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一百四十一只工藤
毫无疑问,他们谈崩了,并且一直到最后再次分开,都没有达成任何共识。
倒不如说这种情况下也很悬谈不崩……无论是随时会发癫、并且咬死【诸伏景光】就是被怪物替代了的侦探,还是满脑子上岸找幼驯染、对自己的身体却很难说在不在意的助手,都不是什么能轻松放下执念的存在。
从柯南两人那边得知侦探对【诸伏景光】的怀疑后,降谷零就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他们两个绝对没办法谈什么合作的。
他放下耳机,神色难免有些思考时的沉重。
从个人看法来说,他是不怎么赞同【工藤新一】的猜测的,降谷零能笃定自己接触的的确是【诸伏景光】——这么说也许有点微妙,但降谷零觉得,【诸伏景光】那种特殊的、若有若无的危险气质,是任何人都伪装不出来的。
何况,要是真的是怪物,昨天晚上被他撞破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把他灭口了,毕竟对方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又不可能跟真正的【诸伏景光】一样信任‘降谷零’这个存在。
问题在于,侦探的状态让他听不进去其他人说的任何话,就算和他说【诸伏景光】没有被替代,对方也不会信的。
“你怎么看?”此时已经跟降谷零分开了的侦探跟怪盗也结束了窃听,在想同一件事。
怪盗低头,向同伴问道。
“同位体的判断也许真的受到影响,没办法让人百分百肯定就是正确的…但是谁能说安室先生就没有受到影响了?”
柯南中肯地说:“工藤……那家伙是因为精神问题,安室先生的话,更可能会因为对诸伏先生的滤镜太深,而无法理智地看待这件事吧。”
他相信降谷零的卧底水平,也相信对方不会感情用事,但像这样注定有偏向的事情,很难说降谷零会不会被内心的感觉影响,不知不觉就站到了【诸伏景光】的立场去看待问题。
那样的话,就算降谷零说【诸伏景光】没有被替代,柯南也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何况,从柯南自己的角度看,他也觉得【诸伏景光】的状态很奇怪,哪怕不是被替代了,也绝对不像降谷零敷衍的那样‘完全没出事’。
所以他很轻松地得出了结论:“至少在看穿诸伏先生要做的到底是什么之前,我会选择帮我的同位体。”
毕竟在追求真相的这条路上,他和【工藤新一】是难得的同伴。
另一头,分开后的侦探独自回到了客舱的房间,此时窗帘紧闭,挡住了外面令人窒息的灰雾。
从今天下午开始,船周围的浓雾就逐渐从雪白开始加深颜色,很难不让人去想是为什么,是他们进入了什么危险的地方,还是船本身发生了什么不妙的变化?当然,现在一切仍不得而知。
侦探坐在床边,面前摊开着笔记本,上面写满了混乱的线索——有几条的后面还画着问号——以及一个被他用笔加重力度圈出的结论名字。
【诸伏景光】
难说他圈出自己认为已经被替代了的搭档是为什么,【工藤新一】此时也忍不住像【诸伏景光】那样想到了此时并不在船上的【降谷零】。
但跟保护欲过剩的【诸伏景光】不同的是,侦探想起那个名字后内心最重要的想法还是遗憾。
要是降谷先生、嗯,要是零哥也在这里,对方一定能比他更早发现【诸伏景光】的异常情况,而不会拖到这个时候。
侦探一阵头疼。
他的手边还放着从医务室顺来的注射器和一小瓶镇静剂,至于其他顺来的东西,有酒精恐惧症的他显然是没办法带在身上的,所以都暂时交给了怪盗保管。
显然,【工藤新一】还是蛮相信对方的。
至于这份镇静剂他打算用来做什么……也不难猜吧?助手不想让他继续参与进案件的侦查中,但侦探自觉不想退出,更别说案件真相是一回事,【诸伏景光】的身份更是另一回事。
于情于理,那个时候侦探的回答都只可能是‘做不到’。
【工藤新一】深呼吸,他合上了笔记本。
这是用来帮助大脑不好使时的自己梳理情况的东西,也就是说,他现在差不多有了接下来要做什么的结论。
必须在晚宴上,或者晚宴后,找到一个机会,亲眼证实助手后腰的那个漩涡标志……一切猜想都是基于那个标志的,所以无论到时候结果是什么,他都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一旦彻底确认,再也无法去猜测可能是自己想错了,他会……
他不知道。
侦探无法想象自己伤害他人的样子,即使本能告诉他,那只是披着【诸伏景光】皮囊的怪物。
因此,【工藤新一】的计划更倾向于控制——用镇静剂制服它,然后也许就能像之前思考的那样,从怪物口中问出真正的【诸伏景光】的下落,或者至少,这样可以阻止它伤害更多人,也能阻止教团得到它。
【我以为你会趁那个机会,让他们交流一下彼此不知道的情报呢……】KP嘀嘀咕咕的声音在调查员听来傻的可爱。
【当然不行了。】调查员义正词严,【如果那么做了,侦探就没有借口进行刁民行为了啊!】
KP:【?】
你刚刚是不是当着它的面说了什么很可怕的话?犯罪宣言吗?!
调查员置之不理。
你就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吧!要是让侦探和助手提前解开误会大团圆,侦探后面的行动就都会有点束手束脚,不方便他发挥呀。
心理活动归心理活动,半点不影响侦探的动作,现在距离晚宴开始还有半个小时,他还有很短暂的整理时间。
侦探屈起腿,踩在椅子坐垫的边缘,双手十指指尖相触,摆出了习惯的思考动作。
和对待【诸伏景光】不同,哪怕知道对方是怪物,侦探的手段也是克制的,他再三思虑,还是没打算让全船人都知道对方就是怪物,那样会影响到【诸伏景光】本身。
但对于同样可疑至极的凡·德·维尔德,【工藤新一】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何况对方疑似是计划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他更不会给人留情面。
侦探打算在适当时机——或许是控制住“怪物”后,向剩余宾客揭露委托人的真面目。尽管他知道,对方很可能会先一步把他打成疯子,让其他人无法相信他的言论,他也还是打算这么做。
只有在高压环境下,委托人和对方的同伴才更有可能露出马脚。
侦探相触的手很稳,眼神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危险的坚定。
“无论多么天衣无缝的犯罪…”他呢喃,“只要是人做的,就没有解不开的道理。*”
而真相以外的东西,于他而言都不重要。
他早已将自己的安全置之度外。
“呜——”
甲板上,诸伏高明听到低沉压抑的汽笛声划破浓雾,宣告着晚宴即将开始。
但对知晓了一些情况的他而言,这听上去不再是赴宴的邀请,而是通往终末的丧钟。
诸伏高明轻轻叹息。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对于自称来自平行世界的弟弟,他的想法也很简单。
他只是希望对方也好,船上其他人也好,都能平安正常地离开这艘船上岸。
然而警察的直觉告诉他,或许景光他们正要参与一场艰难的‘战斗’,而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了吧。
哎……真是世事无常啊。
诸伏高明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了甲板的另一侧,【诸伏景光】正低调地在尽量远离海面的同时,检查着船上的逃生船。
他知道一旦进入最终对峙,这里就会成为疏散宾客的最佳位置。也幸好不知道委托人他们出于什么想法,没有破坏救生船,【诸伏景光】一番检查下来,确定这里还是可以迅速投入使用的。
他拉高了衣领,藏起颈部鳞片的同时,也稍微松了口气。
只是……助手看向四周,也觉得棘手。
浓雾锁死了整艘船,直到天明,恐怕无人可以逃脱。
宣告最后一场晚宴开始的广播响起,音乐声飘荡在空中。
今晚的晚宴不在宴会厅举行,而是像一场宴会那样,放在了潮声号的主餐厅,宾客们在引导中鱼贯而入时,所有水晶灯都已点亮,银器与玻璃器皿在灯光照射下泛着冷冰冰的光。
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其中摆放着精致的餐点和昂贵的酒水,即便如此,船舱内也依然没有一丝喜悦的气氛。
浓雾紧贴着舷窗,仿佛无数苍白的面孔在向内窥视,凝滞的空气中似乎若有若无地弥漫着已经无法掩饰的海腥味。
侦探感觉自己光是坐在这里都快要发疯了,仿佛有什么潮湿的东西在空气中舔舐上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血肉,又顺着血管潜入了心脏,在那里细密地腐蚀、啃咬着。
可是等他摁住发颤的手,那股微妙地让人想逃离的感觉也跟着消失了。
不用环顾四周,他也能靠余光发现每一位宾客都像被无形之手按在座位上,众人的交谈声低若蚊蚋,眼神四处游移,充满无法掩饰的恐惧。
这也很正常,毕竟这艘船不太干净,昨天刚死了人,而他们现在又深处迷雾,怎么看都不像是安全的样子。
侦探感觉到了些许紧迫。
雪上加霜的是,在这个时候,他和【诸伏景光】却都听到了骰子碰撞的声音。
骨碌碌……骨碌碌……
……
更不幸的来了:这是一个两人都不知道缘由与结果的暗骰。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标星号的是福尔摩斯的台词
*危机:KP暗骰了
第142章 一百四十二只工藤
晚宴进行到快结束时,主桌主位上的委托人站起身,轻轻敲了敲酒杯。
调查员从他的动作中嗅到了突发事件的味道。
“诸位,我知道连日来的阴霾令人心情沉重,此时正巧,我刚刚得知外面的浓雾似乎暂时稀薄了一些…这是个久违的好消息。”凡·德·维尔德带着亲切的微笑,说到。
“所以我提议,我们不妨移步甲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稍作休整,再回来享用餐后甜点,如何?”
毫无疑问,侦探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借口,但除了他们,大部分宾客对这条建议都是欣然接受的态度。
在浓雾中徘徊数日,大部分人都被沉闷的室内气氛所困扰着,现在有了透气的机会,他们当然不会拒绝。人流中,一大一小的侦探靠的近了点,迅速交换了视线。
他们都猜得到…委托人如果要在仪式前做点什么,这大概就是对方最后的机会了。
所以突然把他们引导外面,肯定是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发生的。
等所有人都移步甲板,侦探轻易戳破了委托人的谎言:甲板上能见度依然很低,湿冷的雾气扑面而来,更重要的是,海浪声似乎比以往更响。
【<工藤新一>的"侦查"检定结果为: D100=40/80 困难成功】
侦探低头,鞋尖在地上碾了碾——他感觉到甲板异常湿滑,像是被特意泼了水,或泼了某种油性液体……什么东西,有点恶心。
心中虽然是那么想的,少年也还是很认真地蹲下身碰了碰地面,确定那不是自己的错觉,甲板上的确有一些……不明正体的粘液。
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抬头,进一步注意到有少数几个船员并没有像其他宾客一样聚集在船中部,而是分散在甲板两侧较远的阴影里。
就像是在待命。
这句话突然出现在了侦探的脑海中,他若有所思地在被发现前收回了视线。
甲板上,宾客们三三两两靠在栏杆边,望着虚无的雾气,聊天的声音也是若有若无的。
降谷零的聊天对象是诸伏高明,他本来是想和【诸伏景光】讲一下侦探对对方的误解和怀疑的,只是【诸伏景光】被人叫走了,所以这里暂时只有他们两人。
与气氛轻松的他们两人不同,柯南此时则是黏在侦探身边,跟后者一起在远离海面的位置观察着甲板上的情况。
“黑……小兰呢?她没有跟你一起吗?”【工藤新一】紧急改口,低头向同位体发问。
刚刚他在附近扫视了一整圈,都完全没有看到黑羽快斗的身影,这很难不让人担心。
“小兰姐姐去洗手间了。”江户川柯南眨眼,语气甜甜的,“新、新一哥哥很关心这个吗?”
这或许是个试探同位体的好机会,柯南想。谁让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平行世界的自己和兰是什么关系。对方跟他同步的信息那么多,所以应该、大概……在这方面也是和他一样的吧?
“……落单往往是灾难的开始。”侦探没回答,他只似是而非地这么说道。
突然,一声惊恐的尖叫从船尾方向传来,紧接着就是重物落水声和更大的呼喊。
“——有人落水了!!!”
