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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琴酒又做错了什么》青春校园小说_夏时客

    第61章 第五十八章 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脾气……


    任务本身难度并不大, 无论是从收集情报的角度还是从执行的角度。


    于是圆满完成似乎也成了意料之中的事情。


    无论是琴酒,还是安室透,都没有把任务本身放在心上——这种任务很明显就是为了试水, 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表面上的敷衍还是要有的——


    ——“做的不错。”话虽如此, 但说话者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走心:“暂时就跟着我吧。”


    不远处的爆炸声激的耳膜隐隐犯痛, 坐在车上还能隐隐看到不远处未熄灭的火光,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噬着残留的罪恶,渲染的天空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更像是血的红色。


    即使已经坐在车上了,安室透也仿佛能闻到未散去的硝烟味。金发的.公.安.精英面上不动声色,心上默默骂娘。


    你和我对“试水任务”的定义一定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虽然对于银发青年的属性貌似有一定的了解, 但是——


    “这样提醒一句后不过十分钟就直接按.炸.弹.引爆器,真的好吗?”


    抬眸看去, 银发青年理所当然的表情映入眼帘,安室透在心中默默叹气,心想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脾气。


    “莱伊(1)是这样的, 波尔斯和海恩也是这样的。”选择性的忽略前两者默然苦笑、后者怨声载道的情况, 琴酒淡漠的冷绿色眸子直直对上安室透的紫灰色眼瞳。在天光之下, 碧绿的湖泊似乎也起了几分波澜。


    不得不说,激将法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


    满意的看到安室透瞳孔一缩的模样, 琴酒转过头面向前方:“开车。”


    金发的公安精英收敛情绪,他单手敲了敲方向盘, “是——”


    音色是符合青年人一贯表现的温和阳光,只是尾音略略拉长,显出了几分无伤大雅的憋闷。


    ——然而谁也不知道, 这是不是伪装出来的。


    金发的公安精英转动钥匙发动车,车身一阵震动,然而这震动并不明显, 连带着发动的时候也很稳。


    是辆好车。


    安室透判断。


    他的腰腹还隐隐作痛,不过这点小伤不并影响什么,相比较之下,年轻的卧.底更在意的是对方将情报人员当执行人员用的气势。


    ——好吧,虽然他也是执行部出身的没错。


    真是“物尽其用”啊!


    安室透默默感叹了一句,他转动方向盘打了个左转弯,余光无意识的扫过银发青年。


    然后抽了下嘴角。


    ——琴酒正慵懒的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眉眼淡然如初,似乎之前又是交易又是引爆的任务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影响,安室透甚至怀疑自己从他的姿态中看出了一股子悠闲。


    是啊,金发青年冷冷的想,他当然很悠闲——


    ——因为危险的步骤全是我担了!


    不知怎么的,安室透忽然想起了一年前左右,他们任务测评时的情景。


    ——好吧,我算是知道黑麦那时候为什么这么惨了。


    看来以后得打起精神来了。


    他这么想着,思绪略略有些发散:如果黑麦在他手下合作的任务都是这种情况……诸星大那家伙也不容易啊。


    全然没有想到,自己也成了“惯着他的脾气” 一员的安室透在心里为自己和老对头默哀,一旁的琴酒似乎感受到了一阵寒意,莫名其妙的的往周身扫视一圈。


    错觉?


    他难得有些茫然的想。


    ………………………………………………


    错觉与否姑且不论,日子总是要过的。


    虽然名义上是直属上下级的关系,但事实上在组织内,上下级的任务也不是样样重合的。


    事实上,任务基本都是各自完成各自的,遇到某些需要助手的可以直接合作,有些需要人手的任务也可以直接从下属中抽调人员——当然,如果上司突发懒癌想要甩锅,也可以推给属下。


    反正只要完成量足够就好。


    ——当然啦,功劳的计算就不同了。


    ——直接指定的任务除外。


    所以说,当上黑衣组织的高层之后,只要不遇上什么派系纷争、被怀疑身份等等,想懒,还是挺容易的。


    当然,如果一直这么懒下去,emmmmm……恐怕就永远也不需要活动了。


    ——咳咳,注意分寸。


    组织里有懒癌倾向的高层人员虽然不多,但细细论起来还是存在的,海恩就是其中之一。


    这家伙的实力跟不靠谱成正比,经常让认识他的人头大——不过认真起来,还是算得上可靠。


    这个让琴酒都偶尔感到头疼的家伙姑且不提,总而言之,在黑衣组织里,上下级的关系并不那么紧密,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各干各的。


    当然,有什么大的动作或者重要的任务,还是要交一份报告的——看不看随心情。


    这也难怪琴酒和黑麦以及合作了一段时间,两人共同完成的任务,其实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琴酒最近把注意力放在安室透的身上,有了一个安室透误打误撞调查绿子的先例,他对于赤井秀一的存在略有点纠结。


    于是干脆动了些手段将对方调到关西,顺便让波尔斯“看”着点。


    …………………………………………


    “我看你是喜新厌旧。”贝尔摩德微微偏头,柔顺的金发落在她白皙的胸前,礼堂的水晶灯闪烁着破碎且璀璨的明亮光芒,柔柔的撒在传奇女明星的身上,为这位大美人添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在灯光下,她的眼眸蓝的澄澈;她的皮肤白的发亮。


    贝尔摩德一身精美的烟灰色低胸连衣礼裙,银白的、掺杂着碎金的腰带束起她芊细却又不失柔韧的腰肢,低胸的设计使她露出大片夺目的肌肤。精致的锁骨分明,说话时修长白皙的脖颈好似天鹅在吟唱,背后也露,露的漂亮却不.色.情。裙摆下散落的银纱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带来一种朦胧的美态,在灯光下显得显眼,胸前坠着一根铂金挂饰,耳垂有简单的蓝宝石耳坠——跟她眼眸一般的颜色,无暇的宝石与清澈的眸子彼此相映生辉。


    简洁又不失大方的搭配


    大美人的男伴无疑是让人艳羡的。


    然而在场的人却起不了嫉妒的心思。


    少年时代的琴酒撇去他那糟心的性格不谈,就外表上来看,实打实的称得上“赏心悦目”这一成语,青碧色的眸子中藏着苍山雪峰的冷,不笑的时候更显几分清俊。在还是少年的年纪里,他的眉眼间残留着几分青涩、几分张扬。


    我们姑且可以称一句“美少年”。


    ——这也是当初贝尔摩德撺掇他色诱的起因。


    如今长成之后,眉眼间的青涩已然褪去,棱角更为分明,气势更加成熟——也更冷了一些。


    他已经不能在用“美”来形容,这个词太过中性,取而代之的是英俊。


    一种含着刀剑冷厉杀气、隆冬寒雪冰凉的冷峻。


    少见的银色长发垂着身后,额前留了细碎的斜刘海将将遮住眼睛,冷绿色的眸子在灯光下带着一丝冰寒。


    他的身量高挑,但绝不瘦弱,黑风衣换成了黑色的西装礼服,周身“生人勿进”的气势却是有增无减。


    他的气质足以让有头脑的人忽略他的容貌,但绝不能说他的容貌不过关。


    贝尔摩德笑意盈盈的挽着琴酒的手臂,女子温香软玉入怀,琴酒一脸的无动于衷,在对方半是娇嗔半是调侃的瞪了他一眼后,银发青年顿了三秒。


    ——然后扶了她一下。


    贝尔摩德:“???”


    金发女子的笑容僵硬了一秒,然后敏锐的注意到琴酒的目光似乎……在看她的鞋子?


    琴酒的确在看她的鞋子。


    浅灰色的高跟鞋很配贝尔摩德的衣服,奥斯卡影后本来就高,十几厘米的高跟鞋一套上,看上去只比琴酒矮了一些。流畅的设计与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材质彰显出这双鞋‘贵’、“很贵”、“非常贵”的本质。


    然而琴酒不关注这个,他只担心她会不会因为这双鞋崴了脚——从而影响到任务。


    “小心。”


    于是他顿了顿,开口关心了一句。


    这倒不是他不解风情,只是任务当前,他没有太多心思跟这朵美丽的.罂.粟.花调.情。


    琴酒的专业素质一向过硬——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为组织的Top Killer。


    贝尔摩德抽了下嘴角。


    她多了解这家伙啊,对于琴酒(根本没有想掩藏)的心思一清二楚,顿时有些气结。


    然后又觉得好笑。


    于是她挑起画好的细眉——她的眉形天生就好看,也不过是略略修饰一番——豆沙色的唇膏点在唇上,带了点温润,却不掩饰她妩媚凌厉的本质:


    “还真是喜新厌旧了?”


    分明是调侃的语气。


    银发青年不明所以:“你是指什么?”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愈发显得人身高腿长,垂眸对上贝尔摩德的眼睛时,也许是灯光的原因,冷绿色眸中的寒意倒是散去不少。


    “新,是指‘波本’,”贝尔摩德笑意盈盈,蓝色的眸中仿佛含着蜜,虚假的柔情蜜意她信手拈来:“旧,是指‘莱伊’。”


    她微微偏头,眸子似笑非笑的含义更甚:“当然,也可以指我。”


    琴酒无语半晌,凉凉表示:“你想太多了。”


    金发女人微微偏头,从容的后退一步,细腻的手臂从青年弯起的臂弯中滑出,她轻轻眨了一下右眼,给了对方一个暧昧的Wink:“难道不是吗?”


    琴酒顿了顿,没好气的皱眉:“当然不是……这什么跟什么啊!”


    “那么——”贝尔摩德向前一步,白皙的双手一手拿起酒会上摆放的一杯酒,她转身面对银发青年,两杯酒一左一右。


    金发女人拿的不算稳,酒液在杯中摇晃,透明的冰块也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杯壁,在灯光下颇有几分晃眼:“你更喜欢哪一杯?”


    一杯是波本威士忌,一杯是黑麦威士忌。


    琴酒对贝尔摩德没事找事的行为有点不满,他略挑眉:“有什么区别吗?”


    ——不都是威士忌吗?


    这是他明面上的意思。


    ——不都是卧底吗?


    这是他心底暗自的腹诽。


    “非要选一杯呢?”金发女子略带戏谑的开口,语气轻佻却不让人生厌。


    琴酒沉默半晌,后退一步,顺手拿起桌面上的一个苹果,凑到嘴边啃了一口。


    苹果清甜甘美的滋味渲染味蕾,银发青年青碧色的眸子对上贝尔摩德露出的、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的笑容,挑眉不语。


    “灯该灭了。”


    琴酒的声音很轻,在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的晚宴上,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就像是是狂风骤雨里的一只风筝,又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他将咬了一口的苹果放在手边的桌子上,很稳。


    下一秒,水晶灯的灯光闪烁不定。


    银发青年上前一步,走到贝尔摩德的身边,向她伸出手。


    灯光终于完全熄灭。


    …………………………………………


    主控室里的金发青年按下最后一个按键,然后把自己的身体丢在椅背上,浅金色的刘海垂在他的额前,青年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搞定了。”他喃喃自语。


    之前一系列的动作让他精神紧绷,此刻圆满完成自己的任务,让安室透终于稍稍缓了口气。


    大概是心里绷紧的那根弦送了,疲惫感也终于后知后觉的涌上大脑。


    不过现在可不是放松的时候。


    金发青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打起精神来。


    他伸手取出随身的U盘,接上接口,然后开始传输文件。


    说起来,安室透一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密密麻麻的数据,一边走神的想:贝尔摩德和琴酒在聊些什么?


    …………………………………………


    银发青年上前一步,走到贝尔摩德的身边,向她伸出手。


    灯光终于完全熄灭。


    他的手臂划过贝尔摩德的手臂,轻轻扣上金发女子的手腕——


    ——然后不动声色的,取过她其中一只手上举着的酒杯。


    贝尔摩德略有些惊讶的睁大眼睛,然后化为一种浅浅的笑意。


    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酒液渗入唇齿之间,威士忌特有的热辣与清香混合,交缠出一种火焰般的灼灼的热辣无声的卷席着味蕾。


    琴酒微微挑眉,然后将酒杯放下。


    他转身,向着原先就确认过的目标所在地走去,修长的手指在腰际一旋一转,一把精巧的匕.首.枪就出现在他骨节分明的指尖。


    贝尔摩德敏锐的捕捉到了身前男人离去的脚步声,她稍稍勾起嘴角,牵扯出一个饶有趣味的弧度,然后垂眸抬手,将剩下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威士忌的杯子都是一样的。


    于是灯光再亮起的时候,众人尖叫、惊恐的推推嚷嚷、大声的怒吼,场面一片混乱之下——


    ——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喝了哪杯酒——


    作者有话说:(1)黑麦的音译


    第62章 第五十九章 关于糖衣炮弹


    任务结束后, 谁也没有提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琴酒上了波本的车,而贝尔摩德也跟着她的护花使者离开了。


    只有在晚宴结束后,前往目标地点的那一小段路上, 金发女人似笑非笑的询问他, 到底为什么会选择波本的时候, 琴酒对上了女人意味不明,却极具洞察力的蓝色眸子。


    尽管他时常对金发女人心怀警惕,也对她说的话时刻留神,但他从不怀疑贝尔摩德的能力。


    就像贝尔摩德也不会怀疑他的能力一样。


    “因为波本做饭很好吃。”银发青年双手插兜,冷绿色的眸子在夜色的灯光下显出几分慵懒, 他的嘴角略带笑意,仿佛这个荒谬的答案就是一切的根源。


    于是贝尔摩德也不再询问。


    ……………………………………………………


    琴酒一直觉得贝尔摩德是个很矛盾的人。


    身在黑暗, 却渴望着光明的‘天使’,也不管‘天使’的圣光会不会灼伤自己。


    明明知道自己不会回头,也没有资格回头, 却还是对彼岸之人心存好感, 乃至于手下留情。


    琴酒是个孤儿, 小时候的他是个‘狼崽子’,长大之后也跟‘心慈手软’称不上半个美分的关系。组织吸收他训练他为组织服务, 却也同时接纳了他给了他一个容身之地,让他不至于颠沛流离。


    银色的孤狼加入组织的时候年纪才十岁出头, 本来就是嗜血的肉食系动物,又身处漆黑阴暗包含罪孽的黑衣组织,他的想法和观念受了组织很大的影响。


    他当然知道.杀.人什么的是.违.法, 也知道这是不对的,但他起不了怜悯心,就像那种知道这件事不对, 但其实心里认为没什么,因为不在乎。


    环境是能给人造成很大影响的,堕落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而是长时间的潜移默化,很多人都会同化于环境,而对于还很小的琴酒还说,他根本不认为那是一种“堕落”。


    这就导致他并不在乎别人的生命,从骨子里就对黑暗不排斥,并且对危险兴致勃勃。


    也对贝尔摩德的行为无法理解。


    不过他虽然觉得金发女人莫名其妙的,却也没有想对她指手画脚的心思。


    一来是他懒的管,说难听点贝尔摩德跟他也没什么特殊的交情。


    命运命运,一般是靠在自己的努力活下去;而另一半而是由上天决定的“运”。


    ——顺便一说,对于某个死神小学生来说,后者对他的影响简直登峰造极。


    贝尔摩德到底想这么做,要怎么活,是她自己的事情。琴酒不介意随手帮几个忙,但十分介意帮这种忙。


    说得难听一点,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自己能不能好好的活下去尚且存疑,就连琴酒也没想过自己能够寿终正寝,额外去想别人的事情?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


    二来,他也不想去管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说实在的,观念想法什么的,都是主观的,是对是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他的想法不一定是用于贝尔摩德。而且他骨子里就有一种“事不关己”就不管的漠然,轻视生命更不会去在意别人的心情。


    比起费心费力的看他人的悲喜,琴酒更喜欢独善其身。


    ——或者说是“独善其恶”。


    虽然觉得贝尔摩德的行为无法理解,但他也没必要去理解。


    说起来,就连白鸟绿子的想法……他也不是能够全然理解的。


    自白鸟身死之后,琴酒考虑过他不是不应该有所改变,然而……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毕竟——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白鸟绿子。


    而她已经不在了。


    不过说起来,指不定贝尔摩德也觉得他奇奇怪怪的?


