instagram、 Facebook上无数的问候,奥斯卡传奇女明星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这场“小病”对贝尔摩德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不过她总不能向大众解释自己胳膊上明显的枪伤是不小心摔的, 于是干脆称病。这也让她有了一个不错的假期,此刻她精神饱满,面色红润,言笑间风流妩媚,丝毫不见憔悴。


    而出于刚刚伤愈的因素,别墅内空调的温度有点高了。


    琴酒脱下了他的外衣,里头仅有一件薄薄的黑色衬衫,衣料轻薄贴身,覆在身上勾勒出青年矫健结实的上身。


    他的皮肤本就是有别于一般亚洲人的白皙,于是黑与白的映衬显得更加分明,视觉效果颇佳。


    丝毫不知道贝尔摩德在心里默默点评自己的琴酒显得有些不耐烦,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点好听的磁性,在空调的暖风中显得不那么冷:“管好你自己就行。”


    金发女人笑容不变,她略一摊手,显出几分自如的无奈:“好奇是人的天性之一呀。”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琴酒的表情冷了三分,他淡淡的点评:“好奇心害死猫。”


    贝尔摩德眨了眨眼睛,她的睫毛既长又密,目光透彻明晰,她的语调上扬,带着点猜测与调侃:“是波本惹到你了?”


    琴酒:…………


    “你想得太多了。”琴酒心平气和的丢下一句话,继续鼓捣自己的手机。


    贝尔摩德若有所思的看着琴酒,她细细回忆了一下银发男人的所有神情举止,仍是不得其解。


    叹了一口气,神秘主义者索性放弃寻根究底,她将夹在中指与无名指间的烟凑到唇边,尼古丁吸入肺中,在缓缓吐出一片幽幽的雾气。


    吞云吐雾间,金发女人蜻蜓点水般的思索着,漫不经心的猜测:“我怎么觉得是黑麦得罪你了?”


    她这是纯猜测,自己都没什么往心里去,于是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刚刚还面不改色的琴酒敲击屏幕的手指略略僵硬了一瞬。


    …………………………………………


    告别了与真相擦肩而过的贝尔摩德,考虑到这次出门估计要有段时间不回来,琴酒再次前往了奈奈的家中。


    这不是琴酒第一次出任务,但的确是琴酒第一次在出任务前特意去看奈奈。


    说不清为什么,大概是出于隐隐的直觉,不过考虑到他刚刚从奈奈这里拿了一些“东西”,也许这并不算多此一举。


    黑发姑娘开门的时候仿佛有什么心事,皱着眉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过看到琴酒后立刻浮现出了笑颜。


    “阵哥!”她欢呼,声音满是雀跃:“你怎么来了?”


    琴酒却没有被奈奈的愉悦所感染,他伸出食指轻而易举的弹了下黑发少女的额头,后者毫无戒备之心,当下痛呼一声,下意识后退一步。


    银发青年的语气懒洋洋的,夹着点淡淡的不满:“这么大的人了,还毛手毛脚,像什么样子?”


    十分无辜的奈奈单手捂住额头,小心翼翼的拿眼看他,吐了吐舌:“我又不是一直这样……”


    见琴酒仿佛仍旧不太高兴,黑发姑娘急忙开口:“我去给你拿吃的!”


    言罢还不待琴酒开口便急匆匆的跑了,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的性子。


    琴酒带着三分无奈的看向她远去的身影,目光中的寒意略略散去了些。


    …………………………………………


    顺手将奈奈的家布置了一番,将他留下的一些小“东西”的使用方法一一告知,在黑发姑娘似懂非懂的眼神中,琴酒颇有种‘恨铁不成钢’之感。


    奈奈表示:QAQ


    真的……真的不是我的错……


    阵哥,你教的东西太多太复杂了,一时间劈头盖脸的灌输进来,我怎么记得住啊……


    琴酒在心里默默无语半晌,难得有些怀疑起自己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太严厉了。


    然而看到黑发姑娘一脸崩溃的表情时,他还是很快否决了自己的动摇——这都是奈奈的问题。


    不过他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干脆先停下了教授的进程,随便找了个话题:“我没来之前,你在烦恼什么?”


    奈奈很是意外于琴酒的反应,不过她还是很开心的——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暂时脱离了苦海,另一方面则是因为……


    ——阵哥居然会关心我呐!


    当下黑发侦探就顺杆上爬,干脆利落的拿出了困扰了她许久的“罪恶源泉”。


    ……………………………………


    “其实这是金田一破案之后拿到的。”奈奈打开笔记本,给琴酒看困扰了她足足一天的数字表格:“似乎是案情有关的某个公司的税务报表。”


    琴酒打量了一会这份所谓的税务报表,嘴角一抽,随即眸色冷冷的扫向奈奈:“你确定这是税务报表?这间公司还没倒闭?”


    就凭这么乱来的数据?


    还有这种不靠谱的年份是怎么回事?


    奈奈心虚的笑了一下,眼神飘忽不定:“金田一和我也觉得很奇怪嘛……”


    “其实我一开始以为这是耍人玩的,但是金田一说这是高远遥一给他的。”她补充道,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虽然我不知道高远遥一是谁,但是听说他的名号很响亮——叫什么‘地狱傀儡师’。而且金田一很重视这个人,说他不会做无用功……所以……”


    ——这就是奈奈被牵扯进来的始末了。


    她摊了下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银发青年本来不太想理她,但听到‘高远遥一’这个名字时,还是嘴角一抽。


    他终于开始认真的看起了这份离谱的“税务表”,几分钟后,他承认自己也起了几分好奇心。


    “我来试试,”琴酒面不改色的赶走了笔记本电脑的主人,哄小孩似的:“你去玩吧。”


    ——还是很不走心的那种哄小孩方式。


    奈奈:…………


    这种明显就是打发小孩子的做法让她有点气闷,不过显然黑发姑娘拿琴酒没办法,只能乘着琴酒不注意瞪了他一眼,随即害怕被发现似的匆匆收回目光,转身跑到卧室的床上锤被子去了。


    …………………………………………


    打发走了奈奈之后,琴酒开始尝试解码。


    他先是再次创建了一个Excel,然后将文本复制过去,开始用Excel处理数据。


    前后换了几种方法,似乎都有点问题,琴酒冷眼看了看最上方的年份,一时间觉得有点眼熟。


    还没等他想出什么所以然来,奈奈姑娘就又跑了回来。


    “阵……阵哥!”奈奈急匆匆说道,因为着急双颊显得微微泛红:“我忽然想到一点不对劲!”


    琴酒懒洋洋的放下手头的工作,抬眸敷衍的看向她。


    黑发姑娘显出几分犹豫,但还是开口:“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高远遥一。”(1)


    银发青年眸色微微一黯,口中的话语却是平静无波的:“可能是记错了——你哪有机会见什么地狱傀儡师?”


    “这么说也对……”奈奈沉默了一下,似乎也对自己的记忆力不自信了起来,但她还是继续:“不过,高远遥一那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仿佛是对我说的。”


    “什么?”琴酒的语调不自然的上扬。


    可惜沉浸在回忆里的奈奈没有注意到这点,她犹豫着看向琴酒:“之前他说话一直是看着金田一的,但最后他说;‘这是赠给银色的礼物’的时候……这句话是看着我说的……”


    琴酒终于克制不住的阴沉了面色。


    他重重合上奈奈的笔记本电脑,后者被打断了思绪,来不及为自己的笔记本心疼就被琴酒的脸色吓住了。


    黑发姑娘瞪大了眼睛,安静如鸡。


    琴酒狠狠闭上了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再次睁开眼睛时目光已是一片沉静。


    他慢悠悠的安抚被自己吓到的奈奈:“没事,跟你无关。”


    他是冲着我来的。


    “不过既然如此,你就在旁边看着吧。”


    高远遥一,我倒要看看你的礼物有多重要。


    重要到你竟然会选择打破我们多年来心照不宣的默契。


    ……………………………………


    处理数据是相当的枯燥的。


    知道这份‘礼物’是给自己的之后,琴酒干脆舍弃了一些常规的运算分析,他先是做了几个分类,见此路不通后干脆换成下一条。


    这家伙的智商极高,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上过什么Top级别的大学,但到了他这个地位,组织里相关技能的学习还是挺有门路的——只看你想不想。


    在海恩优哉游哉的去学摄影,芝华士漫不经心的完成了服装设计的学位,绿子对着学校里的各种书本死磕,皮诺除了医学之外又学了经济……琴酒闲来无聊,也粗粗学了一些数据统计分析的技能。


    不过他的‘粗粗’,对于奈奈来说还是很茫然的。


    一开始在琴酒用Excel的时候,黑发侦探还能一脸认真的看——虽然有些操作她看不太懂,在之后他基本处理好数据表,改用其他软件的时候,奈奈已经一脸懵逼了。


    琴酒一边保存好基本处理的数据,顺手下载了一个R Studio,然后开始导入数据。


    在奈奈茫然的表情中,银发青年慢慢打出一连串的字母。


    基于他已经很少运用此类技能,如今用这个软件显得有点生疏,不过好在修修改改之余还没出现什么大问题。


    定下了初步建立的model,琴酒一边想着如果这种方法不行的话要换成哪一种,一边开始着手建立它们的Estimated Trend。


    骨节分明的手指与键盘上敲敲打打,一连串的代码成型。


    data <- ts(read.csv("tax.csv",col.names="data"), start=c(1948,1), end=c(1969,4), freq=12)


    几行之后,他顿了顿,将前面的错误修改了一下,继续工作。


    plot(data, ylab="whos care", main="prices", type="o")


    奈奈已经眼神死了。


    银发青年压根没有管她,继续着手头上的工作。


    go-hell=Para1*Para2*time(data)


    plot(time(data), go-hell, type="l", xlab="Time",ylab=" ", main="Estimated Trend")


    一条红线出现在右下方,琴酒将图导出,开始计算它的斜率。


    如此反复几次后,窗户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奈奈吃力的睁着眼睛,满脸的昏昏欲睡。


    而他终于得出了一连串的数字。


    将这串数字分别带入成英文顺序,琴酒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Bonny Silver(2)


    ………………………………………………


    看到这个结果,一旁的奈奈如梦初醒,她精神一震,却是狐疑的看着这两个单词:“这是什么意思?”


    顿了顿,她回想起了高远遥一之前的话,却仍是大惑不解:“这和高远遥一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重复了吗?”


    琴酒盯着这两个单词看了一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郑重:“没有重复。”


    高远口中的‘银色’是指琴酒,而Silver Bonny是他给琴酒的线索。


    他的话如此肯定,惹得奈奈侧头,思量起之前琴酒在得知高远遥一最后一句话时的反应,奈奈若有所思。


    琴酒单手操作鼠标保存数据,漫不经心:“这里面有一个故事。”


    “哈?”黑发女侦探迷惑起来,她揉了揉酸疼的眼睛,然后用那双水汽朦胧绿眸子看向琴酒。


    银发青年垂下眸子,慢慢合上工作了好几个小时的笔记本,幽幽讲述:“你姐姐大概也是知道这个故事的。”


    听见这话,黑发姑娘的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和姐姐接触的时间不能算多,但姐妹两个的感情却很好,好到绿子心心念念为妹妹打掩护,好到奈奈因为姐姐的缘故对琴酒言听计从。


