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错了


    谢谢棠的报复。


    顾颜烧得昏昏沉沉, 系统的尖叫声反而让她晕了过去。


    系统上下蹦跶,恨不得将人揪出来,忽而想到一事, 迅速将她的魂魄提出来。


    顾颜的身体病了,但宿主的魂魄却是安然无恙。


    一人一系统站在虚空中,顾颜摸摸自己的额头,竟然不烧了, 骂道:“你死哪裏去了。”


    “我去翻书了, 剧情不对、剧情不对、宿主, 我完蛋了。”


    听着系统失措的尖叫声, 顾颜不客气地笑了出来,“你这个系统是不是第一回运行?”


    系统没有心情和她开玩笑:“我和你说,谢明棠不是主角,我错了,名字错了。”


    一瞬间,顾颜面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你是不是借此逼迫我还你布洛芬?”


    “你来早了, 你应该去三年后。”系统委屈巴巴地开口, “出现BUG了,我送你去三年后。”


    “停!”顾颜及时阻止躁动的系统, 再慢一句,自己就要被送到三年后去了。


    顾颜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收敛笑容, “你怎么会出BUG?”


    系统无辜:“名字太像了。”


    顾颜疑惑道:“一句名字太像就没有事儿了?”


    系统嘆气:“横竖你没有损失。”


    “我有天大的损失!”顾颜激动得想要上前动手,“我喜欢谢明棠,我不想攻略其他人。”


    “喜欢?你拿什么喜欢?你是一个攻略者, 这裏是虚拟世界, 你谈什么喜欢?”系统喊的声音比顾颜的声音大多了, “宿主,我给你一个机会,重新开始。”


    “等会!”顾颜再度打断系统,脑海裏迅速做出决断:“我、再留几天,你回去再看看,确定好了再回来找我。”


    系统不吭声,顾颜开始摆烂:“大不了我不要钱了,我要回去,你找其他人。你看看你啊,犯了这么大的错,业绩怎么办?”


    一人一系统沉默如初。


    顾颜无奈细想近日发生的事情,无论攻略谁都不要紧,但这个时空的谢明棠必须要做皇帝!


    她丢了一切,若再丢了帝位,她连活下去的底气都没有了。


    顾颜见系统不吭声,试图继续套话:“她不是主角啊,谁是主角?”


    这个时空裏的主角死了,谢明棠是不是可以高枕无忧?


    “宿主,你是不是在套我话?”系统终于聪明了一回,“我们不是第一回合作,你怎么搞,我们都快要完蛋。”


    “那就一起完蛋。”顾颜笑着回怼,“你自己犯错又不是我犯错,你连主角名字都错了,还想着完成业绩?做梦!”


    眼看着顾颜不配合,系统咬咬牙:“我不会告诉你的,但我可以给你几天时间,让这个时空的剧情回到原本的路。”


    顾颜装作点点头,继续套话:“谢明棠是什么身份?”


    系统哼哼不说话了,顾颜试探:“你是不是把反派当主角整,然后把主角当成反派?”


    不吭声。


    顾颜又问:“你不要告诉我,主角是谢明裳?”


    破系统说名字看错了,棠和裳两个字十分相似。


    系统消声了。顾颜无言以对:“你是不是刚来的?”


    系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刚来,第一单。宿主、不要生气,我给你几日时间,送你去未来。反派太强大了,你在这裏没什么用的。”


    顾颜沉默,这句话是真的,谢明棠强大到令人震惊的地步,就算被皇帝处处逼迫,但她依旧没有处于劣势。


    “好。”


    再度睁开眼睛,顾颜身体上的高烧已经退了,谢明棠坐在榻沿上,两人四目相接。


    “烧退了。”谢明棠的声音不疾不徐。


    顾颜听后无言,下意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她喜欢谢明棠。


    她撞进谢明棠晦暗不明的眼眸裏,虽说依旧平静如水,与往常无异,但她依然看出了几分温暖。


    “不烧了。”谢明棠当是她害怕,放缓语气又说一遍,顾颜撑着坐起来,伸手抱住她。


    婢女见状,主动退出去,甚至体贴地关上门。


    谢明棠没有拒绝她,甚至伸手轻轻地拍拍她的脊背,努力安慰她:“不用怕,日后不会再发生了。”