    ……………………………………………………


    话说回来,“波本做饭很好吃”还真不是一句虚词。


    不管是【剧透】里给出的提示,还是琴酒的亲身实践,都说明了这一点。


    嗯,琴酒的亲身实践。


    因为他已经吃过波本做的饭了。


    黑衣组织里拉进关系的做法无外乎就这么几种:利益相关,任务合作,上.床(咳咳)等等。


    虽然离调令还不过一个月,他们俩对对方熟悉度的增长已经比得上波本进组织的两年内的量了。


    琴酒本人是个不太在乎口腹之欲的家伙——具体体现在,难吃的东西只要没有毒,在有必要的情况下他也能面不改色的咽下去;而好吃的东西……如果不和他胃口,他还真不会动几下筷子。


    这种莫名挑剔的原则怎么形成的犹未可知,不过白鸟的存在不可避免的让其发扬光大;后来琴酒钱财和地位都有了,就更加挑剔了。


    然而他本人是个跟厨房八字不合的属性。


    他曾经去海恩家蹭过几顿饭,后来在黑麦那里也吃过一两次。


    怎么说呢……平均水准之上,但是还不到满足他要求的程度。


    然而波本做的就不一样啦!


    这是真的味道不错。


    “你可以去当厨子了。”银发青年咽下一小块炭烤秋刀鱼,白嫩与鱼肉与金黄酥脆的表皮形成鲜明的对比,入口是秋刀鱼独特的鲜美,肉质软嫩却也紧致,火候控制的刚刚好,还有柠檬汁的微酸去腥。


    琴酒难得诚恳的表示。


    “过奖了。”金发青年笑了起来,他紫灰色的眼眸中似乎带着阳光的暖意——虽然这份暖意是真是假犹未可知,但不得不说,比起生人勿进的琴酒,他的人缘更好。


    说话间,安室透递给琴酒一小碗味增汤。


    他做的是鲷鱼味增汤,小块的鱼肉大小均匀,在汤中起起伏伏,红色白色的萝卜丝点缀在汤中,柔软的仿佛入口即化,间或有少许的海带露出真容,细碎的葱花提味,汤料的精华与味增的醇香混合。


    琴酒想了想,觉得这莫不是莫种程度上的糖衣炮弹?


    ——但是真的很好吃。


    金发青年还做了一份天妇罗,他自己拿了一个虾样的尝了尝味道,然后满意地点点头,顺便将酱汁推给琴酒。


    琴酒看了他一会,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掺假的兴味与邀请。


    这算什么?


    做不好饭的侦探不是好日.本.公.安?


    你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怀疑你的本职工作了啊!


    银发青年默默伸筷子……


    新鲜的大虾口感劲道,雪白的虾肉带着海鲜产品的香气;面粉、鸡蛋与水炸出的皮比例刚刚好,金黄色的酥脆表皮和虾肉形成鲜明的对比,赏心悦目,鲜嫩香甜,蘸上酱汁后更是去了几分油腻。


    琴酒默默点了个赞。


    他决定收下这份糖衣炮弹。


    ——说真的,安室透你以后退休了完全可以开家饭店啊!


    …………………………………………


    成功的用美食引诱了琴酒的波本……并没有收到什么优待。


    这简直听着伤悲闻者落泪,然而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琴酒表示自己是个有原则的人。


    不过说实在的,波本的工作比起他的前辈……实在太过轻松。


    毕竟他的本职到底是情报部门的人,琴酒虽然乐意‘物尽其用’,但还不至于真的不把他当人似得摧残。


    琴酒对安室透十分满意。


    如果说跟黑麦合作是强强联手拼杀时的爽快刺激,那么和波本的搭档则更像是拥有了一个尽心尽职的后勤。


    他观察力敏锐,态度温和又不失强硬,做事也是干脆利落。


    有时候银发青年都会默默的想,这样的卧底不如多来几个吧……反正就组织那些人的而效率……他还不如跟卧底搭档来得痛快。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琴酒告诫自己不能沉迷在安逸中,要知道现实是悲伤的,好队友是少见的,猪队友倒是一抓一大把——还有几个是暗中放水的货。


    在他撂挑子不干之前,这种生活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很长一段时间。


    …………………………………………


    这么一想时候似乎莫名很悲伤啊……


    琴酒暗自叹了一口气,然后一手撑头,大拇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连续七十二小时的不眠不休,虽然以他的身体强度还能够支撑,但也是累的够呛。


    银灰色的玛莎拉蒂在高速上疾驰,伏特加正在开车。


    副驾驶上放了个生死不明的线人,安室透坐在他的身边……


    或者说,是坐在他身边的位置,靠在靠背上睡着了。


    换做平时,金发青年绝对不会这么不谨慎,然而这一次的任务难度太大,脱身就花费了不少功夫,如今到了相对安全的环境,处理好伤口之后精神稍稍松懈……睡意是不可避免的。


    其实琴酒也很想睡。


    他感觉大脑一片混沌,仿佛被遮蔽了一层厚厚的乌云;又仿佛喝了太多太多的酒,一时之间竟然有种微醺的感觉。


    他的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渐渐停了下来。


    车轮在地面急速滚动着,琴酒眨了眨眼睛,冷绿色的眼眸中蕴含着少许的倦意,然后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随着车身轻轻的震动——


    他闭上了眼睛。


    …………………………………………


    他似乎回到了很久之前。


    对了,他是谁?


    银发少年歪了下脑袋,有点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自己身边那个拥有一双很漂亮的蓝眼睛的少年,代号海恩。


    不过……海恩似乎不应该这么小?


    这个念头划过他的大脑,然后银发少年又觉得荒谬,海恩明明就是现在这个年纪,我在胡想些什么呢?


    贝尔摩德还是几年都不变的容貌,就像一朵开的极美、却不会枯萎的花。


    塑料花——银发少年心里吐槽了一句。


    “所以说,婚姻啊……就是爱情的坟墓。”少年海恩支着脑袋笑嘻嘻,蓝眼睛里透着醉人的光芒,他面前是一瓶田纳西威士忌,空瓶子——被他全喝了。


    在此之前海恩似乎还跟贝尔摩德调笑了几句,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有了日后的……


    等等,日后的……什么?


    算了,反正他的意思是,海恩的性格一直都是风流浪荡的。


    贝尔摩德对还是少年的海恩不是很感兴趣,不过她为人八面玲珑,海恩也算是足够有潜力的新人,她给了几分面子,不至于冷场。


    被婉拒的海恩也不纠结,似笑非笑的看着银发少年,似乎想得到什么回复。


    银发少年明显不感兴趣。


    “其实他说的也不错。”贝尔摩德的蓝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灯光,显得格外的明亮:“婚姻的确是爱情的坟墓……不过——”


    “也得先有爱情啊。”金发的女人仰头喝了一杯酒。


    ………


    场景……似乎变了。


    那个拥有绿眼睛的少女定定的看着他,她轻轻撇嘴:“你别听他们胡说……”


    “那你的想法呢?”银发少年似乎回了这么一句。


    “……我……我也不知道。”绿眼睛的少女弱气了一瞬间,然后睁大了眼睛:“但!是!这个是要你自己以后感觉的,别听别人胡说!”


    “那又怎么样呢?”银发少年很无所谓的回答。


    “?”


    “不管是不是‘爱情的坟墓’,也得先有爱情才行。”银发少年眸色冷冷:“我可想象不出我会有什么‘爱情’。”


    绿眸少女楞了一下,她眨了下眼睛:“那么,‘喜欢’呢?”


    “也不会。”


    她沉默的看着他,然后轻轻开口:“不去‘爱’没有关系……但是,为什么不试试去‘喜欢’呢?”


    连‘喜欢’都没有,多寂寞啊。


    “你想太多了。”银发少年毫不迟疑。


    少女似乎流露出了一种悲伤的眼神,银发少年不太明白这种眼神的含义。


    但他知道,少女不是因为她自己露出这样的眼神的。


    ——那么是因为谁?


    琴酒忽然想要安慰一下绿眼睛的少女,他伸出了手——


    但是银发少年没有。


    于是场景再次转换。


    ……


    容色绝美的女子站在海恩的身边,对他轻轻笑了一下,眉眼间带着清爽的朝气。


    他认出这是席拉。


    她怎么会在这里?——等等,这里是……哪里?


    黑发姑娘的身影只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不见,她纤细白皙的手臂上的鸽翼纹身栩栩如生,蓝色的眸子仿佛孕育着星辰大海。


    ……


    浅金色头发的少年无知无觉的倒在地上,银发少年弯下腰,好奇地看了对方一眼。


    随后他抬眸,看向金发少年外衣口袋中掉落的,那一张卡片——是学生证,


    学生证上主人的姓名清清楚楚:降谷零。


    银发少年眨了眨眼睛,他正想起身跟自己的好友说些什么,却没能做到这一点,因为他尚且谨慎的意识提醒他,有什么东西似乎在靠近。


    他眨了眨眼睛,想着‘东西’飞来的地方抓取,结果看见——


    一根……美味棒?


    银发少年不明觉厉,然后伸手,试探性的将美味棒凑到嘴边,然后——


    “嘶——”


    ………………………………………………


    “嘶——”


    一个不算特别熟悉,但绝对谈不上陌生的声音从琴酒耳边响起。


    琴酒愣了两秒,脑子还有点混沌,后知后觉的朝声源望去。


    正对上安室透怨念十足的目光。


    他顿了顿,然后看向自己手里……或者说是嘴里的‘东西’。


    “………………”银发青年沉默了。


    什么美味棒?这不就是安室透的手指吗?!


    这梦怎么乱七八糟的。


    …………………………………………………………


    安室透表示自己真的很无辜。


    真心地,一点都不掺假。


    连续七十二小时的不眠不休实在太累,再加上身上的伤,精神松懈后的结果就是满脑子的“困困困”疯狂刷屏。


    黑体字加粗的那种。


    零君觉得自己宛如一条被暴晒在太阳底下的鱼,再不得到睡眠的滋润,他就真的要变成一条翻白眼的死鱼了!


    虽然周围的人都不是能让自己放心的……虽然自己是卧底……但是……


    ——这时候睡一下应该问题不大吧?


    ——而且真的真的太困了。


    终于理智抑制不住身体的本能,安室透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他们差不多到基地的时候——也是该下车的时候。


    金发的青年看了眼手表确认时间:嗯,很好,他睡了大约两个半小时。


    不过——


    身边的那个家伙似乎睡得比他还要沉。


    琴酒的睡相很好,即使做梦了也绝不会说梦话,相比之平时的冷肃,沉睡中的他多了几分平静,少了几分冰冷。


    他的长相其实很好——只不过大多时候,人们更多关注他的气势,此刻陷入梦境,安静的银狼竟平白显出几分无辜来。


    安室透失声一笑,心想这可真是意外。


    虽然知道他肯定不是故意……并且有意识的话肯定不会露出这样的一面,但是——


    ——这算不算某种程度上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糖衣炮弹?


    金发青年胡思乱想着。


    大概是不太安稳的缘故,琴酒的眉深深蹙起,眼看着他们也快到目的地了,安室透索性伸手打算叫醒他。


    然后——


    就被睡梦中还残留着警惕意识的琴酒一口咬住了——


    作者有话说:修完了!


    晋江真的好抽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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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里有读者似乎生日……这篇就算是给读者小天使的礼物吧……虽然好像晚了一点……


    小天使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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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无肉不欢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感谢应如是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感谢且末小天使的两颗手榴弹!爱你么么哒~


    咪啾~


    第63章 元旦番外 奈奈的元旦


    奈奈起得很早。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没睡好——又或者是空调冷气打的太足——天刚蒙蒙亮, 奈奈就醒来了。


    她半梦半醒的昏沉了一会,平日里敏锐的大脑此刻变成了一团浆糊、一锅粥、或者其他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然后眨了眨眼睛,绿眼睛中还含着一丝半点不清醒的水汽, 挣扎的从被窝里伸出手, 点亮棕色木质床头柜上摆放着的手机。


    iphone 的屏幕亮了起来, 由电子产品发出的白惨惨的光在昏暗的卧室里显得分外明显,照亮了女孩不甚精神的脸庞,莫名多出一种鬼片的氛围。


    5:47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个足够早的时间——或者对于某些熬夜党,这个足够“早”也可以变成足够“晚”。


    奈奈撇了撇嘴, 仰头把自己埋进柔软的羽毛枕头里,打算跟它继续那一场心贴心的亲密接触。


    她闭着眼睛在床上打了个滚, 努力放松思绪——


    毕竟是难得的假期——


    啊啊啊我要睡觉——


    辗转反侧半晌后,奈奈睁开绿眼睛,清亮的眸子无声的彰显出一个事实,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 自己目前的确毫——无——睡——意——!