    也许是有血缘关系的缘故,这双看向他的绿眸子实在太过像某人,让琴酒都一时恍惚。


    心一软,于是本不打算说的事情也终于脱口。


    …………………………………………


    这是发生在俄罗斯的一个故事。


    上个世纪中叶,还没有解体的苏联有几个历史悠久的□□家族根深蒂固,但在它们的光环下,也有不少小家族存在,其中一个瓦里西的家族便是其中之一。


    这个家族之所以出名,在于它出了个赫赫有名的美人。


    那位美人有着一双纯白的眸子,一头月华一般的银发,一身白到仿佛失去色素一般的皮肤。


    ——“就跟得了白内障加白化病似的。”这是琴酒第一次听闻这位传奇美人时的态度。


    ——“银发?”这是白鸟绿子听闻这个故事时的第一反应。


    当时琴酒嘴角一抽,冷着脸表示自己跟那位美人可没有半点关系。


    这种仿佛病态的模样其实不是件好事,它的意味不是“珍贵”,而是“忌讳”。于是这位“白雪公主”待在高塔里不能出门,直到她十五岁那天。


    十五岁的少女带着不谙世事的纯洁目光以及近乎完美的精致五官,仿佛林间小鹿,山间仙子,希腊神话中的海仙女。


    这位“白雪公主”的长相很美,美到她诡异的纯白变成了纯洁无瑕的诠释,没到惊鸿一瞥就有人拜倒裙下。


    于是“忌讳”又变回了“珍贵”。


    可惜“白雪公主”并非真的白雪公主,她是女巫。与她的姓氏一样(3),她是个热衷于“统治”的,野心勃勃的美人。


    美貌,爱情,权利,心机,手段,战斗技能等等,都只是她手中的工具。


    她毫无疑问是个美人,也毫无疑问是个天才,出身于二战时期,成长于孤寂阴暗之地,拥有“统治”之姓,从十五岁到二十一岁,她将自己的家族搞得天翻地覆,因她兴盛也因她衰败


    然后二十一岁时,她过于璀璨的一生戛然而止。


    “据说她的追求者曾经给她造了一座纯银的等身雕像,名字就是Bonny Silver。”琴酒顿了顿,蹙眉若有所思,继续道:“又叫Silver Lady”——


    作者有话说:(1)前文里几年前奈奈的确和高远遥一见过


    (2)Silver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Bonny的话是形容漂亮的


    (3)瓦里西有统治的意思


    文中的代码基本上是可行的,是从完整求Estimated Trend的一连串代码里节选出来的几条,不过我改了一些小数据,估计会有一点Error,所以说琴酒“将错误修改了一下”


    代码里面有亮点哟~


    ……………………


    Columba和这个不是同一个人,她们一个于猪湾事件出生在古巴,一个生于二战


    Columba是海恩线的人物,这位是另一条线的


    前者的线索基本都给了,后者的正在铺


    待遇也不同,你看这个我只讲了一半她还挺神秘的


    文中主要的原创前情故事就是这两个了,大家可以开始猜了23333


    ………………………


    这一章二合一终于讲完了,下一章就开始苏格兰事件啦~


    作者的右手不小心被划伤了……这一章是用左手打出来的……如果有别字的比较多的话大家体谅一下……顺便提醒我一下QA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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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第六十九章 我的手下,暂时还轮不到别……


    组织里出了件大事。


    近来日本分部一直在准备的, 同日和会的军.火交易被破坏了。


    这次事件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损失,而消息的败露明显是内部人员所为,一时间, 组织内部风声鹤唳, 人人自危。


    刑讯室已经有不少人入住了, 各种古老的、现代化的刑具为他们发光发热。刑求人员难得开始加班加点,凝固的鲜血与嘶哑的惨叫让有些偶然路过的人也胆战心惊。


    一时间,连空气中都仿佛萦绕着浓郁扑鼻的血腥气。


    在这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态度,有不少人都收到了牵连,其中不乏已经获得代号的干部——毕竟能得到消息的人明显地位不低。


    高压之下, 倒也带来了些意外之喜,有一些被埋进组织的钉子在阴差阳错之下被暴露出来, 与此同时,也有些无辜被牵连的受了不少无妄之灾。


    不过这些,琴酒也只是知道而已。


    毕竟, 他还在出任务呢。


    ………………………………………………


    奈奈的脸色白的吓人。


    如果不是无意间走岔了路以至于在十字路口徘徊许久, 最终换了一条小路回家, 她也不会发现自己居然被跟踪了。


    黑发的女侦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不要露出什么破绽, 同时心里飞快的琢磨着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太阳已经濒临落山,天边的云彩层层叠叠被染上橙红的色泽, 瑰丽中晕染出落幕的萧索,这萧索密密匝匝的萦绕在奈奈的心头。


    连带着心中咕噜咕噜泡泡似的一个个冒出的恐慌。


    她恐怕也清楚,如果快点想出办法, 自己的下场估计不会很乐观。


    ——指不定就要跟爸爸妈妈团聚了。


    她面色如常的在路上前行,一边状似无意拿出手机佯装看时间,同时将手机解锁调入短信页面, 匆匆打出一行字发送,看时间实在拖不下去了,才漫不经心的将手机插.入外衣口袋。


    同时略带薄茧的手不死心的开始摸索,盲打着又发出一条短信。


    定了定神,奈奈决心换一条路。


    即使这会显得她很可疑——毕竟她都己经快到家了。但毕竟对方在外面动手的几率会小一些,自己也能够安全一些。


    然而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


    琴酒有些心神不宁。


    这倒不是因为组织最近的种种变故——甚至于由于某些原因,他对这场变故的起因心知肚明,乃至于几乎可以成为‘帮凶’的地步。


    于是事发之后,自然不会多么意外。


    大概是心心念念着高远遥一“礼物”的缘故,任务中的他显得格外强势,从策划到执行基本上由他这个老大承包了百分之八十,两个本应该出力的新人反而成了划水的。


    于是原本时常一周的任务,不到三天就搞定回程了。


    好在琴酒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态度深入人心,这份‘异常’才没有被两名不了解他的新人所觉察。


    基安蒂和科恩大概以为他心情不好,在路上一人安静开着车,一人沉默坐在后排,羁系于琴酒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下,大气都不敢喘。


    一路沉默的到了基地,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银发青年就自顾自的打开车门,言辞冷淡的丢下一句“自己写好报告发给我”,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其态度之嚣张,背影之洒脱,由此可见一斑。


    留下的两位萌新对脸懵逼。


    彼此对视了一会,基安蒂一脸不在状态:“琴酒是怎么了?”


    科恩偏过头思索了一下,才十分平静的给出根本没有任何建设性意见的回答:“不知道。”


    被两人议论的琴酒其实什么事也没有,顶多就是有点心不在焉罢了——这种心不在焉若是贝尔摩德和海恩在一边,不花多少心思就能看出;换成黑麦和波本,估计也不会有太大悬念;若是伏特加,指不定也能感知一二。


    不过基安蒂和科恩就不在此列了。


    ——这大概也是琴酒肆无忌惮不予遮掩的主要原因。


    银发青年面无表情的向着自己的私人工作室走去——没错他在这里还有工作室,虽然本人并不常来,以至于工作室最常见的‘工作’就是落灰。


    然后迎面撞上了贝尔摩德。


    对方看着他的表情带着点惊讶,并且也毫不遮掩的将惊讶的原因说了出来:“这么快就回来了?”


    哦,没错,她是知道琴酒这次任务的。


    银发青年维持着一种冷淡且倦怠的模样,双目微微一挑,青碧色的眸子带着点寒浸浸的冷,以及还没有退干净的硝烟气。


    后者是贝尔摩德非常熟悉的那种,于是她漫不经心的笑了起来,抬起右手随意的用食指绕着她散落于胸前的灿金长发,碧眸微眯显出几分慵懒,看着像一只慢腾腾舔爪子的华贵大猫:“你这是累了,还没有心里有气没发泄干净?”


    琴酒垂下眸子,嘴角牵扯出一点讥讽似的弧度:“你又知道了?”


    贝尔摩德慢条斯理的摇头,指上的动作却愈发快起来:“我可不知道,胡乱猜的。”


    银发青年哼笑一声作为回应。


    金发美人也不在意,她眨着一双清亮如波的眸子,撺掇道:“要不要考虑考虑处决个叛徒消消气。”


    对于这种将杀人当做消遣方式的行为,贝尔摩德出口十分自然,琴酒入耳也十分自然。


    不过后者听到这话的重点却跟贝尔摩德想的不太一样。


    琴酒克制住自己略显抽搐的嘴角,他原本的心神不定此刻骤然消减大半——从某方面来看,贝尔摩德的目的也是成功了大半。


    他心说组织莫不是由叛徒构成的吧?又来个叛徒,这都可以开个迷你联合国了!


    “是谁?”饶是内心再怎么MMP,琴酒面上还是很有专业素质的维持了应有的镇定,吐字清晰简洁,言简意赅。


    “苏格兰咯——”贝尔摩德毫不在意,甚至还有几分调侃的心思:“说起来,他和波本的关系还不错呢。”


    哦。


    令琴酒自己都惊讶的,他对这个消息居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一开始的欣赏,后来的惋惜,甚至于日前隐隐约约的犹豫,在尘埃落定的这一刻,都化为乌有。


    在组织已经盯上苏格兰的如今,不论原本他的打算是什么,都不可能在出手相助了。


    说得难听一点,他和苏格兰根本就不熟……怎么可能为了他去暴露自己?


    他一向理智。


    一向……


    只是明明知道这些,明明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明明计划已经步上正轨——


    他却并不怎么高兴。


    胸膛里萦绕的,只有少许空荡荡的恍惚。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茫然。


    然而在贝尔摩德说不清是无意询问还是有意试探的一声“感兴趣吗?”中,琴酒也只是漫不经心的抬眸,仿佛毫不在意的回答:“既然老鼠都已经暴露了,是死是活不是由我们说了算吗?”


    金发美人轻笑一声,倒是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也是……芝华士已经安排好人手了,他一贯有分寸。”


    这个与【剧情】不符的情报让琴酒一愣,他略有些诧异的重复:“芝华士?”


    “对呀。”贝尔摩德有点好奇于琴酒的反应,她的唇角略略向上扬起,像是初春的细柳舒展着自己的枝条:“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琴酒语气淡淡,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破绽圆了回来:“只是有点好奇,毕竟他都好久没做这个了、”


    “也是。我一开始也很惊讶呢……不过苏格兰破坏了我们的一场大交易,朗姆可是相当震怒呢……”贝尔摩德慢腾腾的解释:“你此前不是出任务了吗?正好芝华士还空着。”


    “原来如此。”琴酒不带感情色彩的评价。


    原来如此。


    不过……


    如果说赤井秀一动手,苏格兰还有几分活下来的可能的话……换成芝华士,这几分生机估计是一分都不剩下了。


    他甚至还要思考波本因此暴露的可能性。


    ——以及自己扫尾的难度会不会猝然升高。


    “不过说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波本在你手下颇受重用,估计朗姆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吧。”


    金发美人小心翼翼的试探起来,她双手微微交叠,显出一种矜持的仪态,目光中的探究保持在“好奇”与“试探”的边界,丝毫不令人反感,言辞举止更让人挑是不出一点的错。


    对于这种本该习惯的言辞交锋,琴酒却难得感到有点不耐烦,他的目光锐利,仿佛可以洞察人心,让金发美人都难得感到一丝狼狈:“你想说的不是他吧?”


    于是贝尔摩德收回虚情假意的模样,她偏过头笑了笑,算是承认:“说起来,黑麦回来的时间……是不是太巧合了?”


    银发青年的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爱枪,闻言嗤笑一声,青碧色的眸子带着浅浅的不屑,打量了一会贝尔摩德才漫不经心似的垂下:“你还是少想点有的没的吧。”


    他目光沉郁、声音低哑,语速有点慢,以至于这种时候居然有了一种温柔缱绻的意味。


    诡异的……缱绻意味。


    “如果是朗姆让你来问的,你不妨告诉他”银发青年卸下爱枪,看似漫不经心的贴在手中轻巧的转了一下,“无论是黑麦还是波本……”


    琴酒悠悠然抬眸,仿佛不经意的看了贝尔摩德一眼,凌冽青碧中无意流露的寒意与煞气让后者稍稍白了面色。他微显凉薄的唇边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言语间却是不容置喙的倨傲与冷漠。


    “我的手下,暂时还轮不到别人来动。”——


    作者有话说:如果前几章有琴酒看似不管事的错觉的话……这一章他A回来了……


    下一更会在晚上……


    对了我还欠了一章加更……


    这个等到我手上的伤口基本结痂了之后再说吧……


    放心一定会补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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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第七十章 “撒谎。”


    贝尔摩德细细的打量着那一抹远去的黑色背影, 格外干脆粹利落,即使在灯光明亮的基地,它依旧是如此顽固且执着的纯黑, 不溶于光。


    ——也区别于其他的黑暗。


    琴酒的身形修长高大, 哪怕是日常不变的装束, 套在他身上也显得很有气质,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这位在日常生活中显得十分倦怠的大爷干脆就懒得换了。


    思绪偏到这里,贝尔摩德的红唇弯出一抹悠悠然的笑意,越发妩媚跗骨, 一把好嗓子也带了点成熟的风韵:“出来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身后拐角处, 一位样貌冷峻,目光沉肃的青年缓缓走了出来,他有着一头同样柔顺的长发, 却是黑如泼墨, 鬓角甚至有些许微卷。


    青年双手插兜, 神情看不出喜怒,然而他的目光没有分出一丝一毫给金发美人, 而是久久停留在琴酒离去的方向。


    ——哪怕现在后者已经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被无视的金发美人嘴角一抽,却游刃有余的保持了自己的从容,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黑发青年,露出一抹似笑非笑:“黑麦,偷听了这么久……做何感想呀?”