人群瞬间骚动,向船尾涌去。
众人赶到船尾时,那里一片混乱湿滑,【工藤新一】跑到栏杆边往下望去,落水者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视野中只有翻滚的、漆黑的海水。
尖叫的目击者是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士,迎着众人的目光,她歇斯底里地指着水面,声音中带着惊慌:“是她!是一个女孩!她、她好像滑了一下!就……就掉下去了!”
另一名目击者倒吸一口凉气,他迅速补充:“不!我好像看到、看到有人推了她一把!一个黑影,很快就不见了!”
这就意味着,这场坠海事件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侦探心中预感更加不详,他迅速追问:“什么打扮的女孩?”
“长头发…穿着红色的裙子……”
一大一小心中都咯噔了一下:是伪装成小兰的怪盗基德。
但在其他人眼中,那就是小兰,所以……这是冲着侦探来的!
船长立刻下令:“立刻停船!放下救生艇!”
旁边有人嘀咕,明明是自言自语,声音却足够清晰能传进侦探耳朵里:“但……在这种浓雾和黑暗中……”
【工藤新一】没说话,而是抿着唇飞快过了个侦查。
【<工藤新一>的"侦查"检定结果为: D100=3/80 大成功!】
他伸手在落水点的栏杆上轻轻抹过,发现了极细微的、不属于黑羽快斗今晚穿的那条裙子能产生的刮擦痕迹,以及一点点非水渍的、略显粘稠的残留物。
果然,是有人把他从这里推了下去。
侦探现在唯一能庆幸的,就是落海者并非真正的小兰,而是身上带了许多道具、再不济还有滑翔翼的怪盗基德,对方绝对不会就这么任由别人把自己推下去。就算是赤手空拳的小兰,也绝对会先跟袭击者大战三百回合,那样他们会更快发现这边有情况。
所以,要么基德根本没出事,要么……袭击者控制住了他?
在侦探思考的时候,经过一番努力,救生艇终于在下游不远处的浓雾中奇迹般地找到了尸体,并将其打捞上来,放回了甲板。
一大一小的两个侦探都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真的找到了尸体!?
比起柯南,【工藤新一】能更快从脑海中找到基德会出事的证据……比如,现在的海中恐怕有很多深潜者在,它们不会放过坠海的人。
侦探的本能不相信这个答案。
他在尸体旁蹲下,一言不发地检查起这具…有着小兰外貌的尸体,光是这张脸紧闭双眼的模样,就差点让侦探过了个意志检定。
‘她’此时全身湿透,口鼻周围是和教授类似的,典型的溺毙泡沫。然而衣物上有不自然的拉扯痕迹,尤其是肩部的绑带被扯出丝,看上去并非单纯落水挣扎所致。
‘她’的手腕上还有轻微的、新鲜的抓痕,最重要的是,在‘她’的指甲缝里,侦探发现了极少量奇怪的物质:微亮的、透明的胶状物。
很显然,这是非人类和‘她’产生过争执的痕迹。
但【工藤新一】原本愤怒的情绪微妙地不连贯了——他摸了摸尸体的脖颈处,的确什么都没有摸到。
……
好吧,现在能肯定的是,这的的确确是一具尸体,但……
这是谁啊?
凡·德·维尔德完全不知道侦探们的内心活动,他正一脸悲痛地组织现场,让医生也检查了一遍尸体。
那位他们上午刚骗过的船医显然和侦探一样发现了指甲缝里的证据,并惊讶地指了出来。
下一秒,之前那位指认黑影的宾客立刻大声说:“黑影!我记得那个助手绿川先生,他之前不就站在附近吗?”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助手身上,后者因为寒冷和压抑身体本能,此刻脸色有些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光是看状态,完美符合“刚从犯罪现场离开”的特征。
只是有点冷的【诸伏景光】:“……?”
他刚刚的确在附近没错,但完全背对着那个方向,怎么可能把人推下去?
凡·德·维尔德难以置信地看着助手,又看看侦探,他看起来比侦探本人还痛心疾首:“绿川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侦探,这……”
不用他提醒,侦探和助手两人也猜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就像他们是有备而来的一样,凡·德·维尔德和教团也早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只等时机成熟,等船上的焦虑和负面情绪堆积到最高点——所以,他们今晚必然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杀死一个人。
这个人要足以让侦探的精神彻底崩溃,这样侦探才会更加疯狂且不顾一切地寻找凶手,寻找怪物。
所以,他们盯上了‘毛利兰’。
如果成真,这将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目睹重要之人被怪物残忍杀害,将彻底摧毁侦探仅剩的理智,使他更符合委托人他们的预期。
同时,这也能将助手彻底孤立,坐实其怪物的身份,让任何人都不会相信他的辩解。
极致的恐惧、痛苦和绝望往往是一台献祭仪式最好的催化剂,侦探的疯狂和助手的绝望将成为他们献给深海的盛宴。
前提是,侦探不是【工藤新一】,助手也不是【诸伏景光】的话,这个计划或许、可能、大概……有机会达成吧XD
侦探抬头,视线越过人群,和站在围过来的宾客最外围,朝他挤挤眼睛的陌生女子对上视线。
陌生女子……好吧,那是黑羽快斗。
KP一呆,飞速意识到了什么:【。】
这场嫁祸事件你也考虑到了吗?所以才在启程前把人怪盗给骗了过来??
调查员你这家伙……
作者有话说:
*桃桃:(纯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KP:(一不注意就哭了出来)
*评论摩多摩多
这个模组大概在day4的大决战结束后就end了!
第143章 一百四十三只工藤
黑羽快斗很无助。
坠海时,他成功趁夜色扒拉在侧边的窗户上,躲过了海里和船上不怀好意者的窥视,又顺利撬开舷窗钻了进去……但哪怕站到实地上了,他的腿都还在抖。
他两眼无神,呆滞地低头,看着自己同样发抖的手,下一秒就把脸埋进了合起的手掌心,发出乱七八糟的、崩溃的声音。
鱼!鱼啊!
天杀的,名侦探他们只说有怪物有怪物的,没告诉他怪物是鱼人啊!!有恶心的鳞片,有凸出的无神的眼珠子,还有黏糊糊的分泌液……鱼上岸了啊!!
众所周知,怪盗基德二代,本名黑羽快斗,今年十七岁,最喜欢的是魔术,最害怕的……
是鱼。
他连做好了盛在盘子里的鱼都怕得要命,更别说一只活生生的、甚至会走动会说话的鱼人了。
在从洗手间补完妆出来的时候,黑羽快斗就听到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知道船上多得是人会想对他动手,所以回应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自认万全的准备。
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回头时,出现在他背后的会是那样一只可怕的、鱼头人身的怪物。
黑羽快斗在那一刻是真的六神无主,惊恐到失声,然后就这样被推了下去。
如果不是魔术师手速快,他这个时候可能已经落入海中……哦对,坠海时他还‘惊鸿一瞥’,看到了海里躲藏着的那一群鱼人。
更崩溃了。
天知道伟大的怪盗基德二世是怎么重新伪装好自己、回到甲板上,又是怎么混进人群中,给那边的侦探传讯号的。
甚至在对【工藤新一】眨眼暗示自己的存在时,黑羽快斗藏在口袋里的手都还有点抖。这可是魔术师的手,完全能看出那诡异的鱼人到底对他造成了多么庞大的心理阴影。
怪盗光是回忆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现在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理解侦探的精神状态了,换做是他天天感觉自己被这样的怪物跟着盯着,他也会精神不正常的。
黑羽快斗忍不住对【工藤新一】肃然起敬。
被敬的对象全然不觉,他刚思考完委托人他们这么做的目的,现在在想解法。
侦探知道这不是助手干的,即使光凭怪物这个身份就足以让他永远也不可能相信助手,但是在这个基础上,他还确定了助手跟委托人他们也立场相对,那就是有配合余地的了。
而且,委托人明目张胆的陷害,彻底让脑子没完全坏掉的他开始怀疑…助手的情况也许另有说法。
既然如此,他现在能做的、需要做的,就再明显不过了。
保护此时已经躲在暗处的黑羽快斗,和明面上的江户川柯南几人,取得凡·德·维尔德的信任,最后……
反击。
【工藤新一】很清楚,普通的表演是无法骗过那个老狐狸的,所以他需要的是真正的‘崩溃’。他得让委托人相信,对方精心布置的计划已经奏效,那么,最不会出意外的,最能骗过对方的方法就是…他真的因此发疯。
少年侦探的思考是冷静的,就如同他过去每一次在危险边缘搏命一般——他深吸了一口湿冷咸腥的空气,然后,主动放松了一直以来紧绷的精神防线。
他一直压抑着的幻听和幻视,还有其他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幻觉,此刻如同决堤的潮水,瞬间吞噬了他的感官,将他淹没。
骨碌碌……
【<工藤新一>的理智检定:d100=98/72 大失败!
理智变化: 72 → 66 (扣除1d6=6点)】
【提示:单次损失理智超过5点,若智力检定通过,将进入临时性疯狂】
理论上,死亡的是他的重要之人,但由于调查员卡了个bug,把黑羽快斗带上船了,对方易容成小兰,顶替了原本会出现在模组里的、【工藤新一】认识的毛利兰,于是现在‘死亡’的也变成了对方。
这就导致他的sc走正常流程的话,很难说会掉多少,甚至估计根本不会掉。
可在其他人眼中,死亡的依旧是小兰,甚至是他认识的那个小兰,哪怕不是恋人,也是写进了角色卡的重要之人。
所以他的表现应当更强烈,为此,失去的理智值越多,他接下来的崩溃就越真实,越有说服力。
侦探在这一秒,尚且还能保持正常的思维去思考这些事,下一秒,他就没有这份心思了。
少年的蓝瞳涣散无神,他好像在看着眼前所有人,又好像谁都没有看。他的视野中,无数张写满惊恐、愤恨、不可置信的脸都开始蠕动,接着融化,变成湿滑的非人的面孔。
凡·德·维尔德的笑容裂开到耳根,露出密集的尖牙,助手的皮肤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粘腻的鳞光,腿边很久没说话了的小侦探抬头看过来,脸色泛起死人的青白,变灰的眼瞳死死盯着他。
这个位置是栏杆边上,层层叠叠的浪声进入他脑海时,也变成了这片海域过往无数溺亡者的哀嚎和亵渎的吟唱,周围的人似乎在对他说什么,可那些话语出口的一瞬间就扭曲成了尖锐的噪音和非人的语言,仿佛在催促着他,指责着他。
“为什么是她被杀害?”
“因为她对你很重要啊。”
“所以,是你害死了她。”
就像过往的每一场噩梦里那样,他在那些指责中辨认出了这几句话。
柯南之前很好奇,好奇侦探为什么会成为调查员,如果要侦探说的话,原因归根结底……也就是好奇心。
因为他对非人生物的好奇心和探究欲,他拐进了死胡同,连累了幼驯染…在武力值更高的幼驯染为了保护他而险些死亡时,那个电视人出现了。
【想知道这些事件的真相吗?想看到另一个真实的世界吗?想拥有解开可怕谜团机会吗?】
电视人说他会读心,然后慢条斯理地这样问道。
【想救她吗?】
【工藤新一】同意了。
这就是他和【诸伏景光】之间最大的共同点——他们都因为自己的缘故,险些害死了自己的重要之人。
侦探的头晕目眩使他幻觉中感到脚下的甲板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如同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上,空气中的湿气粘稠得像血液和脓液的混合物。
所有这些幻觉最终都汇聚扭曲,指向一个焦点——助手。
在他的感知中,助手连皮囊也不再是那个熟悉的搭档,而是一头彻头彻尾在散发着恶意与欺骗的、可怖的怪物。
尽管他的理性知道这很大可能是假的,至少怪物的伪装不会卸掉,但感官带来的痛苦和恐惧是百分之百真实的。
他艰难地喘着气,心底却隐晦地生出满意之情。
这种真实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和恐惧,会为他的表演注入无比逼真的力量。
柯南并不知晓这些发生在侦探自己世界中的事情,他的视角中,侦探站在那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接着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因真实的惊骇而收缩颤抖。
他发现侦探望向助手的瞳孔也在无法控制地抖动。
等等!为什么?侦探刚刚不是还小声暗示了他那个尸体不是基德吗!?
