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故人
推开门,见到一张熟悉的脸颊!
元笙嘴裏没有一句实话!
元夫人气得头疼, 恨不得将这崽子丢到元家大门外,自己就当没有生过这个孩子!
可她一辈子就生了这么一个东西,元家人丁稀薄, 可真是物以稀为贵!
她睨了一眼不长眼的东西,道:“滚回去。”
“好嘞。”元笙勤快地爬起来,同元夫人来,利落地滚开。
走在回去的小路上, 系统跳了出来:“宿主, 你想好怎么靠近被攻略者了吗?”
“有办法。”
“什么办法?”
“砸钱啊。”
元笙露出狡黠的笑容, 长公主府邸破败不堪, 府内不过三两仆人,这是公主该过的日子?
系统沉默,半晌后说道:“宿主,你若是攻略失败了,可就要回去当前时空,你的钱是找不回来的。”
“知道、知道、你真磨叽!”元笙摆摆手, 她连怪人谢明棠都可以攻略成功, 还怕这个贪婪的五公主?
元笙回到卧房,搬出自己的钱箱子, 拿出一堆银票,准备让人去修缮公主府。
谢明裳此人与谢明棠不同,谢明棠不为金钱趋势所诱惑, 但谢明裳是糖罐子裏长大的。
以前有贤妃娘娘与顾家的扶持,两人死后,谢明裳一落千丈, 意志消沉。
若是此刻有人去送温暖, 她还会拒绝吗?
元笙将银票都取出来, 唤来随从,“你去公主府一趟,去找管事,将公主府修缮一二,另外,再去牙行买些仆人送过去,将卖身契给他们。”
随从蹙眉,道:“主子,您瞧见了长公主,她似乎不喜欢您。”
“你去做!”元笙痛快地摆摆手,“去吧去吧!”
随从带着银票走了,元笙疲惫地爬上床,自己进入这副身子一年多了。元笙的身子自从就不好,药物不断,及笄前大病一场,人也没熬过去。
也就是说她若走了,元笙也就是死了!
她想了想,翻身躺好,阖眸沉思,她是真的不喜欢谢明裳。
珠玉在前,谢明裳身上着实没什么吸引她的地方。
谢明裳与谢明棠相貌略有几分相似,看一眼尚可,看多了,总是会让人想起谢明棠。
元笙抱着被子,在自己的嘆气声中睡着了。
隔日一早,她抱着一盒子金子爬上马车,元夫人当做看不到,自己将食盒给她提上马车,道:“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回来,家裏也不缺你这点俸禄,知道吗?”
“知道了。”元笙耷拉着脑袋,着实对不住元夫人对她的宠爱。若是元夫人知晓她的女儿已经死了,指不定要伤心坏了。
马车哒哒起步,元笙打开食盒,从裏面取出一盘饺子吃。
饺子是热乎的,裏面有鱼肉和虾肉,口味淡了些,她想吃辣子。
元笙吃了一盘饺子,官署也到了。她负责跟着老师后面修书,日子枯燥,好在没有生命危险。坐两年冷板凳,或许就会得到升迁的机会。
元笙提着食盒,同僚们将她的吃食瓜分了,不忘询问一句:“听说你被赐婚了,那位公主腿断了。”
“我知道。”
“还听说比你大了五六岁。”
“女大三抱金砖,你这抱了两块!”
元笙充耳不闻,她喜欢的人比她大十岁,抱了三块半金砖呢。她客气地抱着书去修改,走了两步,同僚凑过来,道:“你知道为何被赐婚?”
“为何?”元笙诧异。
“有人觉得你貌美,举荐你做皇夫,谁知陛下一怒之下,将你赐婚给了五公主,彻底断了那些人的心思。”
元笙不解,“我哪裏适合陛下?”
“好看、家裏有钱、年岁小,哪裏都适合。”
同僚们哄堂大笑,有些师姐挤过来,推开这些好事的人,主动开口:“别搭理他们,你还小,不急着成亲,拖两年就好。”
指不定长公主死了呢!
元笙点点头,给师姐塞了个金块,自己转身去修书了。
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金子,师姐愣在了原地,这个孩子是来当官还是送钱的?
官署裏糊弄一日,元笙下衙后去长公主府邸。
许是钱到位了,府内管事见到她后十分热情,元笙随手给他丢了块金子,“殿下在吗?”
看着金晃晃的物什,管事笑得十分开心,立即将未来驸马引进去。
再度见到谢明裳,她正坐在舆图前,元笙走进去:“殿下。”
谢明裳没有理会,婢女识趣地退回去,甚至贴心地关上门。
元笙走过去,屋内阴暗,谢明裳背着烛火,面容隐于阴暗,神色更显荫翳。
她身上有股阴冷之气,无端让人脊背生寒。
“殿下,我认识一位大夫,擅长筋骨,我已派人去找,殿下稍等两日。”
谢明裳的目光死死落在舆图之上,自小母妃便告诉她,她生来尊贵,父皇喜欢她,顾家愿意支持她。
储君之位、帝位是她的囊中之物!
可最后一切都毁了。
毁在谢明棠手中!
耳边传来年少之人絮絮叨叨的话:“殿下、那位大夫救过许多人,医术很好,必然能让殿下疾步行走。”
“殿下,陛下赐婚,我们即将成亲,你若是愿意,定下亲事,择日迎娶您过门,您觉得呢?”
听着少年人的话,谢明裳唇角勾了勾:“你配吗?”
“什么?”元笙愣住了。
谢明裳慢悠悠地转身看着元笙:“孤说,你配娶孤吗?”
作为现代人的元笙听到这句话后,心中怒气翻涌,恨不得上前将人揪住怒骂一顿。
你猖狂什么?
你的腿都断了,没有靠山,茍且度日,还在挑三拣四!
元笙被说得抬不起头,嘆气道:“我知配不上殿下,但陛下赐婚,只好委屈殿下了。你放心,我会派人来修缮公主府,更会治好殿下的腿疾。”
谢明裳评价道:“元氏不过是商户,陷入诅咒中,虽说你年少,谁知道你会不会早死。”
元笙闭着眼睛讨好她:“殿下,臣若死了,元家的家业都是您的了。”
谢明裳手微微攥紧,凝眸看着舆图,心中的贪婪被勾了出来,谢明棠算什么东西!
她哪裏不如谢明棠!
“滚!”谢明裳阖眸,若在以前,元笙都不配站在她的面前说话。如今谢明棠为侮辱她,竟将她赐给商户子。
奇耻大辱!
元笙痛快地滚了,爬上马车,舒服地回家去了。
元夫人在家打牌,听到女儿回来的声音后看了一眼,道:“回来了。”
“阿笙回来。”
“阿笙回来了。”
元笙挨个行礼,转身跑路,走了两步,元夫人将她喊回来,“休沐日,有桩生意,你去走一趟。”
“我去?”元笙疑惑,“不是你去吗?”
元夫人摆手:“我去上香,你去接触一下,省得你天天送人金子,败家孩子。”
元笙默默答应下来。
元笙的日子过于单调,去官署当值,下班回家,路过公主府去看谢明裳。谢明裳依旧高傲地待她,说上两句话就让人滚。
她并不在意谢明裳待她的态度,腿脚不好,处于劣势,心情自然不会好。
休沐日的时候,元笙换了一身衣裳,爬上马车去见对方。
元家刚来京城,根基不稳,元夫人想扎根京城,想到的便是做布料生意。
元笙一窍不通,只会花钱不会赚钱,按照约定前往酒楼。
推开门,见到一张熟悉的脸颊!
萧意坐在桌旁,一袭杏色春衫,整个人偏于雅致,多年不见,眉眼蕴着风韵。比起三年前,成熟许多。
她慢慢子走进去:“萧姑娘,怎么是你?”
“小元大人。”萧意眯了眯眼睛,眼睫颤动,目光落在她白净的小脸上,“你母亲约我来的。”
元笙蹙眉,紧紧盯着萧意的脸,“你不是喜欢女人吗”
闻言,萧意望向她澄澈的眉眼,听到如此突兀的一句话后,她有些意外:“我们见过吗?”
“没有。”元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拒绝,“我只是耳闻。”
“原来如此,我姑母让我来京城见一见小元大人。”萧意颔首,气质内敛,比起三年前更为稳重些。
元笙磨磨唧唧地走到桌旁坐下来,“家母与你姑母认识吗?”
她对元家了解不深,她知道元家以元夫人做主,她爹可有可无!
所以家裏生意都由元夫人打理,元夫人朋友多,交友广。
饶是如此,她也想不到元夫人想将她塞给萧意。
“认识,两人都曾是元后的下属。”萧意笑了,面上散了几分稚气,眸色清明,“都是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入京去祭拜好友,你不必有忧愁,长辈有想法是她们的事情,我们晚辈也不必事事听从。”
闻言,元笙拍了拍胸脯,萧意见她着急,好笑道:“听闻你喜欢公主?”
“喜欢。”元笙睁着眼睛说瞎话。
萧意眼眸微蹙,但她没有开口,喜欢与否的人家的事情,自己也不好掺和。
闲谈两句后,萧意起身离开,元笙送她出门,两人一道出门。
萧意翻身上马,扫了一眼元家的马车,好笑道:“阿笙,你该多锻炼锻炼了。”
元笙摇头,这裏十日才得一日假期,哪裏有时间去锻炼,她有时间恨不得爬上床多睡一觉。
两人站在门口分别,元笙爬上马车,懒散地打了哈欠,而萧意策马,一路疾驰。
走到一座山下,她将马交给随从,往前走一步,瞧见了一身黑衣的窝窝。
“你们也来了。”萧意嘆气,“你们主上呢?”
“裏面。”窝窝指着那座竹屋,“今日休沐,陛下来坐坐,午后便走。”
萧意踱步,走了两步,回身询问窝窝:“我听说你们陛下将今科探花赐婚给谢明裳?”
窝窝点点头:“您别提了,这位探花不知有什么魔力,让那么多大人举荐为皇夫。陛下烦不胜烦,当即给赐婚了。”
萧意唇角扯了扯,“我觉得事情背后肯定有原因,那位小元大人模样稚气,你们将她指给魔鬼,你们陛下不会心痛吗?”
青山绿水,景色宜人。
窝窝玩笑道:“是吗?我曾见过一面,不过我们陛下会不会心疼,你不知道吗?”
自从七姑娘死后,无人再敢靠近陛下,别说是男人了,就算是貌美的女子,陛下也不会在意思!
两人说了句玩笑话,萧意领着人往竹林而去。
瞧见坟前的素白人影后,她忍不住嘆气:“你说说你,将她葬在这裏干什么,平白让我走这么多路。我和你说,我姑母让我和元家联姻,替你拉拢元家。”
“你倒好,将元笙指婚给了谢明裳!”
清风微漾,竹叶唰唰作响。
谢明棠闻声后睁开眼睛,眼内如同深渊,瞧不见光芒。
“你喜欢元笙?”谢明棠语气冰冷,“你若喜欢,朕可以收回旨意。”
“别,我不喜欢她。”萧意喘气,目光扫过竹收拾干净的坟茔,嘆气道:“我喜欢顾颜。”
谢明棠回答:“她死了。”
“是死了,真没意思。”萧意嘆气,“怎么就死了呢,她也不是冲动的人,怎么会莽撞地去杀先帝。”
以命换命可不是顾颜的性格!
风吹来,撩动衣摆,谢明棠沉默不言,她想了三年,不明白顾颜为何要破釜沉舟,为何不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萧意将带来的点心摆在坟前,继续说:“我刚刚遇见了元笙,她好像挺喜欢谢明裳。简直瞎了一双眼睛,大了她那么多岁,有什么好喜欢的。你是不是太缺德了。”
“应该让顾颜来管管你,元家就这么一个宝贝,你将赐婚给谢明裳,不怕元家帮助谢明裳东山再起?”
