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有时候在游戏世界里就是会发生这种事——勤勤恳恳做了好几个任务,跑完了大半个地图,自我感觉度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但一看日历,发现好像游戏里才过去一天。
太像游戏,时间不对等流逝的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本来还在担心会不会一回去就发现并盛町已经长满了咒灵,但等到玩家顶着夜色回到自己家时,才恍然发现距离她早晨离开,好像才间隔了不到15个小时。
只是她在鲜血里泡久了,连时间感知都有些模糊了。就连回到这个和平的新手村,都有种仿佛在外面连升了二十级,于是恍如隔世的感觉。
“……”
不对,二十级可没那么好升啊,玩家辛辛苦苦干了这么久,也只是把等级从五十七级提升到了六十三级而已,提升程度甚至不超过两位数呢。
虽然知道游戏等级这东西都是越到后面越难提升,但这个速度还是很让人难绷啊,看着那个等待填充的经验进度条都恨不得冲个vip让它提升点进度的那种。
……虽然vip也可能只是个安慰品而已。
不过好在升过六十级,除了惯常的属性点,还有其他奖励弹出来。
一直挂在所有任务最上方的总线主任务终于结束,【开启新模块】的奖励如约弹出。
【势力模拟模块已开启,恭喜玩家,您可以更好的规划发展自己的势力了! 】
【启用模拟模块,玩家可通系统虚拟计算,自动推测当前势力推行方案的优劣,人员安排的合理性,及任务目标能否顺利实现。
推行势力改革前,建议多次进行模拟,挑选评价等级最高的方案实行,以确保势力被导向优异最大化的未来。
一键模拟,您值得拥有! 】
“……”这新模块模拟经营小游戏即视感也太强了吧。
垃圾游戏这是多怕玩家瞎搞啊。
而随后弹出来的,还有照旧谜语人的总线主任务更新:
【主线任务:记忆的两端
任务要求:等级达到七十级
任务奖励:开启新模块】
除此之外的——
玩家一项项点过去,领取奖励,清点背包,顺便把该点的属性都点上。
首先是游戏获得的道具:第五个特殊碎片,一团紫色的光,归属于还差两个就能集齐全套的系列神秘道具。
其次,玩家把反派用来试图偷袭自己的那个诡异道具拾取回来了。
【狱门疆:控制类顶级道具,某种程度上的冷冻时间仪器。在满足条件后可将道具锁定目标转移至一方永恒不变的空间,直至千年后自动解封。
提示:该道具弱点过多,使用前请注意提前解决】
非常优秀的紫色道具,除了提示信息有点槽多无口外,能力还是很逆天的。
毕竟玩家没有真的吃上它的亏,这个顶级咒具刚露面就倒霉催地撞上弱点之一了,被玩家干脆利落捅开。所以它还能被捡回来,而不是被阴沟翻船的玩家气到当场销毁。
不过,单拾取反派掉落物的玩家只能算不亏,在道具方面称得上赚了的还得是什尔。
离开之前,他光明正大去高专的忌库转了一圈,拎走了几件看得上眼的咒具,并理直气壮表示,“辛辛苦苦来一趟总得带点战利品吧?”
虽然盘星教之前给他的工资够高,但谁会嫌咒具少呢。
只可惜玩家没办法装备可拾取道具之外的咒具,就算有咒具也没什么用。
另外的属性点方面——积攒到现在的属性点和特殊属性兑换点全部使用后,面板上的【火炎】一栏终于被升到了六十。
依照咒力的先例,它应该会给玩家弹出点什么动静来。而果然,等了没一会,游戏面板上的属性介绍就开始变化了。
但是——
【火炎:60(你已经拥有了进入那个世界的资本,可惜还缺一点东西……)】
它给出的这种提示就很迷惑。
玩家能缺什么东西,启动器吗?
还是巫师先得有根魔杖?
可惜点击进去,游戏的解释也只是【请继续完成后续任务,得到关键道具后即可为您解锁。持续提升数值能够提升能力等级,请继续努力】
“……”相较于现在还待在40点始终没有改变的智力值,这个后来居上的数值已经够努力了吧。
玩家无言关掉了个人面板。
不过相较于以前属于游戏玩家对数值的重视,现在的她倒是更想知道,这些东西解锁后这个世界又会发生什么莫名其妙的变化。
虽然说现在的大街上跑咒灵就已经够魔幻了。
好在【东京】地图的危害等级在玩家完成限时任务后,重新回落到了中级,她不清楚后续会发生什么变化,不过大概其他地图的咒灵诞生速度,总会被会被减缓一点吧。
特殊事件告一段落,再加上丢过去能帮点忙的四只宠物,玩家大概不用太担心某天其他地图突然咒灵大爆发了。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所谓的【融合】到底是什么东西,会不会某天再给她作出点妖来。
不过这显然是个暂时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夏季的这场雨覆盖范围似乎很大,站在并盛町山吹宅的窗边,玩家依旧能看到路灯下,大树的叶子被雨水洗出新鲜的绿色。
体力条的掉落速度又加快了,即将逼近红线位置,仿佛也在催促着玩家赶紧进入睡眠休息。
玩家最终还是选择放弃思考,洗漱完毕后换上睡衣躺在了床上,一键步入睡眠。
……
玩家在游戏的世界里会做梦吗?
大概率是不会的。
除了先前那个六道骸强行维系出来的梦,玩家的夜晚时间通常都是眼睛一睁一闭,世界就步入新的一天。别说做梦了,连睡眠的实感都没有。
这一次本该也是这样。
但在透过薄薄窗帘泄出的阳光中,玩家睁开眼睛,却恍惚察觉到一点似乎在梦中残存的情绪。
那大约是个挺吓人的噩梦吧?
坐起身后不明所以地摸了摸眼尾,玩家盯着残存指尖的一点水迹,颇为稀奇地如此想到。
游戏系统已经弹出了今日任务,正抖动着吸引玩家的注意力,在玩家点击后立刻活泼地跳出:
【日常任务:度过愉快地一天
要求:劳逸结合才是成长的正确途径,在暑假行将结束之前,和朋友进行快乐的玩耍吧
奖励:经验值+150,星源币+50】
和以前假期相差无几的日常任务,却难得有了翻倍的奖励,似乎垃圾游戏终于大发慈悲一次了,让玩家不用急着赶任务,先休息一天。
反正赶任务能得到的经验也就这么点。
玩家都有点唏嘘了。
不过,既然都给福利了,干脆多给点算了,玩家完全不介意过躺着就能有大批经验值入账的日子。
可惜面对玩家的要求,游戏的选择是安静地已读不回装死。
好吧,能薅到一点羊毛是一点,愉快地玩耍去吧。
就在玩家点击关闭消息界面时,卧室的窗户处忽然响起了玻璃被敲击的两声清脆的“笃笃”声,玩家一愣,转头看向窗外。
白色窗帘掩映处,正清晰地被阳光描出一个小巧的身影,右手抬起落在窗上。在玩家愣神没有回应时,“笃笃”,又是两声礼貌轻巧的声音。
来人的身份似乎显而易见了。
玩家抬步走过去,拉开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窗帘,果然看见了熟悉的稚嫩脸庞。
——穿着黑西装的小婴儿正轻巧地站立在窗台上,鬓边卷曲的发丝同样在微风中摇晃,是里包恩。
他似乎对身后二层楼的高度完全不以为意,只是非常优雅地冲玩家点了点头,“早安,希尔。”
在里包恩的头顶上,通体绿色的可爱蜥蜴同步吐了吐舌头,仿佛也在向玩家打招呼。
而越过他的身影,在整个仿佛在昨晚被雨水洗净的窗外世界中,玩家的视线下落,在树下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婴儿还在说话,声音含着一点慢条斯理的愉快,询问玩家,“希尔今天有安排了吗?如果没有的话……”
树下的人影似乎察觉到了玩家的注视,或者说,他本来就一直关注着这一方窗台。于是在接到玩家落下的视线后,站在树下的棕发少年几乎下意识的,迎着晨光,眼睫弯起,冲玩家露出了一个笑来。
阳光模糊了这场对视,玩家看不见他的眼睛,却一瞬间不由自主地,眉眼也慢慢弯起一点灿烂的弧度。
“……阿纲说,想邀请——”
里包恩的话还在继续,然而最后一句话没说话,他突兀地收回声,抬头看看玩家,又侧目看向下方的弟子,忽然哼笑一声,“希尔,你听到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嗯?”
完全没听对方说话的玩家回过神来,笑意尚未褪去的目光刚落在里包恩身上,就迎接到对方一个忽然恶趣味的笑容。
“阿纲说,想邀请你在今晚的彭格列试胆大会上帮个忙。”家庭教师嘴角翘起,“帮忙加强一下他的胆量。”
“嗯??”
这次玩家是真的有点困惑了。
第132章
比听到这个奇怪要求的人更困惑迷茫的,是五分钟后,站在下面等待的沢田纲吉。
在玩弄弟子这方面,家庭教师总能灵感爆发,冒出一个又一个稀奇古怪的点子出来。
尚未知晓这一切的沢田纲吉仍保持着带着一丝期待的目光,站在阳光下,仰头看向山吹宅二楼的窗台。
他看见山吹同学似乎又低头向里包恩问了几句什么,随后向下方投来略带迟疑的目光,但在里包恩的话语声中慢慢变成了鼓励的坚定。
虽然被看得有些懵,还有点不妙的预感,但没等沢田纲吉顾得上细想,女孩就消失在了窗帘后。
里包恩则一跃而下,蜥蜴列恩变成了一把小伞,让家庭教师慢悠悠借力滑下,精准落在了沢田纲吉的肩头。
再然后,没过多久,沢田纲吉看见等待的人推开门小跑过来。
这实在是一段非常短的时间,然而对方已经变成了平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样子。脚步轻快,黑色的发丝在肩头轻盈地跳跃。
相较于前一天肉眼看得出来,让人忍不住担心的状态,对方似乎已经完全恢复如常了。
但似乎,总有种直觉告诉他没这么容易。
下意识的想法只存在片刻,就伴随着缩短的距离消失无踪。沢田纲吉迎上前两步,不太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刚想说些什么。比如询问一下对方对于里包恩的散心活动提议感觉怎么样,对于心情放松有用吗?但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就被一把摁在原地。
“?”
还没反应过来,本来在他以为情绪异常中的山吹同学就表情非常感慨地拍了拍他,语气笃定,目光鼓励,“放心吧,阿纲,事情我都知道了。”
“??”
阿纲同学表情更茫然了,然而脑袋被拍得晕晕乎乎,完全没来得及询问。
“想要挑战自我是很了不起的,虽然感觉有点极端了,但如果你要坚持的话——”
等等——
散心活动而已,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说出来……而且为什么主人物都是他啊? !
沢田纲吉的目光逐渐惊恐。
玩家的语调则带上了一点敬佩,完全没注意到被自己拍得头一点一点的棕发少年脸上逐渐开裂的表情,“放心,我会帮忙的。”
玩家由衷道,“有这种觉悟,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说完这句话,玩家又拍了拍似乎石化的NPC ,留下一个肯定的眼神后,就越过他朝着沢田宅的方向走去了。
奈奈妈妈正在门口向玩家招手。
烩饭的香味混合着炸物的味道,欢快地和女主人一起迎接玩家跌落的体力值,连房子里传出的小孩子欢笑的声音都显得异常温馨。
只剩下沢田纲吉停在原地,心里拔凉拔凉的,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重。
试胆大会?
什么试胆大会?
是一群人在大晚上前往墓地,举着蜡烛黑灯瞎火找死,最后发现周围人一个个都没了的那种……吗?
他到底为什么要去试胆啊! !
几乎下意识地,沢田纲吉毫不犹豫扭头,精准捕捉罪魁祸首,“里包恩!”
“不是说好的散心活动吗,你保证山吹同学会高兴起来的……”他就是为了这个才迫不及待带着里包恩过来的啊,本来还期待会有什么效果呢。
但是——
“为什么突然变成了惊吓活动啊!”
这种展开未免也太奇怪了一点吧!
沢田纲吉试图控诉,“我都答应配合你接下来一周的训练了!”
“你不满意?”里包恩好整以暇坐在弟子的肩头,双手撑在后面,表情无辜,“这难道不是一个非常让人愉快的活动吗?”
“怎么可能啊!”沢田纲吉想也不想反驳。
“为什么不可能?”家庭教师勾起唇角,笑得很有大魔王的黑色气质,“据说欣赏别人的惨叫,是非常能让人产生多巴胺的活动哦。”
“——那就更过分了吧!”
而且不要把山吹同学当成和你一样的抖s魔鬼啊! !
面对几乎把吐槽写在脸上,瞥一眼就能将心理活动看得七七八八的弟子。里包恩哼笑,“换个方向想,这难道不是个约会的好机会吗?”
“……欸?”
“墓园探险活动可是两两分组的。”里包恩慢悠悠道,“吊桥效应,同样是追求女孩的利器哦。”
“……”
“…………”
“就算你这么说,被吊桥效应的也只会是我吧!!!”
虽然觉得自己大概也能撑过去,但山吹同学一看就是完全不会害怕这些的,说不定到时候所有队伍里只有他是最丢脸还拖后腿的啊!
“希尔可是说了会去哦。”
“……”
“你要让她等你吗?”