“光哥?”侦探喃喃问,语气隐隐有些尖锐,“……是你?”
【<工藤新一>的"智力"检定结果为: D100=33/90 困难成功】
他被眩晕和恶心刺激得踉跄后退,生理性的眼泪和冷汗混合着流下,这是理智被撕裂后的真实生理反应。
侦探转而看向凡·德·维尔德,眼中也在瞬间充满了被幻觉扭曲的恐惧,他眼中仿佛看到另一个更巨大的怪物。
这短暂一句话的演出,对凡·德·维尔德和教团的效果显然是拔群的。
委托人看向侦探的眼神不是看一个演员,而是一个真正被他们的阴谋和非自然力量摧毁了心智的可怜虫。
视线交错间,脸上也没多少血色的助手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身体因寒冷而颤抖:“不、不是我。我被人叫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真话,但听起来像苍白无力的辩解,这是【诸伏景光】要的效果。
也许是被侦探不为所动的失望、痛苦的目光击垮,助手不再激烈辩驳,他的反驳声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只能无力地看着侦探。
他无法给出不是自己的证据。
这种反应在旁人看来,更加坐实了那些混在宾客里的教团成员的指认——侦探的助手绿川光,就是这场杀人案的凶手。
凡·德·维尔德看着彻底崩溃的侦探和无从辩驳的助手,听上去也十分痛心,他嘴唇颤抖了几秒后,宣布:“把侦探扶回房休息吧,他也许需要点安眠药物。再来几个人看好绿川君…唉,等待进一步的调查吧。”
他虚伪地表示着难过:“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助手被押走前,最后也要看向侦探,但没人知道他不是在想刺激精神状态隐约要疯了的侦探——他们两人只是看似毫无异常地对视了一眼。
在【工藤新一】开口前的那一刻,【诸伏景光】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说过的吧?
他们能搭档到一起,总归是有原因的。
……可被带回房间的侦探表示,他还不如真的疯了呢。
少年垂着头,没有人看见他正面无表情地盯着飘在空中的虚拟面板,盯着上面的文字。
【<工藤新一>的疯狂发作-即时症状:1D10=10
躁狂:调查员通过一次 D100 或者由守秘人选择,来从躁狂症状表中选择一个躁狂的诱因,这个症状将会持续 1D10=5 轮。】
【1D100=36
嗜酒狂(Dipsomania):反常地渴求酒精。】
所以,他现在是一个有酒精恐惧症的嗜酒狂。
没得喷,这下真成神经病了。
作者有话说:
*普通宾客在第一层,委托人在第三层,侦探和助手在大气层
*奥斯卡应该给他们俩颁奖
*不开玩笑,当我roll出大失败的时候我已经很崩溃了,当我ti出嗜酒狂的时候更是崩溃中的崩溃。
赤赤,你对你学生能不能好一点(扶额苦笑.jpg
第144章 一百四十四只工藤
侦探最后是被船员护送回他的客舱的,一路上,他继续维持着精神恍惚的沉默状态,而因为‘毛利兰’遇害,跟对方一起来的柯南也被送到了侦探的房间里。
在他们两人进去后,房门就被从外面锁上了,侦探靠在门边过了个聆听,也只能模糊地听到外面的人并未离去,而是不放心似的留在了他的房间门口。
隔音效果太好,偶尔也有这样的弊端。
不过侦探不甚在意,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形象,在教团眼中,他就是个需要被控制的、失去了威胁的精神病人,随时有可能发病,而不是一个需要严加防范的调查者——这反而给了他一定的自由度。
当房门咔哒一声锁上,门外脚步声渐稳后,侦探一直紧绷的表演姿态瞬间垮塌,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插入头发中,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柯南就算进了房间也一直没放松下来,等看到侦探的状态,他心里反而有块石头落地了。
小孩也没浪费时间多想,他迅速跑去桌边倒了杯水,然后又小跑着端了过来,无论侦探发生了什么,对方或许都需要这么一杯水来缓和心情。
但他错就错在没有想到——好吧侦探一开始也没想到——某人居然抽到了嗜酒狂这个病症,这就导致,此时袭击侦探的不止有主动拥抱疯狂的后果,还有酒精恐惧症的侦探的左右脑互搏。
路上压抑的异常此刻全面反噬。剧烈的偏头痛让【工藤新一】眼前发黑,耳边仿佛还残留着那亵渎吟唱的余韵和溺亡者的哀嚎,说到底,这种东西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存在呢?生活在这个早就不科学的世界,他反而没办法很好地分辨清幻觉与现实了。
侦探也能感觉到有一团小小的热源在靠近,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喝水’?奈何他现在实在太难受,根本做不到端走杯子喝水这样的动作,最后被疼痛搅得一团浆糊的大脑给出了指令——
侦探把那团热源抱住了,紧紧地。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效,他感觉到周围似乎没有一开始那么寒冷了,虽然还是想发抖,但怀里抱着的热源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安心。
想喝酒。
想喝酒喝酒喝酒喝酒喝酒酒酒酒酒酒酒……
幻觉带来的痛苦才刚得到几分缓解,疯狂的症状就浮出了水面,侦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循环着这句话,到最后只有‘酒’一个字刷屏了他的脑海。
……侦探意识到这个字代表的是什么东西后仰,立刻感到了胃部的痉挛,他侧过头避开怀里的热源,对着旁边的地面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喉间涌上胆汁的苦涩味。
【工藤新一】感觉自己的精神裂成了两半,一半想喝酒想疯了,拼命给大脑描述酒有多么美味,有多么梦幻,另一半一听就吐在了他脑子里,然后崩溃地跳脚大骂未成年不许饮酒。
要不你们先打一架?
他以为自己花了很长时间呆坐着,努力区分现实与幻觉的边界。但只有被当成安慰枕紧紧抱住的柯南知道,一直到侦探的颤抖逐渐平息,实际也只过去了十几分钟。
小孩叹口气,对同位体的状态之糟糕有了更深的认知,同时也对那个世界的严峻形势更加警惕。
他了解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偶尔会热血上头,做一些在别人看来很疯狂的行为,但那往往是因为他已经计算过了后果,并且对自己的推理万分自信,才敢一己承担之后的任何结果。
同位体呢?对方突然变成这样,也是因为对他自己做了什么吧?这家伙真是……
怪不得都成年了还需要一个可靠的队友来看着他呢!
小侦探心里吐槽了八百遍,才伸手环抱住同位体的脖颈,安慰地轻拍着对方的后背。
侦探冷汗淋漓地抬头时,墙壁上的花纹已不再蠕动,窗外也只有沉闷的海浪声,即便那种冰冷的、非人的恐惧感已经深深烙进他的感知里,他也勉强能清醒地喘几口气了。
只是身上…还是很痛……
明明没有受伤,但大脑告诉他浑身都在发痛,于是他真的感觉到了疼痛,这是抱着柯南当抱枕也没办法解决的痛。
为了避免自己把小孩挤扁,侦探及时松手,像是用完就丢似的把小孩推开了——轻轻的。
柯南低头看过去,毫无形象靠坐在门边的【工藤新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针管,眼看着就要半点准备不做地、很不正规地扎进自己身上,却又中途停住了。
侦探把脸内侧的软肉咬得生疼,才忍住了给自己打点镇静剂的冲动——他的确需要冷静,但不能完全麻木。
“酒……”侦探终于还是说出了声,他不确定柯南有没有听到,“给我…我想喝酒……”
太好了工藤新一,你现在听上去像被小五郎叔叔腌入味,没救了!
随着柯南小跑着又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侦探把口腔里的肉都咬出血来,尝到血腥味以后,身上的幻痛才逐渐消失,他的思维得以重新凝聚,如同在暴风雨后打捞沉船的碎片。
艰难,但不得不做。
侦探开始思考接下来的目标:最主要的果然还是联系黑羽快斗,他也好,柯南也好,安室先生都可以,他们必须先想办法彻底确认黑羽快斗的安全,并与之取得联系,对方现在在普通人眼里是死了,在教团成员眼中也只是下落不明。
更何况,人类是视觉动物没错,但那群鱼……不一定是靠看来分辨谁是谁的。
所以黑羽快斗很危险,无论他想易容成谁,都时刻有暴露的风险。
侦探喘了口气,耳边好像听到了柯南在房间深处搬凳子的声音。
什么?
他暂时把不重要的事情放下,转头继续思考,大脑转得快冒烟了。
他现在需要弄清两件事。
一是助手到底是什么……侦探微妙地感觉到事情可能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但他需要证据。
二是仪式的具体内容和时间地点,只有知道这个,他才能制定更安全的计划,尽可能保证无人死亡。
所以为了达成这两个目的,他需要跟此时正在别处被看押的助手见一面。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成型,当务之急,他需要利用好“疯子”这个身份……刚刚侦探选择在门口放开自己的痛苦不是没有理由的,毕竟这里的隔音太好,他躲里面的话,外面不就听不见了么?
侦探的思绪再次被打断,这次他听到的是开瓶塞的声音……
等等。
【工藤新一】大脑混乱地抬头望去,看到了盘腿坐在桌边的江户川柯南,对方正抱着一瓶看不清什么的酒,刚刚用开瓶器拿出了瓶塞。
这里是凡·德·维尔德举办沙龙的豪华游轮,每个房间里都放着一个小型酒柜,这一点侦探入住时就发现了,所以他挑的是离酒柜更远的那张床,也保证里面的酒精味半点都飘不出来。
结果,柯南似乎听到了他刚刚克制不住的渴求声,为了缓解他的痛苦,哪怕小侦探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跟酒瘾犯了一样想喝酒,也还是准备帮他倒一杯。
【工藤新一】:“……”
谢谢你,同位体。
刚做好计划的侦探放弃了舍近求远的‘向门外讨要酒’的方法,他压住了恐惧的本能,让嗜酒狂的大脑操控着身体站起,腿软地、跌跌撞撞地靠近那边。
柯南刚要倒酒,就感觉到阴影笼在了头顶,下一秒,同位体直接夺走了他手里的酒瓶,对着瓶口开始往嘴里倒。
柯南惊恐:“等等……!”
琥珀色的酒液没有全都灌进口中,有不少都顺着下颌滑落,打湿了侦探胸口的衬衫布料,但也不多,因为他只这样喝了两口就被呛得不停咳嗽,根本没办法继续喝下去。
侦探颤抖着手转了转瓶子,这才看见上面的标签。
芝华士……世界最富盛誉的高级苏格兰威士忌。
侦探手一抖,酒瓶被下面的柯南惊险接住,才没有砸碎在地上,否则这个房间今天侦探也住不下去了。
理智逐渐回笼,恐惧酒精的那部分大脑恢复清醒,然后发出了可怕的警报和尖叫。
侦探觉得自己真的像个神经病了,在他面色青白地转头冲进洗手间,扶着洗漱台干呕的时候,这种感觉尤甚。
他现在发抖得比之前还厉害了。
—
配合着侦探的戏码演出后,【诸伏景光】发现或许是仪式即将正式进行,教团的人已经演都不演了,他们把他这个重要的‘替代品’送进了底舱一个经过特殊改造的储藏室。
这里异常的冷,空气都带着刺骨的寒,四壁和天花板不断凝结着水珠,甚至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仿佛永不融化的冰霜,只在角落里有一个排水口。
这里也没有床,只有金属地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的刺鼻腥气,但对于助手来说,这气味却带着一种可怕的、源自本能的吸引力。
想回归海洋的欲望空前的强。
助手被粗暴地推入这里,而在铁门关上后,唯一的光源,是门上一个带栅栏的狭小观察窗透出的走廊灯光。
周围极度的寒冷让他几乎立刻开始剧烈颤抖,但这种寒冷又与他体内原本就存在的冰冷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雾。
在这个环境下,他的异变几乎无法抑制,【诸伏景光】闭着眼,却依旧能感觉到皮肤大面积地呈现出了带有细微鳞片状纹理的质感,摸上去一片湿滑,让人毛骨悚然。
他感到眼球变得干燥刺痛,需要不断眨眼,灰白的瞬膜不受控制地频繁覆盖眼球以适应这充满盐分的空气。
一种强烈的渴望驱动着助手起身,他忍住不去用手去刮擦墙壁上的冷凝水,但水流的声音、浪潮的声音,依然在他脑海中回荡。
【<诸伏景光>的"意志"检定结果为: D100=6/80 极难成功】
【诸伏景光】深呼吸,靠着强大的意志力飞快平复好了心情。
这也给了他思考侦探情况的余地,想着想着,公安卧底开始叹气。
对于一名调查员来说,疯狂是时间久了就必然会经历的事情,但如果想要更长久地活下去,那就必须学会抵御疯狂。
可是侦探的态度一向很模糊,这一点上,【诸伏景光】都自认比不过对方。他需要顾虑的情况太多了,反而是侦探,更能毫无顾虑地接受自己行为所导致的每一个结局。
侦探利用疯狂,并且对此娴熟非常。
……这么看,书屋还真像是个小型的问题儿童/青年收容中心啊。
他头疼不已,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助手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还有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我要见他!”