“顾颜,你死后都没有给我托梦过,你说说你,胆子那么小,你怎么就敢杀人。”
听着萧意絮絮叨叨的话,谢明棠始终没有接过话。
午后,谢明棠打马回宫,过城门,从长街路过。
元笙坐在小摊前大口吃馄饨,身旁摆着大大小小十多个包裹,仆人同她一般,捧着碗大快朵颐。
马蹄疾驰而过,窝窝回头看了一眼,道:“那人像是散财童子小元大人。”
谢明棠听后并未在意,继续打马离开。
窝窝停了下来,伺候的人那么多,不少她一个。
“小元大人?”
元笙抬头看过去,瞧见窝窝后,笑得眯了眯眼睛:“来呀,吃了吗?”
“还没呢,来碗馄饨。”窝窝阔气地坐下来,指着桌上的包裹,“您怎么买了这么多?”
“给长公主的。”元笙低头喝汤,一面回答:“公主喜欢首饰,今日有空便去买了些,你怎么出宫了?”
窝窝是跟着女帝出宫的,但她不能透露陛下的行踪,笑着说谎:“出来走走。”
店家将热乎的馄饨送来,窝窝埋头吃了两口,痛快道:“您可真会吃,这家店的生意一直都不错的。”
元笙下意识朝左右看过去,窝窝是谢明棠的侍卫,不会轻易出宫。
窝窝能出现在这裏,说明谢明棠也在!她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她不免有些失落,勉强笑道:“是不错,我就是路过,待会就回去了。”
“我瞧着小元大人好像很喜欢长公主?”窝窝扫了一眼堆积如山的礼品,果然是散财童子,一出手便不一般。
元笙不在意金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元夫人也不会在乎。她花得高兴,元夫人也不心疼。
她想着去马车裏拿来块金子,递到窝窝的手中,道:“日后还需要您多多照顾。”
看着对方正大光明的行贿,窝窝嘴角抽了抽,她们这些御前伺候的人似乎都收到了小元大人的金块。
果然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人傻钱也多,没长脑子。
人家都收了,窝窝自然不会拒绝,她识趣道:“若是不喜欢长公主,你去求求陛下。”
“不,挺好的。”元笙点点头,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去靠近谢明裳,正好,陛下给她绝好的机会!
先婚后爱的戏码,人人都爱!
瞅着小元大人天真的一面,窝窝收着金块的手开始发抖,陛下太不厚道了,折腾这么一个傻子干什么。
窝窝吃完馄饨就走了,骑马追着入宫,她到殿外时,鬼鬼靠着柱子,她走过去,道:“陛下进去了?”
“江南水患,正在折腾,萧家捐了些钱。”
陛下登基以来,天灾不断,萧家前前后后捐了不少的钱,朝廷入不敷出,陛下为这些琐事忙得脚不沾地。
窝窝揣着怀中的金块,道:“元家不是很有钱吗?”
鬼鬼打着哈欠,懒散道:“元家有钱也不会捐给朝廷。”
“散财童子呢。”窝窝提醒。
鬼鬼睁大了眼睛:“今科探花哪个?”
两人对视一眼,两人都想起小元大人憨态可掬的模样,或许元家若愿意出手,陛下也就没有那么烦人了。
两人合计,窝窝等朝臣出来后,自己接过茶水,小心靠近陛下:“陛下。”
谢明棠忙得焦头烂额,闻言后扶额苦思:“怎么了?”
“臣想到一个解决江南水患的办法?”窝窝谨慎开口,“您记得小元大人吗?”
“怎么了?”谢明棠挑眉,“提她作甚?”
窝窝笑道:“臣听说这两年元家生意不错,不如让元家捐些钱,小元大人并非吝啬之人。我听说元夫人不大满意这桩亲事……”
听着窝窝的解释,谢明棠直起身子,眉眼清冷,“你是意思是让朕用元笙的亲事威胁元夫人,对吗?”
窝窝讪讪道:“不是威胁,是交换!”
“不可。”谢明棠拒绝,继续提起朱笔,“听说小元大人很喜欢这门亲事,欢天喜地地给谢明裳修缮公主府,这桩亲事,她都乐意,你们操心做什么。”
“她刚刚给了臣一块金子,臣不忍心她跳入火坑。”窝窝老老实实地说了实话,“臣觉得小元大人没什么坏心,就是人傻钱多。”
谢明棠嗤笑:“没什么坏心?那么多朝臣举荐她做朕的皇夫,你以为她像表面如此痴傻?”
“陛下,会不会是他们觉得小元大人长得好看,与您般配?”
“是吗?”谢明棠不信窝窝的说辞,“朕不喜欢她!出去。”
窝窝被训了一顿,磨磨唧唧地退出去,转头去找鬼鬼商量。
“不如我让人给元夫人透露消息?”
“你疯了,陛下不喜欢小元大人。”
“为什么不喜欢?”
“谁让她觊觎皇夫的位置!”
两人四只大眼睛对视一眼,登时说不出话来了。
此刻,元笙提着礼物去见谢明裳。
谢明裳坐在庭院内晒太阳,仰面迎着阳光,瓷白的肌肤透着病弱。
“殿下。”元笙信步走过去,仆人将礼物送过去,谢明裳的目光顺着看过去,瞧见了仆人大大小小十多个锦盒。
她的目光略显和善,慢悠悠地看向小她几岁的元笙,道:“元笙,你为何这么殷勤。”
“对未婚妻不该如此吗?”元笙故作不解,或许与谢明棠相处习惯了,她有些不习惯谢明裳的明知故问。
为何这么殷勤?
她也不想殷勤!为了自己的钱,攻略谢明裳罢了。
谢明裳笑了,好整以暇地看着元笙:“我这几日听说元家家业不小,但元家只有你一个孩子?”
“我爹娘只有我一个孩子,但叔伯他们还有孩子。”元笙老老实实说实话,她知道谢明裳的意思。
谢明裳如今要钱没有要权也没有,她如果聪明就该紧紧抓住元家。
两人对视,谢明裳眼神玩味,元笙却是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谢明裳笑了,朝元笙伸手:“过来。”
元笙慢步走过去,在她跟前蹲下来。
谢明裳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掌心之下是柔软的肌肤,像是剥壳的鸡蛋,让人摸着十分舒服。
谢明裳惊讶于元笙的貌美,也惊讶于元笙的肌肤,她也曾定过亲。顾兆虽说貌美,但在元笙面前,不足一提。
元笙没有躲避,而是认真地握着她的手:“殿下,我可以帮你的,首先,你应该站起来,其余的事情,日后再说。”
腿?谢明裳低头,紧紧盯着自己的腿,心中的恨意翻涌,“我还能站起来?”
见她正视腿疾,元笙主动鼓励她:“殿下,会的,我找的那名大夫十分可靠,您也该相信自己,有朝一日,会成功的。”
闻言,谢明裳浑身颤抖,再抬眼,对上元笙认真的眼神,一瞬间,她在元笙身上看到与顾兆身上不一样的东西。
是真诚!
顾兆叛她而去,而元笙选择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来帮她!
是雪中送炭!
谢明裳心中漾过一阵风,轻轻地点点头,“好。”
元笙挑眉,露出满意的笑容,“既然如此,我不叨扰殿下了,明日再来看您。”
“好。”谢明裳也没有拒绝她!
元笙爽快地离开公主府。
明日再来!
【作者有话说】
谢明棠:我不喜欢她,她觊觎皇夫之位!
第47章 未婚妻
再见面!
元笙通过钞能力迅速在官署站稳脚跟, 她年岁小,长得可爱,出手大方。同僚们都喜欢带她玩儿。
入职两月, 她便在官署内混得风生水起,好吃的好玩儿的都有她一份。
元笙高高兴兴,可苦了元夫人,好不容易将萧意盼来, 结果人家又走了。如今, 她看自己的女儿哪裏都不顺眼, 每回必骂一句。
元笙自觉脸皮厚, 被骂后也不生气,笑着抱着元夫人哄一番。
今日哄好了,明日再挨骂,再继续哄,母女二人相处尚算融洽。
元夫人忙着做生意,在京城待了一月后便又起程走了, 临走前给她留了一大笔钱, 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再给人送金块了。
元笙点头如捣蒜,转头就开始送金叶子。一人一片, 比起金块损耗小了许多。
送走元夫人后,元笙俨然成了小富婆,开启自己的古代富婆生涯。
每日裏吃吃喝喝, 再去给谢明裳送些吃的,两人相处不算太好,好在名医来后, 谢明裳待元笙好了许多。
随从气得半死:“她就是看您有用处, 才对您笑的。”
“是吗?挺好的。”元笙浑然不在意, 她又不喜欢谢明裳,但系统让她这么做!
元笙笑呵呵地给随从丢了片金叶子,自己打马离开。
转眼至端午,朝廷举办龙舟大赛,上司不经过她同意就让她的名字送上去,等同僚将龙舟赛服给她的时候,天塌了。
“我、我不会划!”元笙不肯接衣裳,“我没有报名。”
“大人给你报的,说你年轻,力气大。”同僚笑着拍拍元笙的肩膀,“好阿元,你肯定会赢的,大不了你去收买那些人,一人一片金叶子,他们肯定愿意让给你。”
“要赢作甚?”元笙不在意,赢了也不过是些俗物的彩头,何必去争。
同僚却说:“听说今年赢得一方可以入宫参加端午宴。”
他们这些人考中后就进来坐冷板凳,至今没有见过陛下,这个彩头可比金银之物更让人心动。
元笙闻言,眼前浮现那张清冷的脸,转头抱着衣裳走了。
系统跳出来:“你参加比赛干什么?你的目的是攻略谢明裳。”
“你以为我愿意?你耳聋吗你没有听到他的话?”
系统被骂得在空中抖了抖:“宿主啊,你最近脾气怎么那么大!”
“还不是你害的?我都快成功了,你却来告诉我,攻略错了对象……”
话还没说完,系统就已经匿了。
元笙将衣裳送到马车裏,回头见到宫人入内,她略一迟疑,宫人匆匆入内。
须臾后,上司在门口喊她:“元笙、元笙。”
“来了。”元笙答应一声,小步跑过去,“大人。”
上司将一本书给她:“陛下要书,你跟着宫人走一趟。”
“为何要走一趟,直接给宫人不就好了?”元笙不理解,何苦折腾她走。
上司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她的脑袋:“这是孤本,他们这些宫人手重,万一弄破了如何是好。你跟着走一趟,书在人在,书没了你也不必回来!”
元笙摸摸自己的脑袋:“下官知道了。”
上司将书放入匣子裏,再将匣子递给元笙,悄悄地说:“面见陛下时机灵点,不要呆头呆脑,这是你的好机会。”
他们下面多少人都想面见陛下,万一得了天大的造化,那就是他们改变时运的机会.
瞧着学生窝窝囊囊的模样,他气不打一处来,“赶紧去,不要老是抱着你金叶子。”
“知道了。”元笙嘆气,知道上司是好意,在这裏,谁不想面圣得到天大的机遇呢。
元笙抱着书,慢慢悠悠地跟着爬上马车,一路颠簸至宫门处。
马车停下检查,元笙下车,瞧见了熟悉的人,她扫了一眼,是萧焕。
她笑呵呵地走过去:“萧统领,你成亲了吗?”
“成亲了。”萧焕点点头,余光瞥过少年人最好的面貌,“你问这些做什么?”
元笙好笑道:“自然是好奇询问罢了,回头给您补上成亲贺礼。”
说完,她转头钻入马车裏,萧焕则是冷笑一声,这位小元大人可真是会钻营。
她可真是冤枉元笙了。元笙是觉得好友成亲,她应该去送贺礼,至于所谓的钻营,从头到尾都没有想到过。
马车停下来后,元笙再度爬下马车,转手给宫人一片金叶子,道:“辛苦了。”
宫人眉开眼笑:“不辛苦、不辛苦,您随我来。”
元笙跟随宫人入殿,内侍拦住她,接过匣子检查一番,待检查后才放她进去。
面见皇帝,可真麻烦!