    好吧。奈奈妥协的想。


    新年的第一天, 早睡早起,完美作息。


    ………………………………


    虽然已经清醒了, 奈奈也不打算立马起床,她随手关掉了工作了整整一晚上的空调——不得不说, 她觉得室内的空气有点干——然后将另一个枕头垫在脑后,一手拿起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小伙伴,舒舒服服的刷起了iphone。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条祝福短信, 部分来自自己的同事,奈奈轻巧的打上简单的祝福并附上【愉快】的表情,点击发送。


    基于各种客观主观的原因, 她上学的时候没交到什么朋友,目前几个聊得来的反而是工作的时候认识的。一个个回复过去后,奈奈的嘴角微微勾起。


    心情值上升。


    然后是自家男朋友。


    仁王的短信祝福似乎是卡着1月1日的点发过来的,可惜那个时候她正在加班,忙的天昏地暗,一忙完回家倒头就睡,自然没有留意到。


    指尖划过屏幕中略带调侃的文字,奈奈似乎想到了仁王发短信时的表情表情,眸中的神情愈发柔和。


    停停顿顿的发了写好了回复……奈奈犹豫良久,终于还是发了出去。


    心情值再度上升。


    接下来……是阵哥。


    短信发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有余,对阵哥从事的工作有一定了解的奈奈并不对此感到惊讶,只是不免忧心:这么晚……阵哥很忙吗?


    可是……上次见面的时候他不是说自己最近没什么事吗?


    摇了摇头不去考虑这些,奈奈回了个笑脸,顺便问了下对方有没有空闲时间方便她登门,然后点开了下一条。


    姐姐的短信也是准点发过来的,奈奈的眼睛亮了亮,不过很快就被担忧替代——她的身体一直都没恢复。奈奈匆匆回复让她好好休息,不要太晚睡,絮絮叨叨的打了一大串,全是叮嘱,不禁


    暗暗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逼出了做老妈子的天赋。


    关心的话语打完之后,奈奈顿了顿,随后又动了动手指。


    “姐姐,新年快乐!”


    然后——


    奈奈无言的皱了皱眉,清亮的绿眼睛里满是疑惑。


    “他们为什么会给我发祝福短信?”


    ……………………………………


    新年第一天,辞旧迎新。


    之前的大扫除已经完成了,接近年关的时候有着各种各样的忘年会,饶是奈奈算不上“人缘好”的那一波,也被拖去参加了几轮,加之那段时间工作繁重,奈奈也是累的够呛。


    幸亏家并不大,不然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打扫完。


    镜饼已经备下了——这是拖了小兰的福,她自己可不会弄这个。不得不说,虽然知道小兰是个武力值贤惠度都超高的姑娘,但这种事情还拜托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好在跨年荞麦面不必太麻烦——虽然她也不会做,但超市有卖简易版的嘛。


    挂在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响,指针一点一点的走向九点,奈奈眨了眨眼睛,过了三四分钟后,果然听见门铃声。


    嗯,跟雅治约好一起去神社参拜的。


    于是奈奈打开了门。


    ……………………………………


    东京的浅草寺颇有名气,因为过年,人潮更不是平日里可比的。


    ——以至于警局都出动了人手维持秩序。


    奈奈一眼扫过去,看到了几张还算熟悉的面容。


    手被握的紧了紧,奈奈偏头向身边看去,仁王的白毛在人群中仍是十分显眼:“Puri~拉好我哦——”


    于是她垂下眼睛笑了:“嗯嗯,拉好你了。”


    嘛嘛,关她什么事啊,好好跟男朋友玩不好吗?


    花了几个小时完成了参拜求签的流程,考虑到姐姐的身体和阵哥的性格……好吧,他们都不像是会来神社的样子,于是奈奈顺便多求了几个护身符。


    仁王的表情有点古怪,是一种带了点忍俊不禁的欲言又止,惹得奈奈多看了他几眼。


    然后出门就看到了一个醒目的人影。


    黑风衣,银长发。


    奈奈:???


    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她匆匆向对方跑过去,右手还不忘拉着仁王,顺便狠狠瞪了后者一眼。


    这家伙肯定是早就发现了!


    不远处的琴酒显然也注意到了奈奈。


    他没有动,维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绿色的眸子凉凉的看过来,不过也许是被新年的热闹感染了,那双一贯冷肃的绿眸也多了几分暖意,像极了初春里生机勃勃的绿叶。


    绿叶扫过对面两人的双手交叠:“看来你玩得很开心。”


    “啊……是啊。”奈奈点点头:“阵哥,你也是来参拜的吗?”


    琴酒顿了顿,面容里流露出几分古怪的情绪,语气模棱两可:“算是吧。”


    算是……?


    这是什么意思?


    奈奈不明所以,她犹豫着想拿出刚刚求来的护身符,还没等行动,就听见琴酒的声音接着响起。


    语气里多了一丝半点的迟疑,因而也显得柔软了几分。


    “这个……给你。”


    常年持刀握.枪.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掌心静静躺着的,是一枚相同款式的护身符。


    奈奈茫然:“给我的?”


    “对。”


    “那……阵哥你呢。”


    琴酒似懒散又似满不在意的回答了奈奈的疑问:“我已经有一个了。”


    发挥自己侦探的敏锐,奈奈总感觉这对话越来越不对劲了……


    她忽然福至心灵,“阵哥……你,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琴酒看了她一眼,新年的风带着些许的凉意,低沉喑哑的男声散落在微凉的风中,仍旧是那种懒散且漫不经心的语气:“不是。”!!!


    …………………………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路,精神恍惚的奈奈是被仁王牵着走的。


    被晴天霹雳险些砸晕后的奈奈清醒过来,在震惊的余韵中,不免有一种懊恼卷席心头:


    ——啊啊啊,我居然忘记问了那个人是谁!


    ——还有,那个人到底和阵哥是什么关系啊?!


    种种懊恼源自于人类八卦的天性,更何况侦探被猫害死的几率要远远高于常人,奈奈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被猫挠死了。


    可惜这边奈奈的心思千回百转,但若是被琴酒知道了,估计只会无语片刻,给出一句“你想多了”给她浇上一盆的冷水。


    在他看来,这真的只是心血来潮正好顺路散心。


    至于奈奈是不是真的想多了,这个问题……见仁见智吧。


    微笑JPG


    仁王雅治看着女朋友难得一见的沮丧模样,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奈奈无语的看着自家男朋友三秒:“喂喂喂,你这是什么反应,把最开始那个礼貌少年还回来啊!”


    银白发色的网球手嘴角仍然带着残存的笑意,他边笑边摇头,然后松开了一直牵着自家女朋友的手。


    翠绿的眼睛对上同样色泽的眸子,青年的声线在风中回荡:“还不回来了,把我送给你好不好?”


    绿荫下的小道仍然有三三两两的路人,新年的欢乐带给了这座忙碌而繁华、阴暗与光明并存的城市以生机。


    银色长发的青年看着向他走来的人,微微偏头刺了一句“太慢了”,语气中却不带怒意;面容相似的两对情侣擦肩而过,年轻的侦探和神秘的魔术师若有所觉的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因身边人的呼唤回过神;假小子兴致勃勃的翻阅着报纸;继承着祖父之名的侦探正在一家便利店挑选电池;年轻精干的女法医完成了自己的报告并伸了个懒腰;蓝澄澄眸色的男子眺望天边的飞鸟;容颜美的不似犯人的姑娘躺在沙发的靠枕上看一本《无人生还》;而那个被人所牵挂的棕发绿眸的女子看着病房窗外的绿树,弯了弯眉眼。


    午后的风仍是冷的,但日光却是暖的。


    很暖很暖。


    于是奈奈对上青年明亮的眼睛,笑着开口:


    “可是,你不是早就是我的了吗?”


    新年快乐。


    所有我爱的人。


    新年快乐。


    所有爱我的人——


    作者有话说:好久没有更新了……我都快忘记我之前写的了……先更一个番外吧。


    正文很快会有的!


    对了——


    虽然晚了一点……


    但是——


    大家元旦快乐!


    第64章 第六十章 伪·花木兰与伪·灰姑娘……


    这件事委实尴尬, 以至于波本看他的眼神似乎都有些奇怪了。


    琴酒心中呵呵冷笑暗骂mmp,面上还是保持着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沉稳;他慢慢的松开牙关,慢慢的坐直身子, 慢慢的侧过头欣赏窗外风景,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噗——”


    这是身边人十分不给面子的笑声。


    银发青年额上青筋暴起。


    你就不能有点眼力保持沉默嘛——!


    卧底就是靠不住!(╯‵□′)╯︵┻━┻


    他冷冷的瞥了安室透一眼, 后者非常识相——或者说是惜命——的收敛了,只是那双紫罗兰的眸中还残存着几分似笑非笑,让人十分不爽。


    琴酒还不会为了一点小事就发火,更何况因为这件事发作难免有恼羞成怒之嫌,然而若只是神情冷肃的‘警告’, 只不过是担雪填井,他索性不费这个力气了。


    似乎是意识到了琴酒的回避, 波本眨了下眼睛,似笑非笑的问道:“不给一点补偿吗?”


    银发青年稍稍蹙眉,锐利的目光直指金发卧底英俊的面容, 他细细打量了后者半晌, 波本的笑容依旧毫无破绽。


    琴酒收回目光, 他罕见的露出一个全然不带嘲讽的笑:“回去给你涨工资。”


    波本:“哈?”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琴酒挑眉,墨绿的眸子中隐含戏谑:“你似乎需要换辆新车。”他慢条斯理的打开车门, 稍一偏头算作告别,落下最后一句话:“不用太感激我。”


    唯留下金发公.安百思不得其解:“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换车了?”


    ………………………………


    自然是某个平行世界, 上天入地开马自达,跨越时空展现高达战士阿姆罗桑精湛驾驶技术的时候。


    琴酒一边无声吐槽,为他壮烈牺牲的马自达默哀三秒, 一边刷卡进门上电梯,打算找海恩谈一谈前几天收到的情报。


    出任务前他就跟海恩约好了时间,虽然后者没有回复, 不过他不认为海恩会放他鸽子。


    除非对方是真的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指纹解锁之后,银白色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内是一片昏沉沉的暗色,仅有一盏白炽灯孤零零的挂在惨白的天花板上,宛如最后倔强般发出沉默的光,映照着自动门也泛起金属的光泽。


    明明是一个现代化高科技的安全屋,明明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被某人这么一搞,平白多出几分鬼屋的既视感。


    目光落在厚实的窗帘几秒后,琴酒扫向屋子里的主人。


    主人正低着头,懒洋洋的摊在柔软的羊毛沙发上,考虑到沙发良好的手感以及羊毛的舒适程度,海恩似乎很有黏在上面的趋势。


    他两条修长的腿懒撒的交叠在一起,半歪着头仿佛没骨头似的,嘴里哼着一曲不知名的小调。他的嗓音很动人,醇厚喑哑宛如陈年佳酿。


    声音却很轻。


    以至于琴酒走近几步后,才勉强听见了最后一句若有若无的“Dammi il tuo amor”……


    琴酒顿了几秒,才有些惊讶的发现海恩根本没有觉察到他。


    海恩和他一样,都是实打实杀.手出身的;琴酒走进来的步子虽轻,却也不至于毫无动静,更别说刚开始大门打开时的声响了。


    在安全屋里也这么不走心,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琴酒内心吐槽了一句,曲起食指敲了敲刷的雪白的墙壁,聊作提醒。


    海恩果然转头看向他,目光缥缈、仿佛隔纱凝雾,朦朦胧胧;那双多情深邃的蓝眸似乎在看他,又似乎只是透过他看些别的什么。


    琴酒越发不爽——这么明目张胆的无视他的人可不多。


    在银发青年发作之前,海恩很有求生欲的笑了起来,音色又醇又甜,仿佛八二年的拉菲缓缓倒入水晶杯,又如同浓稠的蜜糖慢慢落入白瓷碗。


    “你来啦——”


    他似乎很是深情。


    然而他越是这样,琴酒越能觉察到,他几乎是浮于表面的不对劲。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银发青年素来不知道什么是委婉,单刀直入地丢下一句话后,特别自来熟的坐在海恩对面的沙发上。


    羊毛果然很软。


    “没什么呀……”


    海恩漫不经心的回答,幽幽道:“不是你约我的吗?有什么事,也应该你先开口啊!”


    病的不清。


    心里给这位还算靠谱的同僚下了个确诊单,琴酒没理会对方的作妖:“意.大利的分部传来消息,最近似乎惹上了不好解决的麻烦。”


    绿色的眼睛直视着海恩,琴酒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算一算时间,似乎跟你我上次去意大利很有关系——你打算怎么说服我这件事跟你无关?”


    听懂了琴酒的言外之意,海恩原本还算敷衍的表情终于尽数敛去,他颇为惊讶打量着银发青年。分明是年少时就认识的同事,如今却仿佛第一次见一般。


    太不可思议了。


    海恩在心中喃喃。


    不过话说到这份上,海恩也明白琴酒恐怕也没给他留下什么余地,这家伙的手段如何他心知肚明,且敬谢不敏。


    更别说现在这情况,孤男寡男两个人共处一室,还TM是自己的安全屋,出了点事毁尸灭迹再容易不过。


    感叹自己交友不慎引狼入室的同时,海恩也没闲着,迅速在性命与秘密间选择了前者。


    “这是说来话长,我得先理一理。”他飞快的吐出这么一句,然后开启了沉默是金mode。


    琴酒很有耐心——在某些时候,他是个很有耐心的人,特别是在‘捕猎’方面。


    “你知道的,我是个混血儿。”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措辞,不过这个停顿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我血缘上的父亲……其实算是意大利某个黑.手.党家族的首领吧……”


    琴酒:…………


    呵呵。


    ……………………………………


    故事的起因相当的狗血。


    年轻的、不掺和家族事务的次子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却一心向往着自由。在英国留学的那几年,与一个晚霞烂漫的午后,在泰晤士河畔与一位美丽的法国姑娘一见钟情了。


    琴酒:这牵涉的国家有点多啊……


    法.国姑娘被意.大利少年的温柔所吸引,借着便沉醉在他多情的蓝眸中,仿佛溺毙在深海,他的笑容是她的空气,他的怀抱是她的港湾。


    他们迅速的相知相恋,法.国姑娘很快就知道了少年的身份,不过基于她的家族也不是那么的干净,她对此不以为然。


    更何况,少年并不是要承担家族重任的那个人,不是吗?