    “阿姐。”顾颜轻轻开口,她难以面对眼前的谢明棠,心底涌出许多难以言喻的情绪。她觉得自己骗了谢明棠,教会她感情再将她抛弃。


    她不能这么做。


    谢明棠会生气,不会再相信感情。她必须要让谢明棠明白,人的感情不会骗人的。


    顾颜以前胆子就很小,这回被皇帝吓到了,谢明棠没有觉得她矫情,甚至为安慰她,主动吻上她的唇。


    她知道顾颜喜欢亲吻,只要吻了,顾颜就会高兴。


    浑浑噩噩的人被人亲吻后,吓得愣住了,直到唇角上一片柔软后才反应过来。


    顾颜压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谢明棠,此刻的亲吻如同刀将她凌迟一般,明明很疼,却又不想放弃。


    情欲让人失去理智,顾颜闭眼回应谢明棠,甚至反守为攻。


    怀中人有了回应,谢明棠心底开始漾起春风。她没有动,将自己交给顾颜。


    唇角相碰,肌肤贴在一起,人的情绪会因此而跳跃,从失落辗转至高潮。


    松开时,顾颜浑浑噩噩,睁开眼,入目便是谢明棠清冷冷的面容。


    谢明棠笑了,扶着她躺下来,“好好休息。”


    顾颜躺在床上,唇角上留着谢明棠的味道,她抬手轻轻抚摸,心中空了一块。


    她顺势扭头看过去,张了张嘴,对方背影娴雅,她想了想,闭上眼睛。


    谢明棠走向外面,雨水已停了,天气阴暗,她缓步走出去,眸光晦暗难辨。


    清冷白皙的面色逆着光,显出几分阴郁,她站在了屋檐下,吩咐窝窝:“去看看,五公主在做什么。”


    谢明裳失去了两座靠山,顾兆又是窝囊废,谢明裳如今无人可用了。


    窝窝不知主子的意思,灵敏地接了任务。


    谢明棠一整日都没有出门。


    直到晚上窝窝回来,带了谢明裳的消息。今晚谢明裳去顾家,至于做什么,窝窝尚且不知。


    谢明棠立在原处,冬日无论站在哪裏都会感觉到一阵风。


    除夕将至,她若查不出来,明年便不用去上朝。


    府内上下开始躁动,就连顾颜都感觉到了严重性。


    谢明棠回身,接过婢女的汤药,顾颜朝她眨了眨眼睛,脸后苍白无力,往日活泼的眼神也失去了光彩。


    她没有言语,低头吹着汤药,“喝药。”


    “阿姐,你查得怎么样了?”顾颜忧心,她只剩下几日时间了,“阿姐,周宴那裏有证据,我们可以继续拿出来。”


    大不了鱼死网破,她来背锅便是。


    谢明棠诧异地看着她:“乱说什么胡话,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顾颜被训了一句,急得唇角发干,偏偏谢明棠气定神闲,她只好慢吞吞地喝了汤药。


    不知为何喝了汤药后,顾颜觉得头晕,说了两句话后便睡了过去。


    谢明棠冷面冷心,将空碗递给婢女,自己则起身给顾颜掖好被子。


    冬日天色黑得早,谢明棠出门时,天色一片漆黑。


    鬼鬼与窝窝守着门,无人知道谢明棠去了哪裏。


    夜色寂寥,寒风肆虐,谢明棠一人一马出了门。她赶到了顾家府邸正文,公主府的马车正停在门口。


    门口一阵风卷过来,冻得车夫瑟瑟发抖。


    谢明棠目不转睛看着府门口,不知过了多久,双脚冻得发麻发硬。她低头看着自己双手,已然冻得通红了。


    亥时左右,府门打开,众人拥着谢明裳走出来。


    摇曳的灯火下,她披着大氅,匆匆上了马车。


    公主府的车马动,谢明棠勒住缰绳,慢慢地跟上。


    出了顾家府宅地界,谢明棠猛地扬鞭,靠近时,手中的刀飞出去,捅入了对方的腹部。


    马蹄嘶鸣,黑夜下,血水迸溅。


    “抓刺客……”