    被称为黑麦的赤井秀一终于舍得将停滞的目光分给贝尔摩德:“我没有偷听。”


    “也对……”金发美人稍稍向前一步, 唇边挂在一抹探究的微笑,“那么……旁听。”


    赤井秀一一时失语。


    他只是偶然路过,正好碰见两位组织高层——其中一个还是他的头——的争锋相对, 干脆停留的久了些,免得贸贸然上前变成炮灰。


    ——要知道琴酒最近对他也是看不太顺眼呢。


    不过他也没有特意隐藏自己,谁想到琴酒似乎不在状态以至于没有觉察,反而是贝尔摩德先发现了。


    琴酒在想什么呢?——黑麦饶有兴致的思量。


    不过——


    听到了两人最后一句对话,倒是意外之喜了。


    赤井秀一下意识的无视了话题中的另一位主角。


    想归想,他还是将目光投向贝尔摩德的碧眸,十分冷静的强调:“我只是无意路过。”


    金发美人不置可否:“我知道……所以我问的是你的感想。”


    黑麦眸色一黯,墨绿的眼珠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锐利而危险的色泽,依稀间让贝尔摩德想起了刚刚离开的人——不过诚然,是不一样的。


    前者更为锐,仿佛一往无前的子弹;后者更为沉,仿佛隐藏于黑暗中却一击必杀的利刃。


    “没有。”青年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明显,绿眸沉沉望来,贝尔摩德下意识的紧绷了几分。


    然而金发美人却并不罢休,她似笑非笑的打量的赤井秀一一会,碧眸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与隐藏其中的透彻,以至于分外的敏锐。


    仿佛电光石火的一瞬,贝尔摩德眸中遽然闪过一丝明悟,她沉默且从容的垂眸,红唇勾出一条意味深长的弧线。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不带侵略性,似乎无意穿堂风,却偏偏带着点莫名的笃定,话语中含着几分对着口是心非的孩子般的纵容:


    “撒谎。”


    …………………………………………………………


    若是琴酒知道后续有这么一出,他肯定不会这么直截了当的出言警告——要知道他实在不太想跟这两瓶笃定反水的假酒有什么瓜葛。


    他虽然男女不忌,有时候也玩的很放得开,但他真的没有想把下属拐上.床的嗜好。


    更何况……


    总觉得跟这两人扯上关系……会很麻烦呀。


    琴酒睁着他一双死鱼眼,慵懒的靠在保时捷356A的后车背上,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风景。


    黄昏逢魔,倒也别有一番景趣。


    “大哥。你想要去哪里?”伏特加矜矜业业勤勤恳恳的开着车,对于后座上看似沉默实则正在发呆的琴酒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刚刚从国外回来,是不是累了,大哥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会倒个时差?”


    琴酒回过神,然而一双冷淡中透着倦怠的眸子还是死气沉沉,说出来的话也音色沉沉:“不必,只有一个小时的时差而已。”


    不过他一下飞机就坐车匆忙忙的赶回基地处理因苏格兰暴露而留下的,关于自己还没有被组织发现的小破绽,甚至连表的时间都没来得及调一调。


    他停顿了一下,脑海中回忆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手指无意识张弛,漫不经心的曲起食指扣了下车窗,这一动作让他的袖子稍稍后斜,露出一小段白皙且极具力量感的手腕,以及腕上折射出“贵”的光泽的江诗丹顿。


    “算了,先回去吧。”他没有明说回哪里,伏特加显然是能够明白他的想法的。


    虽然他还不打算休息,不过现在闲着也没事做呀。


    太阳悠悠然的展现着略带沉郁的光芒,天边的晚霞流光溢彩,难得的平静显得那么不真实。


    可不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嘛。琴酒讥嘲似的想。


    于是意料之外的手机震动提示声打破这场心知肚明的沤珠槿艳。


    …………………………………………


    手机铃声打破了奈奈强装出来的平静。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来电人的名字,第一次在看到这个名字时,心中浮现的不是浅浅的甜意,而是卷席大脑的恐慌。


    黑发女侦探深吸一口气,在缓缓吐出,一呼一吸间她仿佛从中汲取了什么力量,她按下接通的键,声音克制不住的有点发抖:


    “雅治……”


    不知道她听了什么,原本就显出几分苍白的面庞此刻更是愈发白的吓人。


    “别过来……”


    “你别来我家!”


    年轻姑娘的眸中流露出焦虑,急切与恐慌让素来还算镇定的她濒临崩溃,她捂住自己的额头,无意识的摇晃着脑袋。


    颊边的碎发被汗水沾湿,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使她整个人都有几分狼狈不堪,一双明亮的绿眸此刻隐隐含泪,破碎着倒映着此方世界的天光云影。


    耳边少年急切的问候声不断,关切的话语此刻更催化着奈奈心中难言的无助,她死死咬牙,感受着胸膛出跳动的心脏,以及血管里流淌的鲜红。


    它们还是热的。


    一片混乱之中,她清楚的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危机的来临,终于不顾一切的嘶哑着嗓子厉声斥道:


    ——“跑!”


    然后她蓦然回头,惊惶的绿眸正对上缓缓而出的黑衣身影。


    触及他手中持有的黑色物体时,瞳孔猛然一缩。


    手机脱手掉落在地,发出喑哑的撞击声。


    依稀可以听见那头少年紧张地呼喊。


    奈奈死命咬唇,苍白的唇上被牙齿咬出深深的印痕,随后沁出几颗昳丽的血珠。


    绿眸打量起周围的景物,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意志力居然这么强,以至于在如今的情境下还能够分析利弊——又或许是绝境强迫她坚强。


    这个时间太巧了,周围没有人,求助无门,如果要跑到大路上的话……她肯定是跑不过这个人的……那么……也只有……


    奈奈猛然掉头,朝着家门狂奔而去。


    她没有看到——又或者在此之前已经意识到,身后的人朝着她慢慢举起了手中的枪——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有点短……我不小心提前发出来了……


    然后补了点……不过还是有点短


    咱们下一章见么么哒~


    ……………………………………


    感谢叶翎、日日夜夜 小天使给我灌溉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第75章 第七十一章 她高高仰着头,眼含轻蔑,……


    脑海中思绪起伏不定, 奈奈的双颊显出一种诡异的红色,过往阵哥教授的“知识”在这一刻连翻涌上她的大脑,一桩桩一件件, 分外清晰。


    大概是人身处绝境更容易爆发自身潜力, 奈奈死死闭眼,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个侧卧扑倒在地,鼓膜从空气中扑捉到震动,以一种人类难以达到的速度传递耳蜗,于神经中化作两道尖锐的声响,大脑后知后觉到其中意味的时刻, 左脸颊已经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来不及为自己的死里逃生庆幸,奈奈一个侧滚翻站了起来, 片刻都不停歇的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身后又传来一声枪响。


    奈奈的心跳仿佛随着这一声枪响而停滞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倒在地。黑发姑娘无暇他顾,仿佛脱离了自主意识般奔跑着, 只是在时间流逝十数秒自己仍旧安然无恙后, 才恍惚觉察到有什么不对。


    第一次躲过还算自己运气好, 第二枪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啊!


    总不可能派来跟踪她的人在枪法上是个人体描边大师吧?


    联想到一开始的枪声不是一声而是两声后,她虽没有停下步子, 却犹豫着朝身后望去。


    而这一眼,却注定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君惠姐?”


    ……………………………………


    身量修长纤弱的女子被高大的黑衣男子粗暴的扯着头发, 她鸦羽般乌黑柔顺的长发半死不活的垂着,遮住女子小半张清秀温婉的面容,暴露出来的那部分更是因为疼痛而扭曲。


    岛袋君惠的腹部一片凄厉的红色, 鲜血潺潺而出,浸湿了鹅黄色带白纹的轻软衣裙,黏腻的液体一路蜿蜒垂落, 仿佛黑发女子生命的流逝,在裙摆处滴滴哒哒的落下,不出数秒,地面就绽开了小小的血花。


    她身前掉落着一把小巧的女士瓦尔.特pps,黑衣男人冷着脸看了这把枪三秒,而后一脚将它踢远了。


    男人的左手死死揪着君惠的头发,后者发出一声疼痛的呻吟,右手却不自然的垂落。从奈奈的角度,依稀可以看见他的右肩有斑驳红渍。


    奈奈几乎是顷刻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第一枪是冲着她来的,她运气好躲了过去——或者也并不是全凭运气,而是赶来的君惠射出的第二枪救了她的命。


    而君惠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她固然在高远遥一那里受过训练,但到底还只是个普通的女子,短短数月的训练不足以让她变成一个神枪手,自然也不足以让她对付一为经验丰富的杀手。


    于是下一枪,便是她腹部枪伤的来源。


    “快跑——!”


    岛袋君惠温润的黑眸中满是扭曲的疼痛于急切,她用尽气力嘶哑着嗓子喊出一句,随后就被黑衣男人掐住了脖子,口中挣扎的发出“嚯嚯”的气音。


    “女表子!”男人冷笑着怒骂一声,朝着君惠啐了口唾沫。


    液体顺着君惠的面颊滑落。


    奈奈的胸膛剧烈起伏,怒意从胸膛蒸腾而上,烧得她一双绿眸都隐隐泛红。


    黑色的衣服,抓着她头发的男人,颤抖着看着她,无声的告诉她别出来的女人。


    她咬着牙,几乎能感受到自己唇舌间的血气。


    但理智却冰冷的告诉她冲动上前毫无胜算,一如数年前那一段冰冷的、永生难忘的时光。


    她一直以为仇恨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沉静在她的血液中了。奈奈永远不会忘记“仇恨”,但她已经不再那么鲁莽、那么天真……那么热血。


    她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仇恨没有消失,但也逐渐与她的生活共存——她不再会为了复仇而放弃一切,而是会冷静的思考。


    她——以——为——


    一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所有的以为,都不是真的。


    她不再为仇恨而愤懑不平,不再为仇恨而痛苦不堪,但这不是因为仇恨平静了下来,而是因为它蛰伏了下来。


    蛰伏于她的血液中,蛰伏于她的心跳中,蛰伏于她的生活中,随着时间的流逝,看似一切回归平静,但是只要有一个契机,就会全线爆发。


    但此刻还不是时候。


    它被理智所镇压——一如那一天。


    而她也是第二次,如此憎恨自己的理智——与怯弱。


    奈奈深深的看了君惠一眼,对方眼中的祈求似乎一把利刃,将她的心脏搅和的鲜血淋漓。


    她闭上眼,扭头朝着原来的方向奔去。


    ……………………………………………………


    银发少年焦急的呼喊没有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回应,另一头的无声无息却令少年更加紧张了起来。


    他蹙眉看了手机屏幕三秒,联想到自己女朋友最后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再也按耐不住了。


    “我先走了。”仁王雅治单手将网球包甩到自己背上,绿色的眸子全然不见平日的嬉笑玩闹。


    “怎么了?”真田皱眉,打量着队友难得严肃的神情,“出了什么事吗?”