    这一切听起来特别美好,仿佛童话。


    当然,也只是听起来而已。


    海恩说:“真相远远不止这些。”


    天真单纯的法.国少女其实是个心思深沉的姑娘,她的父亲是‘花心’的代名词,膝下有八个子女,没有一个是他的夫人所生。


    她是其中最最普通的一个,兄弟们争权夺势难免牵连到她。为了拜托被同母兄长嫁给一个跟她父亲差不多大的人的命运,无时无刻不再想办法逃离家人的控制,少年的身份对她来说刚刚好。


    她用如花朵般鲜艳的容貌,伪装出来的、朝露般缥缈的天真纯良引诱了不知世事的少年,却不曾想到少年也是一样的境况。


    或者说,截然相反。


    他想要权利。


    ………………………………


    琴酒评价:“一个虚情,一个假意,倒地各取所需,也算另一种层面上的美满。”


    省得出来祸害别人。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海恩耸肩,一脸的事不关己。


    “利益分配不均?”琴酒猜测,难得起了些兴致。


    黑发——没错他又染头发了——青年轻笑起来,缓缓摇头:“算也不算,不过说真的。”


    “海洛伊丝哪里是我父亲的对手啊——”


    ………………………………


    海洛伊丝是法.国姑娘的名字,正如她的儿子所说,她的确不是意大利少年的对手。


    在这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她不过是一颗棋子,妄想着做棋手,却到底没有自知之明。


    很多人都没有自知之明,于是他们都失败了。


    西西里岛历史悠久的黑手党家族之一彻底改天换地,昔日里默默无闻的少年展露出他的锋芒与獠牙,让所有局中人都为之胆寒。


    他控制了他妻子的家族——或许称其为前妻更加合适,吞并了他兄长的党羽,野心勃勃,意气风发。


    海洛伊丝离开了西西里岛,那个最初的少年到底给了她梦寐以求的自由,可惜的是,不肯放过她的从来是她自己家族的人。


    同母的兄长指责她的丈夫给家族带来的不幸,海洛伊丝却觉得十分荒谬。


    “我可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任何关于家族的秘密。”她顿了顿,精致的妆容平白多出一分嘲讽:“或者说,我可从来都不知道家族真正的‘秘密’。”


    “说得好像你们没有想过要对付他一样。权力争夺,从来都是强者为王,各凭手段罢了。”年轻的夫人嘲讽道:“连我都知道的事情,哥哥,你怎么不知道啊。”


    “承认吧,你只是斗不过他。”


    她并不害怕眼前这个恼羞成怒的男人。


    要知道,虽然在这场闹剧一般的婚姻中,自己看上去似乎很惨,不过她和前夫从来不是对手,在吃亏的同时,她也从前夫那里学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不再害怕她的兄长。


    如果她的兄长还有点理智的话,就会明白为难她什么也改变不了,比起找她算账,还不如好好放她离开。


    通常来说,是这样没错。


    ……………………………………


    “发生了什么意外吗?”琴酒问道。


    对于银发青年的捧场,海恩还是很高兴的,于是他笑着回答:“对啊。”


    “她怀了我。”


    ………………………………………


    因为腹中的孩子,海洛伊丝惨遭软禁——这是她在她丈夫那都没能得到的待遇。


    一开始,她甚至是怨恨这个孩子的,如果没有他,海洛伊丝早就乘坐飞机飞到美国开始新生活了。


    可惜梦想就是梦想,也只能在梦里想想了。


    令她比较在意的,是她前夫的态度。


    前夫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这个孩子——海洛伊丝不能接触外界的消息,这点是她从她那‘关心妹妹身体状态’的好哥哥那里得知的。


    毕竟比起努力接触外界,观察她的好哥哥是不是暴跳如雷、眼角是不是有黑眼圈要来的容易得多。


    你早该想到的。海洛伊丝冷冷的想,面对她血脉相连的好哥哥时,甚至有种报复般的快感。


    然而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前夫似乎还挺在意这个孩子的。


    ——这点,是当某天看书时,忽然有一个身手敏捷的年轻人出现在她面前,自称是受了前夫所托时,海洛伊丝意识到的。


    ……………………………………


    “是雇佣兵?”琴酒猜测。


    “……”海恩没有给出答案,他转移话题,不过兴致颇高:“你知道我父亲是有多心大吗?”


    琴酒也不追究,顺着话题续道:“怎么?”


    海恩默了默,认真吐槽道:“那个人……其实跟那时候跟我父亲的关系有点暧昧。”


    犹豫了一下,他语气肯定:“是相当暧昧。”


    让自己的‘情人’去救自己的前妻,果然够心大。


    或者他其实是想干脆neng死前妻吧?


    琴酒思维十分活跃,脑洞大开的畅想了一番,然后才给出一个相当合理的猜测:“海洛伊丝很生气?”


    “不。”海恩的表情似乎有点一言难尽:“我母亲……也喜欢那个人。”


    琴酒:………………


    ……………………………………


    当那个人如秋风落叶一般轻盈飘在海洛伊丝面前,露出一张惊艳众生、宛如美神亲自执笔雕刻的容貌时,海洛伊丝瞬间失语了。


    如果说这只是最开始的惊讶,那么当那个人说出“我欠他一个人情,正好还上”时,当明白那个人是来救自己的时,海洛伊丝心中已经充满了对来人的好感。


    她当然知道是前夫下的指令,但是前夫为的是她的肚子,且不过是在千里之外轻飘飘的说一句话,那个人却是实实在在的。


    加上被救后逃亡路上朝夕相处,Columba行事洒脱却很提好感,泰晤士河畔的少年身影彻底从她的脑海中消失了,留下的是眼前人潇洒的身姿与锐利的眸光。


    她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脸红!就像个小姑娘一样。


    而Columba只是笑着看她,然后揉一揉海洛伊丝的头,说:“在我看来,你的确还只是个小姑娘嘛。”


    没错,这个长着一张天怒人怨的脸、拍照都不用开美颜滤镜、让海洛伊丝心生欢喜的人,叫做Columba。


    并且还是个女人。


    …………………………………………


    琴酒第一次觉得自己被噎到了——


    作者有话说:海恩上一辈的故事,完全就是一个大写的贵圈真乱


    海恩也是真的“不努力工作(杀人放火)就要回去继承家业(指挥别人杀人放火)了”


    …………………………………………


    我翻了翻大纲,发现按照原大纲现在的进程还不到一半……


    于是忍痛删了一部分内容,把一些情节提前放出来了


    赶在二月的最后一天码出来QAQ


    有好多人在等我感动!


    感谢所有投雷的、评论的、浇营养液的、看文的、支持我的小天使!


    你们还是爱我的,对吧?


    mua~


    第65章 第六十一章 不过若是你我二人是‘同林……


    Columba是个令人心折的混蛋。


    令人心折是真的, 混蛋也是真的。


    这份“令人心折”不单单指她的美貌,更指她的风华气度。


    她行事极为洒脱,甚至可以称之为我行我素, 潇潇洒洒如同一阵从不停留的风;喜欢她的人赞叹不已, 讨厌她的人恨她入骨。


    这姑娘身上混杂着年长者的包容, 使得她可以对弱者温柔以待,言谈举止体贴有度君子翩翩;也隐藏着年幼者的愤世嫉俗,以至于冷笑讥讽时的牙尖嘴利让人恨不得掐死她。


    她出身于古巴的战乱地区,父母却都是亚洲人,Bay of Pigs Invasion后被迫停留于异国他乡。Columba小小年纪就流窜于大街小巷, 凭借着街头巷尾学会的打架技巧和不要命的冲劲,收复了一群歧视她的本地混混。


    以至于后来返回母国, 她身上那股子桀骜与冷锐还是没能抹除,让年少时的她有一股刀锋般的锐利感,折服人也刺痛人。


    Columba是个天才, 不仅格斗天赋超群, 本人更是精通情报收集、追踪、枪械等多项技巧。年少的经历让她拥有一口流利的英语汉语西班牙语, 后天的学习令她精通意大利、法语。


    “她对感情的认识……似乎相当淡漠。”海恩提起这位女性时,心情十分复杂。


    琴酒理解他,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对跟父亲母亲都有一腿的家伙平常视之的。


    “我举个例子吧……”黑发男子顿了顿,语气十分犹豫, 飘乎乎的在空气中找不到落足地:“她跟我父亲的关系很亲近,但似乎又只是互利互惠,哪怕上了床也只是露水情缘;对我母亲却很好, 关心体贴,但似乎只是对待一个需要照顾的朋友。”


    哪怕海洛伊丝算不上她的情敌,这样的态度未免也太奇怪了。


    “以至于后来海洛伊丝甚至故意提起我父亲来吸引她的注意。”


    琴酒:…………


    这三个人的关系是畸形而扭曲的, 情感复杂又似乎一掐即断;黑手党的首领身边情.妇不少,一夜情更是视之如常;Columba也是荤素不忌,极佳的身手和容貌令男男女女心动,同行间都有不少爱慕者,更别提419的对象了。


    反倒是海洛伊丝,就像是初尝情丝的小姑娘,一头栽进这位东方雇佣兵——虽然海恩没有正面回答,但琴酒觉得Columba的作风职业真的很像是雇佣兵——的黑曜石般的双眸,死活没能出来。


    这份感情甚至延续了下去,令她对Columba的孩子也爱屋及乌。


    “等会?”琴酒忙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青碧色的眸中混含着惊讶:“孩子?”


    “对啊。”海恩点了点头,表情相当无所谓。他甚至给琴酒倒了一杯红茶,水汽袅袅间随手扯了自己手边的羊毛一把:“孩子。”


    “她对Columba孩子很好,跟她亲生的差不多。”海恩有些慵懒的眯起眼睛,喝了一口自己手边的咖啡润润喉:“不过小家伙的确招人喜欢。”


    然后垂眸,声音如常,却暗含着几分隐藏不住,隐隐约约流露出一星半点的黯然:“可惜死了。”


    琴酒:…………


    银发青年抑制住抽搐的嘴角,也拿起手边的红茶,喝了一口稍嫌滚烫的茶水,压压惊。


    他有种接下去的发展会更加令人混乱的预感。


    不过海恩不打算继续讲述这个‘贵圈真乱’的故事,他话锋一转,开始讲他自己的事情:


    “后来我被我父亲找回去了,他对子女还是不错的——如果以他对自己旁的亲人的态度作为对比的话。不过我的确不想继承他的位子。”


    不是装出来的。


    他仍然记得,那个时候老爹还很耐心的,仿佛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蓝眸中充满着包容与理解:“你跟我那时候不一样,不必韬光养晦,好好做我让你做的事情就行。”


    个鬼啊——


    少年海恩在心中狂吼:我是真的不感兴趣,不是装出来的!


    他就像任何一个青春期中二少年那样,与父亲激烈的争吵;之后做出来大多数青春期中二少年做不出的事情——离家出走。


    考虑到他们家的特殊情况,离家出走这件事的难度还是很大的,以至于现在海恩对年少的自己能完成‘逃家’这一壮举还是颇为自得。


    当然,后来的鸡飞狗跳以及一头栽进黑衣组织这些倒霉事……就不必多说了。


    “所以这次的事件,其实是因为你父亲发现了你的行踪?”琴酒对同僚跌宕起伏完全可以去写小说的经历不做评价。他心理素质极佳,当下考虑到了这次会面的重点。


    “算也不算。”海恩沉默了五秒,无可奈何的回答,声音蔫蔫的:“他恐怕早就有所猜测了,不过这一次的确是我先撞上去的。”


    银发青年挑眉,哼出一个单音:“哦?”


    海恩呵笑一声,抬眼看向对面一派自在的青年,目光流转出几分笑意:“明知故问。”


    他站起来,晃晃悠悠的伸了个懒腰拉拉筋骨:“我们这有多少卧底啊?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琴酒:一开始我还真不知道。


    “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可不打算跟组织共沉沦。”


    海恩说到这里,蓝眸一眨,长腿一跨逼近琴酒,言语中半是调侃半是调戏:


    “不过若是你我二人是‘同林鸟’,说不定我会愿意哦~”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蓝眸中的浓情蜜意,嘴角弯起的似笑非笑,都诉说着这句话是多么的“不正常”。


    虚虚实实分不清有几分真心。


    琴酒冷笑一声,反手扣住海恩自然垂下的右手,眸光一闪凑近黑发男子:“下不为例。”


    他没有继续用力,于是海恩握着的右手中暗藏的刀刃也没有机会展露它的锋芒。


    海恩叹气,仿佛真心实意的觉得可惜:“瞒不过你啊,真厉害!”最后的夸奖到似乎很诚恳,不过考虑到如今的状态,诚不诚恳已经无关紧要了。


    对峙片刻后,琴酒慢慢放开手,于是他黑发的同僚也顺势收手,仿佛刚刚的剑拔弩张不存在一样。


    银发青年起身,清冷的音色中暗含警告,黑色风衣在空中划过一条流畅而凌厉的弧度:“做事小心点。”


    他离开的身影和他的作风一般果断,什么也没有留下,什么也没有带去。


    ——又或者有。


    比如那杯喝到一半的红茶。


    比如那还有余温的沙发。


    又比如,几分钟后,幽暗寂静的安全屋中,那一声说不清是什么意味的叹息。


    ……………………………………


    海洛伊丝和Columba的命运,仿佛是女神开的一个玩笑。


    前者的名字隐喻“健全”和“战场”,但她最希望却是自由和平和的人生。


    后者分明是和平与希望的象征,本人却渴慕鲜血与战斗的鲜活。


    Gin,有时候我会觉得,你有点像她。


    ………………………………………


    走出不知道多远的琴酒并不知道海恩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过就算他知道,估计也只会冷笑一声说你想得太多了。


    事实上,就连海恩也觉得他想的有点偏。


    当然,这些事情先按下不表。值得一提的是,银发青年在离开安全屋后,就动作迅速的给高远遥一发了一份短信,确认对方收到后就立刻删除。


    海恩说的话不一定是真——他要是全说了真话琴酒才会怀疑他的智商——不过也许是一开始的心思波动,倒让他有意无意的露出了些许破绽。


    在本人也不知道的情况下。


    这给了琴酒乘虚而入窥探真相的机会——毕竟私交归私交,有些事情还是要分清楚的。


    他可不是那位大少爷,从组织离开还能去继承家业!