“——知道了。”
沢田纲吉泪流满面,“我去还不行嘛。”
……
关于沢田纲吉担心的,最终会被吓到的是谁,里包恩不进行评价。
毕竟捉弄弟子有时候只是最不值一提的目标之一,顺手而已,但关于其他的——
或许迟钝的沢田纲吉感受不出来,但杀手,对血腥味可向来是最敏感的。
几乎是刚刚隔着窗户的一眼间,里包恩就察觉到了这个某种程度上同样不省心的家伙,身上的血腥气究竟有多浓。虽然只是短短一刹那,可甚至让他都不由自主生出了一点杀手的本能应激反应。
这种气味并不是一个具体的描述,而是一种更近乎于感觉的综合体。
未平息的杀气,没来得及收敛干净的煞意,以及下意识先扫向站在面前的人身上要害的反应等等,都可以归纳为血腥气的来源。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走在同一条路上的里世界人能准确识别这一点,普通人大约只会懵懂地有些下意识觉得刺目的意识。
可惜有那张脸在,她完全是习惯了其他人的这幅样子,再加上常常把周围人当背景板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习惯。
她几乎没有能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机会,而要等到她自己察觉到,恐怕更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熟练的杀手会藏好自己,她也是时候该认识,学会收敛这一点了。
不知道从哪里养成的,完全不在乎的糙人态度,可不值得提倡。
至于这身血腥气的来源——
里包恩不清楚玩家究竟做了什么,但光看这一眼,他几乎就能肯定远处的某个地方一定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可惜关于昨天的事,彭格列的信息网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长久耕耘于意大利,哪怕是里世界的龙头家族,在异国他乡的另一个特殊世界也是会力不从心的。相较于有点动静就能立刻得知前因后果的西西里,隐在暗处的咒术界,消息更是难以探知。
不过如果真的是关于那个世界的,有希尔这通搅和,大约也终于能破出个口子吧。
所以她究竟做了什么?
……
没有人能回答里包恩的问题,咒术界缄默着安静如鸡,总监部将极恶诅咒师的存在定义为被封印,匆匆出手将残局扫尾。
唯一能解释回答的玩家,在补充完体力值后见到了三浦春和笹川京子,她们同样是被里包恩邀请的试胆大会参与人员。
除此之外的还有其余几个男生,不过关于晚上的计划,他们似乎都有自己的安排。
至少玩家是还没来得及看见他们,就被女子组欢快拉走了的。
“没想到遥同学居然会参加进来,决定了!”三浦春情绪高涨,“就把遥同学当成王牌吧,小春会帮忙设计好道具的!”
“道具?”玩家有点疑惑。
京子拉着玩家的手,笑容明媚,解释道,“小春可是cos大师哦,道具都是自己做的。”
“当当!”伴随着京子的声音,小春展示了自己的生剥鬼套装,黄色的皮毛配合手提剁骨刀的红色鬼脸,除了画风过于幼稚外没有其他的毛病。
相较于真正的cos大师里包恩,小春还显得很稚嫩啊。
不过三浦春本人非常自信自己的套装,并且对创作显然非常热情,“遥同学有什么觉得吓人的东西吗?小春可以特别定制哦!”
“吓人的东西吗?有些虫子就挺恶心的。”玩家相当配合地回忆,脑海里掠过一只只近人高,外形崎岖恶心的虫兽,以及,“还有另一种,不过这个应该不用制作。”
毕竟咒灵宠物玩家已经随身携带了啊。
“大虫子的话,听起来也很棒哦!”小春先是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点头。
然而高兴没一会就认清现实了,“……哈咿,这种道具太复杂了,小春今天晚上之前做不完的……”
“我们也可以找找其他点子。”京子拉住玩家的手晃了晃,笑容温柔,“边聊边出去逛街吧,还可以购买一些材料,今天有一天时间可以去哦!”
显然,相比较活动什么的,橙发少女更开心的是可以和朋友久违地一起行动。
“我没问题。”靠在一边的碧洋琪挑了挑眉,给自己戴上了一副墨镜,“最重要的,就应该是团队协作才对。”
“对了!”临出门前,像是想到了什么,京子忽然一合掌,“遥酱知道我们是幽灵组的吗?”
今晚的墓园探险虽然是两人一组,但还另外分成了吓人的幽灵组和被吓组,不过里包恩给玩家的任务倒只有一个——锻炼沢田纲吉的胆量。
玩家觉得能提出这样的要求,他的胆量分明已经很不错了吧?
此刻面对京子给出的信息,玩家也完全能接受,点点头,“现在知道了。”
直接把男子组和女子组分开吗?这样确实方便,虽然女生的人数好像少了一点,不过用来吓男子组的话应该也够了……
刚想到这里,玩家忽然听到京子带着一点笑意的,轻快地声音,“除阿纲君以外,其他的所有人也都是幽灵组哦!”
“……?”
玩家的思绪忽然断了一下,讶然抬起头,就看到了其他人肯定的眼神。
这也是里包恩先生训练方法的一种吗?
“明白了。”玩家相当冷静地回答。
玩家现在觉得,沢田纲吉的胆量分明已经胜过了很多人了!
……
可惜沢田纲吉本人并不这么觉得。
好在他也并不知道这条,足够让他即便到了墓园也会恨不得立刻泪奔逃跑的消息。
女孩子们出来玩,是真的玩了许久,中途还遇见了孤身一人,忐忑站在路口处的库洛姆——她是来履行约定的,京子和小春特意约好,准备和她一起完成上次那场未曾开始的聚会。
商业街人流涌动,随着人群行动,四人组成功汇合成了五人组。
京子和小春跟库洛姆打招呼时的态度一如从前,仿佛这段友情中突如其来的一段波折并不存在,只是让她们的称呼换了一个。
而随着走过一家家装饰着灯光和色彩的店铺,库洛姆藏在低下的脸颊上的表情也逐渐自然起来,慢慢也会在她们说话时低声回应几句,表达自己的想法。
玩家则落后一点,和碧洋琪老师站在了一起,学习食材的特殊挑选技巧。
——并在碧洋琪老师挑起一只长长的虫子,放在脸颊边,表示要模拟出虫子从眼眶里钻出来的效果,在今晚的幽灵组大舞台上向沢田纲吉展示时,默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
有一段贴错了,麻烦大家刷新一下看(笔芯!
第133章
夜晚九点,并盛墓园。
不清楚是不是活动举办人里包恩特地挑选的时间,今夜的天色非常应景,往日璀璨的星空都不见了踪迹。天边阴云堆积,将月亮的光也遮掩在身后,只留下昏暗的世界和阵阵阴风。
而试胆大会的目的地并盛墓园,地处町镇偏僻的一隅。光是孤身一人从灯光明亮的住宅区一路走过来,看着身边路灯和行人逐渐稀疏直至消失,都是个不小的挑战。
玩家倒没有享受到这份刺激的开头。
区别于被吓组,幽灵组提前半个小时就要组团出发,前往目的地提前布置了。
身边的女子组们抱着道具走在路上,叽叽喳喳聊着话题,语气活泼青春可爱,一点吓人的气氛都存在不起来。
玩家手里也拿着道具:一柄几乎一人高,外形漆黑刀刃锋利,阴森森的寒气十足的长柄大镰刀。典型的西方死神标配版武器,高级典藏版。
这也确实是真家伙,玩家特意从商城搜出来的一比一复制武器,沉重的分量被她轻易拎在手里。
而配合这柄镰刀的,是玩家一身把整个人都罩住的漆黑斗篷,和她目前正斜戴在头上的逼真骷髅面具——显而易见,正是地狱死神的打扮。
这是cos大师里包恩先生倾情提供的建议,道具简单,完成后的效果却非常惊人,往那一站就是手上至少有七八十条冤魂命的模样。
玩家自觉也非常帅气,甚至有种以后就把常用武器换成大镰刀的冲动。可惜这道具没什么特殊数值加成,某些情况下用起来也过于显眼和麻烦。
在颇为惋惜的思考中,玩家迈上几层台阶,并盛墓园的全景就出现在眼前。
石砖铺地,墓碑林立,在范围颇大的墓园中划分出了整齐的行列,而一排排种在道路两边的树木充当了遮蔽物,让黑漆漆的墓园看上更加阴森。
“哈咿,夜晚的墓园果然很吓人啊。”
女子组们在入口处停了下来,穿着一身毛茸茸生剥鬼套装的小春左右看了看,发出了小声的气音。
“是呀。”京子配合地压低声音,一只手松松拉着玩家的衣袖,看上去完全没什么害怕的意思,橘色的大眼睛弯着,“大家应该也快到了,我们先进去吧,沿着箭头的方向?”
京子的目光落到了指引线路的木牌上。
依照里包恩的安排,今晚的活动地点仅限于这条规划好的路线,她们也应该提前在这条路线的某个地方埋伏好——然后等待某位倒霉蛋的到来。
“没错。”碧洋琪双手搭在女孩们的肩膀上,轻轻向前推了推,“走吧,不要走错方向,在墓园迷路就麻烦了。”
“放心啦碧洋琪小姐。”小春立刻精神起来了,元气满满地握拳,“不会走错的,大家都记住路了!”
对啊,怎么可能走错。
玩家同样点头。
虽然没有实时路线指引,也没有小地图,但这块地方就这么大,没有鬼打墙的话怎么转都能转出去,对吧?
“……”
“…………”
十分钟后,玩家盯着面前空无一人,只剩下鬼火在墓碑上飘的场景陷入沉思。
……所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情况的?
看上去除了环境渲染,似乎没有其他吓人招数的墓园,实际上并不如表面那样平静。
这块大多数时候没有人过来的区域,某种程度上寄托凝聚了人类相当一部分的负面情绪,那么咒灵的存在也就应运而生。
虽然被另一张地图侵入同化的时间很短,如今的同化速度也大大减缓,但在并盛的一些诸如医院学校等地区,四级的蝇头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所以在玩家听到一点动静后,下意识就认为这地方也有已经成气候的咒灵出现了,这是很正常的反应吧?
并盛町的小伙伴们已经分散埋伏在了这座墓园里,虽然不清楚他们能不能看到那些东西,但除了身上有道具的沢田纲吉不用担心,其他人多半没办法及时应付。所以玩家试图先去解决掉,这应该也没问题吧?
……但等她利用异能出现这里,一镰刀劈散掉了一个似乎有点像鬼魂的东西后,发现自己似乎有点找不到回去方向了,这就问题很大了。
“……这垃圾游戏总不会真有鬼吧,会鬼打墙的新种族?”
玩家喃喃自语,“还是说又要开新地图了?”
但那些魂火一样的东西未免太弱,虽然确实有点阴魂不散的感觉,却完全顶不上鬼魂这个称号。
只有刚刚似乎被玩家打散了……也可能是跑得太快了的那个虚影,还有点类似的样子。
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玩家郁闷地看了一圈,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找不到路了。
好在刚刚出来的时候跟碧洋琪老师说了一声,不至于让她们担心。
但再不找回去,要赶不上沢田纲吉的试胆活动了啊,说不定最后还要沦落到需要他们来找人……算算时间,活动都要开始了!
不管了——玩家将骷髅面具带好,随便选了个方向准备先过去看看,万一能碰到人或者路线牌呢。
总之,惊吓任务是绝对不能放弃的!
……
另一边,已经在选定的路线上埋伏好了的狱寺隼人也是这么想的。
这位左右手同学抽到的搭档是一平,根据双方的体型等等因素,他天才般的大脑早就想好了一个绝佳的方案。
“要是这场试胆大会能成功吓到十代目,我就满足了。”
躲在小路旁的墓碑树荫后,正试图找到一个合适方位放置道具的狱寺隼人一边感叹,一边自信满满地握拳,“一平,准备好了没有,十代目马上就要到了!”
“一平准备好了。”闷闷的声音从铺在地上的道具衣服里传出来。那是一个一比一套着狱寺隼人衣服的人体模型,在视线模糊的夜晚光看背影几乎能以假乱真,除了脸的位置是一片恐怖的光滑。
而光滑的卤蛋脸动了动,露出了一平转出来的一只眼睛,和小心挥了挥的手。
“好,那我们就开始了——”狱寺隼人立刻挑起竹竿,让人体模型站立起来,然而视线刚一挑高,一平忽然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咦?”
她的视线停留在不远处,似乎在看着什么东西,目光就跟随着转向狱寺隼人身后,继而忽然睁大了眼睛,双手下意识摆出了攻击的起手式。
“怎么了?”狱寺隼人有些惊讶,但还没等到一平回答,他的身体瞬间一僵。某种针刺一般的冰冷感从身后传来,让他几乎寒毛直立,直觉在脑子里疯狂报警。
几乎眨眼间,他就丢下了道具,双手已经夹满了炸药,炸毛一般转头用力大喊,“谁?!滚出来!”
而一平也已经挣脱道具,跳到狱寺隼人身旁,秉持着杀手的优秀素质警惕看向了前方。
出来了。
最开始脚步很快,似乎颇有种见到活人的兴奋。在狱寺隼人的怒喝下身形顿了顿,然后速度更快了的……死神。
近乎瞬移一般,视网膜中的残影还没消失,披着黑斗篷的身影已经向他们靠近了一大截。那张骷髅面孔幽幽看着他们,几乎让人错觉是不是鬼火在里面闪动着诡异的恶趣味。
——这怎么可能啊!
狱寺隼人的身体更僵硬了,夹在手指间的炸药撒了一地,目光逐渐惊恐,脑子里疯狂涌出看过的所有怪谈传说科普揭秘。
直觉让他立刻反击,但他脑子里涌出的都是圣水十字架银匕首等等一系列克制恶魔的法器,没有这些东西能对死神造成攻击吗——等等,刚刚是不是不应该回头? !不回头灵魂就不会被带走了!
还没从乱七八糟的想法里找出解决办法,死神的披风已经近在眼前,甚至镰刀都已经举了起来。
狱寺隼人惨叫一声,向后大退一步。来不及细想,眼睛紧闭,双手疯狂画符,“别过来!临,兵,斗,者——”
“东方的符咒对西方的死神,没用的哦。”死神发出了阴森森的嘲笑,声音非常耳熟,耳熟到狱寺隼人画符的手一停,下一秒,不可置信地睁开了眼睛。
昏暗的夜色下,死神移开了她的骷髅面具,脸上露出了一种没想到还没有意外收获的满意表情,并对自己发表了充分的表扬,“不愧是我。”
一平声音在旁边响起,非常惊讶,“遥!”
……
玩家单手抱起梳着小辫子的一平,向她打了个招呼。无视耳边恼羞成怒,大喊着“干脆炸死你吧该死的女人”云云,恨不得扑上来挠玩家一顿的狱寺隼人,发出感叹,“总算找回来了,活动还没开始吧?”
