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一百三十一只工藤
调查员觉得,这种精分演戏跑团的事情,好玩归好玩,玩着也很容易腻。
哪怕分成两个HO位,他自己也有知道两张卡秘密的上帝视角,这玩起来就很没劲,只能尽可能假装失忆地找代入沉浸感。
可最重要的是……
这次的两张卡都不是可以当刁民的卡,完全沉浸的话,他岂不是没有一点刁民的快乐了?不可置信!
所以,为了保护刁民的尊严……谁要正常推线啊,那还是他吗(′д`σ)σ
要不是考虑到奈亚爱看,他现在就可以想办法手搓炸弹,跟助手一起把船炸沉,然后开救生艇迅速溜走。
深潜者也没办法肉身扛炸弹嘛。
调查员遗憾叹气,注意力回到晚宴上。
和第一天上船的晚宴很相似,调查员猜测每天晚上这个时间都会有晚宴,来方便大家一边社交一边用餐。
游轮的主餐厅中,环境依旧奢华,银制餐具熠熠生辉,天花板上高高吊着的水晶灯也十分晃眼,但【工藤新一】注意到细节似乎…跟昨天不一样了。
餐桌中央的鲜花,昨天的晚宴上摆的是新鲜的白玫瑰,今天的花却似乎蔫得更快,花瓣边缘出现了不自然的焦褐色卷曲,散发出一种甜腻中带着腐败的奇异气味,与食物的香气混合,令人隐隐作呕。
这又是一个古怪的细节——那个一丝不苟的委托人会允许这样的花出现在晚宴上吗?
侦探尝试不动声色地抚摸过花瓣,确认了一遍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接着便是环顾四周,交谈声依旧,只是音量更低,笑声也显得有点勉强,尤其是在不久前委托人表示船上真的发生了案件、又拜托他这个高中生侦探调查以后,人们的目光开始更多地在盘子和酒杯之间移动,避免着彼此之间的视线接触,似乎是对身边的人产生了疑虑。
犯人一天没被找出来,这种浮躁的氛围就一天会持续下去。
侦探的头又开始痛了,他看着靠近的侍者,对方端着的托盘上放着一杯酒。
日本有未满二十禁止饮酒的规定,但既然出现在了社交场上,偶尔也是需要喝上两杯低度数的。
……问题在于,他有酒精恐惧症。
随着酒味接近,侦探再也控制不住表情,侧头险些干呕出声,他勉强制止了侍者的靠近,礼貌而又坚决地拒绝了:“不好意思,我不喝酒,请给我一杯果汁。”
他已经听不见侍者的回话了,周围的刀叉碰撞声、酒杯轻碰声、低语声、高跟鞋和皮鞋在地毯上走动的脚步声——这一切轻微的声音,此刻在他耳中都变得异常尖锐刺耳,甚至偶尔会扭曲成熟悉的、恶心的水泡破裂声。
又来……侦探苦中作乐地笑了一声,他知道这一刻起,自己又需要努力分辨自己听到的究竟哪些是真实对话,哪些又是幻觉了。
灯光下,【工藤新一】不经意一瞥,就看到角落桌边某位正在切肉的宾客,手部的影子在桌布上陡然拉长变形,仿佛变成了狰狞的怪物,可下一秒一切又消失不见,恢复了正常。
他感到反胃。
【诸伏景光】收回关切投向侦探的眼神,自觉苦恼,谁让他现在自身难保,也没办法时刻关注侦探的精神状态。
整个下午,因为都在跟侦探一起仔细调查游轮的情况,他没有做任何会导致身份暴露的事情,其中也就包括了远离水源,不然他又会跟昨晚一样,出现无法遮掩的异变。
助手压抑着离席的冲动——到了今天晚上,连餐桌上的海鲜都开始微妙地对他散发着难以抗拒的诱惑,他能清晰地闻到它们蕴含的盐分和深海的气息,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
但光是想到这件事,【诸伏景光】就不住地产生抗拒,他不愿意去想这份渴望从何而来,更不愿意彻底跟随不属于自己的冲动。
餐厅的温度对人类来说适宜,他却感到越来越冷,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与此同时,令人不安的是他还能清晰地听到远处海浪拍打船体的节奏,可人类的对话声有时反而会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水面,他在这头,其他人却在另一头。
哪怕是这样,【诸伏景光】也仍有闲心思考:看来深潜者的特征在他身上的确是逐步出现的,这也就意味着,他最后真的可能变成那种鱼怪的样子。
……
还好zero不在船上。
晚宴进行到主菜末尾,宾客间的气氛稍微活跃了一点,虽然依旧紧绷,但至少没有一开始那么慌乱了。
【诸伏景光】的视线几乎没怎么离开过那位委托人,因此,在凡·德·维尔德找借口从人群中脱身,悄悄离开主餐厅时,他也比侦探更快一步地发觉这件事。
“我去一趟洗手间。”【诸伏景光】迅速说道,而后也悄无声息地离席,往委托人消失的方向跟了过去。
毫不意外,凡·德·维尔德并没有去吸烟室或别的地方,而是拐进了一条通往船员区域的僻静走廊。
【诸伏景光】于是也轻巧侧身,躲进了一处帷幔的阴影里,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不用过聆听也听得清楚。
委托人的声音先行响起,他呵斥:“愚蠢,鲁莽。除此之外我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了。谁允许你们现在就用这种方式的?基恩的死太显眼了。”
另一个低沉冷酷的声音像是在耐心地回答他:“仪式需要加速,正好他的研究太接近您了,除非让他成为祭品……这不是正好吗?现在恐惧已经开始在船上蔓延,您要找的存在也会更容易被您的侦探抓住,先生。”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至少委托人笑出来了
“你是认真的?哈……我以为我才是刚来日本的外国人,连我都知道工藤新一现在虽然精神状态不稳定,但他不傻。我要的是一个完美的、悄无声息的替代品,不是一场引来所有人注意的谋杀案,你差点破坏了我们的交易,明白吗?”
他对面的男人叹气:“是啊,但是您也需要知道:深海的耐心有限,留给您的时间也不多了,埃德加先生。”
那里传来什么东西被狠狠按在墙上的闷响。
凡·德·维尔德的声音一向儒雅而又沉稳,现在听上去却充满了与他那外表不符的狠意:“威胁我吗?我也希望你们先记住这是谁的地盘。控制好你的人,别再自作主张了,我可以找到你们合作,就可以再找到别人,你们不是我唯一的合作对象。”
【诸伏景光】原本正凝神继续去听,却忽然感觉到了一阵从内心深处更加躁动的渴望。
【由于长期压抑身体的需求,你已经无法保持理智,请进行一次意志检定,确定你能否在这个时候再一次忍耐住吧。】调查员听到KP这么说到。
来得还真‘及时’。
【<诸伏景光>的"意志"检定结果为: D100=82/80 失败】
走廊的另一头,委托人正要继续警告自己的合作伙伴,却忽然听到不远处的拐角后,传来一道不大但清晰的碰撞声。
走廊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谁在那里?!”
——拐角后,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而从帷幔中摔出、跌倒在地的【诸伏景光】,正努力挥开脑海中越来越浓的迷雾,尝试站起来躲藏,可逐渐模糊的视线证明了这招行不通。
耳畔的脚步声逐渐逼近,他却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卧底冷静地闭了闭眼。
糟糕。
……
“阿嚏!”江户川柯南狠狠打了个喷嚏,他抽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严肃因为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下而消失了些许。
“所以说啊。”小侦探仰头继续原来的话题,语气笃定,“他估计昨天就发现你的身份了,一直没拆穿也只是坏心眼吧,逗你玩的。”
因为清楚对方是自己的同位体,柯南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要是自己已经发现了基德假扮成了谁,可能也会想这么坏心眼地玩一下……毕竟很少能看到淡定的基德幼稚的样子嘛,很有趣。
“……你还真是理直气壮!”黑羽快斗嘴角一抽,没好气地说,“居然知道自己坏心眼啊,名·侦·探。”
原本黑羽快斗的计划是自己想办法探知到【工藤新一】的身份,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发生了案件,接下来估计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留给他自由发挥。
所以保险起见,柯南还是趁着下午他们两人跟降谷零一起组队的时候,悄悄把平行世界的事情告诉了跟自己关系微妙的怪盗。
黑羽快斗这才知道,感情那个老是给他一种完全是名侦探翻版感觉的家伙……真的是个工藤新一。
对这个工藤新一浓度过高的世界绝望了。
“就算你这么解释了…”黑羽快斗想到图书馆里的对话,一阵恶寒,他瞥了眼柯南好奇的表情,顿时心生逗小孩的想法。
怎么能只有他一个人被‘工藤新一’捉弄?既然那个工藤折腾他,他就折腾名侦探了~这才是礼尚往来嘛。
江户川柯南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随后就听到下午死活不肯告诉他图书馆里发生了什么的怪盗开口:“不如趁现在,那个波本不在,我易容成他去跟另一个你套个话吧!”
怪盗基德嘴角噙着神秘的、暗含坑人气息的笑容:“怎么样,这个提议不错吧?”
对于有可能成为助力的公安,【工藤新一】肯定会稍微愿意把信息说出来一点呢。
江户川柯南根本不知道前方会发生什么,他只是一方面觉得这个提议有点鲁莽,另一方面又想到降谷零确实不在场,利用一下对方的身份试探【工藤新一】的话,安室先生估计也并不会跟他们计较。
……有点心动。
作者有话说:
*心动不如行动XD
猜猜桃景会被谁捡走(ω`? )
*因为睡过头了没有赶上定时,开始思考要不要把时间往晚上推……但是晚上又找不到合适的时间,泪目……
睡醒的那一瞬间脑海里刷屏了我曹我迟到了!
*
第132章 一百三十二只工藤
跟委托人说的一样,【工藤新一】只是精神状态堪忧,不是傻了,看到助手匆匆离席,他就知道洗手间只是对方的托词,绝对是【诸伏景光】发现了什么情况,打算独自前去。
但,‘助手瞒着侦探调查’这种事情,他倒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工藤新一】自己了解自己的情况,知道就算他现在跟了过去,也只会拖对方的后腿,他对留下来没有意见。
唯有看破一切真相的调查员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
看看场上,诸伏高明还好好站在那儿被人搭话,只有某个金发黑皮不见了……待会儿潜伏出去的【诸伏景光】肯定会遇到他o(*≧▽≦)ツ。
“新一君?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绿川呢?”
也就在调查员思考降谷零会怎么在【诸伏景光】那边登场时,他的背后传来了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声音——噢,虽然听在人际依赖快结束的【工藤新一】耳朵里,那是小兰的声音。
侦探转过头,哪怕心里有点奇怪小兰怎么会直呼助手的姓氏,但他还是尽可能轻松地给出回答:“他似乎身体不舒服,出去吹吹风了。”
也不知道卧底先生怎么会选择洗手间这个借口的,还不如去吹风呢,一时半会回不来也不会让人担心。
“这样啊。”来人有点苦恼,“我还想和他说说话呢,下午都没有聊天的机会…”
黑羽快斗同时却在心中握拳:yes!等下不会再多一个人知道他被另一个名侦探认成小兰了!
“嗯?”【工藤新一】不免好奇,他有些古怪地问,“你想和他聊些什么……我的意思是,如果有想问的问题,可以直接问我啊。”
问到一半,他才想起来这是平行世界的兰,侦探紧急收住,给自己找补了后半句话。
躲在不远处的江户川柯南在不知不觉中,脸都皱成了一团。
好怪,再看一眼……同位体那是什么语气?为什么听起来那么怪?对方跟安室先生应该也是第一次对话啊,他记得安室先生说自己没有见过这位【工藤新一】的。
这么熟稔就算了,口吻怎么还有点像、跟平辈的朋友交谈。
他甚至没用敬语!
柯南心中隐约有了不妙的预感。
“既然这样。”黑羽快斗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开口假装认真地问,“我比较在意——你对案件有什么发现了吗?”