    “奈奈好像出事了……”仁王雅治不确定的说,他的眼神沉沉,脑海中回想着此前二人对话的一点一滴。


    一时间,他几乎有点后悔为什么没逼着这个姑娘将她的‘秘密’说出来。


    “桥本学姐吗?”一边的丸井好奇的打量着仁王的手机,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手中最后一块薯片。


    “嗯。”仁王垂眸,极轻的应了一声。


    …………………………………………


    她早该知道自己跑不过那个男人的。


    黑发姑娘愤愤然的想,进门的瞬间一个矮身顺势拉过一处隐秘的拉绳,拉动机关。


    重物噼里啪啦的往下落了黑衣男子一头一脸。


    这可不是什么班上恶作剧的玩笑,可以布置的防身物品样样都是不求重量也求锋利的。猝不及防之下,男人的额头上被砸出了血。


    他反应极快,当下忍住疼痛向后退去,单手护住头脑要害,及时止损。


    一个利落的滚翻起身,奈奈不做停留,当下搜寻起屋子里可以用来防身的物品。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男人抓住了手腕,一个趔趄向前摔去。


    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大得吓人,奈奈几乎以为自己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声响,身体受重心影响跌落于地,胳膊却被禁锢着向上拉拽,皮肤仿佛被撕裂一般疼痛,她咬着牙不哼一声。


    没被禁锢的手撑着地,奈奈艰难的维持着重心,不让自己沦入毫无反抗之力的地步。


    男人一把将她甩出去,几步踉跄之余,重心不稳的她被狠狠甩向茶几,身体与家具的碰撞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交织着沉闷的撞击声,谱写一曲单方面的凌虐。


    茶几上的玻璃杯被打落,碎片落了一地,单手撑地的瞬间,几块锋锐的玻璃直截了当的扎入右手手掌,殷红的血液在下一秒涌出,甚至有一枚陷入了指尖。


    翻白的肉与黏腻的血,总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色泽冲击。


    又要买新的玻璃杯了——奈奈漫无边际的想,大概是因为太痛了,以至于不得不让思绪飘远以缓解疼痛——转念间她又嘲笑自己。


    还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走出这扇门呢。


    男人冷笑的斜睨她,随即转身向倒在一旁生死不知的君惠走过去。


    “你就是琴酒来找的女人?”


    黑衣男人的嗓音雄浑喑哑,带着丝丝缕缕的杀意与阴霾,其中满是不怀好意的戏谑。


    奈奈愣了愣——这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然而此刻的情境根本没时间让她细想,君惠被大手狠狠捏住下巴,对方强迫她抬起头来逼问,言辞阴戾:“长得倒是颇有几分姿色。”


    君惠半仰着头,发出粗重的吐息声,一双黑眸似嘲非嘲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男人哼笑一声,甩手将她丢远。君惠的上半身与地板碰撞,不由闷哼一声,腹部的鲜血仿佛流不尽一般,染红了一片。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这句话充满着不详的意味,男人起身似乎在寻找什么合适的“工具”,他肩膀上仍然有伤,但本人好像不太在乎这个——又或许是格外在乎,才那么想报复回来。


    奈奈眸色一沉,她艰难的站起身子,目光冷厉的看着黑衣男人,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你找错人了。”


    “哦?”黑衣男人对她的话起了几分兴致,他猫捉老鼠一般的走上前,一双黑眸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奈奈,发出一声冷笑:“没胸没屁股的丫头,看来琴酒的品味也不怎么样。”


    结合他上一句话,奈奈几乎瞬间明白他误会什么,当下冷静下来,试探起自己的猜测。


    她微微扬着脑袋,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既然知道我是谁的人,你就不怕得罪他?”


    男人双眼一眯,嘴角张扬的扬起,他头上的血迹还没有处理,充满进攻性的表情在奈奈眼中显得分外惊悚。


    ——然而她知道自己不能露怯。


    “你不如试试看去向琴酒告状……”黑衣男人古怪的咧了咧嘴:“在组织外面金屋藏娇……”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内的家具摆设:“看来是动了真感情了?”


    “是又如何?”奈奈偏过头,调理自己的呼吸,目光直视男人。


    “怎么样?”男人似乎被逗乐了,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抚摸着奈奈的面颊,粗粝的老茧配合男人的眼神让黑发姑娘有种呕吐的冲动:“想坐在他位置上的人多得是,狼王一旦被拉下来,你觉得会怎么样?”


    “我可是很期待看到那个巴结白兰地上位,又跟贝尔摩德他们纠缠不清的小白脸的下场呢——”


    他嘲笑似的说着这些绝不会在他口中‘小白脸’面前说的话,目光顺着奈奈的面庞滑下,落在她的胸前。


    “那也跟你没有关系。”在男人抬手想要扯她衣服的时候,奈奈一把擒住了他的胳膊,右手手掌上嵌着的玻璃碎片为男人精壮的胳膊添上了几条血痕,而同样感受着玻璃入肉疼痛的黑发姑娘眼睛都不眨一下。


    奈奈牵扯出一丝辛辣讥讽的冷笑:“狼王再怎么落魄都是狼!不管他的下场如何,都跟你这种臭虫没关系……”


    她高高仰着头,眼含轻蔑,骄傲的宣告:“因为你不配!”


    男人双眸一眯,黑色的瞳仁里显出昭昭的怒火,奈奈下意识预感到了危险——


    果然,下一秒,恼羞成怒的男人就一巴掌向她扇去。


    “啪——”


    脸颊仿佛灼烧一般的疼,其力道之大让半边脸迅速的红肿了起来,奈奈的嘴角沁出一点血迹。大脑一阵眩晕,剧痛占据每一根纤弱的神经,每一处沟回;耳边嗡鸣作响,咿咿呀呀的传入耳蜗,乃至于鼓膜震动。


    她依稀听见心跳的搏动,血液的回响。


    头皮被一阵剧痛,男人抓住她浓密的发丝,迫使她仰起头来,抬手又给了她一巴掌,然后拽着她的头向茶几撞去。


    “砰——”


    额头上的剧痛她已经感觉不到了,只是后知后觉有鲜红的液体从脑袋流淌而下,她努力睁眼,血液便流进她的眼中,整个世界仿佛扭曲了一般。


    人果然是要理智一点的。眼前一片光点斑驳闪烁,仿佛坏掉的老旧电视屏幕,不断闪烁着灰白色噪点;奈奈无声的闭眼,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真狼狈呀——她嘲笑自己——


    作者有话说:奈奈:QAQ


    奈奈小天使说自己会保持理智,结果看到君惠要被逼供就站出来了,听到琴酒被嘲笑又炸了……


    以前一直是别人坑琴酒,这次是琴酒坑了别人……


    至于原因……就是之前琴酒忽略的那点哟~


    琴酒:……我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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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有小天使说看了新章节才睡……有点心疼……


    这一章就提早放出来了,么么哒~


    晚上说不定还会有一章——如果有的话就是3600的加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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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司南为我灌溉的营养液,爱你么么哒~


    第76章 第七十二章 他是来找我的,对吧?……


    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奈奈苦中作乐的想, 之前自己让他破了头,现在又讥讽他——不过还是挺爽的。


    大概是担心她真的死了,这么撞了两三下——或者是三四下之后, 男人终于停了手。


    不过灾难恐怕远远没有过去。


    因为下一秒, 黑衣男人凑近她, 慢条斯理的举起了手枪顶上了奈奈的脑袋。


    他的声音隐含暴戾,枪口抵的奈奈生疼——不过基于她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这份疼痛也就显得可有可无了起来:“你跟琴酒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都在这里做什么?”


    生手。


    根据阵哥教授的‘经验’,奈奈勉强从他的几句问话中得出这个结论:他是刑讯方面的生手。


    当然了,奈奈也没有真的被刑讯过, 谈不上什么经验与否,不过她到底还是有脑子的人, 当然明白这个时候说得越多,十有八.九死得越快。


    不过唇舌间的血气也让她知道,不说自己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反正左右都是死, 奈奈也干脆硬气起来, 她绿眸嘲讽似的上下扫过黑衣男人, 语气轻蔑不减:“我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


    顿了顿,她恶意的笑了笑:“琴酒是你的上级吧?弄这么一出却什么证据都找不到, 你就等死吧!”


    血沫从她的齿间溢出,狂躁的男人受伤的手一拳打在奈奈的肚子上, 后者发出一声弱兽般呜咽的哀鸣。


    饶是对方受了伤,这一拳的力道也不小,奈奈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嗓子, 她徒劳地张了张嘴,仿佛被命运扼住咽喉的黑天鹅。


    她呕出一口血,苍白萎靡的神色更加脆弱了几分。


    “贱.人!”男人的枪横在她的脖颈, 手中加重了力气。


    奈奈被他抵的几乎喘不过气,却依旧冷笑的凝视他:“你是不是只会对付没有反抗能力的女人啊?欺软怕硬的懦夫!”


    她一边激怒对方,一边茫茫然的想:活估计是活不成了……能让我死得痛快一点吗?


    她真的真的没有经历过什么刑讯,如果这家伙反应过来把她带回去……她不仅会死的很痛苦,万一熬不住真的说出些什么……就完了。


    于是奈奈只能选择激怒对方。


    做出这个决定的黑发姑娘心中满是惶恐……但大概是现在还有更加凄惨的下场作为备选,她接受的倒是不怎么困难。


    ——但是……还是很害怕呢……


    毕竟她真的不想死。


    脖颈间的力道越来越重,看来他是想勒死自己了……这样也好……不过这么个死法会不会很难看?


    男人狰狞的脸就在她面前,她的双目已经渐渐趋向于无神,眼前一片灰白,脆碎的世界倒影在清澄的碧色湖泊中,湖泊里的水也是破碎的。


    她依稀看见男人一张一合的似乎在怒骂着什么,耳畔嗡鸣声却吵得她听不分明,只能努力睁大眼睛去辨认。


    ——仿佛是一条濒死的鱼。


    【贱货】……?


    【女表子】……?


    【臭娘们】……?


    哦,还有下三滥之类的脏话。


    奈奈觉得他真的很无聊,说得好像他比自己好多少似的。


    不过她也觉得自己很无聊,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关心对方在说什么。


    世界渐渐混沌起来,大脑逐步放空,奈奈茫然的想:这样是不是……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呢……


    哦,对了,还有姐姐。


    正在她快要因为缺氧而喘不过气来的那一刻,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光。


    …………………………………………


    猝不及防之下,被不明物体狠狠砸中的男人下意识的松开了奈奈。


    后者喘息着跌落在地,目光涣散的跌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上下起伏。


    空气重新被吸入肺中,大脑从缺氧的惨状恢复过来,神志也逐渐变得清明。


    意识一回归,奈奈立刻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来不及为自己的死里逃生庆幸,她匆匆抬眸朝着门边看去。


    银发的少年神情冷肃的站在门边,一手拿着网球怕,甚至连身上的运动服都没有换下。


    而刚刚打中黑衣男人的,正事一颗明黄色的网球——此刻甚至还在地上滴溜溜的打转。


    奈奈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没被呛死。


    黑发姑娘的内心是崩溃的,她心说雅治你过来做什么?让他拿成triple Kill吗?!送人头也不是这么送的吧?!


    黑衣男人从忽如其来的剧痛中回过神,看到袭击他的物品时,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饶是不如琴酒之流,他也算是经验丰富的杀手了,网球能打成这么个力道……能算是凶器了吧?


    不过他的专业素质相当过硬,这时候也没有浪费多少时间在‘惊讶’上,当下调转身体面对仁王,举起了手枪。


    奈奈猛然睁大了眼睛。


    翻腾而起的强烈恐慌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她张了张口,嘶哑的嗓子发不出多少声响,分明是用尽全力,却只是轻微的一声:“快逃——!”