“还没有看到阿纲。”一平乖巧回答道。
“那就好。”玩家松了一口气,“虽然刚刚吓到了一个人,不算白来了,但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狱寺隼人大怒,尤其是在近距离褪去了恐惧光环,发现面前的家伙一身装扮实际上相当容易看穿之后,更是气急反驳道,“我怎么可能被那么拙劣的扮演吓到!”
他反应过来了,为什么最开始直觉就在发出警报,催促他立即动手。那是他过往生活塑造出的本能,告诉他——强敌当前。
结果一回头就看见死神,脑洞大开又迷信的人会认错也是很合理的吧,如果看到的是人他早就把炸药扔出去了!
狱寺隼人愤愤道,“是你这女人不知道在哪沾了一身血,让我们下意识想攻击,结果才搞错了好不好!而且我们不都是幽灵组的吗,你过来干什么?”
“血?”玩家听完他的话,第一反应是,“哪里有血?”
“……比喻句知不知道!血气,杀气,听得懂吗?”狱寺隼人又被气到了,并发出嫌弃,“你到底瞒着我们干什么去了,抢地盘?这里有什么你看得上的地方。”
玩家这次听懂了。
大约对人动手和对游戏数据动手,还是不一样的,她有点把现实的态度带进来了。
相较现实,平静安逸的游戏生活对她来说才是相对稀少的一方,所以她完全没发现有哪里不对……然而游戏NPC比玩家自己更敏锐,不管是之前的甚尔还是现在的狱寺隼人。
面前的银发NPC还在输出,“你们不是应该在另一个地方吗,十代目都快要到了,你还在搞什么……等等?”
狱寺隼人的眼睛里投出怀疑的目光,并有逐渐转为嘲笑的趋势,“你不会迷路了吧?”
“……”玩家思绪停滞,片刻后,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来,“我怎么可能迷路,死神巡视墓园,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玩家的话说晚了,也可能说了也没用,因为狱寺隼人已经发出了肯定的嘲笑,并在玩家的辩解中越笑越大声。
这次轮到玩家恼羞成怒了,提起长柄镰刀,“死神现在把你送地狱里去也是很正常的!”
可惜这项行动没能继续下去。
一阵急促跑近的脚步声响起,不仅让玩家的镰刀顿住了,也掐停了狱寺隼人的嘲笑声。
下一瞬,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两个人的眼睛都睁大了起来。玩家下意识躲向了树荫后,狱寺隼人则手忙脚乱地扑向了一边的道具。
伴随着一平“呀”一声,提醒道,“阿纲来了。”不远处果然出现了熟悉的棕发少年身影。
沢田纲吉怀里抱着蓝波,两个人面色是同样的惨白,肉眼可见对墓园的环境相当的不适应。大约是打着一口气冲到底的想法,他们毫不停留目不斜视,正速度不减闷头向前面跑去。
此刻再拿出道具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不管是玩家还是狱寺隼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沢田纲吉毫不减速跑过这个埋伏点,没一会的功夫就只剩下个背影。
“……”
完全不需要犹豫,玩家和狱寺隼人对视一眼,几乎是下一秒同时起身追了上去!
他们的计划/任务怎么能失败在这里!
第134章
好消息:玩家的速度比NPC们快多了,不管是狱寺隼人还是沢田纲吉什么的都被甩在了后面。
坏消息:太快了,似乎又有点找不到方向了。
这地方有什么特殊磁场吗,还是玩家身上背了什么诅咒?所以才会非常诡异地,每当走到一些地方,毫无规律地就会有一簇鬼火冒出来,然后玩家就找不到路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靠近似的。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法抗有多低的玩家徒劳转了两圈,发现自己又回归到了要找路的故事开头,郁闷到恨不得再揪住两只鬼揍一下。
这次绝对赶不上了啊,未免也太倒霉了。
原本女子组的安排是碧洋琪提出的计划,可以简称为先礼后兵,先用完全不吓人的京子和小春让沢田纲吉放松警惕,然后恐怖装扮的碧洋琪再出现。
玩家则是在最后出场,用碧洋琪老师的话来说,就是说不定能一套拿下,让他以为自己已经被吓到灵魂出窍之类的……
但现在看的话,这个计划的最大好处是就算没有玩家,她们也能取得相当的成果,不至于完全失败啊。
——至于她,还是先找到路回去吧。
以及,得看看这个墓园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鬼魂,玩家严重怀疑可能就是它们搞的鬼。
总之迷路绝对不是玩家自己的问题!
有时候被鬼打墙找不到方向的人,到达出口只需要一个目的地指引。跟着鬼火转了没多久,玩家就听到左边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几乎破音的惨叫。
是沢田纲吉的声音。
很显然,大约是某个队伍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也可能不止一个。
因为接连响起的就是一阵连绵的哀嚎,几乎带上了点哭腔,半截火车似的哇啊啊啊地开远了。
“……?”
远远听见的玩家有点迷茫。
等等,这表现得是不是太害怕了一点?
但现在没人能解答玩家的疑惑,好在至少找到回归大部队的方向了,玩家拨开树枝向那个方向走去。
幽灵组的众人已经聚到了一起,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什么,周围幽幽飘着几簇蓝色的鬼火,看上去很有些恐怖氛围。
不过顶着两簇鬼火,从树丛里忽然钻出来的玩家显然比他们的氛围恐怖多了,能让一眼看见的小春下意识发出尖叫,“哈咿,真的有鬼啊!”
“在哪?!”一群人瞬间转头,手里已经拿起武器了。
“是人。”玩家还没来得及把骷髅面具带回去,抬头从兜帽下露出脸,向他们打了个招呼。
“希尔。”里包恩站在墓碑上,同样向玩家挥了挥手,“你来的有点晚了哦。”
顿了顿,他又笑眯眯道,“不过cos的效果很不错吧?”
“已经结束了吗?”玩家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环顾一圈,“效果还可以,但果然没有派上用场啊。”
但左右看了看,她有点奇怪,“是不是少了点人?”
“没有少。”黑西装的小婴儿摇了摇头,颇为遗憾道,“不过阿纲因为太害怕,跑到路线外去了,而且——”
他的目光转移向鬼火,“似乎因为我们的吵闹,引来了些多余的东西。”
“?真有鬼啊!”
所以沢田纲吉果然是很害怕这种东西的吗?那这场试胆大会,八成又是家庭教师特意给他安排的训练了。
但连假扮的幽灵都害怕的人,真遇见鬼的话……
玩家默了默,没忍心细想。
还是赶紧去把人找回来吧。
……
事实上,真遇见鬼的沢田纲吉反倒没有那么害怕。
因为他压根没发现面前的人是鬼。
这一晚的经历实在跌宕起伏,先是说好的队友不出所料从山吹同学变成了蓝波,后来又得到了全员幽灵组,只有他被吓的噩耗。
本来还稍微有点好奇山吹同学会在哪里出现,然而经历了两场恐怖至极的惊吓后,沢田纲吉惨叫着逃跑。别说脑子里的想法了,连本来抱在怀里的队友蓝波都丢得一干二净。
毫不容易冷静了下来,他就发现已经找不到路牌和回去的方向了——他成功把自己也弄丢了。
“……”说出去都是会被嘲笑的地步吧!
还好鬼打墙似的绕了几圈之后,十年后的大蓝波忽然出现在眼前,要把他带出去。
沢田纲吉立刻长长地松了口气。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蓝波突然变成了十年后的模样,而且还这么快找到了他,但能出去就最好了!
沢田纲吉快步跟上了大蓝波,先是不太好意思地道歉把小蓝波落下的事情,继而询问道,“大家都在了吗?”
“大家在那边等你很久了。”大蓝波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点含糊的语调,“好了,我们快过去吧。”
“那边……我之前都走反了吗?”沢田纲吉挠挠头,有点犹疑,但眼看着大蓝波越走越远,还是紧跟了上去,“等等我!”
他们朝着墓园深处走去。
……
幽灵小分队们再次动身,准备先去把人找回来。玩家也重新脱离了队伍,速度极快地前进。
这次倒是不用担心迷路了,玩家找沢田纲吉远比找其他人要方便得多,因为特殊的异能标志,她在一片漆黑的小地图上,能清楚地看见一个正在移动的小光点。
有了这个目标,以玩家的速度很快就能靠近,只要不会又出现什么鬼打墙的神秘现象。
只是在过去的路上,玩家意外发现了又一个走丢人员,蓝波。此刻正处于十年后的状态,穿着一身黑白奶牛斑点衬衫,边走边左右打量着周边,颇有些疑惑的模样。
显然是被惊吓过度的小蓝波直接召唤过来的。
玩家并没有和这位据说是来自十年后,只能存在五分钟的大蓝波交流过,只是偶尔见过对方大变活人的样子。
毕竟这种事情在沢田家的日常里发生得很频繁。
别的不说,这种设定就非常游戏世界了。
“蓝波?”玩家叫出了这个名字,果然看见奶牛衬衫的少年回头,然后目光就呆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一瞬间的怔愣后,他脸上疑惑的情绪更浓了。
“你也是在找阿纲的吗?”
玩家却没有察觉,在打完招呼后思考片刻,道,“大家也在找你……你先跟着我一起行动吧,免得找到一个又丢了另一个。”
毕竟十年后状态只能存在五分钟,待会小蓝波换回来,估计是没有主动找人能力的。
还是先带着吧。
“呀嘞呀嘞。”大蓝波抓了抓头发,声音低沉,语调懒散,“虽然没见过你——这位美丽的小姐,但看来事情跟年轻的彭格列有关啊。”
他点头同意了,跟上了玩家,“那就一起行动吧。”
“跟紧了。”玩家点头提醒道。
不管见没见过,听话就行,不然打晕了拖着走也有点麻烦。
关于十年后什么的,她完全没放在心上,毕竟上一次自己去了一次,结果也只是bug世界而已。
记不记得的问题,就算十年后是真的,五岁的小孩子记忆也持续不了多久。大概率因为玩家a游而很久没见,所以忘记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玩家没有半点好奇,这位大蓝波的问题却相当多,诸如“请问怎么称呼?”“这幅打扮出现在墓园的话,是什么试胆大会吗?”“请问你和彭格列是怎么认识的”等等,一路上几乎没停过。
眼看着玩家完全没有进行对话的意思,头也不回开口敷衍“跳过”,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他才老老实实消停下来。
好在这段路也并不长。
不清楚是否错觉,越靠近沢田纲吉的标记点,夏季夜晚的风似乎都更森凉了一点。吹扬起斗篷时的力道也更大了一些,如果不是头顶上的骷髅面具压着,连兜帽都会被吹下去的那种。
穿过最后一小片横排的树荫遮挡,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一扇造型诡异的木门孤零零立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木门上顶着地狱两个字的牌匾。
而木门前,玩家看见一个跟自己身后的大蓝波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一只手拉着的正是沢田纲吉,似乎是准备将他带进这扇地狱门里去。
——把沢田纲吉,乃至这整个墓园的人都拉入地狱,以此来报复把他毒死的前女友碧洋琪,这就是这位和蓝波长相相似的鬼魂罗密欧的目的。
他一定要复仇!
作为被选中的首位目标,倒霉蛋沢田纲吉看上去也有点犹豫疑惑,脑袋在木门内外看了又看,想看出究竟有什么古怪来,但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
很明显,他完全没看出来面前的人究竟是个什么物种。
“……”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很厉害了啊。
不过没发现也好,不然恐怕又要吓个半死了。
玩家叹了口气,拉住疑惑地“欸”了一声就要过去的大蓝波,开口,“等一下。”
她拉好骷髅面具,力求自己的死神装扮完美,然后扭头对蓝波道,“稍后我直接把你换过去,就当做出现在那里的人一直是你,没问题吧?”
蓝波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以是可以,但你要做什么?”
“与其让那个倒霉蛋被鬼吓,不如被我吓。”玩家淡定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子,上下抛了抛,“还能赚点任务分。”
话音落地,石子就被用力抛出,甩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发出“砰”一声巨响。站在地狱门边上的两个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
就在这瞬间,大蓝波眼前忽然一阵眩晕般的天旋地转,再睁开眼就发现景色几乎在瞬间变了个样。双脚落地时才发觉自己刚才似乎是被谁提起来了。
面前是沢田纲吉的身体,正背对着他迷茫地向方才发出声音的地方张望,而他取代了刚才那个冒牌货鬼魂,站在了它的位置上。
等等,这速度,瞬移吗? !
那冒牌货又在哪呢?
大蓝波难掩震撼地侧过脸,就看见似乎是眨眼间就被揍晕了的鬼魂,正被边上死神打扮的女孩用力踩在脚下。
大蓝波:“……”
未免有点恐怖了吧!
没发现有什么动静的沢田纲吉转过头,目光先接触到大蓝波,顿时奇怪,“咦,蓝波?你什么时候去换了一身衣服吗?”
“没,没有啊。”身侧投来警告的目光,大蓝波身体一僵,立刻发出一声干笑解释,“你看错了吧。”
“是吗?”好在天色很黑,实际上也没太看清的沢田纲吉很顺利就被糊弄过去了。而伴随着沢田纲吉继续转头的动作,大蓝波的目光也再次小心地觑了过去。
玩家若无其事地将被揍到几乎快要变成透明状的鬼魂往身后藏了藏,等待着意料之中沢田纲吉发出的一声惊叫。
“噫!!”
不错。
玩家满意想,声音很响亮,她的任务完成了。
正准备摘掉面具安抚一下对方,结果沢田纲吉下一句就是,“山吹同学!”
语气欢欣雀跃。
“?!”等等?
顶着骷髅面具的玩家讶异抬头,“你没被我吓到——不对,你怎么认出我的!”
“……怎么可能被吓到啊。”琥珀色的大眼睛弯了弯,棕发少年露出了不太好意思的笑容,小声,却近乎理所当然道,“山吹同学就是山吹同学,很容易能认出来的。”
“……”这NPC是不是太相信玩家了?
玩家很想张口说些什么,比如“不要盲目自信”,或者“你是在质疑我的伪装水平吗”一类的话。然而和沢田纲吉对视片刻,愣是没能说出一个字,甚至视线都不由自主别开了一点。
而沢田纲吉显然也没有非要玩家回答什么的意思,说完后就快速接上下一句,期待道,“你是来接我的吗?”