“噢。”【工藤新一】一下就被吸引走了注意力,“目前确实有一点思路,但是……大概不太好说。”
他总不能告诉小兰‘那是非科学谋杀案’吧?生活不易,侦探叹气。
“不太好说……”黑羽快斗一副好奇的样子,还很配合地压低声音,把话题牵引到了柯南最想听的地方,“那这么说起来,你们下午会去那个房间,是因为在图书馆发现了什么吗?”
他跟小侦探解释是找到了房卡,因为黑羽快斗自己也不太清楚为什么【工藤新一】没让他人转交,反而自己找了过去,正好可以顺便问问。
不管侦探是反问还是解答,都是他的胜利。
果不其然,听到‘一起去了图书馆的毛利兰’发出这样的疑问,侦探的眉头皱起了。
“兰,你在说什么?”少年困惑至极,“我们是一起去的图书馆吧,你应该也还记得那本书、咳,下面压着的房卡。”
柯南猛抬头,大脑空白。
他刚刚是耳朵不太好,听错了吧?
如果有人此时能画下这一幕,说不定还能清楚地描绘出他炸开的头发,和后背的寒毛直竖。
谁?你在喊谁小兰??伪装成‘安室透’的‘怪盗基德’?!
目标达成,黑羽快斗在心里比了个耶,正打算找借口敷衍一下迅速脱身,就见面前的侦探忽然露出头疼的表情,身形也摇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在侦探站稳后没几秒,被反手握住了手腕。
似乎已经清醒的少年侦探,幽幽地抬眼看向他。
“……黑羽,玩得开心吗?”
黑羽快斗也炸毛了。
和这边称得上轻松愉快(?)的氛围不同,另一头,委托人已经匆匆转过拐角,却没有在那里看到有人,只有地上倒着花瓶,和花瓶旁边湿漉漉的小猫脚印。
和他一同转过来的那人眼神锐利地扫视阴影,凡·德·维尔德却不禁蹙眉:“是船长的猫吧,幸运星总是乱跑…”
这么说着,这个荷兰男人的眼中却闪烁着半信半疑的光。
“最好如此。”他身旁刚刚被掐着脖子威胁过的人冷冷道,身影随后毫不留恋地隐回黑暗中。
那人离开后,凡·德·维尔德依旧站在原地狐疑地又看了几眼,直到又等了几分钟后,他才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重新挂起面具般的表情,抬腿从这段走廊离开。
【诸伏景光】看不到这个画面,要是看到了,他一定会发现委托人并没有相信救援者那情急之下的举动,但对方一时间也拿不准是否存在‘偷听者’。
这好歹能让他暂时歇一口气……要是现在的情况不是这样的话。
就在刚刚,那两人即将拐过拐角,看到倒在地上的【诸伏景光】之前,另一道身影从他们来时的方向快速闪出,连【诸伏景光】本人都没第一时间注意到。
突然出现的金发卧底动作敏捷,一把架起失去行动能力的助手,而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低语快速说道:“别出声。”
降谷零把怀里来的路上临时绑架的小猫松开,自己选择半拖半扶地、迅速将助手拉进旁边的后备储物间中,然后轻轻关上门。
那串脚印自然是配合默契的猫咪留下的。
储物间狭小、黑暗的空间里,一时间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而门外是逐渐远去的搜寻的脚步声。
降谷零松开【诸伏景光】,侧耳靠在门上倾听外面动静,他的脸上此时没有了平日伪装的明朗神情,也不是属于‘降谷零’的沉稳,只剩下极度的慎重。
“你到底……”降谷零皱起眉,确认安全后终于转头看过来,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紧迫感,“我刚才看到你出去了,就跟了过来。所以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这次的任务真的不能透露——”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刚才搀起【诸伏景光】时碰到的地方,入手却不是温热的皮肤,而是以为幻觉的、异常湿滑冰凉的什么东西。
降谷零愣在了原地,他垂眸,借着门缝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指尖似乎沾了点微亮的粘液。
下一秒,他猛地抓住了助手的手臂,抬起仔细检查,目光在【诸伏景光】的手腕和小臂上徘徊,一寸寸扫过那里几处控制不住冒出的幽蓝色鳞片。
数量很少,可是正常的人类身上根本不应该出现这种东西,可他看向【诸伏景光】,也只能在神情寡淡的脸上窥见些许困扰。
再开口时,他的嗓音比之前更干,光看语速的话,还明显地带着点咄咄逼人的意味,这份表现和情绪稳定时的对方截然不同。
“原来你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他自言自语,“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要在知道的前提下,依旧一个人行动?绿川,这不是你的做事风格。”
哪怕变了个世界,他相信这方面也是没有变化的。
降谷零不费吹灰之力,几乎在提出疑问的下一秒就做出了推断:“除非……你根本没有告诉过侦探这件事!”
降谷零压低声音,语气笃定,眼神却极其复杂。
“并且你们接到的委托内容,和这样子的你有关。”
“所以是变异?还是实验?你会变成这样,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意外…连书屋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吗?”降谷零紧紧盯着脸色苍白的黑发青年,快速说出自己的猜测,观察着对方的神色变化,“你在隐瞒……因为另一个我?”
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表情,舌尖却死死抵住后槽牙,用力地研磨着,仿佛要将那股无名火硬生生磨碎在齿间。
他控制得很好,因为对面不是他的幼驯染,他没有立场质问对方…但他还是说出口了。
“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这场沙龙是为了捕获你而举办的,却还是主动上门了?”
“——安室,不要问了。”【诸伏景光】喘息了几声,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呼吸,重新能用尽可能顺畅的声音继续说话,而他的语调很冷静。
降谷零猛地发现,【诸伏景光】似乎还在为了‘安抚’他,尽可能露出了一个清浅的、无奈的微笑,这个不合时宜的笑容却起了反效果,更让人毛骨悚然。
“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相信我,我能应对这些…我有独立处理自己的能力。”【诸伏景光】语气轻轻,特地放柔后甚至显得很温和,“比起追问我的情况,安室…更重要的应该是保证你自己接下来的安全,不过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本该是蔚蓝色的双瞳上,仍然覆盖着那层非人的灰白瞬膜,但依然准确无误地‘看’向了降谷零的方向,耐心地等待着回答。
“……啊,怎么这样看着我,难道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
金发卧底忽然就理解了幼驯染向自己介绍同位体时,为什么会露出那么微妙的表情了。
【“另一个世界的我啊,怎么说呢……”】
【“某种意义上,是个很可怕的人哦。”】
他心中的火像突然被一盆水浇灭,只余腾起的白烟。
Hiro……你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
*零零:你发生了什么,让我帮你
桃景:(反客为主)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我会帮你的(温柔)
零零:……?(瞳孔地震)
*烤奶:*炸毛*
快斗:*嘲笑*
桃新:黑羽
快斗:*也炸毛了*
第133章 一百三十三只工藤
【工藤新一】清醒后,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把他们当这场模组之旅的助力,尝试着接触保护,他们把他当疯子……哦,抱歉,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们。
面色有点扭曲的少年虽然直截了当地喊出了怪盗的真名,但其实并没有看起来的那样生气。
倒不如说,他现在是真的一阵后怕。
一想到自己一整个白天都真情实感地把怪盗当小兰对待,【工藤新一】一面感到社死,另一面又庆幸于不是别人。
黑羽快斗好歹算自己人,还是个红方好人,不会趁他精神不正常的时候对他动手,这要是当时不太巧,他落进当时在场的其他任何人手里,结局都不一定有现在这么正常。
社死……社死点就社死点吧,哈哈。
想归想,真的开口时,他还是克制不住内心那微妙的报复冲动,驱使着他直接对着基德喊出了那个名字。
所幸因为他们的距离比较近,他又特地在最后放低了声音,柯南是没听到【工藤新一】最后跟黑羽快斗说的是什么的,只能看到被抓住的怪盗脸上的扑克脸难得变了色,又迅速控制在了正常的范畴内,仿佛刚刚只是正常的惊讶。
“什么?”怪盗稳住心神,反问,“那是谁?”
他当然知道这人跟喊出他名字的【诸伏景光】是同伴,估计也是知道自己名字的,但当时是被堵天台了无可奈何,这回情况又不一样,他没必要上赶着承认嘛。
他不知道的是,面前的刁民酷爱逗小孩。
“噢。”
少年侦探脸上流露出几分怀念,他轻松地说道:“那是我弟弟的名字。”
黑羽快斗:“?”
江户川柯南:“……??”
啊?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弟弟?!
即便没听到那个名字,机智的柯南也已经根据对话判断出了他们到底在说什么,随后和绷不住的怪盗同步率超高地一起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因为他们两人都想到了彼此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跟冲田等撞脸怪不同,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有些许面容细节上的差别,需要后天修改一下,只有黑羽快斗跟工藤新一,他们唯一的区别是发型。
侦探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收获两张惊恐脸的少年侦探恶作剧成功,心满意足地笑出了声。
他的确需要获得他们的信任,让他们能够忽略他的精神问题,相信他推理的真相,但这不代表现在就要跟他们共享信息,场合不对,有些事不能放在明面上说。
“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工藤新一】瞥见委托人脚步匆匆归来时,就自然无比地松开了黑羽快斗,然后镇定自若地帮假‘安室透’整理了一下领结,顺势低声说,“明天来房间里找我。”
当然,得带他的同位体。
侦探满意松手,正要转身退出话题,就看到了黑羽快斗的脸。
还有上面诡异的表情。
侦探决定假装自己看不到,他顺手搓了一把刚凑过来的小柯南的头发。
—
晚宴结束时,侦探和不知道去哪儿了的助手一前一后地回到了房中。
他一改在两个未成年(强调)面前的稳重和恶趣味,门刚关上,疑问就迎面砸向了【诸伏景光】。
“晚宴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安室先生同时离席很久,还是和那个人前后脚出去的——别告诉我没事,光哥。”
侦探的语气很严肃,他转身直勾勾盯着助手,试图从后者眼中看出些什么:“而且,你这几天看起来很奇怪,果然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吧?”
他是故意诈了【诸伏景光】这么一句的,后者却很轻巧地避开了这个坑。
那双和侦探色泽相近的眼中从容非常:“我只有刚上船的那天晚上晕了一点吧?哪有这几天都很奇怪…需要好好休息的明明是你,新一。”
【诸伏景光】投来不赞同的视线:“你明明知道自己对酒精……还靠酒桌那么近。你的幻听和幻视也是,是不是情况加重了?”
哪怕把刚成年的小孩当平等的的搭档,【诸伏景光】也习惯去照顾对方了,毕竟这小孩对任何真相的好奇心拉满,是真的又脆又爱跑,哪里危险钻哪里,堪称模组内的危险点读笔。
一个没看好,可能就已经把BOSS开出来了。
所以他这么问也是合情合理的。
【工藤新一】心虚了一瞬间,【诸伏景光】则很好地抓住了时机:“…我是在跟踪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差点被发现,是、安室,他恰好也跟着我去了那附近,正好拉了我一把。”
【诸伏景光】话音一转,就真的扶额开始解释了,只是这份解释真真假假掺在一起,难以分辨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话。
“委托人…早上我发现他身后的侍者不对劲,刚才果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诸伏景光】说着,神色凝重了起来,“你没想错,那位教授的确是他们灭口的,这件事背后站着的……也确实是我们的那位委托人和教团的人。”
训练有素,合作分工明确,还有那种奇怪的对接手势,事到如今,【诸伏景光】已经能确认船上跟委托人合作的,就是一个秘密教团了。
【工藤新一】出于本能,第一时间就顺着这话思考了下去。于是,他注意到了‘教团’。
【<工藤新一>的"灵感"检定结果为: D100=7/90 极难成功】
“那个标志…”侦探喃喃着,猛地抬头,“我想起来了,教授死前攥在手里的纸条上面画的漩涡符号!我见过——”
侦探的视线接触到助手后,却忽然又不说话了,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助手好似完全不知道侦探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带着点困惑的、严肃的表情看向他:“‘见过——’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来,我在店里翻到过有那个标志的书,桃川哥说,那是一个有很多人鱼的教团的记号。”
【工藤新一】顿了顿,用很微妙的语气回答了【诸伏景光】的问题:“……但是这个人鱼,不一定下半身是鱼。”
【诸伏景光】微妙地:“……”
老板,你平时给这孩子看的都是什么啊?