元笙默默吐槽一句,随后小心翼翼地迈进大殿,放眼去看,那人坐在御案后,身姿如旧!
她来到这裏不过一年的时间,而谢明棠却是切切实实过了三年!
她多看了一眼,随后低下头,耳边响起宫人的声音:“陛下,小元大人来了。”
“书拿来即可。”
谢明棠并未抬头,随意吩咐一句,随后宫人打开匣子,将书取出来,摆在皇帝手旁。
元笙屏住呼吸,抬头去看,那人低头,看不清样貌。谢明棠伸手取书,道:“你明日来取。”
“是。”元笙匆匆答应。
闻言,宫人示意她出去。
元笙迟疑,大胆抬首,依旧看不清她的相貌,而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
见状,元笙俯身退出去,也没有作停留。
她与她,早就过去了。
出了正阳门,再度遇到巡视的萧焕,萧焕拦下马车,踱步至前,“小元大人。”
“萧统领。”对方眉开眼笑。
瞅着她面上欢快的笑容,萧焕莫名觉得熟悉,只当此人善于攀结,随口道:“小元大人似乎很高兴。”
“瞧见萧统领,自然高兴。”元笙趴在车窗上,眉眼如画般精致,面若出水芙蕖。
一眼扫过,萧焕打起精神,“小元大人的嘴巴很甜,想来也是这么哄的长公主开怀。”
“萧统领如此讥讽,不知是我哪裏得罪你了。”元笙不傻,官场待了几月也明白什么是阴阳怪气的说话。
萧焕这人极其狡猾,没想到已经成亲了,也不知道骗的哪家姑娘。若下回见到她的夫人必然去搅和一场,说一说她过往的风流事。
萧焕见状,扫她一眼,转身走了。
元笙撩下车帘,“什么东西!”
眼看着到下衙的时间,她也不回去了,直接去公主府,坐上片刻,完成每日打卡任务就回家睡觉去。
谢明裳依旧坐在院子裏,她快步走过去,装出一副温柔的姿态:“殿下今日感觉如何?”
“好多了。”谢明裳颔首,眼内多了一个衣衫鲜亮的少年人,她不得不正视视面前的人。
元笙。
年少却温柔,真诚又善良,身上并无不良嗜好,若真要去找,那就是挥霍无度。但她的挥霍并非自己享受,而是喜欢送人金子,人称散财童子小元大人。
“起风了,回去吧。”元笙伸手去推着轮椅,“听说今日针灸,感觉如何?”
谢明裳垂眸看着自己的脚,眼睫颤动,“大夫说尽力,针灸并无感觉。”
她的腿早就没有知觉了,大夫偏说还有站起来的可能。
这些年来她也曾四处寻医,不论是哪裏来的大夫都说站不起。
本是心死,偏偏元笙闯了进来!
两人回屋,元笙规矩地坐下来,面上带着笑容,道:“慢慢来,急不可待,时日还长,殿下还需对自己有信心。”
她说着宽慰的话,眼中带着深情,谢明裳看她一眼,白皙的面上泛上薄红。
“殿下早些安歇,我先回去了。”元笙笑着开口,起身走了。
谢明裳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她日日都来,但待的时间不久,十分守礼。
元笙图什么呢?
谢明裳并不相信爱情,也不相信元笙对她莫名其妙的好,可她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元笙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还是说,是谢明棠授意元笙过来?
她被困住太久了,与外面断了联系,没钱没权,难道元笙当真只是喜欢她?
****
隔日,元笙入宫拿书。
殿门口朝臣来往不断,她寻了个角落裏站好,等待陛下召见。等待的间隙裏太过枯燥,她困得眯起了眼睛。
再抬眼,面前多了一张脸:“周副统领!”
她揉了揉眼睛,对方迟疑道:“已经有三年没有人喊我周副统领了。”
“嗯?”元笙迟疑地看着她,“您是?”
革职了?谢明棠虽说薄情,不至于不念恩德,周宴装神弄鬼帮她拉下新帝,还不能官复原职?
周宴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人:“你还是第一个敢在这裏睡觉的朝臣。”
“太困了。”元笙脱口而出,震惊地看着她:“不知您是?”
她想问周宴怎么会革职了,但这么一问,容易露馅,只好多此一举问一句。
“小元大人,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周宴讥讽一句,“殿前睡觉是要挨板子的。”
闻言,元笙即刻清醒:“我刚刚没有睡觉,不过是风沙迷了眼睛,您看错了。”
听着对方狡猾的言语,配上这副柔软可欺的面容,周颜脑海裏浮现一张稚气艳丽的面容。
斯人已去,再也回不来了!
“是吗?”周宴意兴阑珊,浑身的力气似乎被抽走了,转身踩着虚浮的脚步离开。
元笙从柱子后面探首看过去,悄悄问内侍:“刚刚那人是谁?”
“那是巡防营指挥使周大人。”
元笙恍然大悟,原来从宫裏干到宫外去了。周宴去了宫外,萧焕成亲,谢明棠登基,皆大欢喜。
不过,还是有个祸害谢明裳!
元笙嗤笑一声,继续闭眼睡觉。
须臾后,宫人唤她进去,她跟着入殿,宫人将匣子递给她,“劳烦小元大人走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
听着话音,谢明棠迟疑地抬头,却只见到一抹清瘦的背影。恍然间,似乎瞧见熟悉的影子。
她抬头停顿,默默看着人影离开,好奇道:“这是谁?”
“小元大人,您赐婚给长公主的驸马。”
闻言,谢明棠蹙眉不喜,旋即抛到脑海外。
****
休沐日,元笙被拉去练习划龙舟,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沐日就这么没了,她打着哈欠爬上马车。
眯着眼睛下车,糊裏糊涂坐上龙舟,装模作样地跟着众人划。天晓得她就是在浑水摸鱼,旁人划的是满头大汗,她坐在湖面上有些冷,唯恐被人发现后,忍不住用水洗把脸。
午时,众人前往酒楼吃饭,元笙趁机跑了,跑出去被逮回来,自罚三杯。
酒足饭饱后,她爬上马车,昏昏沉沉,待马车停下来,她跟着进门。
原本以后回到家,没成想糊裏糊涂地进入长公主府,谢明裳恰好在午睡,她困得要命,顺势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谢明裳坐在自己面前,吓得她坐起来,“殿下。”
“醒了?”谢明裳朝她笑了笑,“怎的喝酒了?”
“塞龙舟,今日练习,他们非要拉着喝酒,我就喝了三杯,酒量不好。”元笙歉疚地笑了,“惊扰殿下,我这就走。”
元笙匆匆忙忙离开,谢明裳并未挽留。
方才元笙睡觉时,她一直在看着,元笙并无不轨。
谢明裳越发糊涂了,元笙究竟想做什么?
她这裏糊涂不清,而元笙为龙舟赛忙碌,她买通了其他队的队员,买通两人即可,只要他们不卖力去划,自己队伍就可以获胜。
系统糊涂:“你赢比赛干什么?”
“彩头是宫廷打造的簪子,一人一只,回去送给五公主,这可比买得更让人开心,你懂吗?”元笙给予很好的解释。
系统半信半疑:“宿主加油。”
端午节这日,元笙早早地爬起来,锻炼身体,到时辰就出发。
护城河两岸都是看热闹的百姓,高臺筑起,达官贵人坐在高臺上欣赏赛事。
元笙惨兮兮的成为她们观看的一员,她喝了口水,跳上船,同僚悄悄问她:“你干活了?”
“那是自然,今日肯定是我们赢。”元笙扬眉,“我要那只簪子给长公主殿下。”
“行,我也回去送媳妇。”
两人一笑而过,隔壁龙舟的队员看到元笙,“小元大人,我让你,你能给我一片金叶子吗?”
说完,他们哄堂大笑,元笙腻他们一眼,取出袖袋中的金叶子,“来呀,输了就来拿,赢了就没有!”
“败家孩子!”
“小元大人,你可真败家!”
人群中的元笙粲然一下,肌肤白得发光,远处的谢明裳看着意气风发的未来驸马,眸色沉沉。
而元笙丝毫不知,高声道:“败家又如何,人生一快事罢了,比起各位寻花问柳,谁更败家?”
闻言,众人笑得愈发痛快。
听着一阵阵笑声,御座上的谢明棠闻声看过去,只见一红衣少年,肌肤雪白,面若白瓷,蠢若单果,笑得十分开怀。
“那是谁?”
“小元大人。”左右回答。
谢明棠记忆深刻,凝着那抹身影,道:“倒是自己哄自己的郎君。”
说完,她自己愣住了……自己哄自己……
以前也有个人生气时也会主动把自己哄好!
她漠然偏首,不再去看那人。
锣鼓声响,两岸响起欢呼声,各家龙舟如同弓上羽箭,一触即发。
谢明棠无意去看这些热闹,但她是女帝,与民同乐,彰显仁德。
她有些累了,保持着仪态,静静地等着赛事结果。
不知等了多久,有人敲响锣鼓,结束了。
元笙从舟上下来,同僚主动与她答话:“阿笙,你可真厉害。”
元笙脸皮羞得发红,作弊总是一家不好的意思,她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上司走来,勉励两句,领着她们入宫赴宴,入宫前先换下衣裳。
等她更衣出来,谢明裳在车上等她:“府内赴备宴,不知小元大人可过去?”
元笙怔在原地,像是被人敲了一棒子,极少见得冷了脸色,支吾道:“大人令我等入宫赴宴。彩头是簪子,我还没拿到呢。”
“要那簪子做什么?”谢明裳浑然不在意,“孤有许多,不缺那一只。”
元笙无言以对,笑着点点头:“好,殿下先行,我与上司说一声,随后去你府上。”
谢明裳颔首,放下车帘。
赛事热闹,百姓还没有离去,道路有些堵,人声喧闹。
元笙去找上司,上司蹙眉:“你不会拒绝吗?此次赴宴是你们争取来结果,你二人何时饮酒不成?非要选择今日,她不懂事,你也不知道这裏面的要害?”
“元笙,我给你找机会面圣,此刻却在儿女情长?”
劈头盖脸被训了一顿,元笙几乎抬不起头,“我方才拒绝了,殿下坚持,我实在拗不过,大人,让您失望了。”
“元笙,我此刻装作没有听到,你是入宫还是去找长公主,你自己选择。”上司拂袖走了。
元笙站在原地,望着吵闹的人群,深吸一口气,拍拍手镯:“怎么办?”
系统激动狂叫:“肯定去找你的攻略对象,你要加官进爵干什么?你先紧着你的事情去办。”
既然如此,元笙只能与同僚打招呼,自己跟着去长公主府邸。
今日阳光好,宫宴设在殿外,水榭之侧,听着流水潺潺,十分快意。
谢明棠更衣后坐下,瞧见了空位,招呼左右:“还有谁没有来?”
“那位是小元大人,请假了。”
谢明棠蹙眉,旋即不再过问。
此刻的元笙正在烤肉,谢明裳坐在树荫下,看着跑前跑后的人影,幽幽地笑了。
元笙忙碌一阵,将烤肉放在谢明裳的面前:“殿下,试试。”
她疲惫地坐下来,饮了口果酒,目光飘摇。
“元笙,听闻你是家中独子?”谢明裳把玩着烤肉,神色淡淡。
元笙点点头:“我爹娘只有我一人,父亲在金陵,母亲也回去了。”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衬得她的肌肤雪白。谢明裳盯着面前的驸马,除去商户身份外,元笙几乎是无可挑剔,但元笙在征途上给不了她帮助。
倒是钱财……听说元夫人是经商好手,元家家业大,最后都是元笙的。
谢明裳略显满足,夹了块肉至她嘴边。元笙张口吃了,转头看向虚空。
“好了,你去礼部商议成亲的事情,我日后只会住在公主府,你自己看着办。”谢明棠语气高傲,将手中的盘子丢在桌上,“我有些累了。”
元笙起身就走,也不作停留。
看着她匆匆的背影,谢明裳略有些不喜,这么快就走?她不该再挽留吗?