“……不是。”玩家终于把声音找回来了,非常冷酷地开口,“我是来吓你的。”
“山吹同学……”
说起这个,沢田纲吉瞬间就幽怨起来了,他试图控诉,“墓园真的很吓人啊,找不到方向出去就算了,刚刚蓝波还一直让我进这扇奇怪的门——”
“哪里有门?”
“就在这——咦?”沢田纲吉抬头,愣了一下,“刚刚还在呢?”
玩家又把鬼魂往身后藏了藏,伴随着它逐渐消失,被召唤出来的地狱门也彻底溃散。
既然都死无对证了,玩家一本正经道,“你看错了。”
“……”沢田纲吉默然开口,“山吹同学。”
“嗯?”
“就算你这么说也没办法糊弄我吧!”
“……哼。”
又给了鬼魂两脚,确保它彻底消散,玩家拍拍手,抬步道,“走了。”
沢田纲吉跟上来,还不忘记碎碎念,“是真的啦,刚刚大蓝波也很奇怪,我都怀疑是不是真的有鬼存在了,是吧?”
他转头试图获得肯定,然而看见的却是大蓝波朝他露出了神情相当复杂的一个笑容。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玩家就顺手在他头上拍了拍,语气轻描淡写,“别瞎想了。”
“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玩家语气轻快且笃定,“就算有,现在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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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更+1,本章掉落五十个红包(笔芯!
……
回到自己世界的蓝波(惊叹):“彭格列,你果然深藏不露。”
刚把小蓝波哄好的270:“……?”
(微笑打出一个问号)
第135章
结束几乎能算得上休闲的活动,玩家再次陷入了日常的繁忙中。
顶着学生的身份,玩家成功升级成了每天勤勤恳恳早出晚归——早晨通过传送点跑到另一张地图打工,晚上踩着黄昏回家的无情社畜。
令人难过的打工生涯终究还是追上了她。
实践也再一次证实了玩家之前一切交给负责人,自己当甩手掌柜的选择有多明智。
只有自己上手了才会发现,想要理清一个大势力甚至进行改革,背后的工作究竟会有多繁琐。
然而这些又不得不做。
东京地图势力升级的任务还在等待着玩家的完成,想要完成任务,咒术界堆积如山的问题就必须要去解决。
过去由总监部维系治理的咒术师体系,虽然能够还算平衡地运转,但其中隐匿的暗症也相当刺眼。
首当其冲的就是咒术师的人数问题。区别于咒灵的繁茂,拥有术式的人类从高专人数就能看出来有多稀少了。
诞生的咒术师少就算了,极大一部分还都是依靠家系发掘的。总监部没有专门的测试流程,咒术高专也只能算是合作的附属机构。
那么接触不到这个世界的普通野生咒术师,要么被彻底埋没,要么在很小的时候就因为不知道要掩盖自己的特殊,早早被咒灵杀死。
只有很少一部分,例如夏油杰,能在和咒灵的战斗中被窗发现,进入咒术高专学习。
所以这方面需要改革。
而游戏系统的模拟板块针对这方面叠代数次,给出的最好方案是:
【与官方合作,在各个普通校园中设立定时检测机构,准确及时筛选能够看见咒灵拥有术式的群体。
同时扩建咒术专门学校,增加更多学科与年纪,及时对发掘的小咒术师进行统一的学习教导,有效避免幼苗的夭折。建议在其中引入官方势力,以对学校和检测机构进行监督,科学化健康化校园管理。
该方案目前成功几率:40%
主要阻碍原因:咒术世家、欺瞒民众遮掩咒灵存在的主要方针、无法接受官方进驻分薄权力的总监部中高层
请玩家积极解决! 】
完全积极不起来的玩家:“……”
这种情况下,她就要操控着高层们去和官方协商,跟喜闻乐见这一情况的官方对咒术部门厘清双方的责任,和咒术界能够接受他们踏入的清晰尺度。
顺便一提,官方部门出面的居然还是之前见过的,搞出那场比赛的宫本次郎。
他的后台关系是真够硬,弄出那么大一场乱子居然也没被踢出来顶罪,也可能是总监部还来得及去跟他们算账,就被玩家偷了家。
这家伙甚至还因为这场乱子官升了一级,在这次的交涉中又站在了最前面——然后就看见了坐在总监部高层背后的玩家,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宫本次郎:“…………”
唯唯诺诺.jpg
官方这边确定好了还要继续去和世家扯皮,去和玩家百分之三十的操控份额之外,那些不解甚至抗拒执行声音沸沸扬扬的中高层扯皮,去和两所咒术高专的校长扯皮。
总监部被玩家操控的那些高层是真没用,面对这些完全没经历过的事,放手让他们上的后果就是无力败退。并且没人在后面盯着,各种阴暗的心思就立刻生了出来。
支配按钮只能下达大方向的命令,比如让他们老实听话。没办法把脑子塞进他们狭隘的脑壳里,也没办法让他们完全理解玩家想要的执行方式与结果,他们会的大多数都是阴谋诡计和以势压人。
真让他们随意发挥,玩家在势力升级前,可能就要先面临势力破产的危机。
想要他们干活,就像一群木偶,需要木偶师站在幕后随时操控。
玩家:“……”
第一次开始想念森鸥外太宰治乃至孔时雨了,能不能把他们弄过来打工啊,这种日子玩家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然而孔时雨在辛辛苦苦地重建盘星教,横滨那边森鸥外,在玩家送过去两只特级咒灵宠物后,正积极筹谋预备应对咒灵这种东西的方案,也不可能离开人。
最终只能玩家郁卒地继续干活。
她需要面对的问题还不止这点。
在咒术界这样稀少的成材率中,还要分出不愿意成为咒术师的,走上歪路沦落为诅咒师的,以及更大一部分术式无法用来战斗,只能进入“窗”组织的人群。
毕竟咒术师虽然工资高,但实在是个常常要把脑袋别在刀尖上的职业,实力太弱或者自己不愿意,都没办法强逼着他们上战场。
面对起如今日益增长的咒灵群,总监部也捉襟见肘——这也是世家能掣肘总监部的原因之一,许多积压的任务只能转交给这些同样姓氏的咒术师。
也因此,第二个问题就出来了。
在总监部野生与家系两方咒术师的派系战争中,野生咒术师们地位普遍低下,只能围拢高专进行抱团,勉强生存。
而中高层百分之八十被世家出身的咒术师占据,在咒术界能够动用私刑擅自处决相关人员的情况下,他们甚至能够随意决定一条人命的生死。党同伐异,上下牵连,黑暗混乱,滋生灾祸。
完全一整个恶性循环。
如今水面上风平浪静,但可以想象有朝一日爆发出来,会造成什么局面。
别的不说,就说现在,哪怕在玩家完全掌控议会高层,能够百分百决定一个命令的通过下达。实行过程中,在她势力掌控的百分之三十成员以外,其余中高层人员就已经有私下议论的声音响起了。
所以这方面也需要改革。
而模拟系统再次给出方案:扶持起普通咒术师势力。
既然他们喜欢抱团,那么刚好在他们中间提取出来一个能极大程度上指挥这些人的灵魂人物,带领他们庞大起势力往上走——这也是玩家先前选中夏油杰的原因。
实力强大的未来特级,高专出身,虽然不知道政治素养怎么样,但外在性格足够让人讨厌不起来,有这些就足够他在普通咒术师占据主导地位了。
多培养一段时间,配合野生咒术师筛选程序的优化,完全能在几年内和家系咒术师实现二分甚至胜出,光明正大成为高层一员——然后变成玩家的负责人,老老实实打工。
而更妙的是,五条家的未来家主,眼看着未来就是世家领头人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挚友。
这下甚至不用浪费那些家系咒术师了,哪怕在势力斗争中失败,他们也不会和普通一派的咒术师成为彻底的死敌。
两方人捏着鼻子同化一段时间,说不定能在最理想的状态下妥协相处下来,大大减轻未来负责人的压力。
方案非常好,既贴合了玩家的需求,又能够可持续发展。甚至后面都不太需要玩家出面,就能慢慢叠代掉如今这批腐朽的,玩家捏在手里都嫌弃的高层,实现某种程度上的和平交接与更新换代。
解决完这些,咒术界大约就能换个新天,而更多的改革与更新都可以在这之后看负责人的需要实行了。
而玩家,只要这些方案开头能推行下去,甚至都够她的势力提升完成任务了。
一切都很美好,奈何——
【该方案目前成功几率:20%
主要阻碍原因:咒术世家,咒术流派道场,总监部高层、无法接受分薄权力的总监部中高层……等等。
请玩家积极解决! 】
玩家:“…………”
玩家目光阴森森看向老老实实坐在下首的那群老头。
那些乱七八糟的世家就算了,他们居然还敢有意见? !
正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绞动脑细胞的总监部高层们忽然打了个寒颤,茫然面面相觑片刻后,小心翼翼抬头看向玩家,“……大人?”
“看什么看!”玩家磨牙,“刚才说的问题怎么解决,想明白没有?”
高层们又默默把头低下去了。
他们确实没有解决的办法。
这座隐匿于京都的总监部工作总部占地面积颇大,几乎能算得上整个咒术界的运转核心,木质三层建筑林立,咒术师与窗的人员在楼栋之间穿梭。
而玩家脚下所站立的,正是高层们专用的一栋会议楼,她这段时间的工作大部分都是在这里完成。
比如现在,在方案推行过程中出现的,需要她来解决的问题。
在这称得上恐怖的气氛中,半晌,才有人低声开口道,“……确实是没办法,御三家都或多或少私下表态了,只要我们敢推行教育改制的方案,他们就会联合拒绝总监部再派过去的祓除任务……没有商量的余地。”
“如果他们都拒绝任务派分的话,我们人手不够,很多任务都只能耽误下去,时间久了,会出大乱子的……”边上还有人抹着脑袋上的汗,小声附和道。
跪坐在人群最末尾的,一位普通咒术师出身的高层也默然劝告,“大人,我知道您想做什么,但欲速则不达,不如再考虑一下吧。没有御三家的支持,事情是绝不可能推进下去的。”
“……”玩家看着他们,目光逐渐冷淡,“按你们说的,那只能先放弃了?”
“只是从长计议而已!”似乎是察觉到了玩家松动的态度,他们立刻隐隐松了口气,面上仍旧恭敬,看上去一副异常诚心的样子,建议道,“不如先通过好处慢慢拉拢御三家,只要他们愿意松口,我们就还有机会继续进行。”
话说得很好听,中间有多少蠢蠢欲动的私心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玩家懒得探究,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确认道,“只要御三家松口?”
“没错!”高层们斩钉截铁。
事情一如他们所愿,玩家思考片刻后,点头道,“那好吧,你们觉得应该先从那一家开始?”
“加茂,禅院?”玩家兀自说着,向下方的高层们发出询问,“五条得留在最后,不然接下来的方案就会被打乱了。”
听上去很像准备妥协的样子。
“您——”然而这时候高层们却笑不出来了,似乎听出了什么,面色逐渐苍白起来,“您要做什么?!”
“我不需要支持。”
玩家从上首的位置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轻飘飘的,“我只要他们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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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随机掉落三十个红包(笔芯!
第136章
禅院家内,木质宅邸内院落交错,长长的缘侧回廊蔓延连接。禅院真希躲在回廊的一侧,偷偷听着广间内大人们的交谈。
因为生怕被发现,她小心地与那边隔着一段距离,于是话语落到耳边也七零八落。只剩诸如“怎么可能”“加茂家已经传不出消息了”“该死的恶鬼”等等,实在是过于激动的声音留下。
尚且处于五六岁,本来应该还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即便由于特殊的生长环境导致过分早熟,禅院真希也远没有可以清晰理解这些话语含义的心智。
但那些混合着急躁,傲慢的震惊与不可置信的情绪,相当复杂且混乱。让她听着也不由自主握紧了手,模糊地猜测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那即将到来的事应该是一场可怕无比的风暴,吹起的海浪足以将禅院家这所大船彻底掀翻,所以船上的这些人才会如此惊慌不安。
是的,不安。
纵然再怎么故作不屑,再怎么冷笑嘲讽,色厉内荏中掩盖的不安也异常清晰。
但这对禅院真希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不说别的,只说往日里看见她就一副仿佛看见了什么耻辱,甚至还常常动手打母亲的父亲禅院扇也在里面,也成为被急躁裹挟着咆哮的一员,光知道这一点就足够她嗤笑挺长一段时间了。
而秉持着非术士者非人的禅院家理念,高高在上,日常用鼻孔无视她这个无咒力者的所谓叔伯们,如今也恐惧难言,更是让人稀奇又觉得好笑。
他们不是高高在上的术士吗,怎么也会像人一样害怕——是什么让他们从傲慢的术士变成了人?