    仿佛天鹅濒死时发出的哀鸣,痛彻心扉却无能为力。


    电光石火之际,一道破空声响起。


    ……………………………………………………


    裹挟着空气中的血气与锋锐,划破电光朝露间形成的微妙对峙,那道尖锐的破空中从仁王雅治的耳边擦过,留下一道细微血痕后去势不减。


    它的终点是持枪者握枪的那只手,鲜血的迸发是它抵达终点的贺礼。


    这是一枚萦绕着煞气与戾气的子弹,来自五百码之外。


    他赶来的时候,恰逢奈奈被抢顶着脑袋。


    然而没有足够把握可以在这个角度击中大脑、在一瞬间破坏中枢神经,以至于对方无法做出应激反应开枪伤害奈奈的他,只能选择等。


    也只能选择看着,寻找最好的时机。


    他从狙.击镜里看到后来发生的一切,端着枪的手却分毫不动。


    那个握着狙击枪的人手很稳——一直很稳。


    ……………………………………………………


    黑衣男人握着受伤的手克制不住的后退几步,他的枪在刚刚的长距离点射中脱手掉落,然而此刻男人已经无暇他顾。


    仿佛想到了什么惊人的事实一般,男人因为疼痛而略显扭曲的脸上涌现出一种惊慌——自奈奈见到他起,这是男人第一次浮现出这种表情,很快这惊慌就转化为狠厉。


    奈奈瞬间意识到男人想要做什么,没等他真正完成自己的意图,黑发姑娘咬牙用意志力让自己起身,猛然踏上茶几,一个借力起跳向前扑过去。


    阵哥此前教导的搏斗技巧浮现在脑海中,饶是此刻身体虚弱,生死攸关的紧迫感也强行压制着奈奈使出了她有史以来最为完美的偷袭。


    黑发姑娘的体重夹杂着重心引发的加速度狠狠砸在男人身上,后者不得不一个趔趄,没等他反应过来,奈奈便恶意的四指握拳,大拇指狠狠戳他肩膀上的伤口后提拳向他的下巴勾去。


    经验丰富的男人飞快挡住了这一击,然而对这个先前被他揍的毫无还手之力姑娘的轻视令他错过了奈奈的声东击西。


    于是,天旋地转。


    做出了完美的仰手过胸摔的奈奈双目一凝,一脚踩在黑衣男人的胸膛,足间用力,身体前倾,避免了重心失调的问题,算是勉强压制了他的动作。


    三人的一套combo连击,事先全无配合,基本靠临场发挥。


    疲惫一阵一阵的涌上大脑,奈奈知道现在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刻,她努力平复着呼吸,有脸火辣辣的痛感和额头上不断流淌的血迹也让她头晕目眩。


    右耳的嗡鸣还没有散去,她感到身后有人靠近。


    “没事吧?”仁王熟悉的声音传到她耳边,这一瞬间,奈奈感到心安了不少。


    她甚至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还行……”奈奈闷闷的回答,声音仿佛是被闷在被子里发出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看上去有多狼狈——也不知道这句‘还行’说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仁王心疼的检查者奈奈身上的伤,又蹙眉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男人:“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奈奈抿了下唇,正想要说些什么糊弄过去,就听见一个格外熟悉的、清冷沉郁的声音传来。


    “没什么。”


    银发男人穿着一件纯黑的长风衣,气质沉稳冷肃,踏入房门的步伐显得干练洒脱,仿佛去远赴一场盛宴,他的嘴角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


    然而他的眸子却是冷戾的。


    冰封似的冷。


    刀锋似的戾。


    “他是来找我的。”银发男人慢悠悠的回答了仁王前一个问题,随后轻巧偏头,看向地上倒着的黑衣男人,唇边的微笑不变,眼神却不带丝毫的生气。


    似乎在看一个死人。


    他仿佛相当好脾气的询问黑衣男人:“对吧?”


    语气淡的不沾一点血气。


    黑衣男人的脸色也跟死人差不多了。


    奈奈下意识的抖了抖,惹得银发男子淡淡扫来一瞥:“收拾一下自己,和君惠去医院——不然怕是来不及了。”


    “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琴酒如是说——


    作者有话说:基本上是本片开头奈奈被枪顶着脑袋的时候琴酒终于赶到,但那个时候枪就抵在奈奈的脑门上,加上角度问题,如果琴酒狙.击的话,他无法保证奈奈的安全。


    所以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仁王出现先是让枪偏移了奈奈(为杀人网球点赞),琴酒出手射击打伤了他完好的手,最后在黑衣男人想抓奈奈做人质的时候被奈奈反杀。


    大家都很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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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预告一下,接下来一连好几章都是高能,基本是事件套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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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第七十三章 我的人——也轮得到你来……


    他的语气实在是太过理所当然, 以至于刚刚被这场面惊得几乎慌乱的仁王雅治都下意识的按照他的话去做了。


    不过,看着倒在一旁生死不知的君惠,就知道此刻赶紧救治才是最重要的。


    在雅治拿起手机拨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时候, 奈奈犹豫地看了一眼琴酒。


    她的样子实在太过狼狈, 一张清秀的小脸因为疼痛而显出不正常的扭曲, 还有些额头上留下的凝固血迹。


    琴酒双眸一挑,无声的示意她有话直说。


    “我们这样子……可以直接去医院吗?”奈奈的音量很轻,一方面是担心不远处的仁王雅治听见,另一方面,则是她的嗓子实在哑的厉害。


    “无妨。”琴酒的表情很平静, 说出来的话语也很平静,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的嘴角甚至还保留着那一丝淡淡的笑:“虽然警方弱了点, 但他们既然派了人,就总得面对一些麻烦才是。”


    奈奈小心翼翼的窥了眼阵哥的脸色,抿了下略略渗血的唇, 非常识时务的不再说话了。


    小姑娘的右边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仿佛涂了厚重的胭脂, 其间隐隐可见细微的血丝,乍一眼如同掺和了粉色色素发酵的面团, 隐隐还有点青。


    她的额头上已经破了皮,伤口狰狞的翻出血肉, 血已经勉强止住了,边缘部分也开始呈现出淤青的痕迹。


    琴酒瞳色又深了一层。


    “其实还好……”奈奈轻声安慰——虽然她知道琴酒可能不需要几声安慰,不过下意识的不想让关心自己的担忧——只可惜说这句话的时候牵扯到了脸上的肌肉, 奈奈眉毛一抽,强忍住没有发出“嘶——”的痛呼。


    她的嗓子也哑的厉害。


    银发青年静静的打量着她,没有开口——他其实有些训诫的话想要说, 比如不可以这么大意,比如以后不要这么意气用事可以少受点苦之类的。


    ——然而他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悠悠的抬手,点了一下黑发姑娘的额头,在她澄澈的绿眸子里,轻轻开口:“做的不错。”


    于是他看见小姑娘笑了。


    …………………………………………………………


    雅治联系了医院人员后,奈奈看了看家中已经几乎不能用“一片狼藉”来形容的场景,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


    不过刚刚死里逃生的她还没有心大到马上去关注自己财产损失,不过恢复镇定的奈奈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现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表示能不能在救护车赶来之前让她先打理一下自己?


    对此,在场的两位男士自然全无意见。


    相对于还有些不知所措的小银毛,大的那位明显就更加身经百战见多识广,非常镇定的给君惠做了急救措施,手法娴熟。


    看得旁边那个心里直犯嘀咕。


    琴酒显然没有避讳一二的打算,就他看来,小情侣们平日再怎么打打闹闹都无关紧要,不过既然仁王雅治已经掺和进来了,有些事情也没必要瞒着他。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在一旁躺尸的黑衣人一眼。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在它特有的“呜啦——呜啦——”中,奈奈从洗手间里出来。


    她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了,头发也重新打理过,不再乱糟糟的黏成一团,看上去比之前清爽了不少。


    只是神情也比之前萎靡了不少。


    那一双绿眸子仿佛失去了神采一般,由初春生机勃勃的抽芽新叶变成了深冬干枯的落叶,琴酒蹙眉看她,而她几乎是有点呆傻的与前者对视。


    银发青年并不犹豫,趁着雅治和医疗人员扶着君惠躺入救护车时,上前几步低声询问:“怎么了?”


    奈奈愣了一会,才恍惚间反应过来,脸上有着如坠深渊的绝望与大梦初醒的破灭。


    在一片寂静中,琴酒听见她轻轻地、傻傻的说:


    “阵哥……我……我右耳好像听不见了……”


    …………………………………………………………


    卫生间里还萦绕着淡淡的水汽,盥洗台上的玻璃镜子渲染了一层轻薄的白纱,雾蒙蒙看不分明。


    清爽的水汽使得整个卫生间充盈着一种润泽的气息,只是有些敏锐的人依旧能够闻出少许隐藏于此的血腥味。


    太淡太淡,以至于不仔细感受就销声匿迹。


    如同奈奈冲洗脸上的血渍一般,水一泼,毛巾一擦,就似乎变得干干净净——


    然而到底还是存在的。


    琴酒面无表情的将人拖进了卫生间,地板上顷刻间就攀上了一条蜿蜒的血迹。


    左手用的力气很大,以至于对方的衣领边缘在他手中勒出了少许痕迹——不过琴酒并不在意这个,事实上,他相当遗憾手中的猎物的头发太短。


    通常情况下,他不太喜欢用扯头发的方式——对他来说效率不高,不过这次他不介意破个例。


    银发青年随手将半死不活的黑衣男人丢到地上,对方肩上的伤口再一次崩裂,使得他的面容变得扭曲起来。


    琴酒居高临下的欣赏着黑衣男人的痛苦,缓缓俯下身子,单手扣住他的脖颈。


    “让我想想……你之前都说了什么?”他发出一句真心实意的疑问,表情十分无辜,一双绿眸子也温和的宛如水光粼粼的绿湖。


    手上渐渐用力。


    “贱.货?”


    青年的语调轻微上扬,他的唇角流露出一丝笑意,随后猛然抬手,将男人的往浴缸上重重撞去。


    “砰——”只一下,鲜血就迫不及待的从黑衣男人的额头上冒出,为白瓷的浴缸边缘增添了一抹诡异的血色。


    琴酒面不改色,绿湖仿佛渐渐结了冰,他再次发出一个问句:


    “女表子?”


    又一下。


    黑衣男人发出一声闷哼,面色惨白,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琴酒,被扼住的咽喉不干的发出“嗬嗬”的声响。


    “狗.娘养的?”


    琴酒抬手,再一次重重砸下,像是要生生砸破他的脑袋。一点也不顾及这个男人的生死,一点也不在乎弄死这个人的后果。


    “臭.娘们?”


    他已经不再笑了,寒酷的绿眸终于呈现出他的锋芒与暴怒,琴酒拉扯着面部的肌肉牵出一抹不那么狰狞的弧度,周身的压迫感与杀意毫不克制的直刺对方。


    一时间,连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


    一股从未有过的战栗感从脊椎一路向上攀沿,空气逐渐减少的缺氧感让黑衣男人大脑一片混沌,然而更致命的是这种仿佛被坚冰与刀剑包裹刺穿的煞气。


    优雅的、锋锐的、寒冷的、残酷的。


    仿佛是被一层层吸满了水的纸敷在面上,承受着来自于东方的酷刑(1);仿佛被冰水淹没,溺毙于幽寒入骨的海域;仿佛被手术刀指着破开膛破肚,一点点划破皮肤,露出血肉与骨骼;仿佛案板上缺水的鱼,漫不经心的被人砍下头颅。


    他第一次感受到从心里渗出的恐惧。


    “你想说什么?”慢悠悠的欣赏黑衣男人逐渐惊恐的表情,琴酒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打开浴缸的水龙头。


    “嗬……嗬……”男人努力放出声音,只可惜挟制着他脖颈的手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琴酒仿佛恍然大悟一般挑眉,然后讥嘲的笑了笑:“我听不清呀。”


    他放开掐住男人脖颈的手,还没等对方缓一口气,便迅速扣住对方的后脑勺,再一次的往浴缸上狠狠砸去。


    “砰——”


    这一次,男人终于发出抑制不住痛呼。


    “你不能就这么杀了我!”整个世界仿佛天旋地转,黑衣男人大脑一片混沌,无力多做纠缠,只能乘着短暂的间隙说出最为重要的话语。


    只可惜,琴酒并不这么认为。


    他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白色浴缸壁上扭曲下垂的血色,几近嫌弃的轻哼一声,然后对黑衣男人努力挣扎的举动视而不见。


    “我个人一般不太喜欢扇巴掌。”他少见的露出些许遗憾的表情,目光划过男人的脸,“所以我决定换一种更有效率的方式。”


    似乎明白了琴酒想做什么,对方的眼神克制不住的躲闪:“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


    “我暂时什么都不想知道。”琴酒冷静的打断了对方,他的眼睛呈现出一种残酷的色泽,仿佛高高在上的猎豹在打量一直垂死挣扎的兔子。


    “你知道吗?其实我还是挺佩服你的——”他单手将对方拽过来,目色沉沉:“连朗姆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动我的人……”


    一字一句,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他猛然一脚踢翻了奈奈放置在一旁的衣篓,转身一把将那个倒霉的替死鬼按进水中。


    水面的平静猛然被打破,大片水花溅起,有几颗晶莹在空气中翻腾,落在了琴酒苍白的面容上,留下一道水渍。


    “我的人——也轮得到你来动?!”


    清澈的水面迅速染红。


    银发青年平静的声音第一次呈现出扭曲的音色,低沉醇厚中透露出无法掩藏的阴戾与狠辣。


    “你算个——什么东西——!”