    不过现在,比起那个‘贵圈真乱’的故事,他更想问一问——


    ——为什么苏格兰会出现在这里?


    ……………………………………


    苏格兰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要知道,他跟琴酒堪称毫无交情——或许有一点,比如上次那杯酒——处于卧底小心谨慎的思维,他并不想跟这位组织高层有什么接触。


    虽然高风险高回报,不过面对琴酒,显然还是选择回避的性价比高。


    但是遇见了显然也不能头也不回的离开——毕竟他不知道对方很想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出于不被上司穿小鞋也不想降谷被穿小鞋的心情,在对方似乎没打算离开的情况下,苏格兰还是先开口了:“你似乎,心情不太好?”


    快点回答吧,不管好不好我都可以选择让你一个人静静然后默默离开啊!


    不过他遇上的这位显然不走寻常路。


    “还行吧。”银发青年毫无诚意的勾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中流露出一丝讥嘲:“我倒是觉得,你的心情应该不会很好。”


    苏格兰一脸懵逼。


    虽然我看到你心情的确不太美妙,但是你不该这么有自知之明吧?你的性格不应该是‘你心情不好关我屁事,不服憋着’的吗?


    不过很快,琴酒接下来的话就证明了苏格兰刚刚完全猜错了方向。


    “或者说,你的心情很快就不会好了。”


    考虑到组织最近的动作,琴酒对这句话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好心”提醒了一句,然后抬步就走,至于苏格兰的心情如何——


    ——跟他有关系吗?


    不过后者很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等等!”青年迅速叫住了他,声音甚至因为急切而有些破音。‘


    琴酒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他的身影在有些空荡的小巷里显出几分萧素,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影子拉长,也投在他的睫羽上,落下一片光影斑驳。


    “你的意思是——?”


    银发青年觉得有几分好笑,他漫不经心的回头,略显凉薄的目光对上苏格兰的,其中的含义明显的让人不能忽视。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苏格兰稍稍抿唇,唇角的弧线显出坚毅,他的目光并不带有侵略色彩,却分外坚持。


    他没有不说话。


    也没有退步。


    两人就这么无声的对视着,空气中弥散着一种不激烈、但却分外僵硬的气场。


    琴酒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他冷笑一声,随即转身,准备找一家风评不错的餐厅解决他的晚餐。


    然而就在他第二次准备离开的时候,同样的声音再一次的叫住了他。


    “等等……”这次的声音清晰了许多,但缓慢的语速显出主人的犹豫:“上次你请我喝酒,这次我请你,怎么样?”


    银发青年高高扬起眉,心下生出一种几乎堪称好笑的情绪。


    日.本公.安居然这么天真的吗?开玩笑呢?


    然而苏格兰这种反应,却意外的让琴酒提起了兴致。


    于是他说:“好啊。”——


    作者有话说:“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虚虚实实分不清有几分真心”说的也是海恩之前和琴酒说的经历,他的经历也不全是真的。


    他算是很敏锐的一个人了,毕竟琴酒不是因为剧透的话也不知道‘卧底遍地’这件事。


    不过他并不知道全部,只是感觉组织的作风越发大胆,里面的人也鱼龙混杂,觉得山雨欲来。不过他去意大利不只是因为这个。


    海恩和琴酒关系不错,不过私交归私交,正事归正事;坑起对方来也不会手软。


    琴酒知道他有所隐瞒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性格态度,很明显的一点,我觉得你们也看出来了。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海恩是日意混血吗?


    ………………………………


    琴酒:好奇心不要太强啊少年


    苏格兰:……


    ………………………………


    感谢应如是小天使的两个手榴弹!谢谢小天使,爱你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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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荼毘的好基友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第66章 第六十二章 “我们来做一个约定吧”……


    作为黑衣组织的TOP Killer, 琴酒在组织内部的话语权还是很大的。


    而作为一个常年混迹在黑白之间的人,他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关系网——特别是在他有离开组织的打算之后。


    所以,能够了解一些“秘密”——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比如说组织下个月的交易。


    “如果这件事情成功了, 死的会是上百人。”琴酒悠闲地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包厢内柔和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温柔了不少, 宛如一泊小小的湖,随着他手腕的动作带起一片波光粼粼。


    他的语气很缓和,就仿佛口中吐出的字句算不得多么骇人听闻一般,连神色都不曾变上一变。


    然而一旁的苏格兰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了。


    清润的瞳孔猛然收缩,作为一个合格卧.底的专业素质让他强作镇定, 不露出什么破绽;然而哪怕他再怎么对琴酒透露出的消息心急如焚,此刻也不得不考虑到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琴酒会告诉他这些。


    特别是——在说了“或者说, 你的心情很快就不会好了。”之后。


    于是他笑了起来,似乎也不怎么把这个消息放在心上:“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吗?”


    “对【我】来说——”琴酒稍显讥诮的弯了弯嘴角, 纠正他的用词:“对你来说可不一定了。”


    他挑眉抬眸, 墨绿色的眸子仿佛冬日的一湾绿湖, 冰封的湖面晶莹剔透,却冷得惊人, 也锐利的惊人:


    “间.谍先生。”


    ………………………………


    奈奈在整理东西。


    虽然是个女孩子,不过奈奈在某些方面还是挺“不拘小节”的, 对于不太重要的事务,基本上秉持着“得过且过”的心态。


    于是在一般情况下,她整东西的速度都很快, 虽然就结局而言,这会导致她的成果变得很乱;不过——


    “反正我要用的时候能找到他们就行啦。”


    不过这次因为算个例外。


    这一次,她整东西的速度很慢, 动手时也非常仔细——如果能把这份认真放到平时,她也不至于因为找东西而翻箱倒柜了。


    原因其实很简单。


    ——她在整理父母和姐姐的遗物。


    ……………………………………………


    苏格兰猛然暴起。


    这对琴酒来说并不是个意外的反应,事实上,如果苏格兰能冷静一点,就会发现跟他谈话时,琴酒的肌肉都处于紧绷的状态,随时准备出手。


    不过遇到“别人揭穿身份”这种对间.谍来说十分要命的情况,我们似乎也不能要求每一个掉马者都能冷静下来,心平气和的看待问题。


    于是琴酒仰头躲过苏格兰猛地挥来的一拳,眼睛眨也不眨的一手撑在桌子上,单手猛然发力使得身体腾起,顺势用另一只手给了来不及应对的苏格兰一记凌厉的肘击。


    在后者吃痛避开的电光火石之际,琴酒曲膝单腿跪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右手扣住苏格兰的肩关节,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五指猛地发力。


    仿佛被一双钳子猛然钳制住,苏格兰一时间无处用力挣脱不得,然而他也是反应迅速,当下一个扭身,没被控制的另一双手横起,一记狠厉的手刀朝着琴酒看似白皙脆弱的脖颈劈下。


    然而还没等他碰到银发青年的要害,就硬生生的停止了动作。


    漆黑发亮的伯.莱塔拥有者让无数爱.枪人士欣喜若狂的外型,不过对于被它顶住脑袋的苏格兰来说,他并没有心情关注这把.枪被琴酒保养得多好。


    银发青年的眼神暗了下来,周身的煞气再不遮掩,仿佛一头终于要择人而噬的猎豹。


    然而下一秒,这头隐藏这的凶兽笑了。


    他一笑,整个人都仿佛变得不一样了。


    …………………………………………


    休息日来女朋友家里串门的仁王同学歪着头旁观黑发姑娘慢条斯理的整东西。


    他其实挺想帮忙的,不过前一次的自荐被对方无情拒绝,只得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


    ——或许也算不得百无聊赖。


    毕竟对于小情侣来说,安安静静地看着对方,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岁月静好。


    不过他还是有点忍不住:“你到底在整什么呀?”


    奈奈手边的动作停了下来,黑发姑娘愣了好一会,绿色的眸子仿佛一汪隔着雾气的湖水,轻飘飘的看不到实物。


    半晌,她才回过神,抿了下有些苍白单薄的嘴唇。


    银发少年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她的唇上。大概是因为这几日天气太过干燥的原因,奈奈的唇有些干裂起皮,在她略带茫然的神色中显得格外可怜。


    仁王顿了顿,喉头一动,起身迈开长腿,动作格外流畅洒脱。


    然后单手按在女朋友的肩上,满意的从她因为受惊而睁大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随即欺身低头,落下一个吻。


    ……………………………………


    这几天的天气太干燥了。


    以至于琴酒的唇都有些开裂。


    ——他自然是不会用润唇膏之类的东西,一副好样貌全靠天生天养,实在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这放在奈奈身上让她在某些时候显得有几分可怜的特质,放在琴酒身上反而令他显得更加真实。


    至少不再是一副看上去无坚不摧毫无破绽的模样。


    这一笑不含先前的冷嘲,反而颇有些真心实意的味道,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也显得那双绿莹莹的眸子愈发清亮。


    然而顶在苏格兰脑袋上的枪仍是十分坚定,甚至于其力道之大使得接触面隐隐泛红,让苏格兰怀疑他是不是想就这么直接用枪把自己捅穿一个洞。


    这看似喜怒无常的青年用他那一把好嗓子轻轻道:“其实我也不怎么在意你的身份。”


    本年度最佳笑话。


    苏格兰本该这么评价。


    然而真正令他惊讶的地方在于,他竟然觉得琴酒说的是真心话。


    ………………………………


    “你做什么呀?”黑发姑娘无奈的推开自己的男友,又好气又好笑,然而落在仁王身上的目光却十分温柔,隐隐带着纵容的味道。


    仁王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奈奈的脖颈。后者忍不住发出抑制不住的轻微笑声:“痒——你停下——”


    然而她本人是不打算推开银发少年的。


    “你到底在整些什么呀?”仁王抬起头,半搂住奈奈的腰,尖尖的下巴抵在黑发姑娘的肩膀上,声音软的像化掉的糖,带着少许的蛊惑:“这么认真,我都要吃醋了。”


    “别胡说。”笑嗔一句,奈奈靠在仁王的怀抱里,沉默了下来。


    银发少年于是也不做打扰,静静等着女朋友做出决定。


    他知道黑发姑娘有一些小秘密。


    他也知道这姑娘想要保护他。


    于是他也就不多问,只是想要她主动告诉他。


    不管她的选择是什么,他都会支持她。


    ……………………………………


    这话从一个□□高层说出来,怎么看也不像是真心话。


    可是对于琴酒来说,这话却是实打实的不掺假,比珍珠还真——毕竟后者还有鱼目混珠这种情况的发生。


    不过对于苏格兰的反应,琴酒还是很理解的,于是不待对方回答,他就非常善解人意的主动开口,语气格外轻松:“我们来做一个约定吧。“


    苏格兰没有回答,只是稍稍蹙眉看他——这是一个疑惑的表情。


    琴酒也不在意:“我给你提供这次行动的相关情报,你可以尽你所能去阻止——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你在开什么玩笑?”苏格兰又急又惊,脱口而出。


    “不要这么心急,我还没说完呢。”似真似假的抱怨了一句,琴酒坦然的放下枪,他并不担心苏格兰会反击,于是非常自然的打理起自己的黑风衣,顺便十分可惜的看了一眼饭桌上的佳肴。


    算了,反正也不用我付钱。


    “你可以选择阻止,也可以选择说‘不’——”银发青年十分悠闲地坐下,绿眸中带着轻微的戏谑,以及……


    “当然,我免费提醒你一下,最近组织已经注意到你了。”他一边垂下眸子看着桌上倾翻琥珀色的酒液,一边不带感情色彩的陈述:“如果你选择阻止,九成会暴露;如果不去,那么就是上百条性命。”


    他抬眸,饶有兴致:“这是天平两端的筹码,你会怎么选?”


    “‘正义’的间谍先生?”


    以及恶意。


    ……………………………………………………


    桌子上的酒液蜿蜒流淌,直至静默的停滞不前,琥珀色的残沉慢慢渗入木质古典桌子的表面,与桌面的纹理重合。


    先前那一场打斗造成的后果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桌子上,宣告着两位客人是多么的暴殄天物,再用心再精美的食物被搅和在一起,也是实打实的糟蹋粮食。


    桌子上斑斑勃勃的残迹依稀还能看出原本的模样,酱汁与食物本身的汁水在桌面上流淌。


    估计很难洗掉吧?——


    作者有话说:立一个小小的flag


    截止第二卷完结,评论超过三千之后每过两百我加更一章……加更的章节算我补前面的……


    我研究了一下目前的评论数……觉得我的负担应该不会很重……


    第67章 第六十三章 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或……


    这天的月色很美。


    漆黑深邃天幕上挂着一轮清冷圆月, 悠悠然发出淡淡的白光,隐隐有些泛黄,大概是因为远在三十八万千米有余的星河, 仰头望月的人们看的并不是那么清晰, 平白多出几分朦胧的诗意。


    月朗星稀之际, 夜色也当得起一句晴好。


    琴酒仰头望月,却莫名看出几分寂寥。


    他其实是很不喜欢那些自诩“正义”的国家机器的。


    无他,立场相关。


    毕竟向他们这样的人,跟这些“正义使者”,“人民公仆”对上, 基本上可以用一个词代替——‘你死我活’。


    最好也是,你死, 我活。


    谁不想活下去呢?


    说真的,在□□上混的人,特别是那些从摸爬滚打到兴风作浪的人, 都是惜命的。


    他们也许不怕死, 但不代表不惜命。


    真的不想活的人, 早就死了,也不差这么一个两个的, 根本混不到如今的地位。


    在黑衣组织势力大到可以让琴酒开鱼鹰轰炸公共设施都无所谓的如今,黑暗已经像是一张网, 网罗了社会阴影处的各个方面,甚至连政.府高层都有所接触。


    对于他们来说,那些公.安卧.底们甚至都显得有些好笑——你们憎恨我们的恶, 我们也笑你们的顽固。


    甚至于,有些时候,你们自诩的正义中, 不是也隐藏着‘恶’吗?