一边在心里嘲笑,一边不可自抑好奇着,禅院真希将身体大幅度偏出,朝那边探过去,试图将话听得更清楚一点。
无咒力者也有一点好处,就是能让她最大程度上从那些咒术师眼里隐形,而五六岁的小女孩年纪也非常能让人放下戒心,就像一丛角落里的野草,没有人会去特意关注。
身体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落在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楚,禅院真希脸上的表情愈发专注认真。
然而过于专注的后果也让她完全忽视了身后,一句焦躁的“那我们该怎么办”刚听了个尾音,肩膀上忽然传来轻轻一下拍打的力道。
禅院真希悚然一惊,以为是有人发现了自己,迅速回头。
偷听这些本来不该被她知道的事情,可是算得上相当大的罪责了。
她并不害怕自己被惩罚,或者说越被罚越是让她脾气犟,骨头硬。然而带着伤痕回去总是会让母亲失望,妹妹难过。
虽然以她的脾气不可能老实乖巧下去,但这些事情能避免还是避免为好。
好在这一次真希回头,看见的不是哪个大人厌恶的表情,而是一张和她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是她的双胞胎妹妹,禅院真依。
双胞胎在咒术界向来是不受欢迎的,依照咒术理论而言,她们某种程度上共享了同一份资质。所以两个人的天资都不出彩,甚至堪称无用,这也是她们的父亲厌烦的一点。
不过对比姐姐甚至连咒灵都看不见的无咒力,虽然咒力稀薄,但禅院真依是个有术式,在禅院家勉强能算得上未来咒术师的苗子。
只是和姐姐的倔强性格不同,她的秉性更加柔弱,性格也更加胆怯。
此刻真依脸上的表情就写满了慌乱,一只手拉住真希,左右张望着,压低了声音不安道,“真希,你又在做坏事。我们快走吧,被大人发现就完蛋了——”
那些长老和家主乱作一团,向来以他们为天的整个禅院家自然也风声鹤唳,她找了姐姐好久,就是怕真希在这种情况下又被人抓住犯错。
“不会完蛋的。”真希却全然没理会妹妹的不安,反手用力揽住真依的脖子,将她的身形拉低一起凑到了墙角,语气非常笃定,“你听,他们自己都要乱成一锅粥了。”
真依不太理解姐姐这番话的意思,还挣扎了一下试图脱困将人拉走,奈何跟她比起来,真希的力气简直大到恐怖。
禅院真依不仅没能成功,还被姐姐彻底压在了木质墙壁上,听着乱七八糟的声音传进耳朵。
而后她也不由得愣住,睁大了眼睛。
……那些声音,她是熟悉的,虽然不会对她说些什么。但跟在姐姐身后,有些刺耳的话语怎么也不可能错过。
正在迷茫到底发生了什么,脑袋上忽然传来一股大力,将她整个按了下去躲藏起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传来,几乎是飞一样奔入了庭院,而主屋广间的樟子门也被立刻拉开,急切的询问声传来,“怎么样了?!”
狂奔而来的禅院家护卫,躯俱留队队长甚至连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立即汇报道,“她来了!炳的大人们正在和她对抗!”
“还有呢?!来了几个人,她的术式是什么,实力到底算哪一级,这些情报探查出来没有!”问话的一位长老显然脾气很急,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射出去。
然而护卫队长能回答出来的只有一个,“她背后跟着总监部的人,其他情报……抱歉,属下无法探查。”
对比由咒术师组成的炳队伍,躯俱留不过是没有术式的普通人而已,而那些问题,恐怕现在正在和对方交手的咒术师都回答不出来吧。
因为,“冲上去交手的大人们,甚至对她没有一合之力……如今已经有伤亡情况出现了!”
一言既出,满室寂静。
偷偷藏在墙角的姐妹俩都忍不住放轻了呼吸。
禅院家以咒术师为傲,同样也以自家的咒术师集团炳为傲,能成为御三家其中之一,也正是因为这些数量庞大的咒术师们。
相较于以祖上遗产咒物典籍和正统阴阳师名门出名的加茂,以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稳居一席的五条,禅院家自认为最值得赞叹的就是自家“非禅院者非术士,非术士者非人”的理念。
出于该理念,他们曾经数次吸纳家族外的强大咒术师,也如愿让禅院家拥有了诸多强力术式传承。积攒下来打造的咒术师集团,几乎算得上他们立身的杀手锏了。
这样的炳,居然也会挡不住敌人吗?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真希和真依甚至不太明白这件事究竟代表着什么,她们只在片刻后听到一声暴怒的“嘭”杯子砸地声,满室喧哗如沸。
最后响起来的,是在长老中称得上年轻的,禅院家主的声音。
“好了,我们也去看看吧。”禅院直毗人缓缓起身,声音里还带着三分醉意,一力压下了满室沸腾,“炳要是败了,我们的结局大概也不远了,各位有什么压箱底的牌都拿出来吧。”
“去会会那位,看来犯上作乱成功了的诅咒师小姑娘。”
话音落地,脚步声响起,黑压压的一片出现在真希的视线里。
领头的禅院直毗人腰上还挂着一个酒葫芦,周身气势却无法让看见的任何人小觑。
身后的禅院家长老们面沉如水,灼烧着盛怒的火焰,如同一头即将绽开獠牙撕咬敌人的恶兽。
他们将要去讨伐胆敢冒犯自己的敌人。
等到恶兽彻底走远,真希松了口气爬起来,移开压着妹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真依仍旧一副回不过神来的样子,愣愣问,“真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真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猜测道,“估计是有什么敌人来吧,应该很强大,所以他们才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听着姐姐这句话,真依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天塌了,她恐惧地抓紧姐姐的袖子,“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死啊,要赶紧去找母亲——”
“谁知道。”真希随意道,“找也没用的,没人会把我们放在眼里。而且要是他们完蛋了,我们这些人估计都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我觉得输了才好呢。”她拉住妹妹,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冷哼道,“最好把这个地方都打烂掉,可以让我们和母亲离开,再也不回来。”
说是这么说,她却也不觉得禅院家真的会输。
虽然看不惯那些术士一副傲慢的样子,但真希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强大。她无法想象他们输的样子,就像无法想象一座大山如何崩塌。
自顾自想着,真希拉了拉妹妹,却没拉动。奇怪抬头,才看见刚刚还和她说着话的真依正死盯着她的背后一动不动,仿佛看见了什么噩梦成真了。
于是浑身僵硬,面色苍白,甚至嘴唇都不由自主发着抖。
她看到什么了?
疑惑心刚刚升起,而这时,她才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踩在木廊上,一步一步,走向她们的位置,脚步声异常熟悉。
真希僵住,慢慢回过头,先看到了一身深灰色的纹付羽织袴,再往上,是一头被染成了金色的头发。
这头在禅院家称得上奇异的头发已经算是标志了,更别提那张在她看来形如恶鬼的脸。十几岁的少年一双吊梢眉沉沉压着眼睛,让原本称得上清秀的眉眼狰狞恐怖,看着真希和真依的眼神几乎想当场碾死她们。
是禅院直哉。
禅院直毗人的儿子,继承了投射咒法的禅院家少主。向来持有着高人一等傲慢的,新生代禅院家天骄。
同样是躲藏偷听,他的手法远比禅院真希高超,如今发现这两个堂妹,也比真希发现他更快。
他的动手,也快了真希下意识的防守数倍。
“轰”一声巨响,几乎是一刹那,原本离她有一阵距离的身影消失不见。而真希只感觉腹部瞬间一阵剧痛,她的身体也顺着这股力道腾空而起,重重砸在了墙上,又滚落在地。
直到这时,她才看清禅院直哉刚刚狠狠踹在她身上,又慢条斯理走过来的腿。
“——真希!”
从恐惧中回过神的真依扑到姐姐身上,伴随着尖叫一起的是夺眶而出的眼泪,她用身体挡住了受伤的姐姐。
禅院直哉掀开她却不比掀开一只蚂蚁困难,随意丢开了这个软弱的堂妹后,他蹲下身,抓着另一位堂妹的头发,用力将她的脑袋拽了起来。
“吃里扒外的贱人。”禅院直哉眉眼暴戾,知道向来高高在上的禅院家被冒犯和听到唱衰声的怒火混在一起,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语气却轻柔如同毒舌吐信,“做什么大梦,想要看到禅院家败落,你还早了一万年。”
“既然你寄希望那个诅咒师贱女人,那我就让你看看,她会怎么死在这里——”他站起身,单手用力拽着真希的头发,拖着她向外走,“然后,你就给她陪葬吧!”
额头上流下的鲜血染红了眼前的视野,头皮剧痛,内脏也是如同绞缩般的痛苦。
真希咬牙想反抗,揍出去的拳头却轻而易举被挡下,而后回应她的是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和更加泄愤的虐打——
她和禅院直哉的差距实在过大,不提咒术师和未经锻炼的普通人,光是十几岁少年和一个五六岁女孩的身形差距,也足够死死地压制住她。
血迹沿着木制回廊拖出长长一道痕迹,身后妹妹的哭喊声越来越模糊,死亡似乎已经触手可及了,真希却再也榨不出力量抵抗。
……如果她死了,是不是母亲和妹妹也会轻松一点?抹除了自身污点的父亲,应该也会松口气吧。
如果这样的话,死就死吧,反正这个世界那么讨厌,她也早已经呆够了……
模模糊糊想着这些东西,眼睛却没有顺从心意闭上。相反,早就鲜红一片的视野死死睁着,不甘地朝前方看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只是想着,事情绝对不应该就这么结束!
事情确实没这么容易结束。
在她挣扎间,熟悉的震响骤然从庭院门口传来,一路势如破竹——
真希模糊间只看见似乎有什么人形物体撞碎木门砸了进来,最后在庭院中心的假山上才止住势头,而力道之大甚至让假山都被摇动倒塌。
被砸进来的人挣扎着爬起来,居然还哈哈大笑了两声,“有趣有趣,真是名不虚传啊。”
而相反的,禅院直哉抓住真希头发的手猛地一松,失声尖叫:“父亲!”
……父亲?
真希呆呆地听着,思绪迟缓转动,才明白过来,这个看上去完全出于下风的人,居然是禅院的当主,禅院直毗人吗? !
庭院门口走进来一道纤细的身影,看上去和禅院直哉差不多大,似乎正是袭击的敌人。
然而对比起禅院家的狼狈,她身上什至没有什么伤口,完全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禅院直哉大吼着发动术式,不管不顾冲了过去,真希顾不得趁这个机会逃走,只怔怔地睁大眼睛,近乎痴愣地看着那个方向。
蒙着一层血色的视线里,真希看见,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决定着弱者性命的禅院直哉,在此刻成为了另一种差距上的蝼蚁。
敌人甚至没有动用武器,只是疑惑似的侧了侧脸,不清楚投射咒法有没有在她身上生效。但只在一个眨眼间,禅院直哉就猛地倒飞了出去,和他的父亲砸到了一起,鼻青脸肿。
“如出一辙的没意思啊。”而敌人收回手,兴致缺缺地开口,一副完全没把刚才袭击自己的禅院直哉放在眼里的模样,“没点更厉害的东西吗?”
她审视着禅院家父子俩,“这样会让我怀疑,你们究竟有没有本事对付咒灵的。”
禅院直毗人推开砸到自己身上的儿子,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来。
“没办法啊,投射咒法可对不准会瞬移的敌人。”他又大笑了两声,倏忽一停,呼出一口气来。
“愿赌服输。”他摁住挣扎着还要攻击的禅院直哉,慢慢站直了身体,沉声道,“不用再继续了,你赢了。”
“按照约定,禅院家从此将任由总监部驱使。”
第137章
在所谓的御三家中,相较于加茂,禅院要识相得多了。
具体表现在,他们很懂得壮士断腕,及时止损。
比起不见棺材不落泪,硬生生被玩家打穿了,用系统强制支配操控才懂得怎么低下他们高高在上头颅的加茂。
禅院家在伤亡到一定程度后,那位禅院家主就当机立断和玩家定下了赌约单挑,如果他也输了,那么禅院家在未来将任由总监部驱使。
不必担心他不履行誓言,这位家主愿意为此立下束缚,条件只有获胜后的玩家别再对剩下的禅院家成员痛下杀手。
很省心的做法。
玩家对此不置可否。
在为玩家省事的同时,这位家主也玩了个很聪明的文字游戏,将束缚的主体从玩家本人换成了总监部。虽然目前总监部不过是玩家的一言堂,但相较于个人的随意,一个组织想要发出命令,过程总是繁琐得多。
甚至于随着时间流逝,玩家对总监部的掌控力总有下降的时候,那么束缚解开也有期可望。
面对无法轻易战胜的强敌,禅院直毗人做出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用一时的退让换取实力留存,他也几乎成功了。
如果他能再摸清楚一点玩家的技能具体要求的话。
【检测到玩家获取势力御三家之加茂,正在为您纳入面板】
【检测到玩家获取势力御三家之禅院……】
【纳入成功! 】
【请玩家注意!该类势力与玩家所有更高级别势力总监部极大部分重合,系统将自动为您进行融合,将其归纳于总监部之下子势力统一管理——】
【您可以开始支配他们了! 】
【势力板块提醒您,当前势力可掌控成员为50% ,势力模拟等级b级。
请尽快提升等级,合理安排成员分配,应对咒灵危机,大大提升咒灵剿灭率与人类存活率! 】
如果禅院直毗人能知道,一时的屈服代表着永远背上枷锁,他估计就不会这么给玩家省事了。
可惜事情已成定局。
那么在玩家收刀回应,“我答应了。”之后,原本隐隐松了一口气的禅院家主笑容忽然僵在脸上,也是无可避免的了。
……
世事真是无常。
曾经玩家也一度以为,把自己藏在幕后当隐藏大boss ,应该就不用到处跑着打怪了。毕竟都幕后了,不应该藏严实点吗?那些反派们可都是这么干的。
还没搞清楚这个说现实不像现实,说游戏又太过真实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状态的情况下,她姑且愿意给出一点耐心,没有当什么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暴君想法。
甚至如果不是系统任务的要求,在打散总监部这堆一烂摊子后,玩家早就扭头离开把他们抛之脑后了。
谁愿意给垃圾游戏无偿打工啊,况且不管是总监部还是御三家,这些势力也不怎么讨人喜欢。
奈何事情发展都是不尽如人意,玩家现在必须得把烂摊子支一支了,而咒术界的复杂程度实在远超她的想象,里面这群人的欠揍程度更是超乎寻常。
高深莫测的反派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至少玩家的性格高深不了一点。
在东边被不知死活地阻碍,西边被胆大包天的掣肘之后,什么隐藏自己,和平叠代的想法通通被丢到了脑后。
暴君她也认了,既然游戏系统给的【支配】那么好用,那么不多用一用怎么对得起这群欠揍的家伙。
而这些所谓的御三家,如果不是被他们的不识相烦透了,玩家最开始都没想走这么一趟的。
现在被玩家堵到门口,不高兴的可就不是她了。
天边的太阳明亮灼烧,为庭院投下阴影。
明明是身处阳光之中,面前的禅院直毗人却面色僵白,额头冷汗直冒,注视玩家的眼神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唇边胡须颤抖着开口,“你,你——”
“一言为定。”玩家笑眯眯看向他,语调轻快,“不能反悔哦。”
点燃火药的人总是奢望自己全身而退,还能将敌人通通炸死,丝毫不去想会不会反噬自身。
怎么可能嘛。
不过至少现在,玩家对于他的识相还是相当满意的。
没用的工作能少一点是一点,这可是摸鱼的王道。
可惜被禅院直毗人强压在原地的禅院直哉似乎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察觉到父亲手上的力道似乎有所松动,他当即一把挣脱,眼中的怒火丝毫未曾减弱,不怕死地又冲向了玩家。
“该死的女人!”他在瞬间出现在玩家身后,拔出了贴身的匕首,眉眼狠辣,“去死吧!”