“另外,你觉得委托人看你的眼神如何?”助手在短暂沉默过后,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把问题抛还给侦探。
“如何?”【工藤新一】重复了一遍,脑海中闪过委托人的脸,他扯了扯嘴角,“那个人看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是在估价,我原本以为是商人的习惯使然,但如果结合现在的情况,恐怕他另有目的,并且目的不纯。搞不好,这艘船上所有人都是他……”
房间内的空气一时间比外面的浓雾更加沉重,侦探在几秒的沉默后,补充道:“……和怪物的目标。”
【工藤新一】说话时,视线没有从【诸伏景光】脸上挪开,后者也没有闪躲,仿佛他也和侦探抱有一样的想法。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降谷零回到客房后,没有急着跟外界联系,因为他很清楚,凡·德·维尔德所谓的‘已经报警了’是一纸空谈,是以,他在晚宴上才会怀疑地跟上离开宴会厅的对方。
至于他为什么清楚……
因为早在上船的第一天晚上,这场似乎始终未散去的浓雾开始弥漫时,降谷零就已经和外界失去了一切联系。
这艘船,早已联络不了任何人了。
降谷零想着,又想到了那个可怕的hiro,他心情格外复杂。
即便被对方那样拒绝了,以他对自己同位体的了解,降谷零还是看得出【诸伏景光】当时不同寻常的反应只是因为自己是‘降谷零’。而不是因为【诸伏景光】不需要帮助。
所以他还是带着点强硬地无视了【诸伏景光】的拒绝,态度自然地把人直接送回了房间休息,正好晚宴这个时候也差不多结束,【诸伏景光】除了让他毛骨悚然地又看他一眼,也没有再做什么反抗。
等降谷零自己回到自己的单人间,这会儿又开始思考夜晚出去探索的可行性了。
时间紧迫,他不能逼自己无视【诸伏景光】身上的那些诡异变化,必须抓紧一切机会——但,之前抓普拉米亚的时候,事后才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降谷零】在分开时,有跟他莫名其妙地说过一句话。
【晚上能不出门,最好还是不要出去。】
不管是哪种模组,夜晚的危险性总是要比白天高的。
降谷零记得柯南说过,他的同位体有预言的能力,所以,那应该是对方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吧。
很听劝的谨慎卧底看了看门,最终还是遗憾地别开了视线。
算了,今晚就不出去了。
降谷零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逃过了一劫,就像他也不知道,深夜浓雾最深之时,来自深海的无形呼唤和压力,达到又一个高峰。
属于侦探和助手的房间里。
半梦半醒间,【工藤新一】冷汗淋漓,他的幻视似乎变得更严重了,对面床上的搭档在他迷蒙睁眼的瞬间,就在他视网膜上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一只狰狞的鱼人,朝他扑过来。
可他知道那是幻觉,只不过一眨眼,鱼人就消失了,房间里只有两道属于‘人类’的呼吸。
不行,他得加快速度了!
侦探心事重重,导致他没发现,助手的呼吸频率似乎也有点不同。
他隔壁的床上,【诸伏景光】背对着侦探,死死抓住了自己的手臂,几乎要把上面复又长出的鳞片扯下来。
侦探感受到异样的同时,惊醒的他内心回归的渴望也突然增强,几乎要压倒理智。【诸伏景光】尽可能放稳呼吸,需要在心中不断强调复诵着‘不能伤害他’,才能艰难地对抗自己试图扑向旁边的床袭击同伴的本能。
他忽然想到了降谷零,那张在储物间里质询他的熟悉的脸。
虽然是误打误撞,但,降谷零对他异变的知情,此刻成了一种奇特的锚点——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知道他的痛苦。
那种狰狞的疼痛忽然得到了缓解,房间里依旧是一片平静,没有人主动打破这份难得的安宁。
第二天的夜晚似乎就这样平平无奇地过去了,直到第三天清晨的太阳跃出海平面,照亮了游轮的甲板。
侦探和助手起床后,似乎在门口守了有一会儿的黑羽快斗迅速溜进来,一时间也顾不上他的马甲被两个人轮流掀了一遍的仇,他严肃地给侦探二人带来了一个消息:一名女性宾客被发现在凌晨时分浑身湿透、眼神空洞地在甲板上徘徊。
她的嘴里还不停喃喃着:“光…好美的光……在下面…它们叫我回家……”
发现她的船员迅速将她控制并带走,对外宣称是‘严重的梦游症’和‘轻微失温’,需要隔离休息,但这事件悄悄在部分醒着的宾客中传开,加剧了不安。
【工藤新一】听完第一时间没说话,他克制着,不让自己的目光太明显地投向身边的人。
昨晚的坦白局,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完全的坦白局。
就像他知道【诸伏景光】绝对还听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却没有告诉他一样,他也没有说实话。
有关那个标志的事情,【工藤新一】想起来的绝对不是在书里看到的内容。
他没有说的是,记忆里上次给受伤回来的【诸伏景光】换药的时候——
在对方后腰难以察觉的位置,他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漩涡标志。
作者有话说:
*桃新:(想起这人身上有标志,是怪物没跑了)
桃景:(温柔询问想起什么)
桃新:……(迅速机智地编谎话)
第134章 一百三十四只工藤
前往餐厅用早餐的路上,【诸伏景光】心中莫名闪过一阵恶寒,但他并不知道侦探此时在思考什么,他只猜测可能是委托人此时正在心里想他们什么不好的事情。
思及此处,黑发青年垂下眼,敛住眼底纷杂的情绪。
他昨晚有所保留,不告诉侦探有关替代品的事情,并不是担心侦探会在得知后就把自己这个怪物抓起来,送到委托人面前什么的。
他当然不可能担心这个了,【诸伏景光】比任何人都清楚侦探是一个多么赤诚、正义的少年人,对方心中有着对方坚守的东西,为此,哪怕精神出了点小问题——能够解决的都不是大毛病——他依旧信任侦探。
可是,正是因为相信侦探的赤子心,知道那个人会为了保护他的人类身份而更加拼命地调查,【诸伏景光】才更不可能告知对方自己的身份,不可能让【工藤新一】跟这背后的‘真相’牵扯更深。
如果委托人他们寻找怪物是为了那个所谓的‘替代品’,那这就说明他没想错,一开始这场阴谋就是冲着他来的,这个委托压根不是单纯要侦探找到怪物,保护其他人的安全……【工藤新一】是被他牵连进危险之中的。
事到如今,【诸伏景光】不能眼睁睁看着侦探出事,他不能再让别人因为自己的过错而陷入危险了。
因此他更需要独自……好吧,或许还有绝对不可能让他独自行动的降谷零。
想到那个人,【诸伏景光】的情绪依旧是淡淡的,仿佛什么都不能牵引他的情绪,只有表面上流露出几分浮于表面的无奈。
反正不管是独自还是和降谷零一起,他都必须在今天更深入地针对委托人和教团的共同目的进行调查了,而且最好就是能够一举调查出结果来。
那么,走在他身边的侦探又在想什么呢?
答案是:在想那个真正让助手在几秒前本能感到恶寒的事情。
侦探目不斜视,却暗自绷紧了脑海中的那根弦,已然得出了需要进一步肯定的初步结论——通过那个无可辩驳的标志,还有助手这些天的极力掩饰的异常,或者更多是无端生出的侦探的直觉。
此刻,他确信助手就是他要找的怪物没错。
但,【工藤新一】更希望用另一句话来描述现状。
……他的搭档,大概在上船前,甚至在上次事件结束后他给对方包扎之前,就已经被怪物代替了。
侦探的大脑早已对那个让他至今无法正常推理、精神糟糕的怪物产生了过分的执念,他甚至在反应过来以前,就已经自动忽略了这个猜想的矛盾冲突以及不可能之处,就这么自顾自,而且一点也不‘工藤新一’地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正因如此,【工藤新一】此前才更不希望【诸伏景光】就是怪物,还尝试在心中辩驳这个猜测。
因为,这件事还有另一个含义,它代表着真正的【诸伏景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侦探昨晚翻来覆去、心事重重,鞭策自己要更快找出真相,同样并不是出于对身边这个【诸伏景光】的担忧,他真正在意的除了真相本身…就只有彻底钉死怪物身份后对方将无法抵抗的事情。
只有那样,他才能从对方口中问出的真正的【诸伏景光】的下落。
少年的心情无比沉重。
光哥……不会出事的,对吧?
调查员本人同时在心里感叹:【HO设定真是个需要时就很好用的东西。】
KP:【。】
这人还好意思说,就看准了侦探设定上脑子不清醒和对怪物的执念,于是搁这瞎编,硬是给侦探创进一条乱七八糟的路。
别的不提,要是侦探脑子还正常,肯定想都不会想【诸伏景光】被替代了的可能性的——当擅长法术的【降谷零】和神秘店长桃川是死的吗?
KP严重怀疑店里那几本从桃川记忆里投影出来的鱼皮书,是不是这家伙真的用深潜者做出来的……
这样的家伙,谁不要命敢伪装成他的员工兼朋友啊!?
别管合不合理,反正侦探现在觉得这简直太合理了,这就是事实!他对此坚信不疑。
还要问为什么,那就是越发肯定教授死于怪物手中的侦探,相信真正的助手绝对不会伤人,更别说杀了基恩教授,但实际上教授的死就是教团的灭口手段没错——
【工藤新一】眉头皱得更深:这不是更加从侧面验证,怪物和教团关系匪浅吗?
没有逻辑吗?没有就对了。
旁边的【诸伏景光】头顶莫名其妙飘出了问号,他感觉到那股恶寒刚刚好像更强烈了。
奇怪。
对精神脆弱的侦探而言,怪物不可信这件事,已经在他脑海中被委托人反复的强调、以及他的幻视幻听,催生得越发根深蒂固,他很难跳出这个框架,再去思考这件事的真实与否。
对调查员而言,其实也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并且在侦探的HO上就写得很清楚。
自始至终,侦探都是在怀疑…怪物已经替代了他身边的某个人。
从这个错误的角度出发,侦探自然只会得到错误的结果了
为了达成最后的目标,【工藤新一】认为自己需要展开助手身份的彻底调查,调查对方跟委托人和教团的联系——噢对,这里还有一件事。
委托人明明和怪物很可能是一伙的,却依旧引他上船的目的何在?【工藤新一】感到困惑。
这也是他昨晚隐瞒了【诸伏景光】的一件事。
【工藤新一】觉得委托人对其他人是估价的眼神没错,可他没说,唯独对他时,委托人眼里是看着手中利刃般的满意的眼神。
很明显,委托人想利用他做什么,不然他也不会出现在船上。
鲶鱼效应?可是,把他这把刀伸进水中搅动以后,委托人能获得什么呢?