元笙出府就打马,匆匆赶入宫裏,宴席过半,她摸到自己的座位,同僚立即凑过来:“媳妇哄好了”
“好了好了。”元笙招呼宫人来倒酒,主动开口:“陛下可曾怪罪?”
“怪罪?”同僚笑了,“我等来与不来,陛下都不会怪罪!”
元笙笑了,端起酒杯抿了口,轻轻地调整呼吸。
待谢明棠与朝臣说过话,再抬头时,角落裏的空位上有人了,那人一袭红衣坐在那裏,举止俏皮,她正在东张西望。
突然间,两人对上一眼,一瞬间,元笙吓得低头。
谢明棠眼神淡漠,元笙的胆子也这么小?
元笙吓得不敢抬头,匆匆端着酒杯,做出与同僚交谈的模样。慌裏慌张的模样,逗得谢明棠笑了。
笑过,谢明棠顿住,为何要笑?就因为元笙滑稽的举止?
随后,女帝起身离去,众人不知所措,元笙缓缓吐出一口气。
散席后,元笙跟着上司离去,宫人将彩头送过来,一群人将彩头分。
是一只金簪,打造精致,胜在分量重。
元笙将簪子收好,同僚凑来:“送给未婚妻?”
“她不喜欢。”元笙直白地回答,谢明裳眼中不在意簪子的含义,而在意簪子的价值。
同僚疑惑:“这么好看,为何不喜欢?”
“不知道。”元笙摇首,不好说长公主嫌弃簪子普通。
众人笑着离开,元笙走出宫廷,见到萧焕,她笑着走过去,将簪子丢给对方,“送给你。”
“小元大人,你脑子被驴踢了?”萧焕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小元大人。
在她面前,元笙说实话:“殿下不喜欢,嫌弃普通,我留着无甚用处,不如给你,回家送给夫人。至于其他的,旁人不会多想,你三十一岁,我十五岁,我娘只大你小两岁,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听她说完,萧焕面色阴沉,气得就要拔刀,元笙欢欢喜喜地爬上马背,道:“萧统领,莫要生气。”
元笙扬鞭离去,萧焕气得心口怒气翻涌。
好你个元笙,我和你没完!
【作者有话说】
萧焕:你等着,我迟早收拾你!
第48章 怀疑
她看到了元笙手腕上的东西。
端午节后, 元笙的日子依旧是三点一线,跟着上司修书的日子枯燥乏味,整日裏吃吃喝喝, 倒是胖了些。
元夫人从外地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一马车吃的,都是各地特产。
秉着好吃的要分享的原则,她将特产分开, 给周宴、萧焕各送去了些。就连宫裏的窝窝与鬼鬼都得到了些。
两人蹲在墙角裏吃点心, 看着人来人往的朝臣, 窝窝先开口:“我怎么觉得小元大人对我们好得过分。”
“是有些过分, 前些时日看到我,还给我一片金叶子,我以为她需要我帮忙,结果人家转头就走了。”
“是吗?我也差不多。”窝窝咬了一口吃的,转头说道:“我怎么觉得她有些像七姑娘。”
“你疯了,还敢提她?”鬼鬼闻声色变, “你不知道宫裏提不到她。”
七姑娘死了三年, 死前没有留下一句话,陛下从开始的茫然到如今的懊悔。萧统领说她忘不了七姑娘才会拒绝立皇夫。
窝窝不以为然:“我只是说像罢了, 我就是好奇小元大人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我听说周指挥使与萧统领都是收到了吃的。这个朋友圈子像不像是七姑娘?”
七姑娘没什么朋友,但小元大人朋友多, 交友广泛,这回送吃的,凭什么就给她吃?
两人对视一眼, 各自将最后一点吃的塞进嘴裏, 鬼鬼回答道:“你是想七姑娘想疯了, 可能小元大人想让我二人给她办事。”
“我觉得不像。”窝窝摇头,脑海裏再度浮现七姑娘的音容笑貌,怪哉,真是奇怪。
她二人口中的小元大人正在公主府内给谢明裳剥葡萄,大夫在针灸,她无事可做,想要献殷勤,就给人家剥葡萄吃。
她一面剥一面嘀咕:“我都没有给谢明棠剥过葡萄。”
系统懒洋洋地回答:“你俩是在冬天认识的,顾颜死在了冬天,现在是夏天。”
元笙絮絮叨叨:“你说我攻略谢明棠,一个冬日就成功了,怎么到了谢明裳这裏,春天都过去了,还是原地踏步。”
系统剖心分析:“因为你没有动心。你以前可是动不动就偷看偷画偷亲,现在呢?”
元笙手中的活停了下来,慢慢分析系统的话,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她脾气太坏了,我怕偷亲会被惹她不高兴。你要知道,女人偷亲女人和男人偷亲女人,后果不一样的。你该想想,妹妹偷亲姐姐,未婚夫偷亲未婚妻,哪个让人接受?”
系统听后哼哼唧唧:“你就是不走心!”
“小元大人,殿下这裏好了。”
婢女招呼一声,元笙放下手中的活,大步走进屋。
大夫正在收拾,她踱步走过去:“大夫,她的腿疾如何?”
“慢慢调养,切莫急躁。”
元笙点点头,殷勤地替大夫背起药箱,“我送您出去。”
“多谢小元大人。”大夫致谢。
两人一道走出去,床上的谢明裳扭头看着元笙的背影,眸色狠厉。
元笙将人送出府后便回来了,谢明裳起身坐在轮椅上,手中捧着葡萄碗,她快步走过去,笑道:“甜不甜?”
眼前的人很勤快,甚至待人接物都不错,如同一块白玉,毫无瑕疵,让人挑不出毛病。
“甜。”谢明裳慢悠悠地回了一句,随口说道:“你元家在京城可有生意?”
“有,但不多,京城裏以萧家为主。”元笙搬着凳子坐下来,“你应该知道江南商户会长萧虹,她曾经是元后的得力下属,元家避其锋芒。不过我来后,我娘打算试着在京城做生意,一切都要慢慢来。”
尤其是做生意,不能操之过急。
谢明裳唇角勾了些笑容:“你就没有想过取代萧家?”
取代萧家?元笙眼皮一颤,想起谢明裳的身份,婉转笑道:“有胆子没有头脑,萧家用的可是元后曾经的那套经营模式,元家只是自己摸索,哪裏能取代。”
“小元大人原地踏步走,毫无上进心。我听说你跟着上司修书,坐着冷板凳?”谢明裳语气薄凉,神色不屑。
元笙确实没什么上进心,整日裏吃吃喝喝,花些钱,逗弄系统。
不过她并非此地的人,待事情结束后,她就回到自己的世界,在这裏就算做成了皇后也没有什么用处。
当着谢明裳的面,她只好装出努力的模样:“并非没有上进心,而是磨炼罢了,过些时日,书修好了,我也算有功之人,书乃是教育根本……”
“我累了,小元大人回去吧。”谢明裳冷了脸色,将葡萄碗递给婢女。
元笙扫了一眼,起身行礼:“殿下好好休息。”
转身离开时系统狂叫:“你怎么又走了,她生气,你哄两句?你给谁甩脸色,拿钱办事,你怎么还给雇主摆脸色。”
马蹄嘶鸣,元笙骑马离开。
府内的谢明裳紧紧捏着袖口,脸色阴沉,元笙的脾气可不小,说两句便走,也不看看自己究竟是何等身份。
她合上眸子,吩咐婢女:“去让人盯着元笙每日裏做什么。”
元笙回府后,先去给她娘请安,毫无意外她娘又在打牌,见她回来,众人才散了。
元夫人懒散的打哈欠,“被你未婚妻赶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元笙不解,摸摸自己的脸颊,“我笑得很难看吗?”
“不,是你回来得早了,你瞧日头……”元夫人指着外面,元笙探头看过去,元夫人趁机揪住她的耳朵:“你个败家的,你给长公主花了多少钱,外面要债的快站满一个院子。”
“修房子就算了,还要买仆人、买首饰。你是成亲还是去扶贫?她是公主,高高在上,用着我元家的钱,转头打你的脸,你的脑子呢?”
“被驴吃了。”元笙嘆气,索性撩袍跪下来,眼睛一闭:“你打吧,打死我,没人给你送终。”
闻言,元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松开她,道:“停了长公主府的银钱。”
“为什么?”元笙不理解。
元夫人是老江湖,经验老道,长公主的行为便放下碗骂厨娘,这样的性子若不收拾收拾,元笙日后在她面前站都站不起来。
“听我的,明日开始,你身上不准带金子。”
元夫人决意停了败家女儿的散财行为,“你若敢违背我的话,我就死给你看。”
“别别别。”元笙晓得害怕,“不带就不带。”
隔天,元笙揣着一袋子银豆子出门。
娘说不准带金子出门,没说不准带银子出门!
元笙赶到官署,跟着老师后面忙,忙了一上午坐下来吃午膳,刚扒拉两口,陛下来了。
老师去迎接,她坐下来继续吃,陛下不待见她!
她不明白,陛下为何不待见她!她与陛下未曾见面,哪裏来的厌恶感?
元笙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明白,匆匆吃过午膳,被同僚拉着去屋外等着陛下。
“她来干什么?”
“巡视。”
话音落地,裏面传来上司的声音:“元笙!”
“来了。”元笙匆匆答应一句,急忙撩袍跑进去。
“臣见过陛下。”
元笙进门对着主位上的人匆匆行礼,双手在前,莹白的肌肤暴露出来,谢明棠一眼看到年少人好看的双手。
谢明棠凝着她的双手,眸色如炬,随后起身,也不叫起,而是慢步走过去。
女子肌肤与男子不同,白若玉,细如凝脂。谢明棠并非年少,她做了二十三年的太女殿下,善于察言观色。登基三年后,见人无数,眼前的元笙分明十分古怪。
这是她第一回近距离观察元笙,眼前的人不仅十分怪异,甚至举止如同女子!
众人屏息凝神,不知陛下为何盯着元笙。
元笙自己也吓得不轻,双手开始发抖,脊背生寒,感觉到谢明棠摄人的视线。
谢明棠扫过一眼后,随后走回去,道:“小元大人给朕讲解这句话的意思。”
元笙又惊又怕,上司却十分高兴,眼神示意她赶紧过去,这是天大的好事。陛下令你解释,那就是给你施展的机会。
众人高兴,元笙目瞪口呆,走上前,刚靠近就嗅到了熟悉的香味。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心跳如擂鼓,纵使一年多未见,她依旧无法忘了熟悉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压制自己的颤栗,看到了书上的诗词。
少年人被吓得脸色发白,看都不看女帝,哆哆嗦嗦解释一遍。谢明棠听后,轻撩了眼皮,“元卿,你抖什么?”
“臣、臣……”元笙险些咬了舌头,“臣初见君,惶恐不安。”
谢明棠却不在意,转眸之际却见到一个熟悉的动作。
元笙的左手按住自己的右手手腕。
这样的动作与从前顾颜的小动作重合,脑海裏登时一片空白,她僵持在原地,元笙遵礼退了下去。
谢明棠的目光追了过去,元笙放开自己的手腕,已然退到末位。
那股熟悉感消失了。
谢明棠看着书上工整的字迹,恍惚其神,顾颜的字如同螃蟹横走。而元笙可以写出一副好字!
失落过后,女帝起身离开,登上马车的一刻,她如同被抽去了魂魄,恍惚地坐下来,脑海裏都是顾颜的模样。
“阿姐,我喜欢你!”
“就是想和你过日子!”