“我让你起来了吗?”玩家头也不回,冷冷道。
衣摆被带起的劲风微微掀动一霎,禅院直哉冲过来的身体死死定在了原地,匕首距离玩家不过一步远,却再也动不了分毫。
他咬牙挣扎着想摆脱不受控制的身体,下一刻四肢果然被驱动,然而却是膝盖一弯,重重跪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
禅院直哉眼中血丝暴起,下跪似乎比被单方面吊打还要刺激他。他不可置信地尖叫起来,口不择言,“你这个女人,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我要杀了你,我现在就要杀了你!我要把你剁成肉——”
“闭嘴吧,好吵。”玩家嫌弃道。
视线扫过不远处走廊怔怔望着这边,一眼看上去几乎称得上凄惨的小女孩,再低头看看跪在地上捂着喉咙瞪着玩家不停喘气的人渣。
玩家大摇其头,重新看向禅院直毗人,“这是你儿子?基因突变了吧。”
比起审时度势,毫不拘泥的父亲,禅院直哉未免太没脑子了。
禅院直毗人此时却像是终于冷静下来了,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犬子见笑了。”
“是挺丢人现眼的。”玩家毫不客气。
禅院直毗人长叹出一口气,也不再理会他这个儿子了,这位禅院家主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疲惫道,“老夫棋差一着,如今满盘皆输,禅院家已经是你手上的东西了。”
他苦笑了一声,“原来的总监部也是这么落败的吧?现在老夫只希望你还能愿意之前的承诺,放其他禅院族人一条生路。”
“其他的,不管是老夫的家主位置还是别的什么,都随意吧。”
“我要你们的性命做什么。”玩家不太理解这群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提醒道,“我的要求从来没变过,是你们之前不配合。现在终于能老老实实给我打工——祓除咒灵了吧?”
“还有你们,”玩家转头,看向跟在她身后,如今终于畏畏缩缩走过来的总监部高层们,“有了这些人的支持,我的计划能进行下去了吧?”
“能,能的。”总监部的人哆哆嗦嗦回应,欲哭无泪道,“麻烦您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会完成的。”
玩家满意点头,“那就好,走了。”
“……只是这样吗?”禅院直毗人似乎有点惊讶,在玩家转身后没忍住问,“不需要把老夫这个家主位置换个人坐吗?”
“?”玩家迷惑回头,“换谁?”
“我听说,我那位被禅院家除名的侄子——甚尔,已经在你的麾下了。”禅院直毗人注视着玩家,若有所思,“我以为你会将禅院家交给他。”
“甚尔?”玩家回想起来佳织姐姐一家的姓氏。
原来不是巧合吗?
不过,“虽然不清楚他和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没跟我要什么家主位置。”
玩家毫不在意,“什么时候他想要了,我会把你们给他的,现在你先老老实实干活吧。”
“真是慷慨啊。”禅院直毗人微微摇头,“看来甚尔优先挑到了一手好牌。”
他不再说什么,也或许在权衡着玩家并不清楚的打算。但后退两步坐在台阶上,摘下挂在腰间的葫芦痛饮两口酒后,表情就恢复了一贯的宛如普通酗酒大叔的醉醺醺,“那我就不送了,走好!”
玩家点点头,走出两步。等越过仍跪趴在地上,不知何时停止了喘粗气,眼睛只顾死死盯着她的禅院直哉后,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对了,高专的附属咒术小学快开学了,记得把你家的孩子也送过来啊。”
玩家点了点走廊上两个遍体鳞伤的小女孩,冲禅院直毗人道,“全部,好好地给我送过来,出一点问题我可是会回来找你的。”
禅院直毗人愣了一下,继而爽朗大笑出声,“好好好,老夫记下了。”
“还有你。”玩家低头,居高临下看向禅院直哉,“既然有力气动手打人,想来祓除咒灵也很轻松吧?”
“做好准备,我会记得把你的任务排满的。”
……
走出禅院一族的深宅大院后,跟在玩家身后的总监部高层中,那个在出发前原本说着“绝不可能”的普通咒术师出身的高层松岛,终于忍不住喃喃开口了,“……原来这么简单吗?”
曾经围困住他数十年,让他只能在权力派系里挣扎乃至没入其中,连最开始也想着改变一些东西的理想都烟消云散的,他甚至无法具体形容出来的无形阶级禁锢,这么简单就被轻易打破了吗?
无视周围同僚们的警惕怒视,他急急追问玩家,“请您告诉我!”
“不算简单。”玩家停下脚步,侧头回答他,“只不过对我而言不难而已。”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问道。
“您是,山吹大人,极恶诅咒师……”松岛迟疑开口。
“不对。”玩家摇摇头,重新向外走去,在禅院宅的大门外,她看见了站在门口似乎正在等待什么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她跨出大门,语调轻松道,“我只是一个实力足够,又没什么顾忌的局外人而已。你要是没什么事做,就好好替我培养一下继任者吧。”
“无偿打工这种好事,可别想我一直替你们干下去。”
第138章
横滨,Lupin酒吧。
天色迫近黄昏,坂口安吾终于结束了异能特务科的工作,顶着黑眼圈拎着公文包,满身疲惫地踏入了这家他常和友人聚会的酒吧。
这间规模不算大的店里尚且没有多少客人,半明半昧的灯光洒落,是和外面的世界一样的昏黄。在光源最强的吧台处,他看见了自己熟悉的友人。
发梢微卷的黑发在灯光下被镀上了一层亮色,依稀能看见底下绕了一圈的白色绷带,罩住整个人的黑色大衣几乎沿着高脚凳垂落在地。
而他那个名为太宰治的少年友人却不甚在意,大半个身体倚靠在吧台上,只顾兴致勃勃地逗弄着面前摆放的鱼缸。
等等……鱼缸?
哪里来的鱼缸,酒吧老板什么时候养观赏鱼了吗?
就算养了,什么样的观赏鱼能让太宰君逗得这么起劲?他自己跑河流里时入水看的鱼就够多了吧。
一时疑惑的安吾脚步停顿了片刻,反倒是太宰治先意识到他的存在,转过身轻快地打招呼,手里逗鱼的水草挥了挥,“嗨,安吾,你来了啊。”
这一转身,被太宰治挡在身前的鱼缸就在灯光下暴露无疑了,隔着透明的玻璃,鱼缸里的生物也被看得一清二楚。
不看不知道,一看,坂口安吾脸上的表情瞬间木了。
那奇怪的红色鱿鱼身体,那莫名其妙披在身体上的白布,还有即便在鱼缸里缩小了也能清晰看出委屈的人性化表情——
“……特级咒灵?”他听见自己麻木地开口,甚至已经提不起劲惊讶了,只想知道,“哪弄来的?”
“咦?安吾你认识啊。”太宰治替他故作惊讶了一下,转眼就笑眯眯道,“是首领小姐特意送回来的唷。因为我刚好在附近,所以就托我安置了。”
他煞有其事地竖起一根手指,“听说是用来消灭咒灵的全自动化武器呢。”
安吾:“……”
安吾:“…………”
驯化特级来消灭普通咒灵吗?好样的,是那位能干出来的事。
“记得让港口mafia来特务科做个登记。”坂口安吾语气虚弱,结束掉这个话题。
他走过去,选择了太宰治右边的位置坐下,将手里的公文包放在一边,呼出一口气,对正在擦杯子的老板兼酒保道,“麻烦了,老样子。”
老板优雅地朝他颔首。
“安吾居然一点也不惊讶呢。”
在等待酒被端上来的这段时间,太宰治将身体转了回来,一边继续用手里的水草欺负咒灵,一边好奇询问道,“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部新消息吗?”
坂口安吾不轻不重瞥了太宰治一眼,一板一眼道,“我怎么可能随意泄露官方的重要信息,你想让我犯政.治罪吗?”
“……噗。”
太宰治忍了忍,没忍住,漏气一样笑出了声,并且在友人死鱼眼的瞪视下越笑越大声。笑到坂口安吾逐渐面无表情,笑到他们的另一位红发友人都推开门走了进来,疑惑询问,“发生了什么吗?”
他才捂着肚子停下来,仍带着笑音回答道,“呐呐,织田作,有人明明带着要透露消息的任务过来,居然还说自己不想犯政治.罪呢,哈哈哈哈,掩耳盗铃的安吾,你说是吧?”
原本只是想卖个关子的坂口安吾恼羞成怒,“不是犯罪,是关于超越者的必要信息同步!”
“啊。”织田作之助听懂了,“是那位首领的事吗?”
“……”安吾自暴自弃地转身,抽出自己公文包里的文件信函,“是。”
事实上,他今天的工作也是关于这位超越者小姐的。
——关于她近期在咒术界闹出的大事。
对于一些不可控因素,例如异能力者,例如咒术师,霓虹官方向来有成立专门管理部门的习俗,并且权能不低。
好比坂口安吾所属的异能特务科,以及据说在近期刚成立的,以对咒术特务科为名开始活动的新部门。
对于这个新成立,坂口安吾持保留意见。
不过相较于在近世纪才开始出现,能称得上新产物的异能力者,咒术界的存在要古老而隐秘得多。
遵循他们的保密要求,就算是官方部门也只有少数必须接触的,或者职级足够高的才清楚其中的条理,知晓这一庞然大物的存在。
所以区别于在异能力者中真的有一定分量和管控能力的异能特务科,所谓的咒术特务科在过往即便存在,也不敢真的打着管理的名号在咒术界强插一手,隐姓埋名带来的衰落也是必然的事吧?
而他们能在这个时候死灰复燃,真正以和异能特务科平级的咒术特务科名义活动,据说还是因为那位超越者小姐的插手。封闭的咒术界真正开始向官方伸出了触手,开始接纳外来人。
坂口安吾今天的工作,就是接待这个新兴兄弟部门,就一些可能遇到的相同麻烦为他们取出过往的范例进行讲解。
同时,还有针对横滨近期咒灵活动的消息收集。
而坂口安吾见到的负责人,正是上次由异能特务科派出过人手保护的宫本次郎。
很难想象那位玩家小姐后来对他做了什么,能让他如今提起对方是那副表情……也很难想象玩家究竟在咒术界干了什么,会造成如今这副局面。
坂口安吾倒是知道对方上次掺合到这片泥潭中去了,但从一个莫名其妙的诅咒师首领,变成如今堪称咒术界的恐怖传说,这个消息听完后不论他还是谁,脑子里想必都只有震惊和茫然。
真不愧是她能闹出来的事啊。
他最终也只能麻木地这么想。
而在官方这边,原本因为她突然跑去东京闹事而不满,甚至隐晦指责他们没看好对方的那位议员先生,如今也只剩下春风得意了吧?
虽然只是单方面投资,但如今几乎成为咒术界实际掌控人的山吹小姐,也可以说是身价翻倍了,回报率堪称恐怖。
可惜世界上的事物总是盛极必衰,物极必反。
做出这一切的人最终目的究竟什么,这恐怕是个没人能回答的问题,她究竟要走到哪一步,也无人知晓。
只希望对方能够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不会让事情发展走到失控的那一步吧。
将思绪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抽回来,坂口安吾呼出一口气,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太宰治,正色道,“这是种田长官让我交由你们的,他知道港口mafia私下有和山吹小姐联系的特殊渠道,希望你们能尽量隐秘地将消息带给她。”
太宰治侧目和坂口安吾对视一眼,不再询问,收下了这份信函,“知道了。”
他们默契地掠过这个问题,坂口安吾转头问坐下的织田作之助,“福利院最近怎么样,那位白麒麟……还安分吗?”
对于两位友人之间很多事情并不了解,也谨慎保持不去了解红发青年抬起头来,回答道,“除了总是喜欢跟在敦身边,没有其他问题。”
他思考了一会,又特意加上了一句,“很好用,会给孩子们做衣服。”
对于这位某一天突然出现在福利院,然后就死赖着不走的家伙,能不被织田作之助物理赶走也只能是这项技能发挥作用了。
就是发挥得有点过头,最近开始沉迷设计,库房有点不够他堆。
“……那就好。”坂口安吾扶了扶眼镜,拒绝去想他们国家另一位超越者预备役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只是提醒道,“虽然有我们的人专门监控,但织田先生,你还是需要注意一下,绝对不能让死屋之鼠的人接触到他——如果发现他的状态异常,不需要犹豫,立刻通知我们。”
织田作之助颔首,认真记下了他的话。太宰治则用手托住下巴,兴致缺缺,“有些老鼠又不知道在做什么计划呢,上次突然跑去织田作那边,就是想拿到什么吧?”
“没成功偷走的食物,早晚会被再一次光临的。”黑发少年用手指拨弄着鱼缸,哼笑一声,无不阴森道,“真应该让首领小姐想办法,把老鼠关起来沉进海里。”
“……太宰君。”坂口安吾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忍住吐槽,“就算是计差一着不小心把人放跑了,也不至于耿耿于怀,抑郁到现在吧……”
天都完全聊不下去了啊!