    如果是一般人,他们是分得清善恶的。虽然他们自己就干着违.法的勾当,心里却明白这是不对的——只是为了利益收不了手。


    然而对于琴酒来说,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如果你少年时代就生活在非.法组织里,未成年就开始杀人放火,到如今爬上权利高层。


    在你周围都跟你干着同样事情的人,做的不好的人默默无闻甚至被捕入狱,能力强的人反而节节高升。


    在这里,你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关于杀戮、阴暗、死亡与背叛。


    在这里,所谓的警.察公.安是敌人,是傻的不知道为自己牟利的人,是自己内部也藏污纳垢的人


    在这里,善良不是什么值得赞颂的品德,狠毒才能让自己活得更好。


    那么哪怕外面的世界与你格格不入,哪怕你知道其实自己才是‘错’的,哪怕你明白自己才是要被‘正义’打败的一方——


    ——内心深处,你真的会有“自己是不对的”这种感觉吗?(1)


    他当然自己的种种行迹即使算不得无恶不作,却也当得起一句‘恶贯满盈’,而那一双白皙修长手看上去再怎么干净,也洗不掉隐约的血腥。


    但即使他现在隐隐有了退出组织的念头,他的内心深处也没有多少“我杀害了别人,我是错的,犯下的罪孽足够让我死伤好几次”这种实感。


    于是他问了苏格兰这个问题,其实无论对方做出什么选择,他都可以尽情的嘲笑他。


    “如果你选择阻止,九成会暴露;如果不去,那么就是上百条性命。”


    “你会怎么选?”


    苏格兰的选择,在情理之中,却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甚至于莫名其妙的,看着那双昔日里清润如柔柔月色,那一刻却灼灼如旭日朝阳的眼睛,一时之间,那些嘲笑的话语,莫名其妙的说不出口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银发青年垂下眸子,青碧色的眼珠冷寂的吓人,只是口中喃喃:“反正,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


    奈奈沉默了许久,久到仁王都以为她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这个黑发的年轻女侦探才终于开口:“好饿,我们吃饭吧。”


    可惜说出来的却不是仁王想要的回答。


    银毛少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明白这次估计是问不出什么了,真要比女朋友说出来,不说奈奈愿不愿意,他自己也心疼。


    于是少年松开奈奈,垂着眸子看上去颇有几分蔫蔫的感觉,半点不像球场上叱咤风云的欺诈师:“好吧……”


    奈奈的绿眼睛安静的描摹着自家男友的面容,她忽然笑了起来:“现在我还不能说,但如果有一天我能说了,一定会告诉你的。”


    雅治抬眸,绿莹莹的眸子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嗯,一定。”黑发的女侦探郑重点头:“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


    一切都在琴酒的计划之中。


    除了苏格兰后面提的条件。


    琴酒不得不承认,苏格兰其实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至少在那个时候,他还会跟自己谈条件。


    EXM???


    不过这侧面反映了,论起心理素质,比起黑衣组织那群猪队友,还是公.安派来的卧.底更高一筹,毕竟人家派来的可是精心挑选的精英骨干。


    实名感谢一下日.本公.安的慷.概大度。


    “我能不能再加一个条件?”苏格兰的清俊的脸在暗黄灯光下明明灭灭,神色却是十分坚毅:“如果我死了,你帮我扫个尾巴?”


    扫个尾巴,不牵连其他的同伴。


    琴酒今天第二次感到不可思议,他睁大了绿眸,定定看了眼前的男人三秒,然后不可抑制的大笑出声。


    苏格兰没有说一句话。


    笑声渐止的那一刻,琴酒偏过头,一手轻轻捂住额头,细碎的刘海落在他的手上,微凉不沾半点温度。


    他抬眸,饶有兴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这是他先前没有说出口的话,但如今到底还是脱口而出。


    “大概是因为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苏格兰诚恳的回答:“而且,真的分析起来,我的要求也不是全然不可能——毕竟你之前没有揭穿我,后来没有杀了我,现在还特意跟我做了约定,不是吗?”


    “就因为这个?”琴酒放下手,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当然不止,你要听分析过程吗?”苏格兰的神情看上去那么轻松,如果不是知道先前他们‘聊’了什么,琴酒几乎以为他们只是在闲话家常了。


    “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或者之后去揭穿你。”琴酒半开玩笑似的怼了一句。


    “稍稍忍耐一下吧,”苏格兰笑了笑,神情里几乎带着几分纵容:“要看戏,总归是要付出点什么的,不是吗?”(2)


    他做出这个决定,除了那近百人的性命以外,还有一点则是因为琴酒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这就是一枚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而引爆器却掌握在琴酒——他的敌人手上。


    甚至于,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也不知道再这样下去,降谷会不会也和他一样暴露——毕竟,他们在组织里的关系也很不错。


    因此,他甚至不能让同僚帮忙。


    ——他看似有的选,但选择还真不多。


    以至于为防万一,连扫尾都要让琴酒帮忙——毕竟考虑到在他的身份上琴酒对组织的隐瞒,后者有很大可能同意。


    与其留着这枚定时炸.弹,他不如选择什么时候爆炸,救下更多的人。


    而琴酒的动作,也许会成为他日后的破绽。


    琴酒转念也明白了苏格兰的顾虑,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的心情——甚至于,他都有点欣赏这个男人了。


    于是他真心实意的说:“如果你我不是如今这个局面,我们说不定会聊得来。”


    苏格兰也笑:“这可不一定。”


    琴酒很理解苏格兰,估计他现在没有一拳上来已经很客气了——当然,很有可能是他即使一拳上来也打不过琴酒——稍一歪头,银发青年的眼睛慢慢眨了一下:“说的也是。”


    ……………………………………


    也许是想到这个男人十有八.九会死,琴酒还是有点遗憾的。


    本质上来说,他还是对强者比较有好感——毕竟从傻瓜那里得到的赞誉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所以,也许是因为有几分认同了苏格兰,才会感到可惜?


    把这几天隐隐约约的不爽归结于此的琴酒很快决定不难为自己,秉承着‘我不开心你也别想好过’的心思,他约了自己新来的手下去训练场。


    毕竟,这件事的起源还跟他有几分干系。


    之前他和苏格兰说的“最近组织已经注意到你了”,并不是一句空话。


    此前波本调查西达这件事情,除了触到了琴酒的怒点,其实也引起了组织的注意。


    ——要知道,琴酒知道这件事,可是玛德拉特意提醒他的。


    玛德拉知道了,琴酒可不认为白兰地会不知道。(2)


    不过也要谢谢波本,如果不是因为他,银发青年还真不知道,原来时隔多年,组织对西达的相关信息竟然还是这么谨慎。


    出于种种原因,银发青年将安室透调入手下,在阻止他进一步接触真相的同时,也宣告了自己对他的所有权。


    【波本】由【琴酒】接手,也意味着他之前调查西达的事情,也会由他来管。


    别人无权过问。


    出于当前两人关系的考虑以及琴酒对此事的在意,组织并没有过多纠结——也许在他们看来,如果波本能通过琴酒的调查,那么这件事估计也只是个巧合。


    但和波本走的近的苏格兰,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相对于安室透,苏格兰固然心性不凡,但伪装上到底差了波本一筹,在组织的试探下,他并不是那么的‘毫无破绽’。


    所以说,这锅不应该是我背啊。


    琴酒认真的理了理前因后果,然后心安理得的说服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1)琴酒面对的环境是,少年时代里身边的人是‘恶’的,这种时候哪怕他很难明白对错,因为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是‘错’的。


    长大了之后哪怕他知道大家都认为这种行为是错的,但心里很难产生实感。


    举个例子,比如大家都认为开车是合法的,所有人都这么想,就很难有人会想“开车是不是不合法”的问题,你已经形成了这个意识并且视之如常。


    这时候有人告诉你开车不合法,开了就是恶贯满盈,就要死,你可能会因为这些而选择不开车,但心里很难有“开车就是恶贯满盈”的实感。这时候你不开车很可能是出于趋利避害,不想违法,而不是你真的认为这是恶贯满盈的。


    这个很重要,以前似乎也提过,提一下以防大家(包括作者)忘了


    (2)这其实是前文的一个线索了


    ………………………………


    这章琴酒和苏格兰之间的隐形互怼脑补的时候还是很有意思的。


    苏格兰的性格目前原著里着墨不多,日后如果官方打脸……我就不管了QAQ


    他其实很聪明,也看的很透彻,同时也是一个很负责的公.安。


    在这种情况下他甚至没什么可选的余地,琴酒目前还是“敌人”,他的身份暴露在敌人那里,甚至连什么时候暴露的都不知道,这不得不让他小心,以至于很多人都不能联系——怕暴露他们。


    算起来琴酒其实吃了两次小亏——当然这也是因为琴酒并不在意。如果不是信息量不对等,苏格兰也不会这么被动。


    不过在这种情形下他还是尽量安排了,并且跟“敌人”也很自如的讨价还价。


    琴酒也有自己的安排,苏格兰是正好碰上他就顺手利用了,。


    他欣赏苏格兰是因为他也清楚苏格兰的处境,在这种情况下苏格兰都能沉着应对并作出反击,并且隐隐有慷慨赴死之意——当然后一点琴酒自己目前是不会承认的


    下章终于可以放透子出来了。


    还有赤井……我争取让他也露个面……


    …………………………………………


    顺便:


    真的,你们赢了QAQ


    本来以为还可以过两三天在加更的,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不过小天使们千万不要刷评,我立这个flag的初衷是一方面想看到更多小天使们的留言,另一方面是因为过段时间我又要忙起来了……所以想趁现在多写一点。


    这篇文我没有存稿,现在的更新基本是挤出时间码的,大家讨论卖萌我很高兴,说一两句“打卡”“撒花”我也很开心,不过不用特意去前面补——心疼一下作者吧QAQ


    这是要累死我的节奏啊QAQ


    加更的章节可能会和前面的章节合并,也可能会分开,大家看字数就知道了,一般如果五六千字的话就是我二合一了。


    好了,如约定所言,晚上还会有一更。


    对啦,还有几句:灌水零分不算!!!


    并且,如果大家是二刷之类看到前文给个评论,我会很开心;不过大家尽量不要再特意去前面补分了……多在最新的几张下面留言作者会很开心哒~


    第68章 第六十四章 安室懒洋洋的怼了一句……


    组织的环境很锻炼人——当然, 折损率也比一般机构高了不少。


    高风险,高回报——不过如果想过稍微平静些的日子,那么去基层或者负责后勤也是不错的选择, 在这一点上, 黑衣组织还是相当开明的。


    不过作为卧底的安室透显然不可能去那些适合“养老”的地方。随着他出任务的频率飞速增长, 这家伙的身手和经验也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比起琴酒来说,还是略逊一筹。


    波本无奈的哀叹一声,然后默默安慰自己,好歹这一次坚持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不少,不是吗?


    不过我又哪里得罪这位大佬了?


    还没等他细想, 就听见琴酒极为自然的抛出一句“跟上。”,然后神态自若的向门口走去, 长臂一伸抓过黑风衣,随着衣摆在空气中划过夹杂着轻微的风声,琴酒已经恢复了日常的装束。


    他顺手拿起带来的贝雷帽往头上一戴, 青碧色的眸子扫过来半躺在地上勉勉强强用胳膊撑起自己的安室透, 暗含催促。


    “知道了——”后者有气无力的应道, 起身的速度确实干脆利落、分毫不慢。


    琴酒转身迈步,他的姿态依旧从容, 仿佛刚刚堪称剧烈的大都不能给他造成什么影响,只是雪白脖颈以及英挺鼻尖上所带这晶莹汗珠显示着他也不是那么的轻松。


    事实上, 的确不轻松。


    安室透的进步极快,他刚进组织的时候琴酒能轻易制服,如今却不得不面临缠斗。此刻他的腹部还隐隐作痛, 波本的那两拳可是一点都没有放水。


    只不过他素来善于忍痛,表面上仍能不露分毫罢了。


    当然还是比不过他——这从对方的状态就能明显看出。


    虽然吃了点亏——或者说还受了点伤,琴酒在酣畅淋漓的打了一架后, 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不然这么说打架是很好的减压方式呢


    当然,这建立在你打得过对方的情况下——大家是一种发泄方式,但当沙包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随着威士忌三人组在组织内资历的增长,他们的任务也愈发艰难,与之成正比的自然是他们的地位。对于琴酒来说,他内心一边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另一方面,还是隐隐有些赞赏的。


    毕竟他欣赏强者。


    于是他随手一抛自己的车钥匙,心安理得的看向刚刚被他教训了一顿的强者:“去飙车吗?”


    安室透一抬手,稳稳的接过车钥匙,银白色的小物件造型简洁细节精致,LOGO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晨间的光点从紫灰色眼眸青年的金发上一晃而过,落在他微微勾起的唇上:“真会使唤人呀!”


    琴酒对这半真半假的调侃不置可否,绿眸斜睨。


    安室透被他这个的眼神盯着,心头一激,眉头也是一跳,他稳稳心绪随后歪头扶额,语气十分无奈:“好吧好吧,不过为什么给我这个?”顺势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


    “比赛要势均力敌才好。”琴酒似笑非笑,隐含的意思是你的车实在太破了。


    安室透噎住了。上个任务里他横冲直撞的结果不仅仅是任务的圆满成功,还有马自达的壮烈牺牲,在后勤部门给他修好车——或者干脆换辆车之前,他的座驾比以前大大不如。


    这一点没有反驳的余地,于是安室透决定从另一方面找回场子:“论车技,你可不一定比得过我。”


    琴酒当下眉梢一挑,表情免得有些玩味起来,随即薄唇微勾,算是接下了这个挑战。


    …………………………………………


    岛袋君惠的到来着实给了奈奈很大压力,也给了这对小情侣一些阻碍。


    毕竟,在不确定阵哥的意思之前,奈奈还不太敢在君惠面前和雅治一起秀恩爱。


    ——这直接导致他们见面的频率都下降了不少。


    好在这几天君惠有事情出门了,雅治也能明目张胆的来奈奈家做客。


    前一天仁王留得晚了,奈奈索性留他住上一晚,银发少年此前也不是没有留宿过,当下点头给家人报备了一声。


    仁王父母还是很开明的,不仅轻易的同意了儿子的请求,还特意问了他奈奈的情况。黑发姑娘不太清楚他们聊了什么,好奇心作祟加上对男友的在意还是令她有些忐忑,不过从自家男友微红的耳根处……


    现在奈奈不想知道他们到底在聊什么了。


    给银发少年收拾好客房,走出门正好看到少年挂断电话,奈奈似笑非笑的看着男朋友,硬生生将原本还算冷静的少年吓了一跳。


    他莫名有些心虚,右手慌乱的拍了下沙发:“怎么啦?”