谢明棠头疼欲裂,伸手捂着自己的额头,耳边传来朝臣的行礼声,山呼万岁。
慢慢的,她从回忆中走出来,撩开车帘,再度见到那张白净的小脸。
元笙!
元笙站在人群中很显眼,一群死气沉沉的朝臣独她脸上浮现笑容,甚至眼睛在四处张望,当看向车帘上,遥遥一眼。
这回,元笙没有收回视线,而是觉得谢明棠没在看她,故而她大胆去偷看。
如同以往一般,看过一眼就收回,殊不知这一眼让谢明棠愣在原地。
元笙也喜欢偷看?
谢明棠放下车帘,头疼缓解,让人起程。
回到宫裏,她悄悄找来窝窝:“去查一查金陵来的元笙?”
“那个散财童子?”窝窝诧异,“您查她做什么?”
“你查过?”谢明棠挑眉。
窝窝点点头:“臣让人跟踪过一段时日,她无趣得很,家、官署、长公主府,来回跑,时而上街去买东西。不挑好的,专挑贵的买。听说她还去修缮长公主府,给人家买仆人,买首饰,您说,您这是给长公主找不痛快还是找个好靠山?”
“臣还听说小元大人还给长公主大夫,想让人家站起来。这个夫婿真好,长得嫩了些,但人是真好。”
闻言,谢明棠冷笑:“不如将她赐给你”
“真的吗?”窝窝眼眸登时就亮了,“陛下,臣喜欢她挥金如土的样子,可真好看!”
谢明棠瞥她一眼,她立即讪笑道:“臣开玩笑。说实话,臣查过金陵元氏。元氏很奇怪,没有成年的女儿。”
“没有成年的女儿?”谢明棠疑惑。
“小元大人是独子,上面有两个姑姑,成年前就死了。十分古怪,臣查到小元大人去岁大病一场,元家人开始准备棺材,她竟然活了过来。”
谢明裳想起元笙那长雌雄莫辨的小脸,照这么说来,元笙极有可能是女子!
元家情况特殊,或许元夫人想要孩子活命,让她扮作郎君。
“接着去查,查一查元笙大病前的情况。”
窝窝领旨去查!
谢明棠挺直肩膀,目视虚空,眼中有一瞬间发呆。三年来,她总是会发呆,想起顾颜,甚至怀疑顾颜在暗中偷看。
当她一抬头看过去,顾颜便消失了。
每逢想起来,她都觉得心口疼,像是再度失去了什么。
她觉得不安,问询过太医,太医道是心病。
她得了心病。
谢明棠低头,看着案牍上枯燥的奏疏,这样的生活是她盼了很多年的,如今,她开始厌烦了。
如果不是为了她的帝位,顾颜或许就不会死!
谢明棠挺直的腰背渐渐弯下去,她只能抬头看向虚空,试图去寻找顾颜的眼睛。
她又找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
谢明棠无力极了,头又开始疼。
****
元笙从官署离开,径直回家去了。元夫人没有打牌,而是等着她回来。
“您等我?”
“带你去玩儿,去换身衣裳。”
元笙糊涂,但还是照做,换了一身鲜亮的衣袍,可元夫人将她的澜袍扒下来,特地换了一身裙裳。
“你想死吗?”元笙看着铜镜裏的妙龄女子,“被人看见了,我们都要倒霉。”
说完,元夫人给她戴了一顶帏帽,“怕什么,大不了一家三口排排坐等着死。”
元笙无言以对,被迫跟着母亲从后门离开。
二人刚离开,公主府的门便找来,他们粗暴地上前敲门,门后的人捂着耳朵,装作没有听到。
仆人气恨的离开,转头回去找公主告状。
“殿下,他们欺人太甚,压根不开门。元笙就是故意的,我们也没有让她们买木材买料子,如今倒好,铺子裏来府上要钱。”
“不仅是木材料子,就连送菜的也询问何时结账,今日大夫也没有来给您针灸。”
听着仆人的抱怨声,谢明裳眼中出现讥讽,元笙这是故意撂挑子?
原本以为元笙性子不错,没想到骨子裏都是铜锈味。
她不满意道:“去元家,让元笙来见我。”
仆人又去跑一趟,无功而返。
不仅没有过来,甚至一连三日没有来,送菜的也不来了,府裏伙食回到以往。
谢明裳看着眼前简单的菜肴,许久不语。元笙这是给她下马威?
元笙可是太冤枉了,一连三日,她娘拉着他去园子裏听戏。旁人听戏找个座位坐下,可她包下整个戏园子。
座位上空空荡荡,只有她们母女两人,元笙听的是昏昏欲睡,回头倒头就睡觉。
第四日的时候,公主府的管事找到官署来了。
管事客客气气地给元笙行礼,再无往日的嚣张,元笙笑道:“我下值后便过去。”
再度见到谢明裳时,对方主动给她沏茶,甚至会开口嘘寒问暖。
元笙心虚极了,讪笑道:“挺好的,殿下近来可好我母亲这几日迷上了听戏,日日拉着我过去,你若是喜欢,我改日休沐带你过去。”
“好。”谢明裳笑着答应,目光落在元笙瓷白的肌肤上,外面都道她占了极大的便宜。
元家不仅有钱,元笙貌美,甚至脾气好,十分贴心。
谢明裳眼中带着玩味,眼前的人当真那么贴心吗?
若真是贴心,就不会让她难堪!
元笙努力找话题,试图哄着眼前的人,她看似冷漠,但比谢明棠好多了。谢明棠真的是一整日不说话。
说了几句好听的后,谢明裳展颜,道:“我派人去催礼部定日子成亲了,小元大人觉得如何?”
“挺好的。”元笙恍恍惚惚,眼前飘忽起来,“您要什么,尽管开口,元笙尽力去办。”
她依旧那么贴心,善解人意,谢明裳的眼中也有了笑容。她知道元笙好拿捏,但元夫人不会糊弄。
她歪头看着面前的人,心思动了动,元夫人可真碍事。
元笙坐了会儿,回家去了。
隔日,大夫过来诊脉,送菜的也送了新鲜的菜,就连门口要债的人也走了。
谢明裳枯坐半日,靠着软枕,看着日出日落。
一人的时间,她再度回到了以前奢靡的生活,元笙竟然可以操控她的生活!
不,不可以!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既然有人想要发生,那就杀了她!
“来人。”
“殿下。”
谢明裳闭上眼睛,“想个办法,杀了元夫人。”
是你不让我好过,别逼我的动手!
****
夏日酷热,女帝搬去了清凉殿,周遭有湖畔,凉风习习。
同时,陛下在殿内设宴,邀请修书的一应官员,元笙在其中,她默默地跟着上司入宫,依旧坐在末位。
食案上摆着精致的点心与瓜果,夏日裏瓜果多,颜色鲜艳,尤其是西瓜,红色瞧着喜庆。
元笙吃了一大口西瓜,一股凉意透彻心扉。
女帝徐徐而来,从眼前走过,如一阵风,飘散开来,让人抓都抓不住。
元笙大胆抬头,目光落在她纤瘦的背影上,她遥遥看过去,似乎回到以前爱偷窥的时候。
待陛下落座,朝臣起身,元笙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她与谢明棠的距离太远了,远到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她落寞地端起酒水抿了口,今日的酒水格外辛辣,她喝了一半就不喝了。
索性吃西瓜,一吃就是一盘子,吃多了想去如厕。
她悄悄地站起身去,从容地离开。
刚出去转了个弯,脖颈一疼,眼前彻底黑了过去。
“你打那么重干什么,会死人的!”
“你怎么不来?”窝窝气恨地看着说闲话的鬼鬼,迅速伸手抱住倒下来的小元大人,“快抱着。”
鬼鬼扫她一眼,不情不愿地抱起昏迷的小元大人,嘟囔一句:“陛下让你查小元大人,没说让你给人家打晕,你打晕她干什么,难道还想霸王硬上弓不成。”
“你有病啊?我有那么色吗我是喜欢她的钱,不喜欢她的人。”窝窝埋怨一句,看了眼左右,迅速领着鬼鬼钻进偏殿。
须臾后,谢明棠被请了过来。
“作甚?”她看着鬼鬼祟祟的两人。
窝窝尴尬地笑了:“小元大人在裏面,我刚刚发现她好像个姑娘!陛下,我就将她打晕了。”
鬼鬼躲在一侧,道:“她把人家打晕了,太不厚道。”
谢明棠无视两人,大步走进去,果然,人躺在床上。她下意识去摸人家的脉搏,脉搏如常,没有死!
窝窝试图解释:“陛下,我查到元家有古怪,小元大人素来不出门,也不与人见面,鲜少有人见过她。兼之元家的诅咒,臣怀疑她是女子。”
“臣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没想到,她真是小姑娘。”
听着窝窝的解释,谢明棠的目光落在元笙的手腕上。
不知为何,她想起元笙按住手腕的动作,一瞬间,一股冲动胜过理智。她上前拨开元笙的袖口,左手手腕上空空荡荡。
她立即握住元笙的右手,奋力撸起袖口。
这一动作让人窝窝与鬼鬼愣在了原地,陛下这是给人脱衣裳?
“陛下,小元大人还是长公主的驸马,您这么做等于勾引妹妹……”
“闭嘴。”窝窝打断鬼鬼的话,“你在乱说什么,陛下看一眼人家手腕罢了,手腕看一眼又不会有事。”
听着窝窝谄媚的话,鬼鬼朝她啐了一口,“你拿着小元大人的金叶子银豆子就开始给人家说话了。”
两人吵吵闹闹,谢明棠充耳不闻,她看到了元笙手腕上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窝窝:嘿嘿。
第49章 偷换
熟悉感。
顾颜手中有一只奇丑的黑镯子。她死后, 那只镯子也不见了。谢明棠猜测她送给了萧焕。
后来,谢明棠试探过萧焕。
萧焕对这只镯子一无所知。
就连周宴,她试探过。
兜兜转转, 这只丑镯子竟然出现在元笙身上。
元笙与顾颜认识吗?
还是说这只丑镯子并非只有一只。
一时间,谢明棠站在原地发呆,下意识去抚摸那只镯子,只要她愿意蒙蔽自己, 躺在床上的人就是顾颜。
一旦她抬头, 美梦就会消散了。
“陛下, 您怎么了?”窝窝终于发现陛下的不对劲,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窝窝蹲下来去打量,“我好像在哪裏见过这只镯子,黑镯子倒是十分少见,对了,我在七姑娘身上看到了这样的镯子。”
闻言,鬼鬼也看过来:“一只镯子罢了, 能证明什么?七姑娘有, 小元大人也可以有。”
鬼鬼疑惑地看了又看,“她们这个共同爱好可真是奇怪, 这只镯子那么丑,戴在手腕上不会觉得难看吗?”
说完,她试着将手镯摘了下来, 放在自己掌心上,左看看右看看,真丑啊。
她准备还回去的时候, 陛下接过她的手镯, 同样认真把玩。
谢明棠没有摘下过顾颜的手镯, 并不清楚手镯上的花纹细节,凭着感觉,她觉得这只就是顾颜的那只。
只是为何到了元笙的手中!
她捏紧了手镯,转身走了。
“陛下,拿人家东西似乎不太好?”鬼鬼下意识提醒。
窝窝却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陛下想要,小元大人都是陛下的,别说一只破镯子。醒来后就说自己掉了,不要玷污陛下的名声。”
说完,她自己先溜了,鬼鬼见状,也不敢留在是非之地,拍拍胸口,溜之大吉。
****
宴席照旧,元笙不见了。
同僚朝外张望,心中开始担忧,害怕这个倒霉鬼喝多后走错地方。他站起身,悄悄出殿,询问宫人:“你可瞧见了小元大人?”