侦探在外面这样说道。
作者有话说:
*大小烤奶贴贴!
*侦探,彻底在同位体眼中变成了可怜的神经病(喂)
*桃新跟评论的宝贝猜的一样,完全是:这是什么?酒!我喝喝喝……呕!
惨惨
第145章 一百四十五只工藤
有合理的发疯渠道,以及就算亲妈在这里也拆穿不了的真实疯狂,其实某些时候,也能成为【工藤新一】可以利用的道具。
毕竟他已经做好准备,要在仪式前迅速取得委托人的部分信任,让对方放松一点对他的警惕。
这才有了刚刚他故意放任身体本能去喝酒吐酒的一幕——一个精神不稳定的人看似出于偏执和仇恨而提出的要求,比一个冷静的侦探要见嫌疑人,更容易被这群人接受。
对委托人而言,这不但能进一步刺激助手,还能满足对方看戏的扭曲心理…噫,真变态。
侦探假装没看到同位体震惊的眼神,在洗手台干呕完以后,就扑到了门边。
他的声音听起来痛苦又无助,脑子里在努力回忆被老板按在书桌前,要他学那些扭曲的根本看不懂的魔法书时的感觉。
……更痛苦了,侦探连表情都扭曲了一点。
“让我出去…不、让我见见他!我要见光哥……”
“我必须问清楚!”
门外人看不到,喊出这句要求的同时,门后侦探的眼神是极度的冷静,他甚至对那边眼镜反光的同位体比了个嘘的手势。
哪怕他的声音正在悲伤地说——
“拜托让我见一见他,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工藤新一】努力克制住灌酒的冲动,哪怕他的手因为没有如愿摄入酒精而焦躁地颤动着。
他在柯南靠近而门还没开的时候,低声快速叮嘱小孩:“你在这里等他。”
不用说太明白,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是黑羽快斗。
江户川柯南一顿,凝重地轻轻点头,目送着一秒又变得悲伤的侦探跟门外的船员一起离开。
门又关上,小孩沉默了几秒,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侦探一定在哪里进修过演技,变脸速度比自己装可爱还快。
这也是【诸伏景光】为什么能在储藏室里听到外面有【工藤新一】的声音——不出侦探所料,委托人果然很快同意了让他去见见助手的事情。
那么,急切的侦探还没走到门前就忍不住又喊了一遍自己的来意,这也是很正常的吧?
【诸伏景光】不知道前面的事情,但他完全能猜到侦探是怎么想办法过来的。
刚刚还在头疼【工藤新一】越来越喜欢走钢丝的卧底眯了眯眼,在心里的本子上又多写了一笔。
下船就告诉店长吧,给侦探的‘课后阅读作业’再加几本。
还是作业太少了。
底舱,那间寒冷刺骨的储藏室外,刚刚赶到的侦探微妙地激灵了一下。
虽然没有蜘蛛感应,但刚刚他感觉到了很不妙的事情似乎发生了!
【工藤新一】的神情不由严肃了些许——狭窄的走廊灯光昏暗,空气冰冷又潮湿,一名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看守站在一旁,抱着胳膊,显然是奉命监视这次会面的人。
怎么看,这都是很容易让深海的怪物有所反应的环境……委托人是故意的。调查员很轻松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你说,我能不能在这里给看守一针,然后让基德伪装成它呢。】调查员忽然问。
KP已经不会因为这种问题变脸了,它努力镇定地否决——用一个很合适的理由:【鱼人看守的外貌是30。】
调查员:【……】
调查员若无其事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黑羽快斗的APP(外貌)不算低,看着那张和【工藤新一】一模一样的脸,他都觉得赏心悦目……帅哥NPC易容成APP30的鱼怪,还是算了吧!
感觉眼睛会瞎。
而且,黑羽快斗的资料里好像说他怕鱼来着……让那家伙易容成鱼怪,像是什么新奇的酷刑。
调查员的思绪一顿。
糟糕,本来是没兴趣了的,一想到那个撞脸NPC怕鱼,他忽然又有点想玩了。
储藏室的门自己打开了,无形中拯救了并不在场的黑羽快斗。
站在门口,侦探也轻松看到了里面蜷缩在阴影中的助手,相对的,助手也看见了他。
侦探被带到这里前并没有换衣服,所以胸口被打湿的衬衫仍然散发着酒精的气味,这让他在来的路上也几次想干呕,又忍不住露出些许沉迷的表情。
看起来更有毛病了……怪不得领路的鱼人都隐隐离他远了点,看来怪物也怕神经病。
除了衣服外,少年依然维持着那副精神受创、情绪不稳的模样,头发凌乱,眼神涣散中带着偏执,身体微微晃动。
他一看到角落里的人影,就差点扑过去,幸好有提前被叮嘱过的看守拉住了他,才让侦探只是停留在门口,朝门内试图保持冷静、却开口就是颤抖的声音。
“为什么?”侦探知道他们需要公开的指控,表演给看守——或者说,看守背后的委托人看,于是他咬着后槽牙,怒意压抑在冷静之下,“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在所有人眼中,死亡的是侦探关系最好的青梅,动手的是侦探最信任的助手,所以所有人也都认为,侦探会无措,会崩溃,会精神失常,他们认为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只有熟悉【工藤新一】的人知道,如果出事的是身边的人,侦探反而会比任何人都要冷静,直到他挖掘出真相。
谁让委托人那一方没有什么侦探的熟人,他这样演着也完全没被拆穿,委托人甚至深信不疑。
【诸伏景光】从阴影中缓缓抬起头,他尽力掩饰了身体的异样,但在如此近的距离和昏暗光线下,【工藤新一】依然能看出他的脸色是一种极不健康的死灰。
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但由于四周太暗,侦探没办法分辨他此时在想什么,只能听到他在沉默几秒后,声音沙哑地开口。
“不是我……!”助手在这里顿住,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为自己辩解,因为侦探的目光太笃定了,他百口莫辩。
“……这里很冷。”【诸伏景光】最后选择说了这么一句,听上去很像废话,也好像是对自己的处境绝望得放弃抵抗,“你不要进来,侦探。”
只有侦探能默契地领会,助手的意思是这里的气温异常,和环境组合在一起才使对方的身体出现那样明显的异变,他也和助手一样迅速意识到这是委托人故意为之。
不要进来,意思是——进来吧。
【我改变主意了。】调查员说。
【什么?】
【我本来想再瞒到仪式上,再让侦探知道助手只是被‘感染’,而不是替代。】调查员若无其事地说着让秩序善的KP想尖叫的话,【这样的话,等仪式上助手感染加深,变成更便携结实的鱼怪…我说不定还可以试试抡他当武器啊。】
KP:【?】
你是人吗!!
……不对,你好像真的不是人。
调查员理不直气也壮:【……所以我反悔了嘛,不是完全体的普通鱼怪APP居然也这么低,还以为至少那张帅脸不会被影响呢。】
从【松田阵平】时期就看得出有多么颜控的调查员遗憾地说:【要是会变丑的话,还是算了,让我想想怎么合理表现得迅速知道光哥的情况哦。】
毕竟还要符合模组的情况……
啊,想到了。之前是脑子不清醒,反正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假装脑子清醒了,怎么样?
侦探背对着门口,所以门外的看守没发现侦探的表情显得有点深沉。
被反复的疯狂折磨后,侦探的大脑反而更加清醒,他的思考能力和逻辑似乎都回来了。
他过了一个灵感。
【<工藤新一>的"灵感"检定结果为: D100=1/90 大成功!】
没用的大成功!调查员在心里吐槽,然后灵机一动。
【我记得。】他语气听上去像骗小孩,【这样极端的大成功可以保留吧?可以吧?可以哦!】
KP晕头转向,只记得自己好像确实听过,既然有,那就没问题……?
【……可以吧?】KP天真地想,【保留一个灵感大成功,你是要之后找线索的时候用?】
调查员:【(*^▽^*)】
KP:【……你是要找线索的时候用的吧!?】
调查员假装没听到,反正保留了就行了。
于是现在,侦探也终于灵光一闪地意识到了之前的推理有哪里不对。
要是他在几周前就在【诸伏景光】身上看到了漩涡图案,对方就更不可能是被替代了啊!他之前为什么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代表助手在船下就被替代了?
得亏他刻意对柯南他们有所保留,没有说这点,不然同位体绝对会更早就发现他精神有问题……
其他人【工藤新一】是不确定,但他肯定的是,至少【降谷零】和店长,他们是不可能被迷惑的。
要是光哥真出事了,店长绝对会一边抱着小孩零哥,一边举着被附魔成武器的怪物,溜达进教团大本营去营救的!
侦探的视线缓缓落在储藏室内的助手身上。
所以,身上是否有漩涡标记,的确更能帮他确定这个人有没有被怪物替代,但实际是,没有这个标志的助手才是假的。
侦探不由感到一阵齿冷,他想起自己这几日的偏执,全都是因为联系起漩涡标志和教团存在后的误解……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委托人的刻意安排呢?
他们知道怪物身上必然有这个标志,所以故意让侦探在死去的教授身上发现那张有漩涡标志的纸片。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在想起谁身上有那个标志时,会迅速把对方跟怪物、跟教团联系在一起!
被算计的侦探事到如今终于想通,并怨气满满地产生了把委托人揍一顿的想法。
表现出来的,则是少年忽然大步往储藏室内走去:“冷?你这个杀人犯,也会感觉冷吗?”
他好像被那句话激怒了,想到了自己死亡的友人,怒火之下,侦探三步并作两步接近助手,用力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因为身高问题,侦探是仰头怒气冲冲地质问的,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体会到的触感——入手是彻骨的、几乎不像活物的冰冷。
也就在这一瞬间,侦探的另一只手借着身体的掩护,猛地掀开了助手后背衣服的一角。
……
在助手后腰脊柱底部,一个清晰而扭曲的、仿佛天然生长出来的幽蓝色漩涡状标志,赫然映入侦探眼帘。
与教授手中的纸片、他记忆中的片段完全吻合!
作者有话说:
*最近手气忽上忽下的,roll点前忘了切卡,于是桃景骰了个大失败,我冷汗着切了桃新的卡,骰出大成功。
我真是服了你们这对搭档。
*桃新:我要保留这个灵感大成功
KP:(发出女人指猫的meme)
*前两天玩沉没之城,上岸我就绷不住了,NPC穿黄衣还和我说自己喜欢黄色,我脑子里的一句话就是我糙回程的船票在哪里买我不要在这里探险了.jpg
然后继续做剧情,聊天,另一个NPC是印斯茅斯人在小镇上安居了
我:……让我走吧求求你们
第146章 一百四十六只工藤
黑羽快斗瑟瑟发抖。
别误会,这次可不是因为看到鱼怪,他已经很努力去忽视那些怪物的造型了……毕竟按照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怎么想最后都得跟鱼怪正面对上,再不脱敏,他绝对会在两个工藤新一面前丢大脸。
所以,他之所以瑟瑟发抖,单纯只是因为真的太冷了。
黑发男高还是没忍住,在钻过拐角处的门、终于回到室内以后,狠狠打了个喷嚏。
他不禁开始怀疑这艘船到底在往什么地方开,难不成不仅邀请登船的借口是假的,航线也是?哈哈,这点功夫总不能开到北极吧。
他想到鱼怪那种非自然生物,忍不住默了:……不能吧!?