    被狠狠压进水中的黑衣男人痛苦的挣扎起来,人在关键时刻爆发出的潜能不容小觑,他拼命扑腾着,激起水花无数,少许直接溅上了琴酒黑色风衣的衣摆。


    一向略有洁癖的琴酒毫不在意的看着黑发男人垂死挣扎的丑态,绿色的眸子染上了少许疯狂的红意,他的语气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真可惜……奈奈家的盐用光了。”他漫不经心的用手抹了一下壁上已经渐渐开始凝固的血迹,心里默默计数时间,将黑衣男人拽出来,咬字清晰:“不过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有的是。”


    “在我想知道什么之前……”银发青年宣告,仿佛地狱出来的恶鬼在他耳边呢喃:“你先活下来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1)这似乎是古代的一种刑法


    大家好,我是萌哒哒的存稿君~


    当你看到我的时候,说明主人已经忙的没时间向大家卖萌了QAQ


    据主人所说,这章貌似还没写到重点,所以晚上可能还会有一更,虽然不知道主人能不能挤出时间,不过相信主人会尽力的……


    爱你们哟~


    ……………………………………


    感谢攻君望舒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感谢君莫笑,月冷尘清,歪了个喵的,小包子,mo☆ri,雅柏菲卡,紫月弄影,海静月,殇 ,叶翎,一条金鱼,醉婉笙歌,释然 ,Snare " 锁不住思,Healer,日日夜夜,无关风月 ,晶晶,夏 小天使们为我灌溉了营养液,爱你们~


    第78章 第七十四章 他会在七点三十五分动手……


    奈奈有点担心。


    当然, 她不是担心阵哥会遇到什么危险——黑发姑娘一直很相信琴酒的实力;更不是担心那个被留下来的明显不会有什么没好下场的黑衣男人——她还没有这么宽容。


    她只是有点担心阵哥的状态。


    家里这种残局,明显是要等警察过来接手的,甚至不出意外的话, 那个黑衣男人也应该一同被送进医院——他明显伤的不轻。


    医院的人没看见还好, 但是雅治……也不知道阵哥是怎么跟他说的, 银发少年居然也选择无视了那个人。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的朝着自己男朋友看去。


    银发少年明显误会了她的意思,趁着医疗人员不注意,灵巧的蹭过来,小心翼翼的搂住了奈奈,一边不熟练的拍着她的肩膀, 一边尽量声音轻快的安抚道:“没事啦~”


    奈奈却能隐约觉察出他的后怕。


    她忽然不害怕了。


    “我看上去……是不是很狼狈?”黑发姑娘声音轻轻的、柔柔的、软软的,带着风一般的温柔与雾一般的茫然:“是不是很丑?”


    “狼狈是有一点……”雅治用下巴蹭了下怀中姑娘软软的头发, 说着好听的情话:“不过不丑呀……”


    “你最漂亮了——”或许,并不算是情话。


    “胡说。”奈奈垂下眸子,慢腾腾的反驳他。


    “没骗你。”银发少年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她额头上的伤口, 眼中含着清澈的心疼——以及真诚:“在我心里, 奈奈最漂亮了。”


    是真心话。


    一旁让自己努力不当电灯泡的医护人员忙里偷闲看着这对年轻的情侣, 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奈奈垂下眸子,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在被打的时候没有哭, 在得救的时候没有哭,在阵哥出现的时候没有哭, 在以为自己右耳聋了的时候也没有哭。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很委屈,很委屈……以至于, 很想哭。


    “奈奈——!”眼前的世界一片水雾朦胧,唯有少年那双绿眼睛清晰明亮,宛若星辰, 她看到少年手忙脚乱的问自己:“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你没有说错什么……你很好。


    太好了。


    她忽然想到临走之前,琴酒跟她说的话——“如果你觉得他可以相信的话,就把一部分的经历告诉他吧。”


    “你不可能一辈子瞒着他的。”银发青年的眼神仿佛能够洞悉人心,说到最后,却是稍稍柔和了眉眼:“当然,我的部分除外。”


    她恍惚的想:阵哥说的是对的——我……我不可能瞒他一辈子。


    我也舍不得瞒他一辈子。


    “没什么……”奈奈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没出息:“我很好……我只是,有些事情想告诉你。”


    “过几天……我就告诉你……”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我就告诉你。


    ………………………………………………


    琴酒不算专业的刑求人员。


    术有专攻,刑讯这种事情,组织自然有人负责。他所要做的,就是决定杀或者不杀——又或者实在忍不了了直接动手。


    不过基于种种原因,这方面的知识他还是懂一些的,也不介意‘实践’一番。


    通常来说他更偏好有效率的方式——只能说人生总是充满着意外的。


    青年的手修长漂亮,骨节圆润分明,指腹与虎口处带着拿枪持刀的薄茧,配上白皙的肤色和修剪恰到好处的指甲,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艺术品下是一个满脸血污,汗水与生理性泪水混合,黏黏腻腻的头。


    “你现在可以说了。”琴酒眸中的戾气不减,嗓音低沉醇厚,然而在某些人耳中却不亚于午夜凶铃。


    黑衣男子很明显已经没有了反抗他的想法,漆黑的眼中满是对眼前银发恶魔的恐惧,他颤抖着稳住身体的重心:“你……你想知道什么?”


    “你的代号?”琴酒闻言稍稍挑眉,索性挑了一个最浅显问题:“不要告诉我没有代号。”


    他不认为幕后之人会傻到派一个连代号都没有的人过来——哪怕不是为了对付他本人。


    “马里布。”黑衣男人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的回答。


    琴酒略感恶心的牵扯面部肌肉。


    很好,目测他近几年都不会想去马里布度假了。(1)


    不过……Malibu……朗姆酒吗?


    他没有直接把自己的猜测问出来,而是随意的将手上沾满的鲜血甩开些许——一部分溅到了马里布的脸上,后者对这种明显带有不屑意味的举动闭口不言。


    “为什么会找到这里?”


    其实这个问题,琴酒已经有了答案——他不过是想看看这个人到底会不会说真话。


    说起来,这还是他的疏忽。


    “黑麦回国的前一天,你毫无顾忌的飙车前往这里……黑麦回国之后,苏格兰事发……”马里布断断续续的说着,长时间的失血和溺水让他的嗓子听起来仿佛是被死神掐过脖子,用小提琴弦锯木头都没有这么难听。


    果然……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他和奈奈的接触都格外小心,但那一次是个例外。


    当时的他一开始以为奈奈出事了,毫无顾忌的飙车——事后还吃了不少罚单,不过他都让下属搞定了;之后又因为绿子遗物的事情心神不属,忘记了收尾。


    这一次……是他连累奈奈。


    这个事实呈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银发青年的眸光波动,心头涌起丝丝缕缕从未有过的感觉,既酸又涨,仿佛轻薄又细密的网将他包裹。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内疚”。


    大抵是因为,他很少内疚。


    这并不是说他不会做错事,只是哪怕做错事,他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很少真的感到如此深刻的内疚。


    多年来的刀光剑影,无论是出于故意设计,还是无意为之,他也‘坑’了不少人,而他职业的特殊性导致的后果不仅仅是几条人命那么简单。


    但他从来没有如此真情实感的内疚过。


    然而这一次,不过是一个小姑娘遇险,甚至都没有酿成什么严重后果——居然让他感到“内疚”?


    甚至于……居然需要将这种暴躁感发泄到别人身上。


    马里布打量着眼前仿佛刀枪不入的银发青年,目光微闪。


    琴酒到底没有流露出大多的情绪,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喉头却不受控制的一阵发涩:“是谁让你来的?”


    果然。


    马里布心想:如果琴酒真的一点都不在乎的话,他怎么可能直接了当的问出这个问题?


    这一刻,仿佛是清楚眼前这个人不是那么的无懈可击,他因为先前煞气与痛苦而一直萦绕不去的恐惧,奇迹般的消弭了不少。


    当理智回来的那一刻,他报复性的引导着银发青年:“是……是朗姆大人。”


    你看,连理由都是现成的。


    ………………………………………………


    连理由都是现成的。


    先前贝尔摩德的试探,与苏格兰的交往,朗姆接手苏格兰叛逃的态度,马里布朗姆系的代号……一桩桩一件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太巧合了。


    他甚至嘲讽般的想:对他手下人的试探都恰好发生在他出国执行任务的时候……如果不是他提前回来,会发生什么?


    领地被侵入的恼怒与被愚弄的羞愤一齐卷上大脑,以至于银发青年下意识的忽视了其中的不对劲。


    他怎么敢?


    奈奈不够聪明、不够有天赋、有时候简直天真到奇葩,以至于琴酒都时常对她感到恨铁不成钢——但是即使这样,他都没有这么打她!


    马里布怎么敢?


    朗姆怎么敢?!


    “我能帮你作证……”马里布在内心飞快的分析着眼前的情形,他不想掺和进组织高层的斗争,不过此刻为了保命也别无他法:“私自杀组织高层成员……哪怕是朗姆……”


    “杀组织高层成员?”琴酒打断了他的话,垂下眼睑。


    “对……我……我可以说,我是被朗姆派过来杀你的……”马里布匆忙想着能被琴酒接受的说辞,试图用利益蛊惑他:“我能帮你作证。”


    “你是说,伪证?”琴酒抬眸,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个口不择言的家伙:“你觉得朗姆会放过你?”


    “但你不会让我死……不是吗?”马里布定定看着眼前的银发青年,喘着粗气:“朗姆的权力……太大了——”


    “有点意思。”琴酒不咸不淡的评价,他忽然对朗姆看人的本事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幸灾乐祸?


    “对了……”不等对方接着劝说,琴酒漫不经心的开口,绿色的瞳孔中翻滚着无人看见的愤怒:“作为对这个计划的回应——”


    还没等马里布欣喜于自己逃过一劫,只听见“呲——”的一声——


    他后知后觉的感到大脑缓慢传递过来的剧烈疼痛,无声的瞪大了自己的双眼,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眼前面不改色的男人。


    缓慢的将反手猛然捅入马里布太阳穴的钢笔一点点拔出来,充满恶意的捣弄以加深他死亡的痛苦,琴酒不动声色的看着拔除的钢笔上沾染的白红交织的杂质。


    “我会让你死的不那么痛苦。”


    …………………………………………………………


    琴酒惋惜的看着手中的钢笔,笔尖的红白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恶臭,一滴血慢腾腾的在笔杆上滚动,然后“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血花。


    银发青年上前一步打开盥洗台的水龙头,清澈的水匆匆流淌,冲洗着钢笔上的无垢与他手上已经逐渐干涸的血迹。


    也逐渐平复着他心头的怒意。


    他关上水龙头。


    然而心头的怒火却没有消逝,以一种更加坚定也更加顽固的姿态盘旋于他的大脑,令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清醒却不理智的状态。


    一个平时绝不会出现的、近乎于两败俱伤的念头浮现于他的脑海,理智叫嚣着拒绝——只是此刻所谓‘理智’的力量实在太过微弱了。


    琴酒不置可否清洗了自己的脸,抬起头的瞬间,墨绿的眼睛与镜子中的倒影对视,从彼此的影像中看出了疯狂。


    他咧了咧嘴。


    然后从外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不过几声铃响,手机那头就传来了回应。


    对面的人惊讶中夹杂一丝调侃的声音并没有给他的内心带来任何波动。


    琴酒平静而又冷酷的开口,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还有逆反心这种东西——不过此刻称为报复会更加合适:“海恩,把苏格兰这件事通知给黑麦。”


    “怎么啦?你是想让黑麦动手吗?这件事不是已经交给芝华士了吗?”对面仿佛传来“咔嚓咔嚓”吃东西的声响,海恩的声音轻快。


    “是让他去救苏格兰。”芝华士动手,苏格兰必死无疑;反倒是作为卧底的赤井秀一能够带来一丝转机。


    即使有【剧情】的Flag,但就此刻而言,黑麦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对面滔滔不绝的家伙瞬间失语,沉默了半晌,他才缓缓的、体现出他作为组织精英之一的认真与冷漠:“琴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琴酒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对面会给他一个嘲讽般的笑容:“我也知道,你会听我的。”


    “哦?”海恩放下手中的咸味薯片,目光沉沉的坐直了身子。


    “毕竟,我们之后也应该约个时间,聊一聊你的小秘密了。”他轻轻地说,低沉的声线引起一阵颤栗:“关于席拉的小秘密。”


    对面面色一沉:“你知道什么?”