一旁的窝窝听到后,笑嘻嘻地探首:“小元大人中暑躺在偏殿呢,你待会去看看她。”
一听中暑,同僚急得直拍大腿,匆匆就要去偏殿找人。
当看到元笙安静地躺在榻上时,他急忙上前去推,“元笙、元笙。”
接连喊了五六声后,元笙悠悠醒来,捂着自己的后颈,那裏有些疼。
一旁的窝窝心虚极了,讪笑道:“小元大人,刚刚抱你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门,你身上哪裏疼?”
“无妨、无妨。”元笙摇首。
同僚急道:“你怎么中暑了,此地是陛下休憩之地,我等赶紧离开。”
元笙被拉了就走,糊涂地回到席上,陛下已经离开。
无奈下,她只好跟着人流出宫。
回到官署时,陛下赐下赏赐,再浑浑噩噩地接过赏赐,上司让她们回家去了。
跨上马背时,她下意识去拉动缰绳,可一拉才发现,手腕上空空荡荡。
她低头去看,手镯不见了……
系统被她弄丢了!
完蛋了!
元笙立即下马去找,将官署找了一遍也没有,她立即回宫去找。
走到宫门口,宫人将她拦住,无诏不得入宫。
“我今日来赴宴的,东西丢了,想进去找。”元笙笑着去拿银豆子,可对方粗鲁地将她推开。
她郁闷地站在宫门口,阳光直射,却照得她脊背生寒。
怎么会丢了呢。
这是她回去的路,若是没有系统,她岂不是在这裏待一辈子。
想起谢明裳,她就开始害怕。
元笙郁闷地蹲在宫门口,其余人知晓她的身份,不敢随意驱逐。
她在宫门口等到天黑,眼看着月上柳梢头,萧焕下值出宫。
“小元大人,你这是……”
“萧统领。”元笙眼前一亮,如同见到救星,急道:“我的镯子丢了,我想入宫去找。”
“那不成,没有陛下旨意,你们无法进宫。”萧焕拒绝少年人,目光从她苍白的面容上扫过,好奇道:“不过是一只手镯,丢了重新去买便是,何必折腾这么久。”
元笙脸色煞白,笑都笑不出来,浑身的力气如同被抽干了。
“那只镯子对我很重要,丢不得,萧统领,你派人帮我去找找?”元笙上前,着急地抓住萧焕的手。
萧焕神色一顿,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
元笙的手背肌肤白皙,月光下依稀可见其白得发光。
萧焕没出息地伸手,指腹擦过她的手背。元笙没有察觉,反而催促她:“萧统领,若是找到了,下官必有重金感谢。”
“是吗?”萧焕笑了,似乎感觉出什么,玩笑道:“若是找到了,小元大人可愿自荐枕席?”
“你不是喜欢女人吗?”元笙傻眼了,旋即低头看过去,萧焕在摸她的手。
色胚。
啪的一声,元笙拍开她的手。
萧焕讥讽:“你是男人吗?”
元笙眨了眨眼睛,“我要去告诉你夫人,你调戏良家少男。”
“错了,我是在调戏良家少女。”萧焕笑容淡淡,“若是陛下知晓你是女子,你说、欺君之罪……”
“萧统领,你替我将镯子找到,这些事情再论。”元笙心裏将萧焕翻来覆去骂了很多年遍。
三年过去了,萧焕都已经成亲,竟然还敢这么浪!
萧焕得意地笑了,招呼下属过来,“小元大人丢了只镯子,对了,什么样的镯子?”
元笙急急回答:“黑色的木镯。”
“黑色的木镯,谁找到了,重金感谢。”萧焕语气轻蔑。
下属听后,立即兴高采烈地吩咐人去找。
小元大人挥金如土,这个‘重金’必然是玩笑话。
“小元大人,可满意了?”萧焕笑着开口,元笙点点头,落寞地转身走了。
萧焕好奇,“是不是长公主送你的镯子?”
“不是,一个法师给我的,说我戴着可以长命百岁,没了这个镯子,妖魔入侵,我很快就会死了。”元笙睁着眼睛说笑话,脑海裏回忆今日的事情。
今日自己在偏殿醒来,是否那时镯子便不见了?
难道有人偷走了?
元笙浑身一颤,脑海裏回忆起窝窝提醒的那句,一瞬间,茅塞顿开。
肯定是窝窝偷走的!
如今窝窝是御前侍卫,官阶比她高,她又没有证据,对方不会把镯子给她。
不过,窝窝偷她镯子干什么。在外人看来,那就是一只破镯子,偷了也卖不出好价钱!
系统会不会自己偷偷回来呢?
元笙烦躁不已,想着自己的事情,愈发难熬,如今连碎嘴的系统都丢了!
那她还要继续攻略谢明裳吗?
若是找不到镯子,她就算攻略成功也回不去了!
元笙唉声嘆气地走了。她心心念念的镯子正躺在谢明棠的御案上。
镯子并无其他之处,上面有些纹路,极其普通。
谢明棠看了一整日,始终看不出有何奇特。
“窝窝,去京城各个当铺去查一查,询问可有人典当过这只手镯。”
窝窝浑身一颤:“你怀疑七姑娘将这只镯子当了,然后被小元大人买了?”
“若不然,为何会在元笙手中?”谢明棠问窝窝也在问自己。
素不相识的两人,为何会戴同一只手镯?
要么是顾颜生前送人,辗转到了元笙手中。不过顾颜的朋友就那么几人,周宴萧焕她们一无所知。
就只剩下典当的可能性了。
元笙生来富贵,不会将捡来的东西用在自己身上。
窝窝也沉默了,盯着镯子看了会儿,道:“您既然怀疑,为何不去问问小元大人。”
“元笙狡猾,会说真话吗?”谢明棠嗤笑。
窝窝笑了:“好像确实不会说真话!”元笙瞧着年少,可一双眼睛十分灵动。
“臣带人去京城当铺挨个询问。那您这个东西要还给小元大人吗?”
“等你查过再说。”谢明棠攥紧了手镯,“去找尚宫局的人过来。”
“是。”
谢明棠取了纸,扫了一眼手镯,细细地将手镯画了出来。
待尚宫局的人来了,她将图纸递给对方,“一日时间,打造这只手镯出来,动用宫裏的人,不过此事需要保密。”
宫人接过图纸,谢明棠又给她看了眼手镯。
宫人试图伸手去拿,可陛下并没有松开手,她只好用眼睛细细描绘手镯,待记下后,才开口:“臣尽力去办。”
她也是惶恐,就这么一日的时间怎么去打造。
且还要与原物一模一样!
宫人拿着图纸匆匆回去了。
夜色寂寥,宫苑深深。
谢明棠握着手镯,久久不动。
****
元笙恍若失去了生存的力量,早上都已经起不来了。
赶到官署,同僚们都来了,她无力地趴在桌上,听着上司开会说事情,耳边嗡嗡作响,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散会后,她抱着自己的书无精打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盼啊等啊,一日过去了,始终没有看到萧焕来找她。
晚上路过长公主府,她看了一眼,没力气去攻略,兼之没人提醒她,她也懒得进去。
回家后,她一头扎到床上,晚饭都吃不下去。
隔日继续去官署,刚到门口就看到了萧焕。
她高兴地打马过去,“萧统领,找到了吗?”
萧焕瞅着面前高兴的少女,唇角勾了勾,将一只镯子丢过去,“这个吗?”
“是这个!”元笙激动地从马上跳了下来,立即套上手腕,习惯性拍了拍,系统没有回应。
系统多半生气了。
元笙高兴地同萧焕道谢,扬起精致的小脸:“回头我将答谢礼送到统领的府上。”
“好说,我先回宫去了。”萧焕颔首,临走前多扫了对方一眼,总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熟悉感。
尤其是刚刚走来时,总觉得是旧人来了。
萧焕还是走了。
元笙兴奋地拍拍手镯,“别闹了,出来吧,我们好好说话,我下回再也不去赴宴了。”
“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下回。”
“系统、系统,我错了,你就原谅我,我们还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咦……还是拒绝回答。元笙有些生气了,“你拽什么拽,你弄错攻略对象,我都没有找你算账。我不就把你弄丢了一回,你闹什么!”
毫无反应。
元笙气得直接进门去做事了。
忙到中午,她依旧呼唤系统。
见着黑漆漆的手镯,元笙将它取下来,“你这么闹啊,脾气怎么那么大。”
眼见着对方生气不回应,元笙也没有时间去哄它,立即去做事。
上司给她一篇古书,让她补全上面的注释。
这是个难题!
她拍拍手镯:“来活了,赶紧干活,我不会啊!”
系统没有回应。元笙低头又喊了两句,这回,还是无声。
元笙发现不对劲,将手镯取下来,凑近去看,好像哪裏不一样。
上午自己太高兴,没在意细节,这回掂量手镯,分量似乎不对。
赝品?
若是赝品,倒是可以解释系统为何不出声。
系统压根不在裏面!
看着面前的难题,元笙顾不得许多,立即起身去宫裏。
萧焕不在宫门口,她就坐下来等,禁卫军去传话了。
半个时辰后,萧焕风尘仆仆地赶来,玩笑道:“小元大人这么迫不及待?”
“你真无耻!”元笙将手镯丢给她,“你竟然给我弄了个假货!”
“假货?”萧焕伸手接住手镯,“怎么会是假的?他们捡来的,怎么会是假货。”
元笙点点头:“就是假的,我自己的东西我会不认识?萧统领,你找不到真的就可以直说,弄个假的给我,再让我投怀送抱?”
萧焕脸色变了,道:“我晚上去元府找你,必然给你解释。”
萧焕杀气腾腾地离开。
元笙也生气,萧焕依旧那么无耻!不要脸!
两人不欢而散。
元笙回家去了,府内仆人来回进出,没等她开口,管事先说道:“大人回来了,夫人的车马惊了,扭了脚。”
闻言,元笙急得大步冲去元夫人的卧房。
大夫刚准备离开,她将人拉住:“怎么回事?”
“扭到了脚,身子无碍,近日不要走动。”大夫据实回答。
元笙松开大夫,大步进屋,嘴裏念叨:“怎么会惊马呢,马怎么了?”
听着她焦急的声音,元夫人倒也笑了,解释道:“惊马罢了,许是马儿吃惊,并无大事。”
元笙盯着她看了两眼,又看着她的脚,狐疑道:“马呢?看马了吗?”
“看马做什么?”元夫人不以为然,“好了,你不要紧张,小事、小事。”
“嗯,那你好好休息,我明日请假陪你。”元笙耷拉着脑袋,真是时运不济,系统丢了,母亲出事。
她更没心思去官署了。
她的孝心让元夫人十分感动,她摸摸女儿的小脸:“随你,你高兴就好。既然在家,就多陪陪我。”
“好。”元笙粲然一笑,“既然这样,您先休息,我去马厩裏看看。”
元夫人颔首:“去吧。”
元笙利落地跑去马厩,马夫正在喂马,见主子过来就放下手中的活,勤快地上前给主子行礼。
“那匹马呢?”
马夫指着角落裏无精打采的马,元笙走过去,马夫见状将人拦住,“主子,那裏脏。”
“放手。”元笙淡淡扫了一眼,她如今有母亲庇护,可不是那个被家族抛弃的顾颜了。
见状,马夫讪讪地将手放下来,拘谨地退到一旁。
元笙看了眼马,她什么都不会,看不出名堂,招呼随从过来:“去找个专门治马的大夫过来。”
随从点点头,立即去办。
元笙没有急着离开,余光扫到一旁的马夫:“整个马厩只有你?”
“是的,因为家裏的马不多,所以我一人就足够了。”
马夫的回答在情在理,元家只有两个主子,用到马屁的地方不多,一人足以应付。
元笙背着手,在马前看了一圈,马夫见她不走,再度提醒道:“主子,这裏气味难闻,会脏了您的衣裳,您看?”
他越是催促,元笙越怀疑他的用心。
催促三遍后,元笙终于正视他:“我去哪裏需要你来置喙?”