黑羽快斗不知道他此时在和【诸伏景光】感同身受,只不过后者是因为特殊的身体状况而感到寒冷,他则是在坠落后求生的过程中被夜晚冰冷的浪花滋了一身,就算了换了衣服也还是能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冰寒。
此外,还有船上的氛围…也冷得让人受不了。
就在侦探被看守带往底舱的同时,一个穿着着寻常船员衣服的青年男人正如同幽灵般从上层甲板的阴影中溜出,他利用浓雾和船员巡逻的间隙,小心翼翼地摸向客舱区域。
那就是又一次换了易容的黑羽快斗本人了。
他忍着寒意避开了主走廊——出于一些这样那样的原因,他一开始以为是船上的收藏品里可能有潘多拉,所以出来前就想办法搞到了这艘游轮的结构图,对船只内部的情况有一定了解。
但就算是怪盗,也没办法在受邀来前就知道船上教团成员们巡逻的路线,因此毫不意外的…他被堵住了。
出于某种黑羽快斗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原因,他似乎在走过快接近侦探房间的路口时引起了某个巡逻船员的注意,如果不是他急中生智躲进附近的清洁柜,估计就直接被一群邪教徒围着了。
一想到这群邪教徒说不定还都能秒变鱼人,黑羽快斗更是在狭窄的长柜里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这个他不行,他真的不行。
好不容易等外面的人走了,黑羽快斗才松了口气,飞快溜到了侦探的房门外……结果,他发现门被从外面锁上,门口暂时没有看守,门缝里更是光都没有。
怎么看都是没有人或者人睡着了的样子。
黑羽快斗不觉得【工藤新一】能在这种情况下心大地直接睡过去,所以只可能是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离开了房间,还引走了看守。
想到本该跟大侦探待在一起的小侦探,怪盗还是先尝试了轻轻敲门,用侍者的语气喊了两声侦探的名字,门内果然无人回应。
名侦探也不在里面,那能去哪儿?另一个名侦探好歹是大人的体型,他们这的名侦探是个短腿小学生,在危机四伏的船上乱走——
黑羽快斗的大脑卡了一下,他显然是想起了柯南的杀伤力。
乱、乱走……万一伤害到别人怎么办?
怪盗若无其事地假装自己刚刚什么都没想过,他摸上门把,下了决心。
他不能留在空旷的走廊里,否则会很容易被抓住,在迅速观察四周后,本想直接撬锁进去的黑羽快斗顿了顿。
隔壁房间的门没有完全锁死。
想了想,他还是谨慎地选择了闪身进入隔壁的房间,等待片刻确认安全,才攀上了相邻的小阳台。
不直接从正门进是因为他不确定那些教团的人会不会留在客舱里守株待兔,在阳台上确认过里面没人后,黑羽快斗光明正大地松了口气,推开玻璃钻了进去。
警觉性满满的怪盗也毫不犹豫地在自己进去后立刻反锁了阳台门,拉紧所有窗帘,最后躲进了房间最黑暗的角落,开始屏息凝神。
他的耳朵竖起着,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动静,尝试得知柯南两人的去向。可惜的是他一无所获,门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反而是窗外,隔着窗帘和玻璃也能听到海浪的声音,黑羽快斗浑身一抖,感觉自己ptsd都要生出来了。
有些奇怪的是,他的内心其实并不因为柯南他们的不见踪影而焦虑,虽然黑羽快斗的确有在想侦探去哪了、他们两人还安全吗之类的问题,但他心里是对他们很有信心的。
那可是他的宿敌*2!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和门锁解开的声音,听出脚步声不止一道的黑羽快斗心提到了嗓子眼,身体紧绷,悄无声息地摸出了扑克枪。
走廊上有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听上去十分模糊,他只能隐约听出有一道应该是名侦探没错,可另一道脚步……魁梧得一下就听得出来不是【工藤新一】。
门缓缓被推开,走廊的暖光漏进来几分,小孩松开握门把的手,往里灵活地钻了进来,他打开灯,转头甜甜地向门外道谢:“谢谢大哥哥~”
门外的人咕哝了一声‘老实呆着’,就重新锁上了门。
江户川柯南脸上带着点疲惫,正要歇口气去开灯,还没注意到黑暗中的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在角落的阴影里试探性地发出一点声音。
名侦探看起来好警觉,逗一逗。
果然,小孩被声音吓得猛地一抖,接着迅速转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看向声音来源。
“谁?!”顾忌着门外有人看守,柯南往里走了走,又把音量压低后才问出口。
“是我。”
一道挺拔的身影这才从阴影中慢慢走出来,大魔术师压低声音,手腕一翻,原本插在房间花瓶里的花唰地变了出来。
虽然样子很陌生,但会这一手的,还有刚刚那个声音,对方无疑就是怪盗基德。
江户川柯南松了口气的同时,狠狠踩了黑羽快斗一脚。
让他吓人!
“你去干什么了?”黑羽快斗不为所动,柯南没用道具时的力气简直像是棉花,他蹲下身笑嘻嘻地问,“对了,那个‘大侦探’呢?”
字面意思的大侦探。
“他去见绿川先生了。”江户川柯南翻了个白眼,“我刚刚回房间拿行李啊,笨蛋。”
监护人出事,他现在归侦探管,可不得先回房间去收拾东西。
被害的监护人本人毫不脸红:“原来是这样~所以,你们有发现了什么吗?”
江户川柯南眯了眯眼:“这句话应该由我跟你说吧。”
他半点不退让。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坠海?”
还有那具尸体,以及侦探的突然爆发和助手怎么看都是故意引导所有人怀疑他的演技…要不是他了解绿川先生,说不定真的会因为对方的表现而怀疑这人是凶手呢。
小侦探扶额。
一说到这个,黑羽快斗条件反射地想起了那群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鱼怪。
Lбобп╔·他的扑克脸裂了,惊恐地打了个颤。
要知道黑羽快斗在这以前是有怀疑过这个世界是一部巨大的侦探漫画的,他还为此吐槽过某个名侦探很多次,但现在,还不知道神话事件的他忽然想到——
蝙蝠侠初登场也是在《侦探漫画》啊!这个世界上该不会真的有海王吧?
房间里在交谈的同时,储藏室里的两人也没有呆着不动。
当侦探抓住助手的小臂故意趁机检查的时候,后者的手指看似无力,却极其轻微地在【工藤新一】的手腕内侧划了一下。
侦探是感觉到了,但按下不表,直到他亲眼看过了记忆里的那个标志后,才缓缓在心中吐出一口气。
一瞬间,很难说他心底是意识到【诸伏景光】没有被替换的欣喜更多,还是确认对方的确正在变成怪物的沉重更多了。
【诸伏景光】面不改色,又在【工藤新一】收回手时,趁机极快地用手指在侦探的手心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然后轻轻点了两下。
这是他们的暗号,虽然意思没办法完全翻译出来,但【工藤新一】隐约能感觉到他在表达什么……
【<工藤新一>的"灵感"检定结果为: D100=51/90 普通成功】
这些天搜集的线索顿时汇集到一起,将一个让【工藤新一】毛骨悚然的结果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凡·德·维尔德骗了他们,这是已经笃定的事实。那个人想要利用他这把刀,也是毫无疑问的。那么,对方到底是靠什么从船上这多宾客中,找出【诸伏景光】的?
只有一个解释最合理——
因为委托人也在逐渐变成怪物,所以他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在经历什么样的痛苦,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诸伏景光】也就是这样暴露的。
此刻,再结合刚刚得到的暗号,侦探瞬间明白凡·德·维尔德不是跟对方和他说的那样冠冕堂皇,这家伙根本不是要杀死怪物,而是要找到【诸伏景光】,把自己身上的诅咒转移!
恐怕委托人正是因此和教团合作的,他想要替代品,教团想要献祭,于是他们一拍即合,教团给委托人筛选出灵感足够高的‘怪物可能人选名单’,委托人则负责把他们邀请到这艘船上。
反正他只需要一个替代品,剩下的全都可以给教团当祭品,这也是他们双方明明在合作,关系却很微妙的原因吧。
【工藤新一】记忆里,他曾因为精神不稳定,在数月前有留下就诊记录,所以委托人盯上了他,利用这把锋利的刀在船上制造混乱,然后……在混乱中催化怪物。
这样无需委托人亲自去找,抑制不住的生理反应自然会让怪物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诸伏景光】在这个过程中犯的唯一错误就是,他遮掩得太好了。
助手也是在甲板上被陷害的时候意识到的,在船上所有人基本都很紧张慌乱的情况下,仍然努力维持着自己正常表象的他,反而就成为了最不正常的那个。
昏暗的储藏室中,垂着眼的少年侦探蓝瞳中熠熠生辉。
原来如此啊,居然是这样。
他抬头,跟搭档交换了视线,下一秒就被门口急不可待的看守拖出了储藏室。
“不能跟对方靠太近,这是埃德加先生的要求!”看守严肃地强调着,但【工藤新一】已经听不进去了。
少年侦探转身离开时,无人看见他脸上越发扩大的笑容。
——真相,他已了然。
作者有话说:
*这个模组标题都是工藤的原因出现了:毕竟两个ho里ho2更像猫(?)
其实是因为这个模组主视角基本在耍帅的桃桃新身上x
*快斗:我懂了,蝙蝠侠是侦探,你也是侦探,所以你是——罗宾!
柯南:?
*快斗:天啊放两个工藤新一在船上乱走,我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摇头
委托人:。
*腰酸背痛,过两天还要连着坐两趟飞机,感觉要散架了,呜呜
第147章 一百四十七只工藤
【工藤新一】回到自己的客舱时,因为思考太过入神,他的脚步轻飘飘的,没有制造出多少声音就被地毯吸走了。
离开时是看守去送,回来时也是看守来接,只是侦探的反应估计让委托人很满意,作为诚意,在路上委托人就撤走了看守。
所以他是一个人回来的。
正因如此,当房间门在他们面前打开时,里面的一大一小两人才更是毫无防备地被吓了一大跳。
完全没发现外面有人!
【工藤新一】也吓了一跳:【那瓶酒他们怎么还没丢……】
他的眼睛几乎黏酒瓶上了,一点都没把视线分给另外两人,直到柯南想起什么,抄起酒瓶二话不说顺着阳台丢到隔壁——侦探总算能清醒一点地控制自己了。
“所以你是说,绿川先生没有被替换,只是被感染了类似诅咒的东西。”
最初的手忙脚乱过后,三人好不容易坐下来得以讨论现在的情况,【工藤新一】克制着从酒柜里开新的酒的冲动,把自己的一部分新计划告诉了两个未成年。
柯南凝重:“仪式是用来让他代替船主人去死的……能确认仪式时间了吗?”
“光哥那边会帮忙拖时间,至少仪式不会不清不楚地在今天晚上就进行。”侦探嘴唇有点泛白,他捧着茶杯灌了两块才回答,语气倒是很笃定。
“你怎么确定绿川先生一定能把仪式时间拖到明天?”江户川柯南大为不解,“他现在身体情况应该不太乐观吧。”
被关在储藏室那种很冻人的地方,又要压抑变成怪物的过程,怎么想都不是能腾出精力帮忙拖时间的样子……而且他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这个问题,也许委托人也想问吧。
调查员优哉游哉地想:【他现在大概很困惑,好不容易刺激过才抓起来的替代品,为什么突然又冷静了,完全不符合他的要求呢。】
KP同情摇头。
就算是模组设定,委托人你盯上这个混世魔王也真是你天生倒霉啊。
【工藤新一】这边在交流接下来的行动计划,【诸伏景光】其实也没闲着。
他知道委托人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更大程度地把他逼入绝境,让他精神不稳定,被那份诅咒侵蚀得更深…因为只有这样,后面的替代仪式才会效果更好吧?