【工藤新一】高速运转的大脑有点想放空。
不过一想到他的搭档已经被怪物代替……侦探的表情还是那么镇定,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成年后蜕变得成熟又稳重的工藤侦探,无人知道,他在撑着头痛思考着什么样的计划。
……旁边的【诸伏景光】也已经有点要克制不住越来越强烈的恶寒感觉了。
而即便这对搭档此时此刻内心所想千差万别,唯有一件事是他们都十分清楚且肯定的。
这场海上航行只有四天三夜,如今已经是第三天清晨,无论凡·德·维尔德想要做什么,对方最有可能动手的时机也就是这两天。
他们没有时间了。
早餐的氛围比前两日更加微妙,或许是因为心中各有想法,【工藤新一】和【诸伏景光】虽然还是坐在一起用餐,但交谈次数很少,他们都绷着什么,基本不跟对方说话。
这张桌上一时间充满了未言明的紧张,两人在用餐的空隙依旧仔细观察着对方,试图捕捉任何异常。
原本,【工藤新一】确实约了黑羽快斗两人来房间里商讨情况,但昨晚突然确定了【诸伏景光】的身份后,他现在一点也不放心让【诸伏景光】知道他跟那两个人的联系,所以在蹲守的黑羽快斗告知了那个女宾客的事情后,他就假装什么都没有地表示要跟助手一起去吃早餐了。
黑羽快斗看出他是想私下无人时再履行昨天的承诺,所以没有跟上来,也假装自己真的只是路过告诉他们这条消息而已,转身就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诸伏景光】?他压根没有在意基德这个无关人士,哪怕对方其实是被他骗上船给侦探当助力的。
在用餐氛围越来越诡异的时候,凡·德·维尔德出现了,远远的,虽然没有往他们这桌过来,但那个人的目光投到了他们身上,在侦探和助手之间来回移动。
已经确定委托人用心不良后,这份目光中含着的评估和算计也无所遁形,而后,委托人对侦探露出了微笑。
鼓励……和期待?
一不小心跟对方对视的侦探一愣,慢吞吞地收回视线。
哈,果然之前的感觉没出错,委托人真的…是把他当做手里的刀而使用的。
侦探有点不爽,但他不说,只加快了埋头用餐的速度。
既然是用餐时间,降谷零会出现在这里也是理所当然的,他在靠近后,与助手交换了一个快速、担忧的眼神。
降谷零是真的蛮担心的,毕竟看昨晚的【诸伏景光】,就知道这人根本没把自己的身体情况告诉同伴,一直在硬撑。
就算【诸伏景光】意志力超群,很能忍,那也是有极限的。
“绿川,你昨天晕船得厉害,现在没事了吧?”打过招呼后,降谷零很自然地坐到了他们这桌,然后就开始与【诸伏景光】交谈起来。
用这样的话做开头,的确让若有若无落到‘昨晚不在宴会场地中’的【诸伏景光】身上的视线少了许多,后者知道是晕船的借口帮忙化解了‘偷听’的怀疑,所以没有反驳地接了话。
“现在好得差不多了,我感觉自己状态很不错。”他坦然地笑笑说,“等下一起去走走吗?”
侦探好像有什么话要单独跟怪盗说,考虑到这点,【诸伏景光】贴心地给少年们留下了私人交谈的空间。
他不知道这话落在现在的侦探耳朵里,就只有一个意思。
他们是一伙的?
旁边,原本跟降谷零交谈着的【诸伏景光】忽然沉默,抬起手莫名摸了一下手臂。
“怎么了?”降谷零有点严肃,又有点担心——是手臂上又长出鳞片了吗?
“不……没事。”【诸伏景光】稍作停顿,微妙地说,“我只是觉得有点冷。”
作者有话说:
*以防大家遗忘:HO1秘密中确实有这么一句【它可能伪装成任何人,甚至是你身边的助手。】
不能因为侦探在没有ti的时候表现正常,就真的以为他正常了(笑)侦探的过关条件除了解决案件,还有就是揭穿怪物的‘真面目’呀。
*侦探:(分析听上去头头是道)
侦探:(其实因为大脑不清醒,根本毫无逻辑)
*桃新是觉得自己很清醒的不清醒之人
桃景是觉得自己看得很开的根本走不出阴影之人
到底是哪个天才想到把他们俩凑对搭档的?噢,骰娘啊,那没事了
*什么对抗路搭档……
第135章 一百三十五只工藤
江户川柯南在甲板上堵到侦探的时候,独自一人的对方正撑着栏杆百无聊赖地盯着海面,他顺着侦探的视线往外望去,却只能看到一片遮蔽视线的浓雾。
这显然不对劲,无论是一开始说第二天就会消散的浓雾持续到了现在,还是这艘居然在浓雾中安稳行驶的船。
江户川柯南一顿,嘴角抽了下:对哦,还有他们这群之前半点不觉得这奇怪的宾客。
这果然又是一个模组,就是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又出现什么怪物,像上回那样的……柯南想到这里,忍不住为一船人的生死沉重叹气。
茫茫大海上,就算有救生船,不知道方位又身处迷雾中,还无法联系到外界,再加上怪物的话,到时候其他人又可以往哪里逃跑呢?他们真的有逃跑的余地吗?
“当然了。”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笃定地说:“只要解决掉船上的怪物,控制住罪魁祸首,这场雾会散的。”
一件神秘事件既然已经和邪教团产生了联系,他们的目的无疑就是进行什么邪恶的献祭仪式了,这一船人搞不好都是祭品。
这种情况下,这场雾显然也就是教团或者委托人搞出来的东西,控制住他们以后,一切都还有解决的机会。
江户川柯南愣住,随即抬头,和那双自己曾经每天早上都会在镜子里看到的眼睛对视——他在其中看到了无比的认真。
说来也尴尬,明明这已经是游轮之行的第三天,他们这对同位体却是实打实的第一次正式面对面,连怪盗都暂时避开了这边,给他们留下了一点私人空间。
半晌,小侦探露出了死鱼眼。
“船上还真的有怪物啊。”他扶额吐槽,“话说怎么每次遇到你们书屋的人都是在奇怪的场合…”
【工藤新一】则是半月眼看他:“你确定这句话该由你说吗,警视厅的救世主?”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柯南无语瞪他,满脸写着:你不也是吗?
调查员熟练地假装没看见。
唯独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被柯南吐槽,侦探也不看看平时他们都是在什么场合偶遇,除了案件现场可还是案件现场欸。
装作看不见以后,侦探的视线又越过了柯南,投向海面,眼神十分专注,就好像那里有什么能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
柯南又看一眼:没错,还是浓雾。
……同位体不会又跟昨天在展览厅里一样,要出事了吧!?
调查员要是听得见,说不定都会嫌弃小男孩说的话一点也不吉利,跟咒他似的。
不过,某种意义上柯南也没想错太多,在【工藤新一】的视角,一切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当他看向海水时,上面浮现的并不是他自己的倒影,也不是雪白的浪花,他只看到【诸伏景光】的影子歪歪扭扭地印在海面上,随着浪花被破开而抖动,无声地对他开合着唇,像是要说什么。
可这里离海面实在太高,又是行驶中,侦探无论多么努力都分辨不出【诸伏景光】的口型…即便他知道,那应该只是他在得知‘真相’后受到刺激而看见的幻觉。
【工藤新一】此时虽然是触摸着冰冷的金属栏杆的,但跟同样双手握住了栏杆的柯南、趴在栏杆上等他们谈心结束的快斗不一样的是,他摸到的东西从触感判断,更像是滑腻的鳞片。
就像秘密中提醒的那样,这些幻觉正在折磨他的理智。
黑羽快斗这时候也已经凑过来旁听了,侦探才开口:“关于刚刚提到的怪物,很巧,我要说的事情就是和他有关的。”
柯南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你说……‘他’?”
【工藤新一】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对,虽然怪物的性别我不得而知,但我一直很清楚,那是一个会伪装的怪物,从很早之前的事件里,我们两人就被盯上了。”
“这次,怪物伪装成了我的搭档。”
擅长文字游戏的侦探轻而易举地调转了一些话的顺序,让这段话听上去就好像……怪物是上了船后才伪装成【诸伏景光】的,也因此,另外两个人听着的少年都没第一时间觉得有什么毛病。
——哪怕大脑不清醒,侦探也很清楚应该怎么给自己的话增加说服力。
“等一下。”
黑羽快斗也皱着眉,但很自然地提出了他和柯南最在意的疑惑:“那你昨天又是怎么回事?”
他被误认成真正的毛利兰这种事情简直太可怕了,昨天黑羽快斗和江户川柯南连做梦都是这些画面呢。
“啊,那个。”【工藤新一】用不重要的口吻随意提到,“我听到了海风里的声音,大概是跟这次的黑幕BOSS擦肩而过了——这样说,柯南应该很清楚我的状态是怎么回事吧。”
他灵感太高,不该知道的东西也知道得太多,才会精神失控进入那种糟糕的状态,而他这么一说,柯南脑海中忍不住出现了一个更匹配的、自己见过的这种精神状态的人。
那个坚定认为自己是一株向日葵的疯狂艺术家。
……
柯南露出了有点嫌弃的表情。
黑羽快斗则是还没消化完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平行世界、甚至还有怪物的存在这些消息,怪盗的扑克脸也被暂时放下了,头痛地揉着太阳穴。
“黑羽应该还记得,我们昨天在案发现场的时候,从死者手中发现过一张碎纸条吧。”【工藤新一】转了个身,姿势改为靠在栏杆上,他解释到,“上面是邪教的标志……我昨天晚上想起来了,之前给他包扎的时候,我在他身上见过一模一样的存在。”
这个他无疑是指【诸伏景光】,听侦探这么一说,一大一小也都跟着警惕了起来,他们都顺利连接上了侦探的电波。
只是被误认的本人还是在心底存了点质疑:既然昨天【工藤新一】能精神不稳定地把他误认成小兰,为什么这次不可能也是对方想多了呢?
“所以你告诉我们这些,是希望我们帮你找出能彻底证明怪物身份的证据?”江户川柯南则是更了解同位体的脑回路,直接说出了侦探的言下之意。
“对。”侦探也回答得很爽快,他低头看向另一个自己,爽快地伸出手,“合作吗?作为诚意,你们还想知道别的事情,接下来都可以问我。”
包括另一个世界的情况。
这对柯南而言,根本是无法拒绝的条件,小孩眼睛一亮,迅速踮脚握住了那只手:“合作愉快!”
黑羽快斗若有所思看着一大一小的工藤新一,总感觉他们被绑到了一艘黑船上……
算了,名侦探都答应了,另一个名侦探应该是可信的吧。
两个未成年不知道的地方,调查员若无其事地叉掉了刚刚骰技能的面板。
如果他们有谁看得见,大概会发现面板上写着【<工藤新一>的"说服"检定结果为: D100=39/60 普通成功】这样的话吧。
这边的同盟已经达成,但【诸伏景光】属实对他们在聊什么一无所知,在工藤脸消消乐开启前,跟搭档分开行动的助手正在分析自己需要调查的事情有哪些呢。
最主要的肯定还是凡·德·维尔德和教团需要‘替代品’的具体计划和仪式内容,同时,他还需要保护精神不正常的侦探不被自己牵连更深,以及像秘密中提醒的那样继续维持人性,坚定自己作为人的身份,对抗日益强烈的回归本能。
不像侦探,助手对这些谜题并没有解答的兴趣,他的心情很平静,做这些、认为这些很重要,也只是为了最后能平安顺利地回到岸上。
他答应过zero,不会随便在外面死掉的。
说起来,替代品究竟是替代什么呢?
【诸伏景光】立刻想到了诸伏高明,对方之前是跟委托人一起行动的,说不定真的发现过什么。
只不过由于诸伏高明是普通人,哪怕聪明至极,也不会意识到那些细节蕴含的特殊信息…但他可以啊,他完全可以从中发现端倪。
事不宜迟,接下来他要跟另一个零分开行动了。
和他的选择一样,甲板上的三个人也选择了‘分头行动’。
之所以打引号,则是因为……这个分头行动当然是假的啦!