    “比你想象得更多,这件事之后我们可以聊一聊。”威胁完对方,琴酒开始理所当然的布置任务:“芝华士喜欢七这个数字,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七点三十五分动手。”


    银发青年扫了一眼自己腕上纯黑的江诗丹顿,灯光下名表泛出金属的光泽:“现在还有不到两个半小时,抓紧时间。”


    手机那头的海恩默了默,随后爆出一个单字:“靠!”——


    作者有话说:(1)马里布既是朗姆酒的牌子,也是加州的海滩


    “奈奈不够聪明、不够有天赋,有时候简直天真到奇葩”——这是琴酒的角度来看的,奈奈姑娘表示:QAQ


    能获得代号的人一般都不会太菜,所以我尽量不让他们显得太过无脑。这里马里布是有意识的误导琴酒,不过可惜错估了对方,最后还是没能逃掉。


    琴酒是不会这么容易相信他的,但是他本人因为内疚感而有点不在状态,听到朗姆的名字后也想发泄,就下意识的相信了


    一般来说琴酒是不会掺和进苏格兰的事情的(原因之前我已经说了),不然就ooc了……


    这回是他被这件事刺激到了,整个人都处于不太理智的状态,基本上是【报复心】+【对组织的逆反】+【愤怒】的心情,所以才会出手——不过即使这样也没有主动去做,而是通过海恩间接操控别人。


    即使出事了也赖不到他的头上


    海恩:…………靠!


    ………………………………


    粗粗看了一下上一章的几条评论,姑娘们要注意HX问题啊!一开始我也想写得更加…一点,但是后来放弃了这个念头(可怜我已经码了两千字的刑(zhe)讯(mo)情节,算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改改还能用QAQ)


    至于更新问题:


    我最近很忙……目测有两个竞赛类型的活动,周末社团里也有活动,前天已经被学姐拉过去当壮丁了……


    所以最近真的不能保证更新……我只能说我会尽力


    个人计划是尽量在五月之前把第二卷写完吧……话说我一开始只想写个中篇的QAQ为什么砍了一部分大纲还有这么多内容QAQ


    第79章 第七十五章 海恩想:他在刺痛对方的时……


    琴酒对海恩充满波动的内心不置可否, 他挂断电话,蹙眉打量着仿佛凶杀案现场——已经是了——的卫生间,深深的思考着一个问题。


    他到底应不应该清理一下?


    琴酒本人是没做过这种事情的, 自打他坐上高层的位置之后, 就素来管杀不管埋, 反正有手下帮忙收拾,不过考虑到奈奈的承受能力以及可能要来的警察……


    他轻啧一声,还是动手了。


    …………………………………………


    海恩轻啧一声,漂亮多情的蓝眼睛死死盯着手中已经发出盲音的手机,只觉得一阵心累。


    “靠!”他再次骂道。


    不过骂归骂, 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不得不说琴酒抓住了他的软肋, 无奈之下他不得不屈从。


    其实真的要说起来,海恩和黑麦没有太多交集,让对方相信他的话也不是这么容易——不过这对于年纪轻轻就离家出走, 半途混黑摸爬滚打成为黑衣组织高层的海恩来说, 也没有想象中的难。


    将一切搞定之后, 海恩终于略略松了一口气,然后不由轻笑出来。


    他思索着琴酒言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量, 眸光微闪,露出一点隐隐约约的狡黠:“看来黑麦也是卧底?不过到底是哪一方的?”


    琴酒明明知道却不说出来, 也不知是什么打算。


    不过嘛——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本质上风流浪荡唯恐天下不乱的男人怀了看好戏的心思,优哉游哉的拿起薯片,原本沉郁的眸色再次清亮起来。


    他心知自己大概也抓到了琴酒一个把柄, 倒不像之前那么烦躁了。


    无意识的一抬头看向洁白墙面的挂钟,海恩隐约感觉有什么不对……


    顿了三秒,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倏然睁大:“等……等等, 现在明明是——”


    秒针滴滴哒哒;分针缓慢移动;在这度过的几分钟时间内,时针挪动的步子几乎看不分明;三根指针在海蓝镶白边的钟面上形成一个清晰的标识。


    六点四十七分。


    海恩愣了数秒,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其笑声之清越几乎吵到了卧室里的席拉,惹得她探出头来,昳丽容颜中满是困惑:“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海恩扬声回应,眉眼中幸灾乐祸的笑意仍未褪去,他悠悠然将身体丢进沙发,似笑非笑的喃喃:“琴酒……这可怪不得我了。”


    ………………………………………………


    等琴酒终于收拾好了“杂物”时,天已经基本上黑了下来,只有隐隐约约的一丝半点柔光,彰显出太阳最后存在的痕迹。


    而他也平静了下来——至少,理智又回来了。不过能给朗姆添点麻烦的事情,为什么不做?


    琴酒蹙眉看向窗外的景色,隐隐约约感到有什么不对劲。


    他抬腕,看着苍白手腕的名表,表面还是熟悉的模样,然而——


    “六点多……怎么可能?”


    天怎么会黑得这么快?


    这个疑惑从大脑产生的下一秒,问题就得到了解决。


    琴酒匆匆从风衣内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iPhone 标准的时间显示在深蓝屏保的中上方,下面隐隐还有这日期。


    19:06


    银发青年心头一紧,恍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


    被他威胁着趟入这滩浑水的海恩,是绝对不会主动纠正这个错误的。


    琴酒面色沉郁,飞快的拨号接通,不出他所料,海恩早就等着他这通电话了。


    金发男人笑容肆意,从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就可见一斑:“终于发现啦……我原以为你还会再晚一点呢~”


    琴酒没功夫跟他闲扯,时间还剩下不过半个小时,银发青年目光沉沉,声音也沉的吓人:“黑麦呢?”


    “这我怎么知道?”海恩漫不经心的给了一个反问句,随后笑意盈盈的接道:“不过看看时间,他应该快到了吧?”


    “你说,”金发男人好整以暇,那双宛如淳淳春水的眸子却隐约流露出少许恶意:“芝华士会不会将他们一锅端了?”


    “这还轮不到你操心——”理智从愤怒中挣脱出来的那一瞬间,琴酒对于苏格兰的生死已经不那么较真,但是——


    既然已经掺和进去了,无功而返可不是他的性格。


    大概是因为又恢复了以往的镇定,琴酒隐约想到了将会发生的另一件事情。


    他略略牵扯起嘴角,转身背对着窗外的暮色:“把芝华士动手的具体时间告诉黑麦,以及——”


    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狼一样幽幽的冷光:“让席拉也到现场,必要的时候,拦下波本。”


    ………………………………………………


    “让席拉也到现场,必要的时候,拦下波本。”


    来不及思考这句话中蕴含的信息量,海恩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


    他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面色沉的吓人,整个人都带着生人勿进的森森寒意。


    金发男人沉着声,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这跟席拉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琴酒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指出这个在他看来分外明显的答案。


    “那你也应该知道不可能!”海恩怒吼出声,丝毫不顾及对面人的身份,“别——想——动——她——!”


    他郑重宣告。


    “你想要保护她?”琴酒却觉得这一切实在有点好笑:“你知道这不可能。”


    “你别以为揪到了我的把柄就可以威胁我。”海恩的蓝眸呈现出一种寒冰的色泽,男人风流俊逸的容貌隐隐呈现出一种狰狞。


    他一手抓着沙发靠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真皮表面生生撕破:“大不了就——”


    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在她加入组织的那一刻,在她获得代号的那一刻,就不可能了。”银发青年没有理会海恩的叫嚣,淡然的陈述事实。他目光幽幽的投向客厅,这里仍旧一片狼藉。


    “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海恩眼中划过一丝刺痛,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坚定,全然不为所动。


    “琴酒,”他慢条斯理的说,语气却比先前的气急败坏更有力量:“我不想跟你为敌。”


    我不想跟你为敌。


    你的手段、你的头脑、你的本事,我都知道——所以我从来不想多出你这样的敌人。


    但是你如果一定要动她的话,我们就不得不——


    对面银发青年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海恩的沉思,海恩不知道琴酒是怎么想的,却能听见银发青年通过手机传来的声音里,隐隐夹杂着一丝失真的茫然:“你这么在乎她……”


    随即又是冷冰冰的、毫无人情味的讥讽:“不要忘记你自己的身份。有一个这样在乎的人,结局恐怕不会好。”


    “那是你——”海恩冷笑的回击,言语如同一把利刃像是要不顾一切的刺痛对方,以报复对方之前的言辞:“你不想有软肋,是你的事情;你眼睁睁看着她死,是你的事情!你TM别把自己的想法按在我头上!”


    “我愿意保护她,是我的事情。”


    “我愿意承担她所遇到的危险,是我的选择。”


    “我跟你不一样!”


    他字字句句,宛如被侵犯领地的凶兽,又仿佛垂死的猎豹,发出最后的怒吼,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哪怕是我这样的人,我这样的身份,也有想要不顾一切去保护的东西!”


    许久的沉默。


    半晌,对面传来了一点动静。


    语气之虚弱,让海恩几乎怀疑,说话的人到底是不是琴酒。


    他说:“闭嘴。”


    海恩想:他在刺痛对方的时候,也在刺痛自己。


    琴酒又何尝不是呢?


    ………………………………………………


    谁也没有想过,打破寂静的人会是席拉。


    那个拥有着天人般惊艳容颜的姑娘安安静静的走了出来,她的举动仿佛自带柔光特效,不过寥寥几步路,生生让她走出了T台的效果。


    黑发姑娘的形容清丽明艳,一双蓝眸仿佛湖光山色倒影其中,她静静的看着海恩,后者露出遮掩不住的惊讶。


    席拉笑了笑——她一笑,仿佛枝头的春花绽放:“他让我做什么?”


    海恩蹙眉放下手中的手机,眸光沉沉盯着席拉,口中含糊道:“没什么,跟你没关系。”


    他顿了两秒,补充道:“你别管。”


    “我别管。”


    最后一句话,席拉与海恩诡异的重合了,后者微惊,席拉却神情自若:“你想说的是不是这个?”


    海恩一时失语。


    “你让我别管的话……我的事情,不是也轮不到你来管吗?”这么说着,席拉的神情却是很温柔的,她的眼睛隐隐带着细微的笑意——以及安抚:“你不用什么都瞒着我的。”


    “我也,早就不是当初你羽翼下的小姑娘了。”她轻轻的陈述,与她的声音截然相反,黑发姑娘的语气却是格外的坚定:“我可以自己飞,也可以去保护别人。”


    在海恩蓦然睁大的眼睛里,席拉忽然笑了起来,在前者澄蓝的瞳孔中,昳丽的容颜呈现出一种狡黠。


    她眨了眨眼睛,带着一种绝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轻松,揭开谜底的欢喜,以及隐隐约约的戏谑:“你认出我的时候,就不想一想我会不会认出你吗?


    “哥哥。”——


    作者有话说:这章是评论3800的加更


    今天写了好多


    这里两章7000+,再加上隔壁短篇集里新开脑洞试阅的2000多……


    好累,去睡了,么么哒~


    …………………………………………


    感谢攻君望舒小天使的两枚地雷,爱你么么哒!


    感谢isa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感谢半罜琢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感谢日日夜夜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向阳向雨,叶翎,大圣的小皮裙,周末的班车,箜潸厥,殇,无关风月,夏,借口小天使们的给我灌溉的营养液,爱你们!