    奈奈饶有兴致的用眼神调戏了他一把,然后偏过头,一脸无辜的表示:“没什么。”


    黑发女侦探不打算戳穿男友的小心思,人有时候要糊涂些才好。她单手指了指客房,悠悠然道:“这是你的房间,我已经整好了,你将就一晚上吧。”


    “哦哦……”雅治有些凌乱的应下,随后看着奈奈走向客厅那堆放的杂物,不免有些茫然:“你还不睡吗?”


    点了下头,奈奈的心绪全被那堆杂物勾去了:“你先睡吧,我还要再等等。”


    当年兵荒马乱的,很多东西都遗失了,这些算是奈奈仅剩下的念想,甚至有些还是琴酒日后给她带来的。


    这些年她已经整理了无数遍,对里面有些什么东西,一清二楚。


    只是还是忍不住一遍遍的再整,再看。


    雅治郁闷的看着已经不搭理他的女友,叹气道:“那我也等会再睡,先陪陪你吧。”


    奈奈没有说话,好似已经将注意力全然放在了杂物上。然而在银发少年看不见的地方,她无声的弯起了眉眼。


    ………………………………………………


    两辆银白色的跑车从无人的公路上飞驰而过,其速度之快出了一骑绝尘的车影外也只有呼啸的声响留了一路。


    虽然车窗紧闭,但与空气摩擦带来的风声还是让喧哗的轰鸣连绵不断,琴酒双手紧握方向盘,锐利的目光如电,扫向与他并列的安室。


    车速不相上下的结果是两人的相对速度十分缓慢,银发青年轻笑一声,日光从他的长发划过,折射出点点微光。


    他猛踩油门,再次提速。


    金发青年的余光分给了已经开至前方的银色跑车,瞳孔微微放大后轻叱一句“疯子”,嘴角却挂着不自觉的笑意,随即不甘示弱的踩下油门。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说的‘疯子’。


    ………………………………………………


    奈奈一整天的好心情终于在半夜里被按下了大大的“STOP”键。


    黑发的年轻侦探纠结的看着掉落的一串字母,表情十足十的惊讶与疑惑。


    “怎么啦puri~”坐在沙发上明明已经哈欠连天的银毛少年也很茫然,他看着女朋友的表情,觉得自己似乎清醒了不少。


    “没什么……”奈奈喃喃,一边摸着那些新冒出来的家伙:“只是这些……我之前没见过啊。”


    的确没见过,这些字母是奈奈整理的时候犯了困,一个不小心扯了下某幅装裱好的素描像之后。随着画像发出一声被撕裂的轻响,还没等奈奈心疼,它们就从素描像的夹层里掉落了下来。


    此前从来没有被发现。


    它们看上去像是小孩子学习英文时的纸片字母,被涂成花花绿绿的颜色,可以随意拼写以供孩童开心。


    纸板的质地——质量很好的,但是很薄——以至于被砸在肖像画中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


    这些纸片中,有些还残留着被单面胶黏着连起来的痕迹,有些已经因为时间的缘故而被分开,奈奈也分不清哪些是单词,哪些只是单纯的字母。


    她细心的分辨了一下,然后定定的看着这几个莫名其妙的字母,思索了好一会,还是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两个单词:LIVER,LADY,还有三个字母:R,B,N。还有两个,明显是手画的I和S。


    灯光下,它们的颜色是如此的鲜艳。


    …………………………………………………………


    两辆车几乎同时开过终点。


    【几乎】同时。


    不过对于这两位车技高手来说,胜负还是分明的。


    安室微微勾起了嘴角,远远朝着琴酒挑眉。不过琴酒也不是输不起的人,他目光懒洋洋的扫过金发青年,坦率的承认:“这次是你赢了。”


    “说得好像下次我会输一样。”安室懒洋洋的怼了一句。


    琴酒没理他。


    “不过,既然我赢了,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波本关上车门,得寸进尺。


    琴酒凉凉的扫了他一眼,慢吞吞的靠在车身上,感受着风吹拂面庞的舒适感,言辞随意道:“你先说。”


    金发青年微微弯起了眉眼:“我想……请教一下……”


    他几步上前,凑近琴酒,紫灰色的眼睛清亮,看上去很是无害,目光流转间激起点点波澜:“关于你近身格斗的经验。”


    琴酒:…………


    看来这家伙还真是耿耿于怀啊——


    作者有话说:预计错误……赤井还没来得及出来……


    明天一定出来!


    第69章 第六十五章 波本笑得意味深长:“你就……


    琴酒无语的盯着眼前得寸进尺的家伙, 久违的感受到了一阵头疼。


    真的是【久违】了,通常情况下,只有他让别人头疼并且还敢怒不敢言的份。


    在琴酒略带寒意的目光下, 安室透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 从某种程度上看, 他的确挺厉害的。


    银发青年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虽然说能卧底到成为有代号成员的家伙都各有不凡之处,但某些人是不是太突出了些?


    然而他沉思归沉思,该有的警惕还是分毫不缺的,在安室透再次走近一步时,身体条件反射般的呈防备状态。


    琴酒抬眸看向波本, 目光中的含义介于‘询问’与‘质问’之间。


    波本从善如流的停止自己接下去的动作。


    他们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几乎让琴酒皱眉的程度——然而也许是因为前者赢了他一次而产生的莫名容让的情绪, 他到底没有皱眉。


    银发青年较之波本要更高一些,西方混血的特征在他身上表现的更加明显,以至于他的骨架要稍稍大于安室的。


    在这个距离下, 若是两人要对视, 后者必然要稍稍抬头。


    于是安室透稍稍抬头。


    紫灰色的眸子对上了绿眸, 他的主人有些意外于这绿色冰湖并非传言般冷漠,清亮的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同时也暗含锋芒。


    是那种刀剑硝烟般的锋芒。


    但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冷。


    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绿眸主人平静神色下的的少许疑惑,以及——


    ——绿眸中自己的倒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琴酒已经蹙眉。


    霎时间冰湖的倒影被破坏成小块的碎片,饶是还能看出大概的光景,却到底不复之前的清晰与凝澈。


    安室透莫名觉得有点遗憾。


    “就这么想知道?”琴酒明显将他的沉默理解成了另一种含义, 银发青年推己及人的想了想,觉得想学一些东西也不是坏事。


    ——特别是经历过奈奈那次失败的教学经历,琴酒忽然有点想证明自己的教学流程是没有问题的。


    ——有问题的是奈奈。


    而且吧——


    银发青年宽容的想:这家伙好歹算是自己的下属, 难得赢一次,还是给些鼓励的好。


    于是他正准备开口,却忽然发现安室透正随意的一手撑在他的车上,他们俩本来就离得近,以至于此时后者的胳膊已经半环住他,形成了一个不是很明显的车咚。


    饶是再迟钝,琴酒也不由奇怪:这个姿势未免也太过亲密了吧?


    于是刚刚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下去,生生换成了:“你在做什么?”


    “我有点累了。”波本十分无辜的说,紫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显出一股子慵懒,以至于这个刚刚还生龙活虎跟自己飙车的家伙还真的显出几分疲惫来。他故意道:“你不至于小气到不肯让我碰一下你的车吧?”


    他顺势扫了一眼自己借来的座驾:“这家伙还是你借给我的呢。”


    琴酒直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过介于他细细一想,没发觉有什么隐患,于是也不是很在意这种细枝末节。


    他讽刺道:“体力真差。”


    波本微微一愣,随即笑得意味深长:“你就这么确定我体力差?”


    这下原本还没往某些暧昧方向去想的琴酒也意识到了其中隐晦的含义。托□□高层中某些混乱的情.色关系和身边有个撩天撩地的好友兼同僚的福,他对于某些调情手段也是一清二楚——只不过看破不说破罢了。


    琴酒嘴角狠狠一抽,闪电般出手扣住某人的肩膀,反身将对方按在车身上。


    他心里满是mmp刷屏。


    跟那几个家伙调侃惯了,但这不代表什么人都可以把玩笑开到他头上!


    背部狠狠撞在改装过的超跑上,一阵可以忍受的疼痛通过神经传递到大脑,酸爽感让安室透忍不住狰狞了一下面部表情。琴酒这一下半点留手都没有,他很肯定自己的背过会儿会青。


    金色的发丝落在银白的车身,点点灿金色的阳光跳跃其上,波本努力忽视自己后背叫嚣的痛感,好整以暇的注视着琴酒。


    琴酒蹙眉,眼神莫名的打量着他,神色镇定中隐现纠结,就情绪波动而言,他这个处于上风的人显然不那么平静。


    不过安室透也不好过,虽然明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心里却似乎已经打翻了酱料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


    ——他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句话说完后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解释。


    而他最最想不明白的,却是为什么直到现在,自己都没有后悔。


    然而银发青年欺身压着他,日光于他的银发发丝的细微间隙中流泻,光影沉浮间,这一幕仿佛似曾相识。


    并非那几次堪称惨烈的格斗经历,而是更加、更加……


    更加遥远的过去。


    这么无声僵持了好一会,琴酒才冷声道:“别开不必要的玩笑。”


    不论琴酒的本意是什么,这句话无疑给了安室透一个台阶,后者也是理智清醒的人,当下点了点头,甚至笑着回道:“我只是缓和一下气氛罢了。”


    琴酒一哂,掀了掀眼皮没理他。然后缓缓放开了手,漫不经心道:“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以后发短信找我吧。”


    安室透楞了一下,顺了顺两人的对话,才反应过来琴酒是在回答他最开始的请求。


    这可真是——


    意料之外啊……


    他还以为琴酒会直接甩脸子走人呢。


    不过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无论从哪个方面而言都是有利的——不同意岂不成了傻子?


    安室透自然不是傻子,他单手支起身子,扯出惯用的微笑,语气轻快道:“可我不知道你的手机号啊。”


    银发青年轻‘啧’了一声,他长得好看,于是这个举动也显得可爱起来,波本笑眯眯的想,安静的看他拿出一个没见过的黑色手机随意鼓捣了什么。


    口袋中传来一阵震动,安室搁在车身上的胳膊用力让自己撑身子站直,然后单手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果然见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的私人号码。”还没等安室透点开短信,就听见近处银发青年低沉的声线:“我不一定会回,但是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扰我。”


    安室透偏头想了想,颇为认真的问:“‘重要’与否的标准是?”


    琴酒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反正肯定不是你现在想的事情。”


    ………………………………………………………


    被半真半假调戏了一把的琴酒深深反思:他最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波本最开始是一时失言,但后来却是有意为之。


    至于目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拉近和他的距离都是件好事。


    一个‘追求者’在不越界的范围内能做出再怎么大胆的举动,似乎都是正常的。而一般人对于‘追求者’的态度,也会稍稍宽容一些。


    就算不宽容,也会因为思维惯性给他们某些‘不合理’的做法找理由。于是就某些方面而言,这倒是降低了将会出现的一些‘异常’举动的嫌疑。


    特别是当自己明显不想将下属拐上床时,连贞操危机都不用担心呢。


    好方法。


    琴酒不带感情色彩的评价。


    说起来,这些卧底们也的确是很辛苦了。


    想想赤井秀一加入组织的契机,想想波本现在的做法,琴酒莫名回忆起自己年少时‘色.诱’的经历,奇妙的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同情,一时间连自己被调戏的郁闷都消减了不少。


    还是现在好,如今谁敢让他做这种事情啊。


    出于某方面的微妙心态,琴酒并不想思考波本的行为是不是全然的演技,还是半真半假。


    也并不想考虑,这半真半假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只想静静。


    毕竟理智上知道利弊得失,但情感上的mmp却不是一时半会能缓和的。


    不过阴差阳错之下,他原先的烦闷倒是减缓了不少。


    所以说,琴酒不禁产生了怀疑:日本公.安是不是有毒啊?


    …………………………………………


    常言道,越是看似简单的表面往往越有可能蕴含着复杂的内在。


    这个常言到底是真是假并不重要,到底是谁说的……也不是很重要。


    反正如果找不到说这句话的人,我们大可以将它复制粘贴道鲁迅、孔子、马克思、毕加索、贝多芬、梵高等一系列名人的名言之下。


    奈奈此刻就遇上了这种情况。


    两个单词:LIVER,LADY,三个印刷的字母:R,B,N,还有两个手画的I和S。


    这一堆东西加起来不到十四个字母,却险些让奈奈愁的白了头。


    她顶着一双熊猫眼,青碧色的眼睛此刻因为困惑——真的是困和惑,一宿没睡的‘困’与思考良久而不得的‘惑’——变得极为混沌,眼白处已经有几缕血丝隐隐约约,看上去十分吓人。


    仁王昨晚被她哄回去睡了——她搪塞对方的时候格外心绪,然而她自己显然是没有睡意的。


    在枯坐了一晚上之后,奈奈在男友心疼责怪声中嗯嗯嗯的应了半天,然后将殷殷切切的少年送走,凝视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才晃晃悠悠的走到客厅。


    ——晃晃悠悠是因为头晕。


    好不容易才熬到了下午,奈奈终于拿起手机,给她早就想找的人发了条短信——


    作者有话说:赤井还是没能出来……


    我姑且先不预言了……反正他最近总会出来的……


    晚上还会有一更,不过有很大概率会比较晚,大家困了就去睡,别特意等~


    也有可能我直接跟明天的一章合并二合一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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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必须再说一下


    小天使们如果是因为二刷三刷或者忘记剧情是前面看的时候觉得想评论而留言,我会很高兴哒~


    但如果只是单纯为了加更的话,真的不用特意去前面补分哒~


    还有,零分灌水不算,不要灌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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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好几位小天使问我假酒那篇什么时候开,这个我自己也没决定……


    一般是这篇完结之后,如果我实在没忍住想写的话,也可能是第二卷写完就开,不过也不排除意外情况。


    好啦,作者去玩游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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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仙人球球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感谢天然卷家的多串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第70章 第六十六章 琴酒直觉这其中一定有赤井……


    奈奈其实早就想打这通电话的。


    而她一直没将这串翻来覆去输了好几遍的号码拨出去的原因, 不是因为她自尊心强想要一个人解决问题,而是因为担心阵哥没睡好。


    是的,担心他没睡好。


    前段时间琴酒出任务, 满世界的乱跑, 生物钟混乱的跟奈奈手中的毛线团有的一拼。


    而自从前天短信过后, 听到琴酒打回的电话中低沉声线里明显带着鼻音和睡意,奈奈就十分自觉的将联系的时间从上午改成了下午。


    你说短信不会影响人?睡觉的时候不会注意到短信?