    侍从紧张地高呼,下一息,刺客飞身而来,砍断马蹄,马车左右摇晃,轰隆一声倒了下去。


    侍从狼狈地去拔刀,未曾看清对方的身形就被一刀抹了脖子。


    “救命……”


    车裏的婢女爬了出来,刚冒头,长刀削去半个脑袋,吓得一旁的谢明裳大叫出声。


    谢明裳本就摔得晕头转向,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婢女的惨状,吓得急忙爬出来。


    “来人……”


    “抓刺客……”


    一道合影步步紧逼,谢明裳吓得捂着了脑袋,“救命、抓刺客!”


    黑影没有急着杀她,而是一刀劈向她的脚腕,顷刻间,她惨叫出声。


    “在这裏……”顾家的侍卫闻讯赶来,黑影顿住,转身策马离开。


    谢明裳疼得满头大汗,顾家的侍卫将她扶起来,她却拼命摇头:“我的腿、断了……”


    顾兆匆匆上前,拦腰将她抱起来,“去找太医、快、快……”


    谢明裳已疼晕了过去。


    ****


    顾颜醒来时,鼻子不通,吸了吸鼻子,动静有些大,谢明棠缓步走来,“醒了?”


    “你怎么在家?”


    “散朝回来了。”


    一问一答,再平常不过。顾颜捂着额头起来,呼吸新鲜空气,揉揉鼻子,抬头撞见谢明棠关心的眼神。


    顾颜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怯弱地低着头不敢说话。


    以前怯弱是装出来的,眼下是真的!


    “自己休息,我去书房处理事情。”谢明棠将她交给婢女,转身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顾颜感觉压力小了许多,小乌龟一般慢慢地挪着躺下来,她将自己迈进被子裏。


    这一幕落入谢明棠的眼中,谢明棠默默地站在屏风后,目光灼灼。


    谢明棠眸色冰冷,下意识捂着心口,有些疼,像针刺一般。


    顾颜本就胆子小,这回更是吓得不敢见人了。


    谢明棠驻足许久,始终都没有看到顾颜钻出来,这么久不闷吗?


    屋内安静如无人,顾颜缩着不动,谢明棠是真的好看啊。


    很快就要看不到了。


    阴暗的小老鼠心理再度涌上来,三年后……谢明棠二十六岁,那时应该成亲了。


    顾颜开始浮想联翩,想着谢明棠会和什么样的人成亲。


    花痴心作祟地拍拍手镯:“系统,她和谁成亲?”


    系统没有回应,多半被领导叫去挨骂了。


    想起系统挨骂,顾颜心情好了很多,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呼吸,唇角弯弯。


    见到她笑了,谢明棠缓缓松了口气,转身离去。


    案子毫无进展,但周宴送来了证据,二十多年前,有人模仿先太子的字迹写下了谋逆的书信。


    当年冬祭,本就是禁卫军随侍先帝,当时的禁卫军统领是周安,是先帝最亲信的女婿。


    本该万无一失,偏偏出了离奇的事情。


    长公主查到有人窃取太子书信给民间的一书生,令其模仿其字迹,写下一封太子撺掇周安谋逆杀帝的证据。


    正是那封书信让太子毫无辩解之力。


    那封书信最后证实是假的。但那名书生被当今皇帝杀了,书生模仿的字稿留了下来。


    而长公主找到了字稿,那时皇帝已经登基,她拼命藏着秘密,依旧逃不了被皇帝灭口的地步。


    谢明棠看着字稿,陷入沉默中,她的眼前浮现顾颜柔软的脸,心中闪过鱼死网破的念头。


    烛火噼啪作响,她想让真相面世,却又失去了搏击的手段。


    她若败了,顾颜怎么办?