    第80章 第七十六章 所以……黑麦是要接手我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夕阳的余晖越发的黯淡起来, 天幕也逐渐变得漆黑,日月交替轮班,于是随着太阳渐渐敛去光辉, 月亮便慢慢展露真容。


    晚风徐来, 拂过大地, 虽没有日光晴好的慵懒和煦;但夜风解愠,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夜晚了。


    只可惜总是有人没有心情去欣赏风景的。


    琴酒微微蹙眉遥遥看向窗外,时不时扫一眼钟面,墨绿的眼瞳泛起一丝涟漪般的焦虑,随即在眨眼的刹那再次敛去。


    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


    夜风有点凉了。


    风打着转吹过地面, 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它们飘起又落下, 让路边好奇张望的孩童平添几分好奇,也为夜景多了几分趣味。


    身穿短裙的年轻女孩领着自己新买的包,漫步走在街上, 被风迎面一吹, 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于是她停下脚步, 扫了眼周遭的建筑,匆匆跑去7-Eleven买了杯温热的摩卡避避寒意。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女孩这么悠闲, 可以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大大方方的穿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短裙彰显自己的青春, 累了就休息顺便买杯热咖啡来暖手,坐在闲置的座位上看着玻璃墙外的风景。


    比如正在对峙的赤井秀一和苏格兰。


    前者凝视着后者略显狼狈的身形,在对方警惕戒备的目光中, 对于“苏格兰是卧底”的事实第一次有了实感。


    “你不用担心。”他试图劝说,虽然不怎么擅长这一方面,但同为红方的赤井秀一还是给了这个算得上是同行——这种意义上的——的人最大程度的真诚。


    赤井秀一冷峻的面容透出几分柔和, 他甚至自爆身份:“我跟你是一样的,都是……”


    然而正在对话的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不远处的一栋废弃的大楼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沿着楼梯慢慢向上。


    他的身形修长,四肢有力,肌肉线条流畅,骨节分明的手中,稳稳的提着一个长条形的黑色手提箱。


    “唉——”芝华士慢慢打了个哈欠,眼中残留着几分生理性的倦怠,英俊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无奈与兴奋并存的神情:“希望能赶紧收工……我还等着回家打排位呢。”


    …………………………………………


    海恩对琴酒的做法表示了十足十的嫌弃——这其中有多少是对琴酒让席拉涉险的怨念姑且不表。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他还是得听琴酒的。


    哪怕他已经在心里把琴酒骂了千万遍。


    席拉已经开车走了,在海恩难得啰嗦的叮咛下带了不少‘工具’。这姑娘做事一向干脆凌厉,效率很高,颇有她母亲当年的风范。


    动动手指发了条消息过去,当然使用的肯定是查不出来的代理ip——至于黑麦到底会不会看见,海恩表示管他什么事?


    不过——


    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知道了多少——


    “嘛嘛……”风流俊逸的男人一手搭着沙发靠背,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遥控器,湛蓝澄澈的眸子却连余光都没有往高清的液晶宽屏电视屏幕上扫上一眼。


    “虽然我还是挺喜欢那个家伙的……但这种被人抓住把柄的感觉——”


    金发男人随手丢开本就没什么用的遥控器,单手支着脑袋,浅金色的碎发落在他手背上,像是星光散落:


    “真是令人不爽!”


    ………………………………………………


    芝华士缓步来到视野开阔的顶楼,漫不经心的扫视一眼,找到合适的狙.击点。


    他随手将外套脱下,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箱子打开,取出一把精心保养的巴.雷特狙.击枪,调试好之后轻轻松松的拿起这个绝对算不上轻巧的家伙,上前一步,透过瞄准镜对准自己今晚的目标。


    作为组织里最好的狙.击手之一,由他出手的任务完成率一向有保证。


    朗姆的活,也不能搞砸啦——


    他漫不经心的想着,瞄准镜中出现他此行目标的脸。处于对时间的把握,现在他还有几分钟宽裕可以稍稍休息。


    下一秒,他略显惊讶的睁大了微微上挑的眼睛。


    眼见还没到自己定下的‘处决’时间,芝华士勾起嘴角露出了些许看好戏的神色,同时抱着相似的心情给掏出手机。


    随着通话被接通的下一秒,琴酒冷淡清肃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琴酒?”芝华士叫了对话那头的代号,不等对方回答,便接着开口:“我是芝华士。”


    对面似乎愣了数秒,才仿佛敷衍一般的从嗓子中发出了“嗯?”的单音表示疑问。


    “我看到黑麦了——”狐狸一般的眼神中透出几分似笑非笑的戏谑,芝华士单手提着自己的狙.击枪,走了几步后斜斜倚靠在墙上:“你有什么安排吗?”


    “……”对面传来一阵意味不明的沉默,芝华士毫不在意,非常耐心的等待着。


    他是个出色的狙.击手,耐心是一个优秀狙.击手的必修课。


    ………………………………………………


    白色马自达风驰电掣的狂奔而来,在驾驶座上的金发男人终于一脚刹车重重踩下的下一秒,线条流畅的车身发出一丝沉重的哀鸣,不情不愿般停止了逮虾户的表演。


    驾驶座上的波本连安全带都没有系,仗着自己的车技在车流中穿梭,硬生生将赶路的时间缩短了一半。


    此刻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他却没有一丝放松的表情,单手停车后直接打开车门,连上锁都不曾,就匆匆向面前那栋建筑狂奔。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在沉沉的夜色中,那栋陈旧的建筑物平白显出几分不详的阴森,仿佛一个狰狞面庞的钢铁怪物,张着血盆大口要吞噬着来人的生命。


    神色焦虑的金发青年全然没有在乎,他匆匆沿着楼梯向上跑,满心满眼只有一个人的生死。


    快点——再快点——!


    安室透的面色渐渐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晶莹——但这些却并非因为奔跑而出的汗水,而是因恐慌而来的冷汗。


    咚——咚——咚——


    哒——哒——哒——


    这短短的一条路,此刻仿佛怎么走也走不完,恐慌在心中蔓延,仿佛毒蛇一般啃咬着心脏,安室透的唇微微颤抖,一瞬间有种度秒如年的感觉。


    终于,他看到了尽头。


    以及随之而来的,回荡于他身后的一记清甜女声。


    “停下来吧。”那个女声这么说。


    前面半句话对已经濒临爆发的安室透来说,几乎毫无作用。他对此听而不闻,连步伐都没有乱上一乱。


    于是那女声又道:“波本。”


    这一次,她加重了读音。


    这两个字仿佛两条无形的锁链,牢牢缠上金发青年的双足,就像在即将爆炸的炸.药包中浇上了一盆冰水,他隐约听见理智传来“滋滋滋——”的声音,宛如一道缰绳,生生束缚着他。


    安室透的目光骤然冷沉。


    【日本公安】不得不满心不甘的停下脚步。


    【波本】转过身。


    ………………………………………………


    【波本】转过身。


    楼梯的拐角阴暗处传来淅淅索索的响动,数秒后,席拉面不改色的走了出来。


    她的容色在昏暗的角落仍旧不失惊艳,宛如一株静静绽放的夜昙。身上轻便紧身的衣裤方便行动的同时也勾勒出她流畅漂亮的身材。席拉一手持枪,蓝眸宁静的注视着安室透,薄唇微抿不带一丝笑意。


    她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安室透,一步步逼近金发青年,举止流风回雪,从容不迫。唯有冷然的表情和紧绷的身体曲线彰显出她并不轻松的事实。


    “不要再向前了。”周遭本就无人,在幽暗的夜色下显得格外寂静,席拉清润的嗓音回荡在这寂静中。


    安室透的目光显出寒色,往日温和的微笑尽数敛去,显露出他隐藏的锋芒与克制不住的怒火。


    “谁让你来的?”饶是如此,身为精英的他仍保留着一份理智,言辞激烈却一针见血。


    这种问题其实并不容易回答,索性席拉也根本没有想过要回答——她唯一的任务,就是拦下波本。


    哪怕席拉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会做出两种截然相反的安排。


    姿容绝艳的姑娘稍稍垂眸,睫羽微颤,举动却不露一丝破绽:“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仰头看向安室透,目光中透着坚定……以及一丝半点几乎分辨不出来的……怜悯:“你不能在往前走了。”


    那双素来和煦的紫罗兰般的瞳孔中,终于翻滚起了克制不住的怒意。


    金发青年上半身微微颤抖,他死死捏紧拳头,仿佛在捏紧自己被怒火烧得所剩无几的理智。


    下一秒,他抬眼。


    在对上青年双瞳的刹那,席拉被其中翻滚的情绪所惊,还不等她回神,就见对面青年猛然一拳袭来。


    …………………………………………


    “琴酒?”


    接到芝华士打来电话的那一刻,琴酒其实是有所预感的。


    不过这意味着什么也不言而喻,所以怀着一星半点的侥幸心理,银发青年还是很不希望接到这个电话的。


    ——事实证明,侥幸心理是要不得的。


    运气什么的……也很不靠谱。


    特别是像他这种自带debuff属性的反派,拼运气什么的不是开玩笑吗?


    这是分分钟送人头的节奏啊!


    稍稍走神了一会,看上去就像是愣了数秒,琴酒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才敷衍一般的从嗓子中发出了“嗯?”的单音表示疑问。


    “我看到黑麦了——”那头的音色流出几分似笑非笑的戏谑,琴酒几乎可以想象芝华士单手提着自己的狙.击枪倚靠在墙上的情形:“你有什么安排吗?”


    他不知道自己猜对了。


    银发青年慢条斯理的看了看钟表,英俊清冷的面容显出一丝倦怠,他靠在沙发靠被上,墨绿色的眸中呈现出一点阴郁。


    自芝华士赶到的那一刻,不管之前做了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听见自己的内心传来一声无言的叹息。


    看来……失败了呢。


    即使这份失败于他而言造不成什么损失……但果然还是有点不爽。


    他垂下眸子,声色沉沉,给已经等了一会的芝华士一个回复:“这个……你不必在意。”


    这种模林两可的回答自然不会让敏锐的芝华士满意,他略显不满的勾起了一抹说不清意味的弧线,不过此刻的他也没有非逼着讨要一个回答的意思。


    轻轻松松放过了这个话题,芝华士偏了偏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让自己更加舒服,状似无意的询问:“所以……黑麦是要接手我的任务吗?”


    “不是。”也不可能是。


    “那么……”芝华士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猜测,一边撑起身子。他步伐稳健的走向原先的狙.击点,歪歪斜斜的举起狙.击枪,维持着一手接电话一手举枪的古怪姿势。


    以一个相当不标准的姿势,他从瞄准镜中看着交谈的两个人,从他的角度来看,似乎没什么异常——只是黑麦会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大的异常。


    真可惜,早知道就好好学唇语了。


    “那么……到时间我就动手啦~”男人嘴角勾起一丝说不清意味的弧度,眸子冷得仿佛蕴藏着寒冰,声音却轻快的仿佛跳跃的黄莺。


    琴酒沉默半晌,这一刻他回忆起了同苏格兰寥寥几次的交往,一瞬间对方坚定的神色又出现在他面前。


    他只觉胸口隐隐有什么情绪在跳动,一时间说不分明,也盘旋不去。


    这一刻他似乎想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


    半晌,他才仿佛不耐烦一般的开口,“随便你。”


    嗓音隐约干涩。


    由于距离而产生的对话通过电波传递数里,这过滤掉了些许情绪,也令一些声音显得失真,于是芝华士并没有留意到这些细枝末节。


    他只是高高扬眉,放下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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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拉的身手相当不错,若是动起真格,保证组织里九成的大老爷们会妥妥给跪,剩下的一成中能肯定的说打得过她的人也不多。


    她能年纪轻轻就获得代号,自己的能力强悍绝对是其中重要的原因——海恩是百分百没有出力,他巴不得自己的妹妹快点离开这滩子浑水,离得越远越好。


    就连她的亲哥哥都不得不承认,如果两人动手,单拼近身格斗,胜负也就是五五开吧。


    然而此刻对上盛怒的波本,席拉却不得不被动防守。


    这并非是因为她比不上波本。只是一方濒临暴走一心只想救人,另一方却顾虑重重不得不打,状态完全不一样啊!


    就算现在手上有把枪,她难道还能真的开枪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这点,波本的攻击愈发狠厉,席拉只觉得胃部一阵抽搐,好半晌压下想吐酸水的生理性冲动。


    只是即便如此,从猝不及防的攻击下回过神,席拉仍然努力维持镇定,拆解对方动作的速度快的惊人。


    哪怕如今处于下风,她自信波本不能再短时间内脱身。


    安室透的目光越发寒冷,虽然本质上还算个绅士,但是面对组织的女性干部,如果还想维持风度——无疑是自己抓坑自己挑、


    他勾拳朝向对方清妍无瑕的面容,毫无怜香惜玉的心思;对方的反应相当快,一个矮身躲过后扫堂腿顺势攻击他的下盘。


    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


    随着时间的流逝,安室透愈发急躁起来——要知道赶时间的是他,不是席拉!


    这是场根本不公平的比赛,输赢对席拉毫无意义,对安室透却至关重要。后者的动作愈发凌厉起来,使得前者不得不连退数步,让出一个身位的空隙。


    席拉猛然蹙眉,下一秒,扭身高抬腿侧踢,试图弥补自己的破绽。


    安室透无动于衷,他抬臂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凌厉的攻击,下一秒几乎就要揉身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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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一声枪响——


    作者有话说:补全啦!


    加了差不多一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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