以‘调查基恩教授死因,也许需要了解一些特殊生物知识’为借口,准备时间过后,侦探镇定自若地‘独自’前往了船上的医务室。
侦探敲门后,听到了脑海中的暗骰声。
之前他就发现了,柯南他们能听到他们自己投掷的声音,但别人投掷中的话,他们听不听得到似乎是随机的。
而作为调查员的他本人,是听得到所有骰点声的。
【工藤新一】仿若未闻,动作自然地在里面传来应声后推开了那扇门。
别误会,门后的当然不是船医。
他和已经迅速易容成了船医的黑羽快斗对视了一眼,随后反手关上了门。
就在刚刚的准备时间里,小孩造型的江户川柯南引开了原本的医生,黑羽快斗趁机伪装成对方留在医务室,以防他们调查途中有人误入后,发现里面两个人都不是医生。
他们打配合的目的就是寻找机会查看医疗记录,哪怕几人都很清楚,这艘本来就不对的黑船上估计根本不会留下什么正经的就诊记录,他们想看的信息应该也不存在……但为了整理统计,至少被取走的药品是会好好登记的吧?
【工藤新一】看着登记本上被一口气提走一半的生理盐水,还有备注的身份V.D.V(凡·德·维尔德),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他要这么多生理盐水干什么?
在侦探看登记本的时候,怪盗也和回家了一样搜刮着他们之后可能需要的药剂,比如镇静剂或者止晕药什么的,但搜刮着搜刮着,他忽然听到了侦探那边传来登记本掉到地上的声音。
警惕回头后,黑羽快斗发现侦探正直勾勾地盯着什么看,顺着看过去……他看到了一瓶500ml、75%的消毒酒精。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玻璃瓶。
怪盗发现侦探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黑羽,问个问题。”
黑羽快斗啊了一声,投来迷惑的视线。
接着,他就听到侦探心动地问:“你带火了吗?”
黑羽快斗:“……啊?”
“你要那个干嘛?”怪盗迷惑,但一掏兜,真的魔术似的摸出来一个打火机,“带是带了……”
“没什么。”侦探注视着那瓶酒精,仿佛那不是自己最害怕的东西,而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物,“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这次上船为了过安检,我们都没带武器。”
如果他没有同时忍着颤栗远离酒精的话,话中含义的可信度可能还会再高一点,毕竟就算是基德也只带了一点道具,肯定不够之后打架的。
刁民一脸深沉:有话说得好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不客气了!
作者有话说:
*评论摩多摩多!
KP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让刁民进医务室……
第136章 一百三十六只工藤
不久前,敲开医务室房门的柯南遇到了一个面容眼熟的医生,但因为不确定这艘船现在到底属于另一个世界还是他们世界,柯南没有贸然直接喊出对方的名字。
哪怕在他记忆里,这位医生似乎是铃木家的家庭医生,很受园子信任——他是没听园子说过这位藤井医生有在外面干兼职的,铃木家开的工资应该也足以让对方只给铃木工作才对。
再加上开门后,医生也只是很好奇地看着他:“怎么了,小弟弟?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好的,没认出来他,看来这次是他们误入了平行世界。
这个他们仅指他和基德几人,至于侦探和助手……对那两个人来说,这根本是回家了吧。
柯南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中吐槽欲极其强盛,至少表面上他还是装得很乖的:“医生哥哥,我姐姐她身体不舒服,没办法过来,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姐姐啊?”
小孩眨巴眼,露出了很焦急的、仿佛姐姐快死掉了一样的表情。
医生也见惯了来医务室哭着说爸/妈要死了、结果只是划破手指的小孩,知道这是一种看到大人肚子疼就能立刻发散思维在脑内联想到葬礼吃席的邪恶生物,因此他显然并不太相信这孩子的姐姐真到了要死的程度。
那样明明打电话到医务室会更快,每个房间都有船上各处号码汇总的电话簿的。
但是柯南看起来的确很担心,再加上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应该在展览上参加沙龙,不太会出事…医生权衡了一下,还是收拾了一些可能用得到的药品,提着箱子跟着‘关心则乱’的男孩迅速离开了医务室:“我们走吧!”
以上,就是某名侦探装乖卖萌引人离开的始末了。
至于快斗现在也还在医务室,柯南要从哪里无中生有一个姐姐……他们也用不了那么多时间,游轮很大,柯南又是个步子很小的孩子,只要让对方尽可能拖一拖船医就足够。
之后他们完全能让找借口先进了房间的小侦探用变声器跟船医道个歉表示是小孩太担心了,她本人没事什么的,这样对方也就会自然回来医务室,不再去客人房里了嘛。
此外,柯南也不是光顾着走路的,他没有忘了套话,借着借口中的姐姐,他旁敲侧击地询问了凌晨那位女宾客的情况。
结果,他得到了一个让人后背发寒的回答:“嗯?其他人……没有欸,我没听过有哪位宾客出事的消息。”
医生惊讶地说到。
柯南比他更惊讶:难道说是基德打探到的消息就是错的?
还是说……那群人把事情瞒得很死,也根本没有把人送到医务室!
小侦探还想问,而在他辛劳地套话时,已经带着东西要离开医务室的两人,则展开了关于黑羽快斗真实身份的讨论。
黑羽快斗猜不出来那天天台上的【诸伏景光】在想什么,但因为侦探也喊了他的名字,所以他认为侦探应该也知道这回事,于是,才有了这次直白的询问。
平行世界的他们,难道已经熟到私下也认识的地步了吗?
“因为你虽然不是调查员,但你认识魔女吧。”侦探看起来很淡定,“那个人在我们的世界跟老板是合作关系,所以在去找对方的时候,我见到日常状态的你,那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跟我有着相同的脸,但比我更欠揍的家伙,只会是你了吧,怪盗基德。”他笃定地说。
黑羽快斗:“……喂。”
跟平行世界来客不同,柯南是不知道基德身份的,而明明这几次他都听到了侦探称呼怪盗的名字,但是从没有问起过。
对方显然是想光明正大地在对决中抓到基德,而不是通过别人的提醒,否则他反而会更像输家。
他们此时已经在走廊上了,易容成普通侍者的黑羽快斗走在前面一点的位置,就好像在给身后的宾客带路,同时,他撇撇嘴,换了一个问题。
“名侦探说,你们的世界里知道的信息越多会越容易陷入疯狂……所以你昨天也是那个状态?”
侦探没跟他解释昨天的精神不正常,是他悄悄问了柯南,才得知平行世界还有这么凶险的情况的。
然后听完,怪盗产生了一个深深的疑问:“但如果你的搭档也和你一样,那为什么组队的会是你们两个人?”
怪盗并不清楚【工藤新一】和【诸伏景光】的灵感都很高这件事,他这么问只是以为调查员们都是容易疯狂的体质,结果误打误撞问到了关键点上。
【工藤新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抿了抿嘴,脑后的翘发似乎都有点打蔫,只有回答临时队友的声音依然冷静又稳定:“……因为我跟光哥很像,我们的处境也是最适合组队的。”
哪怕【工藤新一】在书屋最亲近的人是桃川,【诸伏景光】在书屋最在意的友人是【降谷零】,他们也还是组成了搭档——
因为,他们都是被‘丢下’的那个人,有着很相似的、险些失去重要之人的经历。
他们会留在书屋成为调查员,一开始也都只是为了各自的重要之人而已。
“不过,谁告诉你组队的是我们两个人了?”
黑羽快斗还没来得及消化前面那段话里沉重的含义,就跟着听见了侦探清了清嗓子后略带心虚、强行理直气壮的发言:“两个人的组合其实有三个人,第四个人是领导,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黑羽快斗:“?”
恕他直言,正常在哪里啊!
—
跟【诸伏景光】分开行动后,降谷零就开始伪装若无其事地在船上各处晃荡,实则特别注意着周围哪些船员行动异常——根据有经验的黑发调查员举的例子,传递物品或在特定时间聚集在特定区域、身上有很浓的鱼腥味甚至看起来长得像鱼,这都是此时的‘异常’。
即使现在是在海上,沾染上鱼腥味是很正常的,但侍者们要和那群身份不低的宾客接触,肯定会把自己尽可能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本身就是半人半鱼的怪物,才没办法彻底掩盖身上的气味。
【诸伏景光】还给临时队友科普了一下深潜者的存在,导致听完以后,降谷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幻灭了。
原来海里真的有人鱼。他想。但是是鱼头人身的人鱼。
……童话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除此之外,他还联想到了【诸伏景光】身上的异常,心中隐约猜到,对方可能正在转化成…深潜者。他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能知道的是,这是他们谁也不想看到的。
降谷零没有和昨晚一样追问【诸伏景光】,在得到这些情报后,他很爽快地跟对方分开了,然后,就是像现在这样。
组织内,波本一向是以神秘主义者的名头著称的,跟神秘同样被人知晓的,则是波本获得情报的高超能力。大部分人再怎么调查,最多也只能知道波本是一名金发男子,更多的则是对其一无所知。
悄无声息地套取情报,这是降谷零现在最拿手的事,所以才会是他在外面晃悠。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他在外面转了半天,居然没看到一个人。
这个时间虽然应该在展览厅举办沙龙,但外面总不可能一个人也不留吧?人都去哪儿了?
卧底警官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昨天他也跟着听到了只言片语,知道【诸伏景光】在意的是所谓仪式、祭品和替代品,因此,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后,降谷零立刻改变了调查目标,转而尝试推测起仪式可能举行的地方。
隐蔽,且距离深海更近的话……底舱?游泳池?某个大型货舱?游泳池可以划掉,那里太显眼,如果真的在那里布置什么,这两天就应该已经被发现了。
他靠在甲板的栏杆上长舒一口气,摁压着眉心,缓解大脑的不适。
也就是在这短暂的梳理线索的间隙,降谷零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道许久未闻的、投掷骰子的声音。
叮咚。
停下时,神秘声音发出了象征着成功的好听音节,降谷零下意识抬头,在前方不远处,他看到了一个戴着帽子、佝偻着背的陌生船员。
对方拖着脚步往船舱内走去,在他身后却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一接触到空气,这些水痕就开始飞快消融,直至最后归于无。
但没关系,降谷零已经看见了。
他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
此时降谷零才有点庆幸船上其他侍者不见踪影,否则这样的冒险跟踪,恐怕一下就会被发现了。
他尽可能避着监控,和前方的目标保持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骰子声在降谷零开始跟踪的时候又出现了一次,这回不知道为什么转的时间格外长,让脸黑王者心生不妙的预感。
降谷零其实不知道如果是失败的音效会发生什么事,他也不是很想知道……
可惜世事无常。
在只有KP看得到的界面上,一行文字跟着最后的骰点结果一起浮现。
【<降谷零>的"潜行"检定结果为: D100=71/70 失败】
……
安室先生——!
作者有话说:
*安室先生——!
遭深潜者了.jpg希望人没事
还好这不是粉红模,我也不是嬷嬷,不会让他出现一些脖子以下的剧情,为安室先生祈福
*另一边桃新:两个人的组合有三个人,第四个人是我们老板,这不是很正常吗
快斗:?
谁也不知道实际上只有一个人(喂)
*对深潜者感兴趣的话可以上网搜一下照片,不过现实长相也就是鱼人,鱼头人身,身体也是绿绿的鱼,有脚蹼,只是乍一看会比较像人而已。
第137章 一百三十七只工藤
降谷零现在正身处潮声号下层的走廊上,靠近船员活动区与部分高级客舱的交叉口。
这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似乎是走廊的灯坏了,只有墙角的应急灯在散发微弱的光芒,空气中满溢着淡淡的机油和海水混合的气味。
好消息是走廊上堆放着一些缆绳和杂物,还有许多装饰品,可供躲藏的视觉死角足够多,降谷零是靠着这些一路跟到这儿还没被发现的,他也能根据船员一直在往下层走的路线推断出仪式的地点果然很可能在底舱。
坏消息是……那个疑似会在关键时间投掷技能的神秘声音,给他判定了一个失败的结果。
降谷零原本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船员,却在下一秒,由于没注意到脚下一截松脱的金属管线而一脚踩了上去。
管线滚动,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同时,他自己也失去平衡,颇为狼狈地撞在了旁边一扇客舱的门上,发出更大的闷响。
跟踪失败了,至少要在被发现前躲起来!