这也是根据委托人这些天的所作所为猜到的。
基于这个目的,委托人才会松口放侦探来再刺激他一次,但明明遭到了搭档的指控,助手这次却表现得很正常,甚至冷静了下来,完全没有在甲板上时的惊慌失措了。
就连他的怪物化特征,也被几个成功的意志、体质双重检定给压了下去。
这就是拖时间的方法——让委托人没办法当晚就收获最好的替代品,只能再把他关一晚上,尝试让他精神脆弱,明天再顺势撬开心防了。
有关委托人自己未来的生死存亡问题,那家伙果然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但【诸伏景光】也没想到委托人这么无耻,看他被侦探刺激后冷静了下来,就又松口放了别人进来刺激他。
好巧不巧,这次来的是高明哥。
两双色泽相近的蓝眼睛对上视线的那一刻,【诸伏景光】在心里给了委托人一枪。
那个人,绝对是觉得警察认定他是凶手的话可以对他造成更大的心理压力,于是放行了!
即使这不是自己的高明哥,被对方那样沉静中带着担忧的眼神注视,助手也还是有些僵硬地转移了目光。
诸伏高明进来后,第一时间就关上了门。外面的看守虽然不太乐意,但转念一想,这个警察是这几天埃德加先生身边出现次数挺多的人,现在又是得了同意来的。
跟被警惕的侦探不同,看守不确定这个条子这么做有没有委托人的授意,他又不能拿这种问题去骚扰上司……所以只好假装没看见。
然而储藏室的隔音效果实在很好,门一关上,就没有任何人能再听清楚里面在聊什么了。
连看守也只能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口数秒,等着里面的人出来呢。
—
航行第四天的凌晨五点,侦探忽然离开了房间。
他找到最近的巡逻队伍,非常注意地筛选过…这是一队普通的船员,并不隶属教团,只属于委托人自己。
“我要见他。”侦探很坚定、急切地说,“有关那个怪物的事情,我有话要和埃德加先生说!”
已经称呼上名字了?侦探和自家老大的关系似乎很迅速地拉近了……船员第一反应是这个,而后也只能无奈地带着人离开客舱范围,带他去书房见凡·德·维尔德。
毕竟委托人没有明确告诉过他们,侦探要找他的话是带路还是不带路,上面的人自己内部的事情,他们这些普通船员还是不要参与比较好。
意外在于,他们走出去没多久,就在转角遇到了诸伏高明,那个小胡子的成熟男警似乎等候多时。
“辛苦,诸位。接下来就交给我吧。”诸伏高明什么也没问,语气很平静,也很……理所当然。
所以船员真的被他的样子骗进去了。
之前委托人为了近距离看管对方,一直把对方带在身边,导致他们这些人看着根本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只觉得这个条子恐怕也是自己人,所以一番衡量下,几个巡逻的船员还是松了口气,把人交给了诸伏高明。
他们还以为侦探跟凡·德·维尔德约好了见面,对方才会派诸伏高明来接人呢。
几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那段走廊后没多久,黑羽快斗就趁此机会迅速换上了‘借’来的高级西装。
他简单打理过发型,带好易容,就用手帕捂着脸假装咳嗽,模仿起凡·德·维尔德那种略带疲惫和高傲的步态,走向了船员休息区附近。
他需要和侦探一样,找到那些看起来更像是普通保镖或船员下手,而不能是狂热邪教徒的人,否则计划就没办法成功实施了。
KP看着步伐匆匆的‘凡·德·维尔德’,给他过了个暗骰幸运。
黑羽快斗眼前立刻一亮——角落里那两个就是吧?看起来正常穿着制服,没有奇奇怪怪的服装,神情也比较警惕,而不是狂热空洞。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他们后没有想跑的冲动……一定不是鱼怪!
黑羽快斗立刻快步上前,喊住了他们。
他模仿凡·德·维尔德的口吻,声音压低,略显沙哑和急促:“你,还有你,过来。听着,计划有细微调整。”
本不该由这位‘大人’亲自吩咐的消息,现在从他嘴里被说出来,实在让两个船员也迷茫了一下,但很快他们就恍然大悟。
“看好侦探的房间,但没有我的亲自命令,任何人——我指的是‘任何人’——不得接近或与他交谈。”
原来如此,BOSS是为了避开那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新人吧!
“仪式准备照旧,但等我亲自信号。现在,去传达吧。”‘凡·德·维尔德’冲他们颔首。
这个命令之下的含义,是恰好切中他们兴奋点的,几人昨晚一通分析后,就清楚船上不止委托人跟教团可以分裂,委托人的那部分手下更是最看教团不爽的人了。
他们完全能从这里入手,挑拨委托人跟教团的关系。
“是!”
黑羽快斗得到回复后满意点头:“很好。保持清醒,最终时刻就要来了。”
说完,他用手帕捂着嘴,仿佛不堪寒冷和疲惫,迅速转身离开……却又在拐角处停顿住脚步。
“你怎么来了?”两人听到顶头上司语带惊讶。
谁来了?
“有事情要汇报。”有点熟悉的声音传来,“关于那个怪物的。”
……是昨晚甲板上那个被朋友死亡弄得精神衰弱的侦探!
两人昨晚都在甲板附近工作,也见证了全程,自然对这位侦探有印象,轻松认出了声音。
“那种事情不要紧。”‘凡·德·维尔德’叹气,他的口吻温和无奈,“你的身体更重要,要是出事了,今天的仪式怎么办?教团……那边还需要你的帮助。”
后面的话他们就没有听到了,也不敢再继续偷听上司和别人交谈,只带着满腹震惊离开。
那个侦探居然根本没什么事,而且听上去,他还是埃德加先生安排的卧底吧!
埃德加先生和教团那边并非铁板一块这件事他们一开始就隐约感觉到了,但现在居然亲口得到了认证呢……他甚至在防备教团的人?哎。
他们不用管那么多,只要照做就好了——话是这么说,但肉眼可见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将会被他们传播到这艘船的各个角落。
在两人匆匆离开后,黑羽快斗转过拐角,和后面的江户川柯南对视了一眼,后者手上的领结型变声器还没放下,清清嗓子也依旧是【工藤新一】的声音。
演【工藤新一】?江户川柯南是专业户了,这个他熟啊。
耶,圆满成功!
两人击了个掌。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一百四十八只工藤
黑羽快斗目送着小小的名侦探在演完戏后一路小跑,他知道对方是要抄近路回【工藤新一】的客舱,这样才能营造出侦探的确已经回去了的假象。
至于另一边真的去见凡·德·维尔德的【工藤新一】本人,等会儿会避开这群人的视线,想办法再回到房间里,目的也就是为了尽可能地误导这群船员,让他们以为侦探早上的确是去见了委托人,以为那段对话是确切发生了的。
这也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结束这边的场子,忙碌的怪盗匆匆离开休息区,此时也已换了套易容,顶着平平无奇的脸走上了甲板。
现在还是凌晨时分,海上的浓雾已经达到极致,仿佛一团团凝固的灰色棉花,能见度几乎为零,怪盗在路过栏杆时不经意往下瞥了一眼,就发现了更怪异的情况。
明明船只还在行驶,海水却异常平静,如同无光的油膏,被从中经过的游轮切开时,才翻滚露出雪白的内里,空气中弥漫着比昨晚更浓的刺鼻腥味。他晃了晃脑袋,感觉大脑皮层都要展开了。
好怪,再看一眼。
黑羽快斗努力不让自己去想那膏一样的海水下面到底有多少只鱼怪,他目标明确地走向了甲板前端独自站着吹风的健硕男性。
银发,黑瞳,看起来面相凶狠,大部分时间会以面无表情地发呆来打发时间……他一条条对照某人给他的信息,对照到最后嘴角也情不自禁地抽了一下。
情报人员真可怕,你怎么连这种情报都收集了?
黑羽快斗心有余悸:前段时间他本来好像要跟对方对上的,还好那个时候那位安室先生临时有别的事,不然真的会被这家伙做成表也说不定。
是的没错,拜托他来这么一趟的就是降谷零本人了。
昨晚他们都在行动,降谷零和诸伏高明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去找【诸伏景光】进行二次确认的诸伏高明不提,降谷零就更直接了,他假扮成了送东西的侍者,在侦探秒懂后的配合下进入了他们房间。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同步得知侦探部分计划的降谷零向怪盗基德提出了一个请求:
易容成谁都行,去爱尔兰的面前用贝尔摩德的声音说两句话。
爱尔兰的特征和贝尔摩德的声音,降谷零随后都有从手机里翻出来给怪盗做参考,所以前面直到现在这一步,都还是没有问题的。
黑羽快斗昨晚还好奇了一下柯南怎么那个表情,然后就得知了他们那里的爱尔兰早就死了的消息。
怪盗于是彻底放弃了自己那寻找潘多拉的支线任务——这都不是他们的世界了,还找什么潘多拉!
至于降谷零的这个请求目的是什么,昨天及时捞了降谷零的两个男孩都很清楚。大概就是为了误导爱尔兰,让对方自己推导出‘船上的那个波本是贝尔摩德给别人做的易容’这样的消息。
“你看起来很不平静呢,爱尔兰。”
船头,听到不该出现的声音,爱尔兰惊疑不定地看向身侧,那里站着一位他不认识的短发女性,对方穿着长裙,脖颈处没有变声设备,脸上也没有戴着口罩之类的东西——却发出了贝尔摩德的声音。
【组织的人,在看到一个疑似易容变声的人时,并不会想到怪盗基德,第一反应永远只会是……贝尔摩德。】黑羽快斗想起昨天那位金发的卧底先生说的话,【所以你甚至不需要说太多,只要让他相信贝尔摩德也在这艘船上,就够了。】
她挑起一边眉毛,在爱尔兰看过来时,语气意味深长:“是因为你以为自己抓到了苏格兰和琴酒的把柄,于是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吗?”
“那真的很抱歉。”短发女性随后微笑,属于克丽丝·温亚德的性感声线正懒洋洋地说,“让你失望了。”
—
潮声号底舱深处,是一个通常不会对乘客开放的巨大空间。这里原本是存放大型设备的货舱,在埃德加·凡·德·维尔德买下这艘船后,就被彻底改造了。
并不狭小的空间内没有正常的灯光,光线主要来自墙壁上固定的数盏油灯。
如此现代化的船上出现这种东西,自然不是为了复古风尚,那边的火焰燃烧,散发出诡异的、近乎绿色的光芒,并且没有任何热度,反而让周围空气更加阴冷。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中央祭坛发出的幽光了。
那是一个由粗糙得仿佛被海水侵蚀了千年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圆形平台,如果有参加了沙龙的宾客在这里,能一眼认出这些岩石和凡·德·维尔德曾在沙龙上展出的展品、所谓来自深渊的石头,简直一模一样。
平台中央放置着一个巨大深邃的石盆,盆中盛满了浓稠漆黑得如同原油般的液体,诡异的是,它不是平静的,反而正在无声地翻涌、冒泡,任何人光是看到它都能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恶心,更别提加上石盆周围刺鼻的腥气了。
黑水表面,甚至倒映不出周围的火光。
除了祭坛,这处空间的地面上还用混合着银粉和某种暗红色‘染料’的物质,绘制了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扭曲螺旋图案。侦探要是在这里,大概会深感熟悉,毕竟这图案他昨天晚上刚在【诸伏景光】后腰上看到过。
图案的中心延伸出锁链般的线条,直接连接至中央祭坛,四周的墙壁上也刻满了同样的符号以及难以理解的亵渎文字,【诸伏景光】只是瞥了一眼,额头就感觉到了短暂的抽痛。
耳畔,除了那几个教徒的声音,外界的一切仿佛都被隔绝了。
【诸伏景光】垂着眼,恍若未觉。
他正被放置在祭坛前,跪坐在地,身上的衣服自他从储藏室被带出来时,就换成了一条单薄的长袍,大概是为了更清楚地观察他的变异情况。
也确实如此,他的非人特征在这样的环境下达到了顶峰,部分皮肤已经完全呈现出一片灰蓝色,覆盖着清晰可见的细密鳞片。
他甚至能感觉到手指和脚趾间出现了相连的薄薄的连接,眼睛几乎完全被灰白的瞬膜覆盖,只在眨眼间露出瞳孔。
可他一动不动。
就好像没有感觉到身上的异变,黑发男人的神情比在储藏室中独处时更为冷静,只有同样忍受着痛苦的凡·德·维尔德能笃定,那个人正对抗着那盆黑水发出的、几乎无法抗拒的回归呼唤。
他看起来虚弱不堪,但意志仍在燃烧。
凡·德·维尔德站在祭坛边,穿着一件深色的、类似祭司袍的华丽服饰,他苍白的脸色中透着一股死灰。
为什么要抵抗呢?他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心想。你创造的价值并没有我多,所以牺牲你一个人,让我活下来,这不是荣耀吗?你应该为此感到高兴。
顺从你的本能回归大海吧,为什么要抵抗?