……
玩家并不清楚在遥远的另一张地图,有多少人为了这边发生的事头疼,她只知道后面的事情终于步入正轨了。
系统模拟出的计划成功率终于及格,跌跌撞撞地开始继续往下推行。而其他的事情,比如咒灵检测机构窗的准确度提升,咒术师负责区域的合理安排等等,也慢慢被加入方案优化列表。
随着新一学期的即将开始,由官方和咒术界共同参与组成的多年级学校马上就要试运行了。
第一届的学生数量不算多,不过对比往年咒术高专小猫三两只的局面还是大有提升,虽然谁也不清楚最后结果会是如何,但至少开头还算不错。
而被玩家寄予厚望的夏油杰,他最近在学习和训练之余,也开始跟着松岛经手一些事宜。据说在这方面天赋异常惊人,俨然一株茁壮生长,未来可期的好苗子。
玩家对此颇为欣慰。
而五条悟……五条悟也很天赋异禀。
好朋友夏油杰经常下课就往总监部的地盘跑,他也不甘示弱,硬是要跟着一起来。
只不过夏油杰老老实实干活,他过来是不知道做什么的瞎逛,以及找玩家打架。
这项活动从他知道玩家对他的计划安排就是未来作为家系咒术师领头人,给夏油杰打辅助开始——而对于玩家的计划,也是在等待玩家从禅院家出来那天,他才彻底得知。
不清楚他们是怎么知道玩家的行踪,也不清楚当时他们站在门口,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总之最后她出来,看到的就是夏油杰一副操心的表情。而五条悟——据他所说,他是来带路让总监部踏平五条家的。
虽然玩家不论怎么看,从那张战意勃勃的脸上也看不出来这句话就是了。
每个NPC都有自己的脑回路,有自己的人生经历,由此在每一个人生路口做出的选择也不尽相同。
更别说有些人正处在思想观念发生剧变的年纪,虽然底色不会轻易改变,但脑子里的想法总是说变就变的。
玩家就不清楚五条悟在想什么,只知道在她拒绝,并说出,“五条家是留给你的,你之后需要自己的势力”后。
这位向来一副嘻嘻哈哈模样的NPC几乎瞬间猜到了玩家想要干什么,隔着墨镜也能看到他的眼睛睁圆了,立刻变脸道,“这么轻易就想要安排别人的人生,未免也太过分了一点吧!”
“本来还担心某个家伙会不会杀上头了不管不顾,结果居然还有心思打这个算盘。”他气呼呼道,“想让老子遂你的意,除非——”
“除非?”玩家疑惑。
“除非哪天你成了我的手下败将!”五条悟图穷匕见。
……然后他就开始孜孜不倦地找玩家打架了。
至于效果如何,别的不说,至少他的瞬移是彻底练出来了。
不然逮不到像现在这样,看见他就扭头试图跑路的玩家。
第139章
玩家心情很是颓废。
如果她的个人界面上有心情条,想必已经岌岌可危闪着红光了。
明明并盛町那边沢田纲吉他们都在愉快地过暑假,听说还坐邮轮去海岛上度假了一次,虽然看他回来的表情也没有快乐到哪里去……但到底也是度假!
为什么到了玩家就变成天天看着这一群伤眼的老头,心力交瘁地上班打工啊!
垃圾游戏把玩家骗进来杀,最开始她可是来玩游戏的,招猫逗狗欺负NPC ,过得多愉快啊,结果现在就变成了对着工作头疼。
这也就算了,但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轮番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对,说得就是某个白毛NPC!
其实看见五条悟就跑路这种症状,玩家也不是最开始就患上的。
玩家原本看着他,也是投以和看夏油杰相同的,能够接自己班的好苗子的欣慰目光。
虽然比起省心,甚至能反过来替玩家操心的夏油杰,他实在过于活泼了。性格跳跃,对于想打败玩家的愿望也过于执着了一点,以至于老是来找架打,但这不也是在进步吗?
能进步就说明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就代表将来在祓除咒灵的任务中能成为顶尖,换句话说,这是专家级精英潜力股啊!
而且工作之余打两场架,刚开始的玩家觉得这完全可以当做放松了。
所以玩家拿出了现实世界训练的态度,非常友好地和他打了两场——然后就发现不太行了。
不清楚是咒术师的通病,负面情绪转化成的力量让他们本来就容易失控,还是这位咒术天才,少年六眼的个人毛病。
一旦战斗上头,五条悟就很容易彻底屏蔽外界感知,彻底被力量控制脑子。换句话说,兴奋过头腺上激素爆发,开始使用不要命的打法,并且完全叫不住停。
在同一片地盘中同等体量的野兽相遇,必将决出一死一伤,而玩家能感觉到,五条悟是真的在拼命。
训练场上面孔染血的白发少年弓着背,一边剧烈喘着气,一边那双蓝眼睛如同锁定猎物般爆发精光死死盯过来时,几乎能感受到如有实质的野性疯狂与压迫感。
哪怕流血也不会退缩,受伤只会让他的下一次反击来得更狠,更听不到关于输赢的概念。只身体力行地告诉对手,如果不拿出全部的本事来压制,那么就等着下一招被狠狠咬上一口吧。
最为恐怖的是,玩家能清晰地感受到五条悟在这战斗中清晰无比的提升,如果头上顶着等级条都得是翻倍往上跳的。
最大证明就是刚开始玩家还能轻松压制他的热血上头,做到对战的双方都不受到太大伤害。而到现在,如果不拼尽全力扼制锁住他的要害,根本做不到让他停下。
哪怕被玩家用手臂遏住脖子,膝盖半跪着后背将他反压在地面上,强制冷静。他也只会在玩家说“你输了,可以结束了吧?”的时候,从喉咙里溢出两声模糊的气音,冒着被扭断脖子的风险强制挣脱给玩家再来上一发苍。
“还没结束呢!”五条悟抹开脸上的血,脸上的笑意是一个近乎夸张的弧度,瞳仁缩紧到几乎让人幻视野兽的竖瞳,“马上我就能抓住术式反转的影子了,再努力一点吧,让我尝尝死亡的味道——!”
“……”
“…………”
玩家倒是想啊,这家伙头顶上什至没有血条!不然就直接可以清空他血条了!
而没有血条,也代表着玩家完全判断不了他的受伤情况……一起打上头结果回头发现NPC伤势过重得回档救一下或者自己直接被打回档这种事,绝对不可以吧!
跟他战斗也没有经验和奖励,费这么大劲做亏本买卖,玩家又不傻。
所以这种事情一多,玩家就开始拒绝NPC的约战邀请,奈何这已经不是可以单方面叫停的了。
五条悟是一位当代非典型男子高中生,外貌张扬,行事跳脱,不读空气,不拘一格。不仅有着社交恐怖分子般的自来熟,还非常擅长一针见血地气人。曾得其前辈赠以外号“人渣”,一经推出,广为流传。
玩家本来是试图无视掉他的,然而无视完全没有用,这家伙实在过于烦人。几乎可以幻视成一只手欠,且就喜欢在别人工作时候进行打扰的猫科动物,一旦对视就兴致勃勃开始伸爪子要打架。
“……”
只能换对策。
惹不起玩家还躲不起吗!
瞬移实在是个好用的异能力,不仅是战斗赶路之必备,各种速度buff拉满后在躲人跑路这方面也非常靠谱。
奈何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也有这方面的运用,跑不了几次他就完全能追得上了,东京的地图再大也经不住两个人到处跑。等到所有的工作都步入正轨可以暂时放手,连夏油杰试手的任务都快完成后,玩家终于妥协了。
“你赢了。”玩家诚恳开口,“我承认你已经超越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了。”
不妥协不行,不止高专的新学校,连玩家也要回并盛开学了,再不认输都怕他直接追到另一张地图去了啊。
“哈?”五条悟却很震惊,“喂,你这家伙认输得也太轻易了吧!”
任谁都能看得出她还有力量藏着没用出来啊,说好的强者风范呢,这么容易认输完全就跟哄小孩一样了吧!
他喵喵大叫,非常不满,“而且你也太敷衍了,看不起老子吗?!”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玩家左耳进右耳出,潦草应付着想略过他,跟着来通知的人去验收一下夏油杰的工作成果。
高层之一的松岛似乎是被玩家之前的话说动了,也可能是觉得与其跟着其他高层共沉沦,不如干脆投诚到玩家这边,反正大势不可逆。
总之,松岛近期开始带着夏油杰接触工作,以及进入普通咒术师聚拢的圈子了,并且做好之后将手上势力交给他的准备——如果没做好的话,玩家就要替他做这个准备了。
不过哪怕后台再硬,工作的成果也要足够出彩,才能顶得住旁人审视的目光。而出于对他性格的考虑,夏油杰拿到手的是和咒术学校的低年级入校生家长接触沟通的任务。
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哪怕分派下去有低一级的辅助监督执行,他也要时刻注意并准备好面对一些刺头人员的刁难。
和他的父母一样,很多人羞于提及自家孩子的异常,甚至对于戳破这一点的人都抱有愤怒抗拒的心理。哪怕他们是真的爱孩子,但很多时候带给这些孩子的,都是日渐痛苦的伤害。
而这些家长往往也是最不好说话的。
玩家并不清楚过程如何,不过光从之前旁观的状态来看,夏油杰处理得应该很不错。
至少他很受那些孩子的喜欢。
玩家越过五条悟没走出两步,他就从后面跟了上来,双手背在脑后倒退着走在玩家旁边,兴致缺缺道,“杰那边完全不用担心啦,不如说他就适合做这个。”
就像之前为玩家考虑那样,夏油杰其实有个非常适合做引路人的性格。
“我不担心这个,不过这次的学生里,有一批比较特殊。”玩家合上文件夹回答道。
“特殊?”五条悟起了好奇心,“哪里特殊,是术式吗?”
“是来历。”
就像禅院家有一对被虐待的姐妹一样,在这张地图的各个地方,也有很多经历惨痛到完全不亚于她们的小咒术师。
比如来自一个偏僻小乡村,因为父母双双去世而被村民们排挤,已经有生活困难征兆的另一对姐妹。
如果不是和官方合作导致检测力度增大,咒术界很大可能会错过忽略掉这些人——他们被集体的恶意藏匿得太深,太不起眼了,如果不闹出一些事来,甚至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说到底还是咒术界的检测方法太落后了,一边缺人一边让人才到处凋零流失,简直跟永远放不满水的泳池一样,让人看见都忍不住吐槽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还怕杰接受不了吗?”五条悟撇了撇嘴,脚步快了一点,走到玩家前面,不以为意道,“即便是御三家,这种事情也多了去了。”
他见多了各种黑暗,完全不觉得这些小儿科有什么需要重视的。
“比起接受不了,我觉得他应该高兴自己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玩家也加快脚步,再次越过五条悟,道,“不过他的想法可能跟其他人不一样,还是得去看看。”
对比起几乎称得上纯粹,丝毫不内耗的五条悟,夏油杰的神经就显得过于纤细了。
“你把杰当什么小孩子了?”五条悟嘲笑,重新超过玩家,兴致勃勃道,“有空说这些,不如直接打一架好了,这次加上杰一起吧。”
“……”玩家给自己换上加速度的道具和猴王称号,buff拉满,头也不回大步超过NPC,“我不要!”
“喂,你游戏犯规了吧!”五条悟用咒力加速试图追上来,“速度怎么突然变快了!”
谁要玩这种你超我我超你的幼稚游戏啊!
——就算玩了,玩家也绝对不会输给NPC的!
……
夏油杰勤勤恳恳地在工作。
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这种事情还是太超前了,虽然高专的课程相对来说还算轻松,但也足够让他的眼睛下短暂挂上两个疲惫的黑眼圈。
五条悟曾惊奇评价,“显得你的眼睛更大了诶杰!”
而另一位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有点心虚了,表面还装出一副认同的样子附和,“这多是一件好事啊!”
夏油杰又气又想笑。
难道黑眼圈多了一点就会让他想放弃吗?这是他自己选择好了的路,就算累一点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况且他是真的从这些工作中发觉到了一点趣味。
他现在手底下的工作,不清楚是某位顶头上司特意交代分过来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对他而言契合度很高。
而那些孩子……夏油杰也很高兴,能够在这个时间给他们一些帮助,就像帮助小时候的他自己一样。
这样看的话,甚至都不能说累了啊。
不过忙大概也就这一阵子了,后面更多是走上正轨的维护,他在高专的学习和训练也能很好地兼顾……话说遥是不是也要离开了?所以最近抓紧时间完成工作,看上去归心似箭的样子。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悟缠烦了。
夏油杰无不同情地想。
说曹操曹操就到,脑子里刚闪过那两个人的身影,办公室的门就被“嘭”一声推开。
两个熟悉地人影一前一后,飞一般闯了进来,掀起的气浪甚至让他桌子上整理好但没来得及放进文件夹的数据都如数扑向了地面。
夏油杰:“……”
闯进来的两个人还在争论,一个淡定道,“我赢了,是我先到的。”
另一个完全不同意,“绝对作弊了吧!明明刚才都不是这个速度,别想瞒过我的眼睛!”
而在他们身后,带路的人才气喘吁吁追了上来,一边喘气一边说,“夏油君,我,我把山吹大人带过来了。”
夏油杰:“…………“
谢谢,已经看见了。
他叹出一口气,任劳任怨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又重新按照序号放回去,顺便还要打断那两个人,“别吵了,两位。”
没人理会他。
夏油杰看看一如既往不听人话的挚友,拳头有点硬,再转头看看保持着淡定的表情进行嘲讽的上司,不知道怎么的也有点想犯上。
怎么回事?最近加班太多所以脾气暴躁了吗?
他纳闷地上前,把两个人强行分开,一手压住一个,无奈道,“你们是什么幼稚的小学生吗?还有悟,输了就别闹了。”
还是没人理会他,即便被摁着分开,两个人依旧吵得热火朝天。
“看,连他都这么说了!”
“某个怪刘海的小眼睛肯定看不出来,他说的话不算数!快告诉老子你怎么做到的!”
“告诉你也学不会,NPC。”
“你又说这个,中二病!”
“NPC。”
“中二病!”
夏油杰:“……”
他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非常果断地一人头上给了一下。
夜蛾老师同款人格修正拳,吃过的都说好。
挚友防守不及时,硬吃了一记,当即开始喵喵大叫。而上司,她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么一下,捂着头睁大了眼睛,几乎有点震惊地看着他。
看见那双眼睛,不知怎么地,夏油杰那点不受控制的暴躁忽然就降了下去,熟悉的情感又回来了,让他莫名从心里生出来一点后悔和歉疚来。
“抱歉,是我冲动了……”皮糙肉厚的挚友怎么也不能和女孩子比啊。
夏油杰尴尬地握拳抵唇咳了咳,另一只手伸出去摸了摸山吹遥的头,“很疼吗?”