    谢明棠慢慢地低头,审视面前的字稿,如今,她不是孤独一人。


    她还有顾颜。


    谢明棠深吸一口气,将字稿收拾起来。


    回到卧房时,更深露重,生病的人已经睡着了。


    许是鼻子不通,顾颜的呼吸略重,听起来让人很难受。


    谢明棠躺下来,伸手去将人抱入怀中,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很舒服。


    没有多余的感情,单纯觉得舒服。


    顾颜喝了药,睡得沉,并没有醒,谢明棠抵着她的额头,慢慢地贴上她的唇角,调整自己的呼吸。


    不知不觉间,谢明棠睡了过去。


    隔日上朝,五公主被刺杀的事情彻底传开了。三公主上朝时心神不宁,散朝后追上二公主,“是不是你?”


    “嗯?”谢明棠凝眸。


    三公主嘆气:“五公主去告密,害得顾颜大病一场。”


    谢明棠没有回答,显然不想回答,三公主心裏也有些高兴,五公主腿断了,失去了储君的资格。


    她还是好心提醒二姐:“你的那只猫是陛下派人去弄死的。”


    所以,你要防范陛下去弄死顾颜。


    在陛下眼中,顾颜与那只猫并无区别。甚至,只要能让二姐伤心,皇帝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谢明棠顿足,遥远的记忆回笼,她的猫被人溺死在池塘裏。


    她以为是五公主做的!


    谢明棠凝眸,略显颓靡,但她没有认命。那时她还小,处处受制,如今不同。


    她可以弑父!


    谢明棠淡然一笑,眼神阴郁,玩笑道:“无妨,我不在乎,三公主,你会打顾颜的主意吗?”


    “不不不……”三公主眼皮一跳,“我虽说不是好人,但不会去牵连无辜的人。”


    顾颜若是朝臣,她或许去动心思,但顾颜就是闺阁女子,不谙世事,杀她并无用处。


    她没有皇帝那般变态,为了让谢明棠不开心就去杀人。


    听到她拒绝后,谢明棠散漫地笑了:“三妹懂事许多。”


    三公主有苦难言,她知道贤妃与顾国公的死与二姐有关。眼前的谢明棠和皇帝一样,都是疯子。


    得罪她,后果不可想象。


    三公主讪笑:“二姐,你先请。”


    谢明棠颔首,衣袂轻曳,自己先走一步。而三公主露出舒心的笑容,谢明棠查不出证据,这就意味她要被赶出朝堂。


    既然有皇帝出手收拾她,自己没必要再与之为敌。


    眼看着十五时日将近,而谢明棠一无所获,三公主心中痛快极了。


    ****


    顾颜病愈,心在躁动,等着萧焕来找她。


    等了一整日,天色入黑前,萧焕翻窗而入。


    见到她来,顾颜终于松了口气,道:“你怎么才来,宫裏安排得怎么样?”


    “尚可。你找我干什么?”萧焕不理解,眼前的少女瘦了一圈,下颚尖尖,肌肤更是欺霜赛雪。


    她走过去,端详少女的容颜:“你这么大的胆子也会被皇帝吓病?”


    “不是吓病,是感染风寒。”顾颜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想起谢明棠的怪癖,她立即提醒萧焕:“你别摸我啊。”


    萧焕伸出的手被迫收了回来,望着眼前这张柔软可欺的脸,萧焕心中愈发不甘。


    “你这么怕她生气?”