“不敢不敢。”
等到天彻底黑了,随从领着大夫过来,马夫见状不对,转身就跑。
可跑到门口,门口就有人将他拦住,两人扑过去将他抱住,迅速制服用绳子绑了起来。
元笙踱步过去,看向马夫:“你故意做的?”
“不是我、不是我、我冤枉……”马夫惊恐地开始哆嗦。
元笙目光深深,学着谢明棠的模样质问道;“既然不是你,你跑什么?”
“我、我就是害怕。”马夫低下头。
元笙玩笑道:“害怕就怕,工作都不要了。报官,送官府。”
马夫彻底慌了:“不不不,我说,有人给我钱,让人将马儿发狂,我就、我就这么做了。”
“马儿发狂?夫人在车上,你还敢这么做?”元笙气得都要发狂,一脚踹向马夫,“那是你的主子!”
“报官,送官府!”
元笙怒喝,“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也不知道,我的妻子儿子都被对方抓走了,事成后才会放出来。”马夫哭出了声音,“大人、我也不想这么做的。”
元笙情绪慢慢冷静下来,听到这裏后,继续追问:“对方是谁?”
“小的不知道,小的回家后,人就不见了……”
元笙摆摆手,让人去报官,催促官府去做更为合适。
她无视马夫的求饶,匆匆去找元夫人,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您得罪谁了?”
元夫人凝眸,“生意上的人?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何必在意这么一回,我下回注意些。这裏的人不可靠,我回头将家裏的人调过来,好了好了,不要在意。”
“人家下杀手呢。”元笙急了,“不行,我得查清楚,我自己好歹也是个官,万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元夫人意兴阑珊,道:“那你去忙,你近日也不要出门了。还有,我让人去盯着吃食,万一给你毒死了,元家的家业就便宜了外人。”
提及了元家家业,元笙灵机一动:“是不是家裏的叔伯?”
“家裏的叔伯要弄也是弄死你,弄死我干什么。”元夫人翻了白眼,“阿笙,你最近注意些,万一真没了,我也不想生二胎。”
元笙:“……”还想着生二胎呢。
她说:“其实你们要不要试试二胎?”
元夫人陡然变脸:“滚!”
元笙麻溜地滚了,刚出门就遇到跌跌撞撞的管事。
“大人、大人、死了、死了,马夫刚送出门就被人射死了!”
元笙脚步一顿,“凶手呢?”
管事:“跑了。我们不敢去追啊,对方可是真刀真箭啊,冒头就没命了。”
元家不过是普通府邸,家裏备了些护卫,仅限于打架,若是真的碰到好手,只有挨打的份。
“知道了,去报官。”元笙嘆气,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镯,没有系统,她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元府乱得一塌糊涂。
元笙更是筋疲力尽,坐在臺阶上吃着饼,有人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身边。
“你家怎么这么乱?”萧焕调侃道。
元笙嘆气:“有人要害我娘,买通马夫,仆人将马夫送去官府,出门就被人射死了。你说,我娘得罪谁了?”
月下皎皎,少女一口一口咬着饼,眸色深深,一改往日的笑靥。
她给萧焕拿了块饼,试图哄着对方管下这件事。
对她来说,事情棘手。但对萧焕来说,或许就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萧焕嚼着饼,道:“我凭什么要帮你?”
“我给你报酬,如何?”元笙巴巴地开口,“萧统领,你如此厉害,此事于你而言,不过是件小事。”
听着元笙的花言巧语,萧焕不知不觉地想起另外一个用言语骗她的故人。
顾颜!
顾颜当初也是这么哄骗她给谢明棠卖命!
“好,我让人去京兆府给你问问。”萧焕有些烦躁,抬头装进少女水润的眸子裏。
那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她总觉得元笙身上有故人的痕迹。萧焕转头看向其他地方,元笙在她耳边笑道:“谢萧统领了。”
元笙高兴地咬了口饼,萧焕慢慢地说:“那个手镯是他们捡到的,你如果觉得是假的,背后必然有人做局。”
“为一只镯子做局?”元笙有些懵,那只手镯也不值钱!
谁有病为只镯子这么努力地骗她。
萧焕点点头,侧脸轮廓少了些杀气,认真说:“能在短时间内重新做一个赝品给你的只有一人!”
“谁?”
“当今陛下!”
萧焕直言,宫廷是皇帝的天下,谁可以在宫裏翻云覆雨?
思来想去,只有谢明棠。但她想了一日都没有想明白,谢明棠为何要拿走元笙的镯子!
【作者有话说】
顾颜死在了谢明棠的怀中,她怎么会想到元笙就是顾颜。
第50章 半夜
半夜偷换。
两人月下靠坐, 一人手中抓着一块饼。
萧焕说过以后,元笙脸色变了,谢明棠认出镯子了?
她全身上下和顾笙相似之处只有镯子!
她悄悄询问:“陛下为何不成亲?”
“她呀。”萧焕咬了口饼, 想起过往的事情,“陛下的母亲原是顾国公府的女儿,顾家有个七姑娘,在宫变中死了。陛下无法释怀, 朝臣劝谏陛下立皇夫, 她始终没有改口。”
“死了就死了, 重新来过。”元笙心虚到极致, 讪讪地笑了,“陛下可真死心眼,她不小了,也该成亲,立后也不错。”
“是该成亲了,之前有人举荐你, 陛下一怒之下就将你指给谢明裳。”
元笙愣了一下, 她的赐婚就这么来的?
她狐疑道:“我想问问你,她惦记着白月光不成亲, 怎么不给人家追封为后呢?”
“那位七姑娘杀了先帝。注定无法立后。”萧焕语气艰难,“她误杀先帝,随后自刎, 若不然会牵连到陛下。”
那一夜,是许多人意难平的一夜。
顾颜的做法匪夷所思,让人疑惑不解, 但不得不说, 她做得很对。
先帝死, 二公主登基,除了顾颜外,一切都不错!
二公主得到帝位,周宴报了仇,领着巡防营,活得自由。
而她呢,稳住自己的地位。
萧焕嘴角扯了扯,一切都好!她说:“那位七姑娘连祖坟都无法葬入,她杀了先帝,罪责难逃。”
元笙点点头:“原来如此,陛下惦记着白月光不肯成亲,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过些时日就好了。那你能不能帮我拿回镯子?”
“不能,你还没告诉我,陛下为何也要那只镯子?”萧焕纳闷,谢明棠清心寡欲,要那只镯子干什么?
且还是人家贴身戴过的!
她这般举止与她的性子不符。
元笙又开始心虚:“我也不知道,你能帮帮我吗?”
“我最多帮你去打探陛下的心思,至于能不能拿回来,且看陛下的心思。”萧焕说着将最后小半块饼丢进嘴裏,拍拍手,潇洒而去。
元笙没有动弹,托腮看着虚空,事情有些棘手,系统没有抹去谢明棠的记忆吗?
破系统。
自己丢了还不晓得回来!
元笙气急败坏地将系统骂了一顿,回屋睡觉去了。
一觉到天亮,京兆府来人了,询问案子,管事一一回答。
元笙无精打采地坐下来,京兆尹打量她一眼,小元大人果然相貌堂堂,他上前宽慰两句:“令堂无碍,小元大人该放心了。你放心,我们会尽快捉拿凶手。”
听到京兆尹的话,元笙并没有被说动,敷衍两句,让人拿了些东西,分给他们做茶水钱。
送走京兆府的人,元笙打马入宫,蹲在宫门口,看着人来人往。
午时,萧焕便出来了,她小跑着过去,朝着对方讨好地笑了:“萧统领。”
少年人迎面跑来,眉眼灵动,萧焕静静凝着她的眼睛,总觉得似曾相识。
她们二人不过见了几面,元笙对她格外相信,这种信任感是从哪裏来的?
萧焕满腹狐疑,元笙在她面前停了下来,恭谨行礼。
萧焕径直开口:“我问过陛下御前的侍卫,她们并不知情。这件事确实很棘手,那只镯子当真在陛下手中。”
元笙无法面圣,但萧焕跟随陛下,她看到那只镯子出现在陛下的手腕上。
事情当真古怪!一个破天荒地抢别人镯子,一个惦记着丑镯子,怎么都不肯放手。
元笙皱眉:“她是不是有什么癖好,拿别人镯子干什么,我要进宫去找她。”
她气了一下又怒了,抬脚就走,走了三步又顿住,万一陛下否认呢。
萧焕瞅着她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开心多了,她提议道:“你去挖了七姑娘的坟开心一下。”
“我挖人家坟做什么?”元笙蹙眉,这人还是这么狡猾,撺掇她去做坏事,不过重见后,萧焕倒是比以前潇洒许多。
多半是在御前行走的陛下信任,不用整日被人猜疑。
她站在原地嘆气,无奈折回自己的角落,得想个办法将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琢磨半晌后,她看向萧焕:“萧统领,那只赝品呢?”
“给你。”萧焕从怀中掏出来,丢给她。
元笙心生一计,道:“你能将我送入宫裏吗?我扮个宫女,然后去将镯子偷换回来,事成之后,重金感谢!”
人小,胆子不小!
萧焕好奇谢明棠的做法,思索道:“也可,今晚即可。黄昏时分,我派人去接你。”
“好,多谢萧统领。”元笙喜滋滋地爬上马背,扬鞭离去。
瞅着年轻人潇洒的一面,萧焕凝视许久,总觉得她身上有故人的影子。
难道她在扮演顾颜?
元笙虽说扮演男子,但她身上并无男子的气味,甚至因为年岁小,偏于可爱,雌雄莫辨。
萧焕回宫去了。
回到殿前,窝窝与鬼鬼蹲在地上玩,她踱步走过去,一人踹了一脚:“玩什么呢。”
两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刚想开口,裏面传开哭声,“陛下、臣冤枉……”
旋即,宫人将那位大人拖出来,堵住嘴,送走了。
萧焕疑惑道:“陛下心情不好?”
窝窝撇撇嘴,自从得了那只新镯子,陛下心情一直都不好!
三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随意开口。
须臾后,祟祟从外面跑来,窝窝一把将人拦住:“查到了吗?”
“怪哉,没有那只镯子的踪迹。”祟祟也是奇怪,“我走遍每家当铺,查遍记录都没有。”
窝窝果断松开她,轻咳一声,“那你自己进去。”
进去挨骂挨打!
祟祟没有意识到危险,大步进屋,将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陛下沉默不语。
殿内突然安静下来,宫人们低头不语,小心呼吸。
“陛下!”祟祟无奈提醒一句,“您这是怎么了?”
谢明棠脸色冷凝,指尖搭在手镯上,没有典当,元笙如何得到的镯子!
事情过于迷幻,谢明棠缄默无言,冥思须臾,或许这个答案只有元笙才可以给她。
但元笙会说吗?
“知道了。”谢明棠意兴阑珊,不过一只镯子罢了,就算镯子在,人也死了。
一瞬间,怅然所失。她摆摆手,祟祟行礼退下。
祟祟出来后,其余三人蹲守在殿门口,尤其是萧焕,道:“陛下让你查什么?”
“查镯子……”祟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窝窝捂住嘴巴,窝窝笑道:“镯子罢了,没什么好问的。”
“一只黑手的、且从元笙手腕上拿下来的镯子,对吗?”萧焕径直戳破窝窝的谎言,“你们竟然帮着陛下做如此糊涂的事情。”
三人对视一眼,鬼鬼不得不说:“那是七姑娘的镯子。”
“七姑娘?”萧焕终于明白了,难怪陛下会那么反常,这些年来无人提及顾颜,但只要有人提及杀帝的言辞,传到陛下耳中,陛下都会重罚。
久而久之,无人再敢提顾颜。
没想到事关顾颜,陛下依旧会如此疯癫。
她沉默须臾,窝窝看她一眼:“萧统领,我知道你在找这只镯子。”
“你们这么多人骗一个孩子,合适吗?”萧焕嗤之以鼻,尤其是陛下,偷偷摸摸不做人,甚至做个假的还给人家。
窝窝却说:“萧统领,你知道小元大人怎么得来的吗?”