前方佝偻着的船员并不是聋子,显然也听到了声音,他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地在身后能藏人的地方扫过,手按在了后腰,那里估计藏了武器。
降谷零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大脑飞速运转,而就在他屏息凝神的时候,那扇被撞到的客舱门毫无征兆地从里面被拉开了。
这也是一个没有参加沙龙,一直在房间里待着的宾客?
这个疑问刚生出没几秒,就得到了回答:房门口出现了一个降谷零十分眼熟的男人。
他穿着丝绸睡袍,银发黑瞳,脸上带着的明显不悦,在视线接触到降谷零时都变作了惊讶。
爱尔兰威士忌,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艘船上的男人,也是降谷零在组织中的同事。
他们之间是合作过几次的关系,但因为琴酒和皮斯克的关系不好,经常被朗姆派去跟琴酒接触的波本,自然也没办法和将皮斯克当做父亲崇敬的爱尔兰处出多么好的感情。
“……波本?”爱尔兰语气里咀嚼着降谷零一时间听不出来的情绪,神色微妙了起来,“你为什么…你也收到了邀请?”
爱尔兰是代替皮斯克来的,那位年事已高,对于几天几夜的游轮之行并不感兴趣,而爱尔兰本人,也压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波本。
开门的动静和爱尔兰的出现打断了船员原本要做出的行动,在爱尔兰越过降谷零看过去时,船员迅速收敛了脸上的凶戾,变回面无表情的样子。
船员什么也没说,迅速转身离开了,很明显是不想在非目标人物面前节外生枝。降谷零看着他的背影,本能地想追过去,但是他也知道,面前等待着回答的爱尔兰不会那样轻易放自己走。
当然,他也一样。
“看到我很惊讶吗?爱尔兰。”降谷零索性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面前的人身上,他毫不掩饰地扫视过对方全身,接着挑眉,“你看起来倒是度假得很愉快。”
爱尔兰同样用若有所思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金发青年,半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怎么可能不惊讶,我还以为是谁在外面吵吵闹闹,原来是你在进行……障碍赛跑?总不可能是你连跟踪这样的事都会失误吧,波本。”
他故意这么说的。得出判断,降谷零心中毫无波澜。
相比之下,降谷零对爱尔兰本身,以及对方出现的意义,要更为在意。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露出一个半点没感到尴尬的浅淡微笑,顺着对方的话头往下说:“当然不,告不告诉你都无所谓,我只是在四处看看。”
在爱尔兰无语的目光投来前,他继续说:“——看看我们慷慨的船主人,他的海洋之旅到底有多少是真材实料。”
降谷零故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爱尔兰对他在跟踪船员这件事没有丝毫惊讶的反应,完全是一副知道他这样做的确有理由的样子,否则如果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爱尔兰至少会疑惑‘那个人有什么被跟踪的价值’。
降谷零便果断地选择了试探他。
爱尔兰看向他的眼神果然变得认真,身材高大健硕的家伙思索了几秒后,侧过了身。
“进来说。”
降谷零心中一动,按说他应该谨慎地站在外面,进可攻退可撤,但在脑内认真思考了两秒后,他就从善如流地越过门边的爱尔兰,进入了这个房间。
“我原本实在很奇怪,航行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天,但我在这之前根本没有看到过你。”降谷零的目光迅捷地扫过房内每一寸,又在爱尔兰关上门走过来时镇定收回,转头看向对方,直接点出,“——你根本没有离开过房间,对吗?”
爱尔兰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短袖,肌肉将布料撑成了超薄,十分方便降谷零根据他的紧绷程度判断出,自己猜对了。
“吃饭可以让人送到房间里,沙龙可以提前请假推脱不去…可是,为什么?”
降谷零挑起一边眉梢:“除非是因为,你发现了什么东西,而这让你打算尽量远离人群,独自隐蔽起来。”
爱尔兰的眉毛一抖,对这些啰啰嗦嗦还敏锐得要命的情报人员充满了不爽。
“送你一句警告。”爱尔兰沉声,“少和埃德加那家伙接触,我可不想被你自己的作死行为连累下地狱。”
同时,爱尔兰也清楚,只有告知了对方想探知的信息,这个情报人员才会消停一点。
烦。
他还是解释了自己说这句话的缘由。
“皮斯克和埃德加是朋友,我也见过那个人几次。”爱尔兰说着都不由皱眉,“他从上个月的深海捕捞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场大病,差点要了他的命,医生说是减压病并发症……你信吗?减压病?精神病还差不多。”
“他变得…极度怕水,不肯离开陆上,却又疯狂地收集一切跟深海有关的东西,尤其热衷那些关于海的异教邪说。你看他这次带在身边的那些人,有几个是正常的?”
爱尔兰并没有提自己是发现了什么才会一直躲在客房里,他提起了另一件事:“你如果仔细对照个人信息查看过每一个被邀请的人,大概就会发现,其中有三分之二都是与艺术相关的高灵敏人士。”
放在一场艺术沙龙中,这没什么少见的,那些吹毛求疵的上流人士还举办过纯粹只有艺术家们能进入的沙龙。但放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降谷零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就像偷听到的对话内容一样……
船上的这些宾客,或许都是凡·德·维尔德和教团的‘祭品’,他委托侦探,恐怕是有目的地在三分之二的那群人里筛选什么。
什么呢?
那个词跳了出来:替代品。
降谷零调整着呼吸,还有刚刚僵硬了一瞬的心脏,他对神秘的了解太少,无法确定替代到底是替代什么,但他对人心的了解更深,他很清楚…【诸伏景光】已经被盯上了,如果真的让那个人得手,他们所有人都会死。
降谷零定了定神,余光观察到爱尔兰泰然自若地走到桌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真是个避重就轻的回答。”情报人员轻叹,假惺惺地说,“但算了,我就不为难你了。”
他的视线收回,往门边靠近了两步,言语间颇带嘲讽:“我先走了,你就继续在这里躲着吧。”
降谷零作势要走,爱尔兰乍一看也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但在降谷零转身的瞬间,两人同时出手了。
即使耳边能听到清晰的交缠打斗声,实际上也打得并不激烈,每一招都带着深深的试探意味。
降谷零却在几下后就心中一沉:不是贝尔摩德。
在看到爱尔兰的那一秒,他就猜测对方是贝尔摩德假扮的了,并因为那个女人会出现在船上而感到困惑。但现在,这份困惑不减反增。
如果不是贝尔摩德,那会是谁?
“你不是贝尔摩德。”降谷零没想到的是,爱尔兰产生了和他一样的疑惑,并直接问出声了,“你是谁?”
……?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同时意识到了这件事似乎有哪里出现了问题。
这不可能…降谷零想。
无论是不是贝尔摩德,反正不可能是爱尔兰本人。
毕竟,他记得很清楚——爱尔兰威士忌已经死了,琴酒驾驶着鱼鹰亲自确认的死亡,那具尸体他甚至还接触过。
“原话奉还。”降谷零作出轻叹的模样,他扯动嘴角,牵到了打斗过程中被爱尔兰擦伤的皮肤,疼痛感让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爱尔兰,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降谷零几乎在问出那个问题的前一秒就意识到了——这次和第一回一样,并不是神秘事件发生在了他们的世界,而是他们几人…又一次误入了平行世界。
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问了,装作对自己的情况无比淡然。毕竟他知道的,这个世界的【降谷零】,也就是波本,早在一年前就假死叛逃,变成了小男孩。
降谷零心底无语:怪不得爱尔兰和他一样差点应激,想来从对方视角,也是看到了一个‘死而复生’的、不可能出现的人吧。
不过唯一让降谷零在意的是,爱尔兰看起来比他震惊多了,对方比他还不相信‘波本’会出现在这里。
都是被灭口了,这人的反应比起他,是不是有点古怪?
“哼。知道吗?当你伪装成一个死人的时候……”爱尔兰眯了眯眼,语气也很奇怪,“你最好真的是那个死人。”
那双灰黑色的眼中带着降谷零一下就辨认出的情绪:……幸灾乐祸?
“毕竟这样我就能托你的福。”
爱尔兰咧开嘴角,笑容带着点挥之不去的恶意:“——能一口气把苏格兰和琴酒都送进刑讯室了。”
“前后两个人都没能杀死你,该说你的命实在硬呢,还是说……他们之中,有人也是卧底呢?”
作者有话说:
*零零:这都被你发现了,琴酒是卧底(沉痛出卖)
桃琴:人在卡中坐,锅从天上来
*这个模组我写的比较框架,所以内容都是靠roll来决定走向的,这就导致有时候剧情会出现一些奇妙的发展。
比如本来没有打算加爱尔兰,但赤赤一同roll后水灵灵地出现了琴酒和伏特加。
……补药啊!
于是改成了爱尔兰(释然)
*结果琴酒还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场了x这个爱尔兰不是桃在操控,是模组根据桃景的身份自动生成的友方情报NPC之一,只是因为零零的身份问题,友方NPC爆改敌人
第138章 一百三十八只工藤
时间的推移带给侦探的是愈发脆弱的精神,当然也不会偏袒助手了,它一视同仁地为【诸伏景光】带了更严重的麻烦。
上船的第一天,除了情绪波动和靠近水边的时候,【诸伏景光】都能很好地压制住体内的异常,哪怕露出破绽,也只是像诸伏高明看到时那样的一瞥,足以给他留下误导他人的余地。
但是如今的第三天,一切都不一样了,【诸伏景光】睁眼时就知道今天会过得很危险,就比如现在,明明才喝过好几杯水,甚至只是走在走廊上……他就已经需要付出巨大努力来维持人形了。
【诸伏景光】同时比任何人都清楚,想缓解皮肤下如同骨骼重塑般的剧痛,最好的方法就是回房间用淡水冲洗身体,或者干脆直接放一浴缸的水泡进去。
每一次对身上异常的压制都让他更加虚弱,尽管如此,【诸伏景光】最后也没有回他们自己的房间,他神色淡淡的,看起来很平静,就这样敲响了诸伏高明的房门。
他是人类。
【诸伏景光】在心中又一次这样地想,即使他知道,人不会多费口舌强调自己是人,会这样强调的他,很难说现在体内占比更高的到底是什么玩意。
但他需要这样,他需要提醒自己……只有怪物需要用那样的方式缓解不适,他就是人类,他不需要。
门打开后,诸伏高明不出意外地出现在了那儿,跟昨天不一样,对方今天似乎没打算跟着那位委托人一起行动。
来之前他就已经确认过了,所以看到对方时并不惊讶,两人没有在门口多寒暄什么,就一起进入了房间内。
诸伏高明就好像清楚地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门一关,平行世界的这位兄长就语气沉稳地开口,难得不带任何寒暄或者前缀,就直接点明自己要告知对方的信息:“那位船主人,并非人类。”
【诸伏景光】这时还是背对着他的,闻言看上去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但诸伏高明看到了弟弟攥紧的手指。
他心中无声叹息。
【诸伏景光】此时又在想什么呢?答案是,他什么也没想。
委托人并非人类这件事,他或多或少也是猜到了的。纯粹的人类不会跟教团有这么深的合作,就像人不会跟牲畜合作一样,在真正的怪物面前,人才是‘牲畜’。
但诸伏高明随后说的那些信息,真的让他感到了惊讶,以及转瞬到来的恍然。
诸伏高明告诉他:委托人的身上有被香水遮掩的腥味。
昨天的诸伏高明几乎是一整天都陪同在凡·德·维尔德身边,也因此,他无意间看见过——委托人的眼睛在某个瞬间像鱼眼一样在脸上突出来,显得诡异又可怕,哪怕很快恢复了正常,诸伏高明也不会觉得那是自己的错觉。
就好像那天晚上他看到【诸伏景光】眼中的瞬膜一样。
正是因为联想到了第一天晚上看到的【诸伏景光】,诸伏高明选择了保持沉默和谨慎,这让委托人哪怕再怀疑他看到了什么,也没办法对他下手,只能找借口把他带在身边。
这才是昨天诸伏高明跟着委托人一起行动的原因。
聪明如他,自然能从头到尾都镇定地假装自己真的一无所知,等到委托人今天顾不上他了,诸伏高明也就有了给【诸伏景光】传递信息的机会。
值得庆幸的是他做出了正确的决定,【诸伏景光】才能在今天看到一个完好无损的哥哥,否则,敏锐的诸伏高明将会成为第二个‘基恩教授’……也或者,会是基恩教授成为第二个‘诸伏高明’。
当然,现在那一切都无需在意了,事情既然已经进展到这一步,最早今晚、最迟明天,一切都会落幕——这也是【诸伏景光】能够放心地正大光明来找诸伏高明的理由之一。
调查员心中沉甸甸的,他在想,自己或许已经能理解替代品是什么意思了。
只是随后没等他细想,诸伏高明就把话题从委托人身上的异常,转移到了【诸伏景光】本人身上。
“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凤眼警官的话音一转,这回却带上了些许歉意,“前日失礼了,阁下的眼神与舍弟确有相似……但总归是不同的。”
是的。诸伏高明叹气。其实…那天晚上回房间后,他就发现了所见之人和自己的弟弟之间最本质的不同。
眼神。
哪怕看起来并无异常,哪怕【诸伏景光】现在也依旧用那种温和疑惑的神情看向他……
但相较之下,这位【诸伏景光】的眼中更多的是无法捕捉的情绪,能被辨认出来的,仅有平静。
昨天看到对方和自家弟弟的朋友站在一起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是好像隔着一层什么,但又足以被他捕捉到的在意。
换句话说,真正让【诸伏景光】哪怕只是几天的分离也焦虑到这种程度的人,应该是对方认识的那位【降谷零】吧。
仅凭几面,诸伏高明已经快把调查员的剧本推测完了,毕竟对着平行世界的兄长,【诸伏景光】基本也没有太深的隐瞒心理。
就算这样他也还是在诸伏高明的那句话落下后,抿了抿唇。
眼神不同?