    “她生气可吓人了。”顾颜嘀咕一句,“不过也很可爱。”


    “可爱?”萧焕吓了一跳,“你是不是被她吓得脑子坏了,怎么会可爱呢。”


    顾颜没有理会她的言语,而是认真地说:“我给你带了笔钱,就当是感激你。”


    顾颜又搬出一只想着,裏面都是谢明棠给她的首饰,自己用不了,就当是给萧焕的报酬。


    萧焕出力良多,不算便宜她。


    少女神色认真,像是真正的感激,萧焕不疑有它,将箱子打开看了一眼,“你怎么了,这些东西都给我,你不要了?”


    “不要了,都是旧的,我阿姐说给我买新的。她有钱!”顾颜振振有词,眼神清湛,心中却是十分酸涩。


    萧焕狐疑地看她一眼:“谢明棠对你还算不错,罢了,我先走了。她也该回来了。”


    萧焕都怕了谢明棠,她就摸一摸顾颜,谢明棠像是发疯一样。


    寒风刺骨,一道人影闪过,顾颜舒心地躺下来,算着离开的日子。


    萧焕刚走,门咯吱一声开了,床上的顾颜没有在意,轻轻地嘆气。


    谢明棠缓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歪躺着的人:“身子好了?”


    “好了。”顾颜立即爬起来,拍拍床上的位置:“坐下来啊。”


    她刚刚见过萧焕!


    谢明棠面色不改,俯身坐下来,顾颜如同无骨头般缠过去,谢明棠下意识伸手,圈住她的腰肢。


    许是顾颜还小的原因,她身上的肉很软,轻轻摸着,觉得很舒服。


    谢明棠的手停在她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擦过小腹,顾颜没有动弹,慢悠悠开口:“你的手摸我了。”


    “然后呢?”谢明棠板着脸,萧焕没有摸你?


    “摸起来很舒服,再摸两下。”顾颜舒服地躺在她的腿上,享受着最后的欢愉,“阿姐,你日后如果喜欢别的女孩,切记不要再冷着脸。”


    她的身体软软的,谢明棠的手都被焐热了,她垂眸对上顾颜的眼睛。


    顾颜双眼澄澈,好看的眼裏此刻如同波光粼粼的水面,她高兴地看着心上人。


    谢明棠对这一汪清泉毫无抵抗力,敷衍般答应一声,她手腕一抬,想要离开。


    总是摸人家的腰,似乎不合适。


    手腕刚抬起就被顾颜抱住,“再摸两下。”


    谢明棠蹙眉,有种不合适的无措感,而顾颜自己觉得很舒服,甚至享受般闭上眼睛。


    “阿姐。”顾颜呼唤一句,谢明棠的手下落一分。


    谢明棠的迟疑在顾颜的眼神中慢慢消失了,掌心贴上柔软的肉,顾颜扬起眉梢。


    顾颜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她只能轻轻地揉着,越揉,谢明棠的脸色越红。


    “阿姐……”


    软软的称呼让谢明棠迷失了心智,她轻轻地揉着,以至于让顾颜舒服地睡了过去。


    她扯过一侧的被子,盖在了顾颜身上。


    顾颜大病过一场,人也消瘦许多,下颚尖尖,脖颈下雪白的肌肤锁骨尤为明显。


    她轻轻地呼吸,胸口起伏,衣衫开合,让人浮想联翩、


    谢明棠的手停顿了,慢慢地收回来,整理她胸口散开的衣襟。


    谢明棠鬼使神差地没有将顾颜放下来,而是维持着原状,好让顾颜睡得更舒服。


    “阿颜……”她低唤一声,像是得到了救赎一般,喊一声,她的心口便舒服些。


    顾颜睡了半个时辰,谢明棠将她喊起来,扶着坐好,主动给她整理衣襟,“不要出去了,外面冷。”


    “你呢?”顾颜糊涂地问了一句。


    时间仿若凝滞,谢明棠被她的眼神所蛊惑,想要离开的心思被推翻了。


    她低着头,如同犯错的孩子,顾颜疑惑地看着她:“阿姐,你晚上睡这裏吗”