他不知道,在盯着【诸伏景光】的时候,他的眼神有多么贪婪与疯狂。
凡·德·维尔德的手中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仪式匕首,像是用黑色珊瑚或某种深海生物骨骼打磨而成,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仿佛既期待又抗拒着仪式的到来。
【诸伏景光】并不像对方关注他那样关注此人,他的余光和注意力主要分布在四周——这个宽敞的仪式场地内,有六名核心成员戴着兜帽围坐在法阵的节点上,正持续不断地发出低沉的非人的吟唱。
除他们外,还有少数几人站在入口处或阴影中,他们的表情相对迷茫和紧张,正警惕地看着现场。
侦探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一名教团成员带领着,进入了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他沉默不语地跟在那个人身后,进门时,目光迅速扫过全场,脸上神情丝毫未改,他看助手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凡·德·维尔德对此很满意。
“啊…你来了,侦探。”委托人的声音嘶哑而急切,他伸出手——【工藤新一】能看到那只手的皮肤也开始显现鳞片的纹理——指向祭坛上痛苦挣扎的助手,“看啊,看看它完全显现的真面目。”
他的语气充满诱惑与煽动。
“它不属于我们的世界,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痛苦,一种错误……它已经害死了你两个朋友!”
“但你,我敏锐的朋友,你是对的!净化它不是终点。”
他靠近侦探,压低声音,仿佛正在分享一个伟大的秘密:“…而是钥匙,是终结这一切痛苦的唯一办法。”
听到熟悉的名词,调查员DNA动了。
你再说一遍是什么东西?
“它的牺牲,它的回归,将平息深海的愤怒,斩断你我身上的诅咒……那之后,这艘船所有的人,包括你和我,才能获得真正的解脱和安全!”
他试图将一场邪恶的、单纯利己的献祭,包装成一种必要的牺牲,来把心怀正义的侦探拉上自己的贼船。
凡·德·维尔德将那柄骨质的匕首递向【工藤新一】,眼神灼灼。
“来吧侦探,你看到了真相,你追踪了它,现在也该由你来亲手……开启这扇通往安宁的门。”他诱导般说道,“这是你的使命啊。”
只要让侦探亲手完成献祭,侦探的血肉和精神就都将彻底绑定在这黑暗仪式上,永无回头之路。
他并不知道少年调查员此时正在想什么。
【反派死于话多,张嘴门闭嘴钥匙的,他该不会是泡泡的信徒吧?】调查员半开玩笑地吐槽。
这年头邪教徒说话都这个风格,所以他这回的确只是吐槽一下。
KP:【……】
调查员:【……】
【……真的假的?】
作者有话说:
*桃新:……瞎猫碰上死耗子啊!
*快斗:男扮女扮女
爱尔兰&贝姐:?
第149章 一百四十九只工藤
调查员的脑内此时此刻十分安静。
【调查员你说句话。】KP吸气,【你不说话我害怕……】
调查员:【……】
他沉思了几秒:【我只是在想,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跟深潜者搅和到一起的?】
上回的犹格-索托斯信徒好歹还是一整个教团,也扎根在山里杀过不少人,目的都很正常的是召唤他们的神……到这回,就只有一个人了不说,还选择了深潜者的教团当合作对策。
对症下药是一回事,但这微妙的有点掉份啊。
KP欲言又止:【难道你更想让这个模组也加入循环设定吗?】
【XP】调查员发了个颜表情,再开口时语气轻快,【开个玩笑嘛~】
委托人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正在侦探的脑内被吐槽,他只看得到侦探脸上露出挣扎、但又逐渐被说服的表情。
【工藤新一】颤抖着伸出手,动作极其缓慢,犹豫不决地去接那把匕首。
唯有【诸伏景光】知道,侦探的这些犹豫都是装的——那是个会说‘救人是不需要理由的’这种话的少年,无论是什么情况,夺走另一条生命都不会是【工藤新一】的第一选择。
事实也正是如此。
【工藤新一】能清晰地感觉到,匕首入手后带来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冻得他手发麻,可他完全没有松开,就这样转向助手,举起匕首,看上去手抖得厉害。
……毕竟只有接过匕首,侦探才有借口顺理成章地靠近祭坛和【诸伏景光】。
他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扫过四周,动作尽可能放慢,大脑也努力思考,寻找破坏仪式的方法——是那盆黑水?地上的符号?还是那几个吟唱的教团成员?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工藤新一】最后看了一眼【诸伏景光】,那双被瞬膜覆盖的眼睛也平静地和他对视。
侦探其实也没料到会这么快就再见到助手,他原以为委托人还能再被拖延一段时间,但从他回房间后没多久就受邀来此这件事来看,委托人已经没有耐心了。
也许是因为即将异变,也许是因为仪式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但无论是什么,这一行为都能透露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凡·德·维尔德自己先乱了阵脚,被助手拖延时间的行动激起了强烈的危机感。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这里一点即燃的空气添一把柴。
此刻气氛绷紧到了极致,吟唱声的音调在逐渐升高,盆中的黑水翻涌得更加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凡·德·维尔德脸上已然露出了胜利在望的、扭曲的笑容,在他的注视中,侦探高举着匕首,下一秒就要落下——
清晰冷静的声音就在此时突然响起。
“埃德加先生,你还在等什么呢?”
从登船到现在,侦探从来都只会喊他的姓氏,或者称呼他为‘委托人桑’,因此,当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喊出时,他并未在一开始就意识到对方喊的是自己。
直到他看到侦探的匕首稳稳停在了半空,刀尖离助手的眉心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少年大喊,“你们快去按住他们,不要让任何人打搅埃德加先生!”
后面这句话显然又不是对着委托人说的了,才没能让他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
反而是有几个教团成员在第一时间就露出了警惕的视线,它们非常自然地把侦探的话跟自己一行联系了起来。
毕竟这场仪式是凡·德·维尔德突然表示要在这时进行的,本就因为他昨晚屡次拖延仪式时间而感到不满的教团成员,自然非常顺利地把一开始就不是特别信任的人类放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那几人也瞬间联想到了仪式开始前的那段时间——想到了之前不属于教团的船员们背着它们进行的窃窃私语。
非人一向自诩比人类高等,它们不屑于知晓人类的谈论内容,但有些排斥是无需语言就能看清的。
果然,这个凡人资本家想背叛它们!
在怪物们尖啸的同时,凡·德·维尔德已经完全懵了。
“信号?什么信号?”他以为侦探疯了,那些风平浪静全部消失,瞬间变得气急败坏,“闭嘴!你这个——你们,拦住他!”
眼看侦探大步上前似乎要去动那个石盆,希望近在咫尺却被破坏的感觉令凡·德·维尔德抛弃了他的表面功夫,后面那句命令几乎是在怒声大吼。
委托人当然不知道,他的行为使‘黑羽快斗版凡·德·维尔德先生’今早下达的命令彻底应验:侦探果然是他的暗棋,而现在他们撕破脸,教团的人也要攻击他们了!
双方本来就不够牢靠的信任,这一下彻底崩塌了。
调查员心情很愉快。
他从助手听到那段争吵开始,就意识到双方合作并不稳固,有被挑拨的风险,所以在真正动手分裂他们双方时,他用最快的速度就得出了效率最高的方案。
委托人是个老派且自大的人,认为自己能够掌控所有事情的发展,所以他绝对不会告诉属下自己与教团的具体合作。
这就给了他们第一次挑拨的机会,假扮成他的怪盗欺骗了他的部下,让谣言迅速在封闭紧张的空气中传播,成功赶在仪式前,让委托人的几乎所有部下都得知了他们的BOSS和教团‘逢场作戏’的事情。
而这正好是这些人想要的……所以这些人也就迅速地信了。
昨晚听完以上计划的时候,柯南倒是很认同地和他一起点头,来串门(?)的降谷零也认真地提出了不少细节填补,只有怪盗基德,在场唯一一个明面上的‘罪犯’,他嘴角一抽,用诡异的眼神看向他们三人。
到底谁才是被警方通缉的‘罪犯’啊?
【工藤新一】就当他在夸他们了。
混乱一触即发,场面瞬间失控,那些船员并没有第一时间就照着委托人的命令去抓侦探,在他们想法中,这或许只是BOSS和侦探演的新鲜戏码,甚至凡·德·维尔德还看到有某个绝对忠诚于他的船员,竟在试图去阻止一个教团成员靠近侦探。
事态到了这种时候,凡·德·维尔德在深呼吸后彻底被气笑了。
“够了!”
混乱的场景仿若一瞬间被按下暂停。
“……这原本只是个备用计划,侦探。”他尽可能缓和情绪,用叹息的、遗憾的语调说,“你要记住,是你让我们只能走到这一步。”
委托人的眼神紧紧锁定在少年调查员身上,他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了,包括不知为何仍然呆在原地没有动作的【诸伏景光】。
“你是否忘记了,仪式只是一部分,这艘船的上半部分中还有着许多的……无辜的‘普通人’?”
他想从侦探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让他满意的情绪,譬如惊慌、紧张……甚至是恐惧。
但是没有。
【工藤新一】看着他,只是笑了一声,而后斩钉截铁地回答:“不。无论你的备用计划是什么,都不会有实现的机会。”
“我们会阻止你。”他一字一句,手中匕首攥得更紧,寒意顺着掌心往上攀爬,少年却丝毫未在意,“——绝对。”
同一时间,他的内心却和表现得完全相反。
【看来他的确只有这一个后手了,真吓人呢。】调查员的语气轻松又愉快,【那我就不客气啦~(σ≧▽≦)σ】
委托人是犹格-索托斯信徒这件事,让调查员在执行计划时谨慎了许多,试探的行为才会稍微多了几步,毕竟模组都快结束了,谁也不想旁生波澜。
……哦,调查员是想的,奈何他现在要扮演的两个人都不会这样想。
真苦命,不能刁民的刁民简直太可怜了!觉得他可怜请点赞!
KP:【……说得好像现在你就很客气一样。】
“阿嚏!”
展览厅内,江户川柯南打了个喷嚏,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作为计划实施的一环,仅有些许自保能力的小侦探被安排在了房间里随时等待接应,但目送着刚回来的侦探又被带走后,他感到了不安。
这份不安在侍者再度来敲门时达到了顶峰。
“为了确保各位安全,避免‘怪物’再次伤人,特此进行重要公告,请各位前往展览厅稍作休息,感谢配合。”
别人不知道,柯南还不知道怪物的真相吗?对于这番解释,他自然是半个字也不信的。
只是不信归不信,作为一个没有监护人陪同的小孩,柯南很遗憾的没有拒绝的权利,最后灰溜溜被带进了展览厅。
潮声号的展览厅有三个,所有人现在被迫聚集的,也就是第二天举办艺术沙龙的一号展览厅,这里空间开阔,只有一个主出口和几个紧急出口,柯南迅速一一查看,发觉果然全都被从外面锁住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视线落在人群前围着的超大投影屏幕上。
这可没有出现在他们昨晚的讨论当中过,这些家伙到底要做些什么?