“杰!”五条悟为这区别对待不可置信,“你怎么不问问我?”
他也拽住了山吹遥的手,气呼呼道,“老子要跟你再比一场!”
“比就比。”山吹遥答应了。
“……”
夏油杰又有点想打人了。
然而这一次,没等他动手,山吹遥却忽然凑到了他的面前。盯着他的表情看了一会后,脸上的若有所思慢慢变成了恍然大悟,“!”
……
玩家尝试性把个人面板上装备的猴王称号取下来。
夏油杰脸上的表情立刻几不可查松动了一点。
带上去。
夏油杰嘴角拉平,开始积攒怒气值。
带上去,拿下来,带上去,拿下来……如此反复实验数次,夏油杰的表情逐渐麻木,而玩家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那个好感度-10的不知名厌猴人士!”
夏油杰:“……?”
他眼里的迷惑几乎要冒出来了。
将记忆拉回最初,玩家翻出这个第一个获得的称号介绍。
【称号:钢铁森林の猴王
佩戴后敏捷+5,某不知名厌猴人士好感度-10】
当初获得的时候虽然奇怪,但玩家并没有深究这个好感度是什么东西,结果用了这么久,她居然真的找到这位厌猴人士对应的真人了!
换个角度思考,原来这个好感度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吗?这也太游戏世界了吧!
“猴子,什么猴子?”五条悟左看右看,好奇得连比赛都暂时忘了,“杰很讨厌猴子吗?”
“应该是吧。”玩家陷入深思,“都明晃晃写在系统里了,应该是去动物园都会特意忽略猴山的那种吧。”
“哇,为什么啊杰,是因为你小时候被猴子抓走欺负过吗?”
“……我不讨厌猴子,也没有被抓走过。”夏油杰不得不进行澄清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玩家是怎么突然得出这么一个结果的,并且奇怪,“什么好感度?”
“就是游戏里的好感度啊。”玩家开始低头再游戏面板上戳来戳去,“我想起来了,当时好像还有个什么榜单来着,急着做任务没仔细看,后面就忘掉了……怎么打开来着?”
玩家的手指不经意点到称号说明界面的好感度三个字上,悬浮在眼前的游戏面板光屏倏地一震,继而全部背景清空,只剩下一行行名字和背后跟着的数字次第出现在她眼前。
指尖在光屏上方悬停住,玩家看着名列好感度榜单第一位的那行字符,整个人忽然呆了一下。
……等等?
————————
咒回副本到这里差不多结束了,还有一些放在日常里带过,后面基本上就是并盛的故事以及最后一个新副本了!
这本文本来的暂定字数是五十万字,完全没想到后面会写这么长,各种展开实在太多了……现在的话不包含番外写到结局,预估字数是七十万字,在保证结尾完整性的情况下,希望这个范围内能写完吧。
也谢谢大家能够看到现在,本章惯例掉落五十个红包,后面每章也都会有红包随机掉落,感谢大家(笔芯!
第140章
好感度代表着什么?
反正总能不代表对方讨厌自己吧。
那如果是喜欢的话,又到哪个程度呢?
好感度六十代表什么,友情吗?那七十呢,八十,九十,甚至最高的九十九呢?
是给出这个好感度的人本来就性格柔软容易被打动,对朋友向来报以最真挚的态度,还是……别的什么呢?
没人能回答玩家的问题,就像隔着一层模糊的白纸,玩家猜测不了站在自己面前的NPC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也做不到直接揭开纸张直白探寻——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探寻什么。
她只能在一片茫然中迟疑前进。
“山吹同学,怎么了吗?” NPC说话了,有些担心地侧头看着玩家。
他们正走在前往学校的路上。
夏季已经走到了尾端,清晨的风甚至带上了一点凉意,并盛中学的新一年纪开学了。
玩家和沢田纲吉他们一起升入了二年级,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被冠以中二名号,还无法反驳的年级。
连校服也换了新的制式,白色衬衫加黑色针织薄背心,让升入新年级的学生们看上去多了几分正值青春的少年气。
不过今天并不需要上课,只是正式开学典礼前的分班公布而已——按照规定,并盛中学每个学年都会变更学生的班级。
所以沢田纲吉这一路上都在碎碎念着什么,希望班级分配不要太差劲,把大家都拆开来。
曾经被孤立的少年如今已经是个有很多朋友的人了,于是也有了这样属于学生的,毛茸茸的小烦恼。
虽然依照出门前,玩家看到的属于里包恩的恶魔教师微笑,总觉得这件事可能会有些波折。
“……山吹同学?”
沢田纲吉又叫了一声,伸出一只手试探性地在玩家眼前挥了挥。柔软的棕发在晨风中轻轻拂动,琥珀色的眼睛里聚起了一点担忧的目光,疑惑,“生病了吗,怎么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玩家终于回过一些神来了,目光下意识落向沢田纲吉,又在想起什么后迅速掠过收回,胡乱回应道,“没事。”
这应该不是生病,她的个人状态栏上也没有挂着debuff 。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心情有点奇怪,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奇怪,甚至连看见NPC都有点不自在的感觉。
就好像不小心亏欠了对方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然而她并没有办法原价返还,于是有种面对苦主的心虚感。
这种感觉实在来得莫名其妙,自从看过那张好感度榜单后有了,并且挥之不去。
明明她向来是个完全无所谓,甚至只会觉得别人欠自己的人……而且除了偶尔恶趣味一下,她绝对没有欺负过NPC吧!
——而且说到底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好感度,究竟怎么算出来的还不清楚呢。就算高得离谱一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啊。
想到这里,玩家终于觉得自己又可以理直气壮一点了,为了表达自己的不心虚,还硬是顶着NPC的视线毫不退缩地看了回去。
沢田纲吉:“……?”
为什么这副表情?山吹同学不会又瞒着他们,做了什么知道自己说出来绝对不会被赞同的事吧?
但就算问估计也得不到什么回答,迟疑片刻后,沢田纲吉猜测道,“是之前被累到了吗?”
“话说山吹同学你到底做什么去了啊,说自己打暑假工破除封建糟粕什么的……”
他没忍住吐槽,“听起来比上次的去当mafia首领还奇怪,没人会信的啊。”
“那就换成打击不良风气,或者整顿咒术职场也行。”玩家镇定回应,“没事,刚刚是在想事情。”
“什么事啊?”沢田纲吉有点疑惑,但想到了什么,说话的语气很快有些飞扬起来,“是也在担心分班吗?”
他抓抓头发,露出一个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像是确定了什么,居然莫名有点高兴了起来,“果然还是在一个班里比较好吧!”
玩家顿了一下,忽然有点想抬杠,开口反驳道,“不在一起的话也没关系吧?”
“……?”沢田纲吉显而易见呆了呆,不太确定道,“山吹同学和我分开吗?”
玩家快速点头,但点完又感觉有点不对,迟疑地停住。
——这不就是个分班吗,怎么搞的跟她始乱终弃一样?
而被始乱终弃的NPC似乎明白了什么,给了玩家一个非常复杂的眼神,宛如一个成熟的老母亲,熟练包容想一出是一出的顽皮孩子,幽幽开口道,“那很多事情就要山吹同学自己做了哦。”
“……能有什么事?”玩家不太相信。
“每天上下学记得整理和带书包,因为忘带书包就翻学校墙回去拿,结果和云雀学长打起来这种事,最好还是不要了啊。”
“不是都打赢了吗?”玩家不太认同,但在沢田纲吉的目光下还是勉强改口,“好吧。”
“不要经常只丢下一句话就突然跑出去啦,也不要老是翻窗子,老师会来问的。”之前都是他在向老师解释啊!
“次数太多还会引发这个吗……”
“肯定会的吧!”
沢田纲吉都这么说了,玩家只好勉为其难地点头,“知道了。”
然而到后面问题越来越多,他甚至开始掰着手指数了,碎碎念道:“还有跟新同学说话的时候,不要随便说那些听不懂的话啊,上课睡觉至少在老师过来的时候要记得醒,被人约放学见面不要当成打架随便过去……”
诸如此类乱七八糟,到后面几乎成了罪行盘点,听得玩家逐渐茫然发懵。
沢田纲吉还在继续:“以及教室后面鞋柜里的情书,也要记得定期清理——”
“等等?”被念得晕头转向的玩家终于忍不住叫停了,惊讶道,“我还有这种东西,我怎么不记得?”
“……”沢田纲吉露出一个幽怨的表情,控诉道,“因为之前你都丢给我了啊,还因为嫌麻烦,把我的柜子换过去用了!”
导致那些情书也都变成塞给他的了,也就是后面山本和狱寺君都经常过来帮忙清理,才让这些东西慢慢变少了。
玩家:“……”
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来着。
不是,原来她有这么多的事吗?
剥离游戏任务的外壳,那些被忽视的琐碎日常一件件从沢田纲吉口中讲出来,让这个世界好像忽然就有了无比浓重的真实感。
“还有——”
沢田纲吉刚要继续开口,玩家没忍住,先一步一把摁住了他,“可以了,别还有了。”
玩家痛心疾首,“请务必跟我继续同班!”
沢田纲吉露出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熟练地选择宽容,无比自然道,“是是,知道啦,选座位的话也还要选后排靠窗的位置是吧。”
“你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先让给你。”玩家勉强道。
“不用勉强啦!”沢田纲吉吐槽。
两个人都没意识到,他们似乎已经默认了继续分坐隔壁席位的事情。
再往前走出一段距离,狱寺隼人就从后面追了上来,他也知道了重新分配班级的事情,刚一到就热情高涨地冲沢田纲吉握拳,“十代目,我们绝对会在一个班的!”
“至于你这女人。”他斜了玩家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批评道,“之前不呆在彭格列的队伍里就算了,这次再消失的话,我是绝不会饶恕——”
“狱寺君!”
狱寺隼人的话没能说完,踩着他的尾音,生怕玩家和狱寺当场掐起来的沢田纲吉匆忙打断。左看右看,生怕玩家被成功挑衅。
而就在这时,另一道熟悉的温柔声音跟他重合,“遥酱,阿纲君,早上好!”
笹川兄妹从转角处出现,京子笑容明媚地向他们打招呼。
玩家被转移注意力,“早上好,京子。”
沢田纲吉顿时松了一口气,也露出了笑容,“京子和大哥,好巧啊!”
“是呀。”京子橘色的眼睛弯着,上前两步走到玩家身边,也说起同一件事,“能在路上遇见一定会是个好兆头吧,真希望能和大家,和遥酱继续在同一个班级啊。”
对于这个年纪的学生来说,有可能和朋友分离这种事情,简直可以排在他们人生的重要榜单前几位了。
然而事情常常不能遂人所愿——出门前玩家的预料果然成真了。
……
一行人到达学校时并不算太晚,但一走进校园,就能看见张贴分班表的公告栏下还是已经围满了人群,挤挤挨挨,议论纷纷。
没等到他们也凑过去看,先一步达到的山本武已经凭借身高看见了熟悉的朋友。在挥手打招呼后,黑发的男生越过人群走来,边走边语气可惜道,“没办法和大家一个班了,真遗憾啊。”
“噫?”正踮起脚试图看清楚公告栏的沢田纲吉惊了一下,转过头,“山本被分到别的班了吗?”
“是大家都被打散了。”山本武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沢田纲吉震惊,“都不在一起吗?”
那概率得多低啊,未免也太倒霉了吧!
“哦,那倒不是。”山本武摇头,说出了更恐怖的噩耗,“好像只有遥和狱寺是被分到一起了。”
“噫?!!”沢田纲吉瞬间惊恐。
大家都被分开已经够恐怖了,两个向来相性不合的人反而单独凑到一起,更是恐怖叠加,那样的话教室没几天都会被拆掉吧!
而且破坏学校的话,那云雀学长岂不是也会被吸引过来,万一闹大了山吹同学他们还可能被退学——
光是想想这一系列后果,就足够沢田纲吉抱头,“这种事情,绝对不要啊!”
玩家倒不觉得这会是最终结果,比起分开辛辛苦苦替弟子搜罗起来的班底,这显然更像是里包恩的一次考验。
而之后的事情发展也果然如此。
再次cos成新身份的里包恩出现在学校,带着分班规划的白纸委任状,恶趣味地发布了一场测试,“如果想改变现在的分班结果的话,就来一场愉快的追逐赛,从我手上夺走它吧。”
“靠努力采摘来的胜利果实,可是最美味的哦。”小婴儿笑容可爱,说话的同时侧过脸,冲玩家眨了眨眼,“你们同意吗?”
这是让玩家不要插手的意思。
狱寺隼人已经扑了过去,毫不犹豫道,“那还用说吗!”
山本武脸上依旧是爽朗的笑容,却也站到了包抄的另一侧,睁开的眼睛里多了几分锐利,“如果这样的话,那果然还是大家在一起最好吧。”
就连沢田纲吉都毅然决然地站了出去,被脑补的,连玩家自己都不清楚的未来打满了鸡血,坚定道,“放心吧山吹同学,事情绝对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他握紧拳头,“我们一定会赢的!”
“……?”玩家猝不及防被他的热血闪了一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虽然不怀疑他们最后会不会赢,但为什么一副输了就会后果惨重的样子啊?
男生们喧闹地跑远了。
站在公告栏下,已经将分班名单看了一遍的京子走到了玩家身边,语气有点很轻的感慨,“阿纲君很努力呢。”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玩家,橘色的大眼睛里流转着玩家看不懂的情绪,抿着笑容问,“遥酱觉得呢?”
……觉得什么?
微风轻轻拂起发丝,一瞬间遮掩了眼前的视野,玩家忽然又不合时宜想起了那张好感度排行表。
明明已经过了一段时间,现在都快暂时忽略过去了,记忆却再次清晰地将那个名字展现在她眼前。
并且奇妙地,过去的记忆与现在重叠,让它和笹川京子的话联系起来。
玩家迟疑和橘发女孩对视,张了张口,近乎鬼使神差道,“京子……你是知道什么吗?”
笹川京子脸上的表情愣住,忽然睁大了眼睛,“遥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