当然了。
诸伏景光的二十九岁仍和幼驯染、和完整的友人们待在一起,组织终有一天会迎来毁灭,他们的光明未来是肉眼可见的。
那他呢?
他所对抗的早已不是单纯的黑衣组织了,而是对方所代表的、神话事件中非人的阵营,自从成为调查员,【诸伏景光】也时常会思考这件事……
那些怪物是可以彻底消灭的吗?神明会从他们的世界销声匿迹吗?这一切有结束之日吗?
答案,是没有。
那么他也无需思考到那种程度,只要做好现有的工作,着眼现在,就够了。
调查员脑海中即将响起骰子的声音,他看着光屏上将将要骰出的灵感,迅速摁住了它们。
不,他现在没有进入回忆杀的必要。
对应出来则是【诸伏景光】眼疾手快地掐住了脑内刚刚产生的画面,随后轻轻将它锁回了原本的位置。
他知道zero与店长做过交易,但zero不知道,他也跟店长做了一场交易。
zero也不需要知道这个。
à?S—
凡·德·维尔德的私人书房里,房间装饰奢华,但或许是因为杀人案件,这里的气氛很压抑。
厚重的窗帘半开着,外面是仿佛永恒不变的灰白色浓雾,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烟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似乎试图掩盖什么的浓重香料气息,【工藤新一】嗅了嗅,依稀记得初登船时就闻到过这个气味。
他进门后第一眼就看到凡·德·维尔德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脸色比前一天更加苍白,眼下的乌青也清晰可见,但他依然努力维持着优雅的仪态。
凡·德·维尔德抬头,对刚进来的少年侦探露出微笑,随后递来了一杯刚倒好的白兰地。
少年侦探的脚步微不可觉地僵硬住了,多亏常年保持的冷静能力,他才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拒绝了这杯酒。
委托人并未在意,他只是歉意笑笑:“抱歉,我忘记你还没到你们国家的饮酒年龄。我亲爱的朋友,只是因为你看起…非常疲惫。”
“昨天的晚宴后,我真的很担心你。还有基恩教授的悲剧——这艘船上的压力超出了我们任何人的预期。”他叹息,随后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是很难看出是否出于伪装的关切,和真实的急迫,“那么,你出现在这里是否代表,你的调查有进展了?”
侦探沉默片刻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努力保持镇定:“压力确实很大,先生。尤其是当你已经发现黑暗中藏着东西,但它却像雾一样难以捉摸……进展的确有一些。但我需要更清楚地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您似乎对它有所了解。”
凡·德·维尔德轻轻叹息,仿佛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
“根据我有限的……研究,它并非我们理解的任何生物。它来自更深的地方。”这个男人的视线暗示般往脚下投去,“它擅长伪装,模仿我们,混迹其中。但它的本质是……一种侵蚀,或者一种污染。它会扭曲周围的一切,直到所有美好都变得和它一样冰冷、空洞。”
他的话语恰好切中了侦探所体验到的幻觉幻听,以及侦探对怪物的猜测,这多么能证明侦探的想法是正确的——
少年好像彻底相信了这番话,他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急切:“所以,那个怪物就是这样给周围的人带来幻觉的吗?”
委托人眼中闪过难以捕捉的一丝精光,仿佛鱼饵被咬钩:“噢,毫无疑问!那是它最狡猾的武器。制造恐惧、怀疑、疯狂,让周围的人自相残杀,或者……干脆逼疯最接近真相的人。”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侦探。
“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借助您这样专业人士的清醒的判断。”
哦。
看起来已经信了的侦探心中却想:这就是你为什么需要利用我,因为我是个精神病,而精神病更容易发现另一个精神病。
作者有话说:
*桃新:演技max
*桃景:(郁郁地跟哥哥聊天)(更郁郁了)
哥哥:?
第139章 一百三十九只工藤
用队友的话题忽悠过黑羽快斗后,【工藤新一】就跟他们分开行动了,一切按照他今早的计划进行,接下来他们将会在船上寻找【诸伏景光】此时是怪物的证据,也要尽可能找到委托人和教团的秘密。
什么都行,这个时候什么秘密都有可能成为他们掌握先机的条件。
这也是【工藤新一】选择把他们拉进自己阵营的原因之一,哪怕是自称精神病的他也依旧了解他自己,知道江户川柯南不会轻信他的一面之词,对方只会比他还迫切地去找能证明他所言正确与否的证据。
这就是优势,他完全能够利用同位体的这种性格。
而分开行动后,他本人也像计划的一样,以‘调查需要’为由,找到了委托人的私人书房中,然后熟练地开始演戏。
演技这种东西并不是先天继承的,但多少在成长过程中影响到了【工藤新一】,所以除了一些特殊的情况,他的演技其实一向很不错。
他只需要在委托人面前,饰演一个精神摇摇欲坠、开始慌不择路容易受骗的少年侦探,这就够了。何况,他现在真正的精神状态本来也就不怎么样,这就更能骗过对方了。
侦探是来套话的,但他知道委托人说的哪些能信哪些不能信,表现出来的只不过是最符合对方想法的样子。
【工藤新一】于是在委托人话音落下后,有些闪躲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侧头,他看向墙上那幅画——那副昨天还在沙龙上展出的邪恶物品。
太邪恶了,感觉多看一会儿san值就要跌到爆炸。
“所以,您是想清除这种污染吗?为了大家的安全。”他故意问了一个天真又直接的问题,并成功在委托人脸上看到了对自己的轻视。
这对他是有利的。
凡·德·维尔德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安全?当然是其中之一。但更严肃地说……这是一种必须进行的救治。”
“救治?”
“救治。”
“就像切除一个病灶,有时为了他人或整体的健康,必须做出艰难的决定…牺牲一小部分,拯救大多数。”委托人轻轻摇头,说着让大部分调查员都会想掐死他的谜语,用小孩子不懂事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少年,“除此之外,怪物的存在对我们并无益处。观察了这么几天,你应该比船上任何人都清楚吧?”
“而您,我亲爱的侦探,您的洞察力就是我最需要的那把锋利的、精准的手术刀。”
他几乎毫不掩饰地将侦探比作利刃,目光中流露出对这件工具的满意。
侦探本人却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恶寒。
他尽可能维持着期待的口吻:“那,救治之后呢?那个被‘切除’的部分会怎样?”
他差不多听懂了,这有点推翻他原本的一些猜测,但不是很碍事。
委托人跟教团的交易中大概包含了一件必须做的事,或许是高标准的祭品,或许是别的什么,他们将之后要做的事情称为‘救治’,而怪物是他们选中的祭品……或者,他们称之为‘牺牲’。
所以,找到怪物后,他们打算做的就是杀死对方吗?
即便打心底里认为怪物的存在对于旁人的安全是有害的,但在意识到教授的确不是怪物杀死的——否则教团和怪物应该是合作关系,而非这样的敌对——以后,【工藤新一】一时间也不确定那样做是否正确。
他并不抗拒杀死怪物,调查员的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哪怕确实存在会对人类友善的其他种族,人类在这些怪物面前依旧太容易死亡了,他们赌不起。
而且他不能杀死怪物,他需要从对方口中问出光哥的情况。
侦探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所渴求的真相似乎仍然蒙着一层纱,让他模模糊糊看不清后面是什么。
这很难受,真的。
凡·德·维尔德的表情变得模糊而神秘:“它会回归它本该去的地方。万物各归其位,不是吗?深海归于深海,陆地归于陆地,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啊。”
【工藤新一】怔住,脑海中猛然浮现出那句话:
【然此形亦非终焉,终将归于更深之形。】
他此前并不知道委托人在书上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结合对方刚刚的发言,似乎真的只是翻译过来的字面意思。
【现在的形态并非最终结局,它注定要回归到一种更深的形态中。】
难道是说……怪物去除伪装后,其实也还算是人类,但最终都是要变成彻底的怪物的?
侦探摁着额角,露出了头疼的表情,在委托人看来,这也不过是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侦探又一次示弱。
“您说得对!但……”侦探紧紧盯着对方,观察最细微的反应,口吻却仍然是担忧的,“我另外注意到船上有些船员,他们的行为…很奇特。他们对某些符号似乎有特殊的偏好,这是正常的吗?还是他们也已经被怪物污染了?”
凡·德·维尔德的表情僵硬了一刹那,随即恢复自然,甚至带上一丝轻蔑。
“啊,你是说那些……迷信的水手。常年面对深不可测的大海,总有些人会发展出一些荒唐的信仰来寻求心理安慰。例如画些可笑的符号、念叨些没人懂的咒语什么的,不必在意。”
“他们和我们面临的挑战无关,侦探,顶多算是令人不快的背景噪音。”
委托人这么说到,听在【工藤新一】耳朵里,他却能迅速明白对方是在极力将教团描绘成无关紧要的愚昧群体,以此撇清关系。
果然他们是一伙的。侦探想,同时又过了个困难成功的【心理学】。
……咦?侦探眨眨眼。
虽然是一伙的……但,委托人似乎真的认为教团的信仰很荒唐。看来他们的合作关系并不牢靠,有撬动的机会啊。
“……是吗?但我发现,它似乎也对类似的符号有反应。”
那个念头一出,本想放过这个话题的侦探立刻就精神抖擞了起来,他言辞暧昧不清,试图将怪物与教团强行联系起来,借此看看对方的反应。
金发委托人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也果不其然有瞬间的紧绷。
他放下酒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这倒是个有趣的发现。”委托人的语气变得谨慎而危险,“能具体说说吗?你在哪里看到的?”