——十分钟前的黑羽快斗要是听得到侦探内心的迷惑,他能以最快的速度给出答案。
因为他也在交谈过程中很努力地压抑着内心的惊涛骇浪,尽可能不被爱尔兰看出点什么:“你是说,他想把一船的人都变成那种怪物?”
爱尔兰倚着栏杆冷笑一声:“是啊,这次可不是我嫁祸了,琴酒绝对有问题。”
“他这些年塞进组织的,到最后都变成什么东西了?卧底、怪物、叛徒…”
“还有,埃德加那样的真正的疯子。”
他是通过皮斯克认识的埃德加,这并不是谎言;他是代替皮斯克上船的,这更不是谎言。
要不是因为皮斯克和埃德加早就相识,爱尔兰也不会知道对方已经和组织扯上联系,似乎还打算开展合作的消息。
他这次上船,不仅是为了代替皮斯克,也有一部分,是想试探一下凡·德·维尔德的底啊。
黑羽快斗狠狠沉默了。
等等……等一下。
这不是平行世界的邪教对抗局,神话事件大调查吗?
怎么又跟黑衣组织扯上关系了啊!?名侦探你的遭难体质还能升级的吗!!
作者有话说: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回收了无人注意的伏笔(背手)
*众所周知,组织=研究时间=跟泡泡有关系
现在得知委托人=泡泡信徒
可得:委托人跟组织有关系x
*委托人相当于组织编外合作人,而且只合作泡泡的研究相关,所以行动组的苏格兰并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苏格兰,大水冲了龙王庙……(喂)
*如果有人还记得,那么除了爱尔兰和零零对峙时一些微妙的回答,还有委托人跟教团争吵被桃景听到时说的‘不止你们一个合作对象’
*除了委托人是泡泡信徒这个我没给过信息,委托人和组织有关系其实可以盘出来哦!(阳光灿烂
已知现在柯南在展览厅,快斗在女装骗消息,桃新桃景在仪式现场,求:高明哥跟零零分别、或者一起在哪儿?(?)
*今天除了早起赶飞机,还走了一整天,回房间写着写着就睡着了……醒来已经很晚了!!呜呜抱歉Orz
第150章 一百五十只工藤
很显然,就算没听到那番针对琴酒的恶意发言,在意识到委托人是个泡泡信徒以后,调查员也顺利联想到了降谷零口中也在船上的爱尔兰,以及其背后的黑衣组织。
就像之前他在柯南面前写过的剧本那样,在调查员的设定中,平行世界的黑衣组织早就跟神话事件扯上了关系,研究着那些怪物甚至神明,明明不是邪教徒,却比许多邪教徒更加疯狂。
而有一件很明显的事情是……对几个月前意外受到这些‘污染’的委托人而言,庞大的黑衣组织的存在,是比深潜者这些隐藏更深的邪教团体更好找的。
至少调查员是轻松察觉到了委托人跟组织之间必有关联,所以在委托人明摆着有后手时,他丝毫不慌。
能瞒着教团的人准备的后手,要么是由对方的部下去做的,要么是跟组织这个隐藏在他身后的存在有关。
如果是前者,小柯南会解决,如果是后者……大魔术师这个时候应该正在履行和透酱的约定、跟爱尔兰对话了吧?他相信哪怕爱尔兰没有说出这件事,聪明的(灵感90)的怪盗基德也会意识到什么。
调查员的心情十分灿烂。
一个聪明的刁民从来不会是独狼,在自己浪迹模组到处干坏事的同时,也要保证身后有一个…或者是很多个能应对突发情况的可靠队友哦!当然,NPC也可以是队友。
这是调查员多年刁民风生水起的心得体会。
所以他真的一点也不担心上面的情况,甚至很期待委托人待会儿的表情。
他抽空在进入和委托人的战斗轮之前,瞥了眼那边混战的邪教徒和委托人的部下。
他的视线落到了仍然在祭坛前跪坐着、垂着头的【诸伏景光】……的身后。
一个容貌陌生的年轻男子在混战中抽身,冲向了助手。
从打扮上看,他似乎也是委托人的部下,【工藤新一】余光都能瞥见委托人得意上翘的嘴角,后者好像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以为他不过是在嘴硬。
这个么……调查员很难评价。
【诸伏景光】没有动,被‘诅咒’加强的身体素质让他轻松从纷杂的声音里分辨出了属于来人的那一道,垂落的发丝遮住了他脸上若无其事的浅笑。
降谷零都见到了擅长易容的怪盗基德,难道只会拜托对方假扮贝尔摩德这一件事,而放着被关押的幼驯染不管吗?
【诸伏景光】不这么觉得,从被关进储藏室开始,他就知道,降谷零必然会对此做出行动。
无论是哪个zero,哪怕他不认为自己能对平行世界的降谷零移情…但只要是zero,他就不会认错的。
他和幼驯染的感情是这样沉重的东西。
—
展览厅的大门口,江户川柯南两眼无神地喃喃重复:“这里有能把普通人催化成怪物的设备。”
“是哦。”
“虽然你们都知道是什么,但不能打草惊蛇,只能我自己去想办法不引起注意地破坏。”
“嗯嗯~这对你来说也不难吧?”
“……”江户川柯南嘴角抽搐,忍无可忍,“疏散也是我来!?不是推脱,可你确定我淹没在人堆里之后会有人听我指挥吗?”
前面就算了,确实也不难。但到底是谁想得出让他这个都没有成年人大腿高的小学生去疏散人员的?认真的吗?他会成为踩踏事件第一现场受害者吧!
黑羽快斗:“…哎呀,你怎么会是一个人?这不是还有诸伏警官吗?”
柯南的表情不禁变得更加扭曲。
诸伏警官太聪明了,他平时在长野碰到对方,推理时都要胆战心惊一下会不会被发现身份,更何况这种怎么看都不是真正小学生能解决的事态……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可恶。
小孩侦探安慰自己,至少前面的事情他一个人做就可以了,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从这个世界疑似琴酒深柜、动不动cue一句琴酒的爱尔兰身边离开后,黑羽快斗就匆匆找上了被关在展览厅里的名侦探,他还特地打晕了一个门外守着的船员,打扮成了对方的样子。
但刚刚之所以没把他自己算进能帮柯南的人选里,也是因为他只是来送信的,比起柯南这边,还是另一边的战场更让人担心,需要他的帮助。
黑羽快斗想着,神色微妙地摸了摸包。
里面装着他跟【工藤新一】之前去医务室薅的东西,那也是昨晚【工藤新一】强调过会用到的武器呢。
怪盗离开后,只剩小学生侦探躲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凝重地思考起接下来自己的行动。
他的时间应该不多了,必须更谨慎保证一次成功才行。
根据黑羽快斗从爱尔兰那边旁敲侧击打听来的情报,展厅内原本用于展示艺术品的大屏幕,稍后被启动的话,就会开始播放一段经过特殊处理的视频。
视频内容没细说,但侦探敏锐地猜到,或许是融合了之前那些艺术品的扭曲影像,又或许是那群被侦探称为深潜者的怪物的真实影像,甚至还可能有凡·德·维尔德用亵渎语言念诵的诱导性祷文。
他没听过,但是上回遇到的那个院长在最终战突然念咒文变身的画面冲击性太大,他很难忘记。
对正常人来说,看到这些应该过一个理智检定就万事大吉了,最多是理智检定的数值比较可怕。
只是柯南经历过精神病院这样的模组,又从侦探那里知道了受邀人群都是经过筛选的事情,他知道这事不能侥幸。
现在展览厅里已经充满了焦灼的空气,与恐惧的人群,很难想象精神已经紧绷的他们碰上那段视频……会变成什么样。
柯南脑海中,不禁出现了前两天那个清晨精神失常后、他们就再也没见到过的女宾客。
侦探说,受邀人员要么充满灵感,要么充满‘潜能’。
指身体内有深潜者血脉。
柯南昨晚听到这段的时候都惊呆了,他做梦都没想到,人的体内还可以有怪物的血脉。
这个世界的人和鱼难道没有生殖隔离的吗!?
“深潜者是不死的种族,除非被杀死,否则不会因为衰老而死亡。”侦探当时认真地向他们科普,“至于混血问题……”
“有人类血脉的混种深潜者在陆地上还挺常见,他们基本都是正常人的造型,时间到了、或者因为外界的刺激,才会变成鱼怪的样子前往大海。”
黑发少年脸上露出了难以克制的恶心,他干巴巴地继续说:“……但深潜者可不止和人类混血。”
柯南、快斗和降谷零:“……?”
“呃。”侦探好像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抖了一下,“我见过和鲨鱼还有海豚混血的…外表有点,不太雅观。”
怕鱼的黑羽快斗昨晚花了很大的力气和意志力,才没有从侦探的房间里夺门而逃。
回忆结束,柯南深呼吸。
所以教团会帮忙,目的也可想而知了——只要加速这群宾客体内潜在的深潜者血脉苏醒,或直接精神崩溃接受咒文法术的转化,它们就能大规模地制造‘新同胞’或至少是‘疯狂信徒’,这对一个邪教来说,根本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小孩努力冷静下来,让自己的思考继续。
总之当务之急,就是要赶在这边的视频被启动前就破坏催化源,这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要这样做的话,他需要先找到展览厅视听设备的总控制室,或者主线路接口,这些东西通常位于展厅后方或相邻的机房,那里应该也有人把守着。
柯南暂且把守门的人排除在思考之外,他需要先做好破坏的计划。
最简单粗暴的自然是用其它手段物理摧毁控制设备或服务器,缺点是可能触发警报,他被抓个现行。
迂回一点的话,切断主电源线或拔掉关键的数据连接线,应该也是一种方法,更隐蔽,但问题在于他不清楚里面的线路是什么情况,如果是那种错综复杂难以分辨的,他就两眼一抹黑了。
那么,找到源文件,用别的东西替换行不行?可恶,要是安室先生在这里就好办多了,那个人可是优秀的情报人员,这种手段肯定更加丰富。
小侦探有点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那么,假设他成功了,之后呢?
他必须确保一旦制造混乱,宾客有路可逃,而不是仍旧被困在展厅里变成怪物。
江户川柯南在怪盗来之前就已经提前侦察,确认过所有紧急出口的位置和状态,那里都是被锁的,混进来的黑羽快斗更是带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即,每扇门外都有船员把守。
他想了想自己的道具,基本还是对单厉害,对群……实在有点难说啊。
算了,时间紧迫,既然已经有了计划,还是先行动起来再说吧!
小孩暗下决心,立刻戴好了帽子,低调地钻进了焦虑的人群之中。
……
自然,这已经是委托人按下开关、启动他的备用计划之前的事情了。
仪式现场,凡·德·维尔德原本全当侦探的那些话是死鸭子嘴硬,可他倾听着耳机那一头,却始终没有等到预想中上层甲板处会传来的大规模的疯狂尖叫和骚动。
他什么都没听到。
凡·德·维尔德瞬间明白了——有人提前破坏了他的计划!
“我说了。”他的对面,少年调查员狡黠一笑,“你的计划不会成功,因为我们会阻止你的,埃德加先生。”
侦探眼前立刻寒光一闪,被彻底激怒失去理智的委托人抛弃了那些矜持和自诩上流的高贵,挥舞着刀具,就朝侦探狠狠劈下。
“那你就代替他们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重男桃景.jpg
*不管是桃新的渴望当BOSS特质还是屡次被cue的桃琴,都是下个模组的事情,所以这次其实也是在做个铺垫啦~
*桃新,热爱挑衅战斗轮BOSS的侦探一枚
桃新:我只是说了大实话(震怒)
*来了吉林以后一直被朋友照顾,昨天一起去吃火锅,结果手被烫伤了,痛的要死,早上好一点了才爬起来把更新写掉(含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