萧焕回忆元笙的说辞:“她说这只镯子开过光,保佑她身子,倒是没有说怎么得来的,不过她在找这只镯子,你们不还回去?”
若是寻常人就罢了,元氏诅咒说得神乎其神,元笙还小,万一因这只镯子而没命,岂不是间接杀人?
众人不说话了。
窝窝心一横:“我去劝说陛下?”
她转身进殿,萧焕嘴角勾了勾,笑容淡淡。
入殿的窝窝三言两语就将话说了出来,谢明棠面色凝重,眉眼凝霜,“她说谎。”
如果是庇护她的镯子,应该是从小开始戴上的,但顾颜死去三年,时间对不上!
“说谎?”窝窝疑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哪裏说谎了?陛下,不管怎么样,镯子是她的。”
人家的镯子,陛下不能占为己有!
她试探道:“要不然你将小元大人找来,她犯了欺君之罪,让她将镯子送您,功过相抵?”
她说得大义凛然,谢明棠剜她一眼:“无耻!”
窝窝低头不敢言语,但您这样偷偷摸摸岂不是更无耻!
“日后再议。”
谢明棠将人赶出去了。
窝窝朝着殿外三人摇头,三人轮流嘆气,鬼鬼纳闷:“怎么遇上七姑娘的事情,陛下就开始发疯呢。”
“可不是,偷偷摸摸都用上了。”祟祟跟着嘆气,“陛下是疯魔了吗?”
“七姑娘死后,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窝窝下意识说了一句,“就连萧意给的金子也送给萧统领。”
萧焕眼睫一颤,“是她自愿送给我的,再者,又不是我抢的。”
三人朝她看了一眼,皆露出不耻,窝窝嗤之以鼻:“七姑娘当年才十五岁,不懂人心险恶,你拿着她给的金子娶妻买田地,无耻!”
萧焕轻咳一声:“怎么就无耻了,她愿意给,我愿意收。”
“无耻!”
“卑鄙!”
“欺负孩子!”
三人轮流骂了一句,接着各自散开,萧焕摸了摸脸颊,怎么就无耻卑鄙了呢?
她哀怨地转身,恰好遇到周宴,周宴正定定地看着她:“为何都骂你?”
萧焕不要脸:“大概是我长得太好看了,她们羡慕又嫉妒。”
周宴也骂了句:“不要脸。”
“你怎么来了?”萧焕无辜极了。
周宴正经道:“昨夜元府门口出现杀手,是弓箭手。京中不太平,我特来禀报陛下。”
“胆子不小。”萧焕嗤笑一声,“自从三公主被罚去皇陵,京城一直十分安静,我还以为不闹了呢。但是为何杀元家的人?”
周宴迟疑道:“元家的钱?”
“元家的人死了,钱也落不到皇室手中。”萧焕提醒一句,“我总觉得哪裏怪异,对了,那位长公主听说可以站起来了?”
“不知道。”周宴摇首,她对皇室的事情不感兴趣,尤其是谢明裳。
周宴入殿去了。
萧焕靠着柱子,慢慢地等到黄昏,她出宫去接人。
少女从马车裏钻了出来,一袭宫女服饰,腰肢纤细,肌肤如雪。
这一幕令萧焕再度想起了顾颜,那种熟悉感如一阵风般向自己涌来。
她阖上眸子,耳边响起少女的声音:“萧统领。”
萧焕冷笑,睁开眼睛,目露犀利的光:“小元大人这一身可真是好看,不过长公主喜欢女人吗?”
“先不管她,我找镯子。”元笙摆摆手,已然精疲力尽,“你要做什么?”
她笑了笑,道:“去寝殿伺候陛下。”
元笙紧紧地跟着萧焕的脚步。
“她晚上做什么?我能进得去吗?”
“她子时回寝殿,子时一刻就寝,到时候你试试。”萧焕语气散漫,“元大人,我总觉得你在模仿一个人。”
“谁?”元笙心口一颤。
萧焕:“顾颜。”
元笙没出息的脸皮一红:“我、我哪裏模仿她了,我、我都没有见过她,如何谈得上模仿。”
萧焕猛地止步,元笙提醒了她。元笙从未见过顾颜,那两人言行举止为何如此相似?
她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元笙,这张脸与顾颜一般精致,但两人脸型不同。眼前的元笙属于俏皮可爱的,顾颜是瓜子脸。
不一样的。
但给人的感觉一样,她转身闭眼,将身后的人当做是顾颜。
“你知道吗?陛下很思念七姑娘。”
元笙充耳不闻,道:“或许很快就不想了。”让系统抹去她的感情就好了。
两人往女帝寝殿而去,萧焕闭着眼睛都可以走过去,她一面走,一面与元笙答话。
糊裏糊涂的竟真的将元笙当做了顾颜。
两人为何如此相似?
萧焕糊涂不解,元笙不知她的试探,随口提问:“陛下住的是先帝的寝殿吗?”
“那座寝殿是陛下的殿宇,不过先帝去后,裏外重新修整,没有先帝生活的痕迹了。”
“原来如此。”元笙点点头,她记得谢明棠有洁癖!
尤其是先帝那么对她,她怎么会住先帝住过的寝殿。
夏日酷热,女帝住清凉殿。靠近殿宇,湖畔上的风吹来,沁人心脾,晚间住在水榭旁,吹着风,十分凉快。
入殿后,萧焕简单交代两句,天色将黑,她也要出宫去了。
萧焕走后,元笙靠在殿门口打哈欠,没想到一站就是两三个时辰,站得她脚疼腿麻。
等到晚上子时,才见女帝车辇驶来,她立即退到人群中。
天色黑,元笙低着头,谢明棠并没有注意到殿内换了一人。
元笙是无法入殿的,只能等着裏面吩咐。
稍稍等了会儿,陛下去沐浴,女官令她去送衣服。她捧着干净的衣裳,匆匆往浴室而去。
女官在前,她捧着衣裳在后。女官开门走进去:“陛下。”
随后,女官指着眼前的屏风:“放在屏风后。”
“是。”元笙压着嗓子,举步上前,绕过屏风就看到了坐榻上的谢明棠。
以及她的镯子!
她远远看了一眼,心中激动,果然在这裏!
“放好衣裳就出去。”女官在旁提醒道。
镯子就在眼前,稍稍多走两步就可以看到了。元笙心中急得如同猫抓一般,她故意往前走一步,没等落脚后面传来呵斥声:“做什么?”
元笙吓得将衣裳匆匆放下,转身离开。
女官闻言,上前将衣裳整理好,“陛下,臣在殿外,有事您宣召。”
随后,女官也退了出去。
她走到元笙面前,“你方才想做什么?”
元笙闭着眼睛说瞎话:“方才脚崴了一下。”
“你是萧统领安排来的,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今晚好好守夜。”女官趾高气扬地呵斥一句,“收起你的心思。”
“是。”元笙低头答应。
女官转身站在一边,紧紧地盯着她,她只好低头不语。
好在陛下沐浴很快,片刻的功夫回殿去了,女官领着她们入内收拾。
桌上的手镯被带走了!元笙咬咬牙,心裏将谢明棠归到‘病得不轻’那类人当中。
浴室整理干净后,陛下已然就寝,她被安排守夜,继续在殿外站着。
元笙痛苦万分,什么都没有捞到还要站一夜。她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再看对面守夜的宫人,站得笔直。
为什么要安排两人守夜,一人不好吗?
她看着对方,想着办法将人支走,她偷偷溜进去将镯子拿出来。
枯等了一个时辰,没等她想到主意的,对面先罢工:“你先守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人直接走了。元笙兴奋地勾了勾唇角,等对方身影彻底消失后,她悄悄地推开殿门,迅速合上。
黑夜看不清,她凭借着月光慢慢往裏面摸索,瞧见屏风,下意识走过去。
绕过屏风,瞧见了龙床,床上设置了锦帐。她压根看不见裏面的光景。
月光透过窗户撒了进来,淡淡的光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她小心翼翼地走着,先去妆臺前。
妆臺上是空的。
元笙紧张地蹲了下来,屋内寂静到她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努力调整呼吸,慢慢地摸索过去,可以说是蹲着挪过去。
至榻前,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往日的记忆走马观灯般从眼前略过。
她阖眸,心如擂鼓,想要掀开锦帐去看她的模样。
理智让她沉静下来,她悄悄地掀开锦帐一角,那股香味越发浓郁。
紧张慢慢地掀开更大的空隙,凭着榻前的灯火,她终于看见了谢明棠的容貌。
她许是累了,睡得深沉,眉眼紧蹙。元笙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抚平她的眉眼,刚收回手就看到了枕旁的手镯。
她迅速伸手拿过来,将假的那只放回去。
接着,她转身离开。
手镯套上手腕的那一刻,系统的声音追来:“你个笨蛋,你把我弄丢了、我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攻略者,我、我当初瞎了眼才会选你。”
“哪家好人会将系统弄丢了,一丢就丢好几天,你怎么不等你自己死了去阴曹地府找我。”
“宿主是宿主,你是我见过最差的攻略者。”
元笙疑惑:“我不是你第一单吗?你怎么会遇到其他攻略者?”
“额、这……”系统戛然而止,顿了顿,继续开骂:“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把、我弄丢了。你把系统弄丢了,将军上战场弄丢了刀、医生做手术弄丢了手术刀。你说说你、你还能干什么!”
元笙被骂了,依旧觉得痛快,靠着柱子舒服地嘆气。
下半夜,那人回来了,懒散地打了哈欠,明显是睡过一觉。
元笙不在意,摸摸自己的手腕,阖眸睡觉。
天亮后,接班的人来了,她由人领着离开,一路出宫,至正阳门,萧焕在那裏等着。
“找到了?”
“嗯。”
“赶紧走。”
萧焕将人塞上马车,吩咐车夫小心送走,接下来,她要面对皇帝的怒火。
殿内的谢明棠睁开眼睛,痴痴地望着榻前,她昨晚做了一个梦。
梦到顾颜回来,坐在她的面前。
熟悉的感觉将她包围,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她坐直身子,伸手去拿起枕畔的手镯,轻轻地握住,随后,她略蹙眉,低头看着手镯。
她摊开手心,看着躺在自己掌心的镯子,眼神晦暗。
“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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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笙熬了一夜,熬出了黑眼圈,回家后换衣裳沐浴,倒头就睡觉。
她太累了,睡前紧紧握住自己的手镯,无视系统催促她去看望谢明裳的提议。
她是人,她也要休息的。
眼睛闭过去,再度睁开眼睛,已是黄昏,她艰难地爬起来,揉揉酸涩的眼睛。
将自己喂饱后,她打马去公主府。
好死不死地遇上了皇帝,她见到院子内站的人,下意识就跪了下来:“臣元笙叩见陛下。”
院内说话的人怔在原地,姐妹二人同时看向跪地的人。
谢明裳眼中冰冷,而女帝谢明棠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
她偷了元笙的镯子。
元笙将镯子偷了回去。
理所应当。她甚至没有发火的理由,她踱步走过去,道:“抬头。”
元笙不知所措,颤颤悠悠地抬头看过去,触碰谢明棠冰冷的眉眼,心跳如擂鼓。
“小元大人好能耐。”谢明棠讥讽,“这张脸欺骗了多少人,竟哄了朕的御前统领给你办事。”
“陛下,臣有罪!”元笙吓得又低头叩首,眼睛只看到了谢明棠的裙摆。
裙摆绣着龙纹,这是皇帝的象征。
她吞了吞口水,耳畔听到女帝的声音:“朕将萧焕送入天牢,你可要去陪她?”
【作者有话说】
元笙: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