酒精的气味飘逸过来,侦探忍着反胃和逃离的冲动,露出回忆的表情。
好了,已经足够他看出对方知道怪物和教团的联系、并且的确和教团关系不善…这些事了。
侦探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深入,否则会暴露自己知道太多。
“只是模糊的迹象,也或许是我的错觉,毕竟,如您所说,它擅长制造混乱。”
少年向后靠去,表现出的疲惫和不确定,完美贴合了一个被幻觉困扰的侦探形象。
凡·德·维尔德眯了眯眼,仔细审视着侦探,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片刻后,他露出一个宽容的微笑。
“当然,当然。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亲爱的,专注于它本身吧,找到它,确认它,这才是关键,其他的一切于你而言……都只是噪音而已。”
侦探站起身,他看上去很虚弱,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神很明亮,好像已经在委托人的这番言语下有了更加明确的目标。
“我会的,感谢您。”侦探真诚地道谢。
感谢您给他泄露了这么多情报。
凡·德·维尔德也站起身送客,笑容依然亲切:“我也期待你的好消息,为了所有人。记住,亲爱的侦探,时间可能不多了。”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持续的灾难。”
委托人叹息着说到。
【工藤新一】轻轻点头,随后才转身离开了书房。
在关门后的那一刻,有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但他的神情依然沉稳坚定。
【工藤新一】几乎可以肯定:凡·德·维尔德其实并不知道怪物是谁,所以才会在利用他这柄利刃在人群中翻搅,以找到和确认怪物的身份。
目的呢?似乎是进行某种所谓的净化或回归仪式……他们总不能是什么环保大使,来用仪式献祭人命净化海洋,所以这大概是什么更危险的东西。
委托人否认了教团与他所调查内容的相关性,却恰恰证明了两者有关,不过,虚假的合作给他留下了很大的挑拨离间的余地。
侦探的头一阵阵发胀,泡沫破裂的声音又一次在脑后响起,伴随着海浪冲入他的脑海,在并不存在的礁石上拍打……很难受,可他不能倒下。
他必须抢在仪式前找到证据,或者单纯只是……破坏它。
和侦探几乎同一时间,【诸伏景光】也已经得出了他的结论。
凡·德·维尔德需要的不是一个‘死去的怪物’,而是一个‘可用于仪式的活体’,一个‘完美的替代品’。
委托人一行既然能随意杀死教授,把对方当祭品处理,就足以说明他们对于其他人并无同情心,不可能存在‘下不去手’的想法。
所以,必然是因为对方要达成的目的,只有怪物可以做到满足要求,而其他人不行。
再结合委托人的身体情况,是什么要求……一下就呼之欲出了。
哪怕还不知道降谷零那边得到的‘委托人性情大变’的信息,有经验的调查员也已经成功将已有的情报拼凑起来,并过了一个轻松的【灵感】。
他得到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凡·德·维尔德是和他一样的怪物。
那个男人…很有可能也是和他一样被意外转化成深潜者的,这是个不可逆的过程,可对方同样不想舍弃人类的生活。
于是那个男人做出了跟他截然不同的决定,想通过仪式将他变成自己的替代品……从而获得解脱。
换言之,凡·德·维尔德想要他代替自己去死。
作者有话说:
*超级揭秘!(?)
桃景:?
*桃新:(表演70)(扮演一名合格的精神病)
快斗:不像演的
第140章 一百四十只工藤
调查员虽然不知道这个模组里还存在着……由【诸伏景光】的记忆作为模板而捏出来的‘爱尔兰’,但,他至少清楚降谷零一去不复返的时间实在有点长。
【诸伏景光】从诸伏高明那里离开后,就在他们约好的位置等待了,期间一直注意着周围的情况,顺便继续压制体内的异动……结果他这样等了近半个小时,某人才姗姗来迟。
再迟一点,【诸伏景光】大概就真的得走了,否则谁都看得出来他在等人——但凡他们不想提前被警惕的教团薅走,都应该在这上面更加谨慎。
迎着【诸伏景光】并不带质询的寻常目光,匆匆赶来的降谷零却微妙地感觉到一阵寒意。
人被眼神杀死的几率很小,但并不为零。
他不动声色地抹了把冷汗。
他是怎么从爱尔兰的房间毫发无伤地离开的……
面对爱尔兰指向性很明显的试探,降谷零在头脑风暴后,第一反应还是选择了套话,爱尔兰当然是个警惕的人,可在确认降谷零并不是易容状态,而是本人后,他就没怎么在一些信息上进行遮掩了。
因此,降谷零很轻松地得知了他想要的情报,比如…三年前同位体的叛逃,是由苏格兰先动手取走叛徒性命,琴酒再来确保他彻底死亡。
也正因如此,相比起苏格兰是叛徒,爱尔兰更倾向于是琴酒出了问题,毕竟这两个人比起来,怎么看都是苏格兰瞒不过琴酒。
波本能在琴酒谨慎收尾的情况下还活下来,只能说明……琴酒真的有问题。
当然,此处不含私货。要是带着情绪判断的话,爱尔兰才不会做这些推测,他会在看到降谷零的第一时间就毫不犹豫地断定——绝对是琴酒的错,琴酒是卧底!
这才是私货。
噢,至于套话之后降谷零是怎么全须全尾地从爱尔兰房间出来的,这就要感谢怪盗和小侦探了。
早在昨天交换信息时,江户川柯南就把一枚备用的侦探徽章塞给了降谷零,这是他们在船上仅剩的交流手段。所以当正在四处寻找那名失踪女乘客踪迹的柯南,看到眼镜上突然出现的定位点时,一下就知道是降谷零那里出现了情况。
他跟怪盗迅速往那个方向赶去,才能在怪盗悄无声息地撬门后,用麻醉针把爱尔兰哄睡着。
嗯,是哄睡着呢!
再之后的一些事就没必要向【诸伏景光】提了,总而言之,降谷零随后就知道,在赶来这里帮忙前,柯南和快斗就已经找到了疑似仪式举办地点的地方。
潜行失败所以跟踪目标丢了还开了支线差点受伤的降谷零:“……”
最近运气真的好差。
柯南那边没有花太多时间就找到了值得跟踪的目标,他们一路跟着对方进入了底舱,然后藏在暗处,看到了那个船员推着小推车,正往某个密封闸门后面运送东西。
小推车上的东西,他们声东击西后悄悄去看了两眼,有蜡烛、奇怪的打不开的盒子、甚至某种大型容器,能装下几个人的那种。他们还看到了之前在沙龙展览上看到凡·德·维尔德拿出来展示过的东西,那串项链让柯南差点头晕目眩地倒下。
哪怕没看到门后是什么,他们也能确定,那里就是仪式举行地点没跑了。
从降谷零这里得知了这些信息以后,【诸伏景光】的第一反应就是再次庆幸这次上船的是他和侦探,zero因为后遗症的问题,被老板留在了店里。
大决战地点在底舱,这怎么听都像是之后可能把船打漏水,或者要一路从底舱大逃杀冲上甲板的样子。
问就是调查员经验丰富。
哦,基于这是一个深潜者教团,调查员猜测此时周围的雾气下海水中,恐怕还随船跟着一部分的鱼人。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诸伏景光】默默把目光投向了舷窗外的海面。
而且茫茫大海上,又联系不到外界,如果船沉了,他们要怎么处理船上这么多人呢?
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哪怕调查员经验丰富地处理过很多次,也还是觉得麻烦。
【诸伏景光】现在也已经百分百确认,如果身中诅咒的人最后必然会回归大海,那么委托人想做的就是把他们两人的命运都加注到他一人身上,让他成为船上唯一的怪物。
这样,委托人才能安心地回到岸上继续当他的富翁,安享晚年。
【诸伏景光】的情绪没什么波动,这也不让人意外,毕竟他的确并不在意自身的死活。
他会想活下去,摆脱那份‘诅咒’,也只是因为他知道,有更重要的的人事物在等着他。
他不能死。
当然,船上的其他无辜者…也不能死。
下午晚些时候,在图书馆一个僻静的角落,分开行动了大半天的两个人碰面了。
侦探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憔悴,眼中有血丝,脸上混杂着极度的疲惫。
他看助手的眼神也极其复杂:有关切,有挣扎,还有审视。
——装的。
在他对面,助手脸色苍白,哪怕神情平淡,也能看出能他身体的异变明显快到临界点,那些疼痛被高领衣服遮蔽在下方,他的手也缩在袖子里,动作有些微妙的僵硬。
他看侦探的眼神充满了愧疚、担忧和一种即将永别般的悲伤。
——这个也是装的。
虽然不是很符合他们各自的人设,但对于各自的HO来说,就很合理。
【正常情况下,人的眼睛真的能同时做到传递这么多信息,还准确无误地用大脑分辨什么是什么吗?】调查员啧啧称奇,【不能。所以还好其他人都没在看现场,只是旁听的话,不会让我第一秒就笑场穿帮。】
KP也大哭:【……我有什么办法啊,他们的灵感一直在成功。】
这场对话进行时,两人身上各自都带着点窃听设备,方便不在场的几人关注现场情况…当然,四周也有可能存在着委托人的手下,或者教团成员。
否则调查员也不可能把两张卡的对话地点,放在图书馆中。
最后,先开口的人果不其然是侦探。
“光哥……我们得谈谈。时间不多了。”他的语气沉重,眼神也是配套的严肃。
“……我知道。你也感觉到了,对吗?这艘船,它正在把我们引向某个终点。”【诸伏景光】此时的表情比之前丰富了很多,他低声说道。
这个终点,毫无疑问,【诸伏景光】指的是仪式,但落在侦探耳朵里,就变成了怪物的终点。
侦探双手插兜,深深地看着他:“我感觉到了很多…大多是不真实的东西。但有一些,我必须确认它是真实的。”
他意有所指,说话时也不忘观察助手的反应。
谜语人行为出现人传人现象。
助手叹气:“不要相信你看到的全部……仅此一次,我希望你能放弃深究真相,只要我们能解决这一切顺利离开就够了,不是吗?”
侦探的沉默比助手还长,他的视线投向对方,意味不明的一场对视过后,侦探悄悄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眼神锐利起来。
就说这个是怪物假扮的吧!真正的光哥怎么可能让他不要追究真相,光哥明明知道……那是他的思想与信念,无法违背也不想违背的本能。
“…你知道他的目的?告诉我,光哥,你究竟知道多少?”
助手垂着眼,按住发疼的手臂。
他不能说出‘替代品’的事,那会直接暴露自己,所以,他只能给出模糊的警告。
“他很危险。”助手冷静地说,“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人都不应该跟一个疯子深究后者的目的是否正确,那对你不是什么好事,侦探。”
【诸伏景光】是真心想提醒侦探不要深究的,然而这番话在已经预设了他立场的侦探听来,完全是怪物试图自保、还误导他放弃调查的言论。
直到,侦探听见对面的人语气无奈:“新一,我们都很担心你。你的信念在这个不同寻常的世界上,很容易成为别人伤害你的武器。所以至少作为同伴,我们都不希望你死在追求真相的路上。”
【诸伏景光】很擅长用语言和神态达成自己的目的,他知道说什么最能让人打开心理防线,对于心思敏锐的他而言,这是天赋。
所以他在组织里时,为了和过往形象进行切割,才会尽可能沉默寡言,让自己不把敏锐和善于交际的一面表现出来。相反,波本就成为了更加‘开朗’和‘恶劣’的他。
同样的,这话如果是被正常情况的【工藤新一】听到,绝对能让后者暂时妥协好好配合。
……但问题在于,听到的人是精神不正常的【工藤新一】。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我做不到。”
【工藤新一】忍着拔腿就跑的冲动说道。
怪物果然就是怪物,居然用景光哥的语气说这么肉麻的话,他又不是零哥……你ooc了!
围观全场表演的KP适时给出评价:【好惨,诸伏先生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作者有话说:
*桃景:试图打感情牌让侦探放弃追究真相(这是他的HO任务)
桃新:(根本没意识到)(满脑子是:这人谁啊光哥ooc了)
*桃景:(温柔笑)(黑百合花开)软硬不吃?
桃新:(鸡皮疙瘩)(大惊失色地乱窜)
*事实告诉我们,搭档需谨慎(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