    当收信人的那一头是少年时便开始出任务,腥风血雨中扬名于□□的琴酒——他的敏锐度和警惕性怎么可能低?而发信人的一头是某人心中除分析能力还能看以外样样弱鸡,出了事全然没有自保能力的奈奈,琴酒怎么可能不设置特别关注?


    被短信惊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于是因为太晚而没有选择晚上发短信, 送走男友后又因为太早(其实也不早)而没有选择上午发短信,一直硬生生熬到现在的奈奈, 终于忍不住了。


    可怜她每每想睡,但却毫无半丝睡意,满脑子的英文字母;每每想硬撑, 但是头脑却因为疲惫而一阵阵犯晕。


    强撑着将早就编辑好的短信再次修改了一遍, 确认所有事情都已经详细的写了上去, 食指用力按下发送键。


    奈奈努力眨了眨眼睛,关闭静音并将手机的音量调到最大, 确认如果对方有回复自己能第一时间被惊醒,然后她努力站起来想回到卧室——


    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 奈奈勉强自己走去茶几处拿起玻璃杯,打算喝点水稍稍清醒一下,结果一个没稳住, 玻璃杯从指间滑落,受地心引力的牵引,‘砰——’一声砸在地面上。


    碎了。


    里面的水也流了出来。


    奈奈迟钝的意识到这件事, 然后猛然清醒起来——从某方面来说,她也算是达到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


    黑发侦探紧张的睁大了双眼,匆匆扫过地面检查了一下,在发现水离纸片还有不近的一段距离时,才松下口气。


    这股忽如其来的紧张劲一过去,困意又重新涌上脑门,奈奈晃晃悠悠走到沙发边上想抽几张餐巾纸吸水——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她的思维是多么混乱,一般来说她会选择抹布而不是餐巾纸。


    她伸手够了一次,没碰到,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本想休息一会缓一缓,奈何她实在太累,一坐下身体就往旁边倒。


    我就躺一会,就一会。


    然后就起来收拾。


    ——然后的结果是,黑发姑娘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


    我们要理解,一个普通人熬了整整一天一夜,一头栽到睡下后被手机短信铃声吵醒的几率,有多低。


    我们也要理解,当一个在你发短信之后一直不超过半小时就会回复的人忽然没有回音,特别是此前她刚刚还给你发了一条颇重要的讯息时,你心中会产生怎么样的情绪。


    特别是这条讯息有关命案,琴酒的职业又是妥妥的与‘危险’一次挂钩。


    银色超跑飞驰而去。


    等到琴酒匆匆赶来,直接用了一些不怎么合法的小手段打开门,看到客厅里的场景时,久违的感受到了‘恐慌’这种情绪。


    黑发姑娘无知无觉的倒在沙发上——她甚至不是躺在沙发上,而是半个身子落在布艺沙发,下半身自然垂落搁在地上。


    ——考虑到奈奈当时困到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情景,她的睡姿可以理解,用‘到’这个词形容当时的状态也不为过。


    色彩艳丽的字母散落一地,零散的聚在奈奈的身前,不规律的交叠着。


    ——考虑到奈奈拿着它们死命研究的情景,这似乎也可以理解。


    不远处是被打破的水杯,玻璃碎片还没来得及整理,残存的水散落一地,静静停滞着不再流动,死气沉沉的样子像极了屋子里的氛围。


    ——考虑到奈奈还没来得及收拾碎片,这似乎还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当这一切加在一起时……


    银发青年的面色有些发白,他强作镇定的几步上前,伸出手探向奈奈的鼻息。


    他的手很稳,心却是有点抖了。


    ……………………………………


    “对不起阵哥……”黑发姑娘低眉顺眼,以小学生罚站的姿势立在琴酒的面前,声音是满满的愧疚与隐约的委屈:“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你的错。”琴酒神色难得有些纠结,他扶了扶额,不想承认自己对之前的闹剧还心有余悸。


    奈奈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言假装自己是一个大写的【乖巧JPG】。


    站着站着……她又困了。


    琴酒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黑发姑娘垂着眸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头,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好困’几个大字。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事情经过你都已经跟我说过一遍了,现在也没你的事了。”


    奈奈眨了眨眼睛,绿眸圆溜溜的、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睡眠不足果然会让人脑子变迟钝,琴酒心中暗自吐槽,同时干脆把话挑明:“困了就去睡。”


    “唉——?”奈奈发出一个惊讶的字眼,她看了一会琴酒的表情,发现对方是认真的,想了想自己再干站在这里也的确没什么用,于是只能委委屈屈的表示:“好吧……”


    不过她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阵哥……那什么,如果你发现了什么能不能跟我也说一声?”


    听到这句话,银发青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整个人好整以暇的看着奈奈,不回答。


    于是奈奈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卧室补觉了。


    ……………………………………………………


    将地面上散着的字母捡起来,琴酒仔细分辨它们的模样。


    最开始入手的自然是那几张手写的字母,这往往比印刷的能先是更多信息。


    不过哪怕一路上风驰电掣的赶来——为此估计要吃上不少罚单——当真正将字母卡片握在手里的时候,琴酒却在走神。


    他和绿子之间的关系,当初在组织的同僚里不算多么秘密。绿子死后,有一部分她的遗物被组织接受,在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或者说没发现线索——之后,本打算就此封存,在此之前,琴酒特意去拿回了它们。


    只是与组织里知道他们关系的人所猜想的不同,他那回它们倒不是为了纪念什么——逝者如斯,人都不在了,留着许多遗物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纪念这东西,有几样重要的就够了——而他已经有了。


    他之所以会特意拿回来,一方面是因为奈奈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给这姑娘留些念想也好;另一方面,则是他对组织的做法存疑,以至于不想把绿子的东西留在那里。


    毕竟,组织处理的结果是“封存”,不是“销毁”。


    不管有没有用,先拿了再说吧——至于此后的试探,他又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然而在拿了遗物之后,琴酒并没有仔细的检查。


    他对自己说,这是因为组织里的人已经检查过了,再查也查不出什么;他对自己说,这些东西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杂物,有什么好看的?


    他忽略了自己的能力比组织绝大部分人都强,他忽略了自己对绿子的了解比所有人都深,他忽略了真的会有线索藏在这些‘零零碎碎’的杂物中的可能。


    他不想承认自己是近乡情怯。


    于是忽略了近在眼前的线索,转而去探查其他的——只是因为不想看到这些证明Cider已经离开的‘遗物’。


    直到如今,接到奈奈的短信时,他才第一次看到这其中遗留下来的隐晦线索。


    而那些自欺欺人一般的“他对自己说”,终于被戳破了。


    这一刻拿起那些已经有些年头的字母卡片,带着薄茧的食指指尖划过它们光洁的表面。


    他听到自己内心发出一阵隐约的叹息。


    宿命与兜兜转转之际又回到了原点。


    …………………………………………………………


    无论心头是如何的思绪起伏,琴酒到底还是整理好了情绪,开始从手写的那两张字母看起。


    这两个英文字母算不得标准,仿佛是匆忙写就,又似乎是因为写的人心思不属,随意涂成。


    琴酒蹙眉,觉得这字迹有点眼熟。


    思考不过数秒,结合这是绿子遗物一事,他很快意识到这是绿子的字迹。


    原来即使已经过了那么久,我还是会对你的字迹感到眼熟啊……


    明明我对死去的人,都不怎么在意。(1)


    这些感叹从心底冒出,琴酒定了定神,姑且将它们压下,然后将字母翻了个面,细细对比起来,试图找出两张手写字母的异同。


    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


    两张字母的正反面都是相同的颜色,并且是手工涂成,只是相比较S的那一张两面都图的认真,I 的这一张就有点不同了。


    其实后者的正反两面也是被仔细的上了颜色,但相比之下,背面的颜色似乎并不像正面一样被仿佛涂抹,以至于颜色的厚重度没有那么强。


    琴酒再次拿起I,对着灯光分辨起来。


    几秒之后,他皱起了眉。


    ——奈奈弄错了,这一章并不是I,而是小写的L。


    但是问题又来了,这些英文都是大写,为什么会平白出现一个小写的字母?


    ……………………………………………………


    在奈奈家里待到黄昏,琴酒把这几张字母卡片带了回去,顺便同黑发姑娘说了一声剩下的东西自己以后会过来拿。


    奈奈明显有些不情愿,不过她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也没有过多争辩,只是几乎眼泪汪汪的看着琴酒,请求道:“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琴酒稍稍勾起嘴角,“我不介意你去查,但既然自己能力有限查不到,就不要妄想挑战危险。”


    小姑娘不开心的低下了头。


    琴酒看着她失魂落魄,心情忽然恶趣味的好了起来,他忽然伸手揉了揉黑发姑娘的脑袋,在对方一脸懵逼的表情中勾起嘴角:“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你们都这么说……”奈奈不甘心的嘀咕了一句,随后又沮丧起来:“算了,我也没有资格说别人。”


    ——毕竟……我也是这样做的。


    ………………………………………………


    还没等琴酒多研究一会,他就听见手机来电提示音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银发青年眉头一皱,指尖划过屏幕密码解锁后,熟悉的名字跃然其上。


    高远遥一。


    琴酒挑眉:这么快就有回复了?


    他一边收拾起散落在桌子上的字母卡片,一边按下了接听键。对面青年的声线还是一样的耳熟,虽然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不见了。


    “听到我的声音,有没有想我?”高远遥一懒洋洋的调侃,声音轻柔似笑非笑。


    “刚出狱不久就忙着祸害苍生的家伙特意来找我,我的确挺感动的。”琴酒漫不经心的讽刺回去。


    “真无情呀……”对面的人笑道:“我也是特意牺牲了跟侦探小弟玩游戏的时间来找你呢。”


    “呀……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琴酒干巴巴的回应:“不过我想那位侦探小弟知道了,一定很感动。”


    “算了算了。”青年极爽快的揭过了这个话题:“你让我查的东西,我已经找到了。”


    “……”


    “我得说一句,GIN……”高远遥一咬字清晰,似笑非笑:“这真是一个非常戏剧性的故事呢,挺让我惊喜的。”


    琴酒想了想,颇真挚道:“那可真是不幸。”


    这么互怼了几句,银发青年和地狱傀儡师商量好了交易的时间,顺便也亲切的“问候”一下对方的生活近况。


    刚刚挂断手机,不出三秒,又是一阵铃声响起。


    琴酒:…………


    他莫名其妙的再次将手机解锁,又一个熟悉的名字呈现在通讯界面。


    真巧。银发青年内心呵呵的想:都赶一块儿了呢。


    …………………………………………


    这一次的来电对象却是海恩。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饶是知道是巧合,琴酒也不免产生了一种古怪的心绪感。


    他摇摇头晃去这种心虚——对面反正也看不见他的举动,声线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啊……”海恩甜甜蜜蜜的开口,这种语调让琴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的同时也提高了警惕。


    果然——


    “就是来告诉你一个新消息。”蓝哞男子闲闲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慢腾腾的走到自家别墅的窗户前。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自然,以至于跟言语的内容产生了鲜明的对比:“波尔斯好像出事了。”


    琴酒当即蹙眉。


    “他和RYE在英.国的任务似乎出了一点问题。”


    听到这个名字,琴酒下意识的眉头一跳。


    虽然还不知道事情经过是怎样的,但琴酒直觉这其中一定有赤井秀一的“功劳”。


    …………………………………………


    事实也正是如此。


    自从把波本从贝尔摩德那里要过来之后,琴酒就让波尔斯跟RYE一起搭档做任务。


    这两人的实力都是数得上号的,哪怕现在资历还不算深,但完成对于现阶段的任务还是绰绰有余。


    ——如果那瓶假酒不捣乱的话。


    处于对赤井秀一的戒备,琴酒给两人组分配的任务都是是欧洲各个国家的。势必让两人天南海北的到处转,也势必让赤井在战斗于第一线的同时没法在某个地方深入了解。


    这种明面上是让他们到处混脸熟的提拔,对于心怀鬼胎的精英卧底来说,却是有苦说不出了。


    于是他十分关心来回奔波同僚的身体问题,顺便用了点小手段让他“放假”。


    通常来说,以波尔斯的能力,他还不至于就这么无声无息一点马脚都找不到的中招——这也是琴酒特意把他调给赤井搭档的原因,可惜的是,谁让地点是英国呢?


    琴酒看了眼自己要过来的那份似乎完全没有问题的任务报告,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他面无表情对海恩说:“告诉波尔斯去意大利避避风头,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意大利啊……这就是让他帮忙照看一二的意思了。


    海恩眸光一闪,笑容明朗,他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院子里的绿树,绿叶在风中微微晃动,生机勃勃的颜色却让他想起了另一抹冷淡的绿意:“我有什么好处?”


    这人还在跟他说话呢。


    琴酒闭上了眼睛,语气沉沉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成交。”身形修长的黑发青年笑了起来,干脆利落的答应了这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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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之内连续发生这么多事情,饶是琴酒精力充沛,此刻也不免有点心累。


    房间里的猫头鹰正跳脱着扑腾的开心,琴酒却没有搭理它的心思,他随手放下手机,暗自思忖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揉了揉太阳穴,琴酒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说:(1)琴酒听到工藤新一消息的时候说过类似“我不记得死人的脸”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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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写前面一章的时候……评论明明还不到3400的……


    行吧,这章二合一。


    昨天的一章是补得前天的更新,这一章是昨天和今天的更新,然后还有一章评论加更。


    下一章放出来估计会挺晚的,大家困了就睡,不用等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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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cc小天使的手榴弹!谢谢小天使,爱你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