    “好。”谢明棠自顾自起身,不敢抬头去看她。


    顾颜疑惑她怎么起身,不过穿着衣裳睡觉时起来有些冷,她没有注意谢明棠的清晰。


    谢明棠很快恢复冷静,打开门准备吩咐婢女摆膳。


    婢女闻声去安排。谢明棠转身想走,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殿下,顾姑娘将您给她的首饰送给了萧焕。”


    她回头去看,又是囊囊。


    谢明棠没有理会,平静地关上门,她走到妆臺前,上面空荡荡的。


    送给了萧焕……


    【作者有话说】


    顾颜:摸一摸,揉一揉。


    第42章 可耻


    怎么会是可耻呢?


    顾颜不爱交际不爱出门, 衣裳首饰都是府裏准备的。因她年岁小,管事多给她安排精致的衣裳首饰。


    这些首饰价值不菲,管事都按照主子的心意来安排。


    可这些都被她送给萧焕了。


    谢明棠凝着空荡荡的妆臺, 身后传来顾颜的声音:“我送给萧焕去了。”


    简单一句话,显得很真诚,但谢明棠没有转身。


    顾颜坐在床上,歪头看着铜镜中冷颜的人, 知晓她又在多想, 索性开口说清楚:“我让她去办件事, 没钱不好开口, 我就把首饰给她了,让她去自己典当。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要钱,我有,为何要送首饰?”


    谢明棠不听她的狡辩。


    顾颜呵呵笑了,忐忑又不安, “你的钱也是钱, 你赚钱也不容易。”


    看似为人着想的一句,可配上她心虚的表情, 却又是那么可疑。


    若是寻常人生气,必然是拂袖离开。但谢明棠不同,她转过身子, 眸色淡然,一步步走近,清冷的面容在灯下更显得阴鸷。


    顾颜呵呵笑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日后你就会明白的。”


    在谢明棠面前, 她几乎没有秘密了, 但此刻还不能说。


    她听到谢明棠冷静的声音:“你与萧焕有什么交易?”


    “以后就知道了。”顾颜硬着头皮回答,“些许首饰罢了,阿姐,以后你会得到更多的首饰。”


    谢明棠不满意,直勾勾地看着她,没有迫人的威仪,没有压制人的阴狠,只有淡淡的注视。


    顾颜深吸一口气,耷拉着脑袋,后颈肌肤柔软白皙,谢明棠没忍住,抬手轻抚上去。


    掌心贴着柔软的肌肤,似一阵风吹走她心口的躁动。


    谢明棠艰难的阖眸双眸。


    顾颜变了,变得不乖,甚至联合旁人来骗她。是什么让她变了?


    她想不明白,究竟是哪裏变了。


    谢明棠冥思,掌心下肌肤跳动,顾颜慢慢地抬首,她的手从她的后颈滑下去。


    “阿姐,你生气了?”顾颜后知后觉,这人似乎又在吃醋了。


    顾颜心口难受的厉害,唇角微抿,谢明棠抚在她后颈的力道加深,慢慢地,用尽力气。


    她的猫被杀了。她难过很多,从那以后再也不碰猫。


    谢明棠松开顾颜,转身走了。


    “阿姐……”


    寒风中,谢明棠径直离开,恍若没有听到身后的呼唤。


    ****


    杜然等了很久才等到自己的祖宗回来!


    谢明棠脸色阴沉,灯火削减她身上的气势,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她俯身坐下来,对面的杜然凝着她:“你怎么心神不宁?”


    她的殿下什么时候会是这副鬼样子?


    “为情所困?”杜然不厚道地笑了,“你家小老鼠跑了?”


    “小老鼠?”谢明棠诧异。


    杜然收敛衣襟,顺势在她对面坐下来,调整坐姿,好整以暇般开口:“她做事偷偷摸摸,不是小老鼠是什么?”


    “你查到了什么?”谢明棠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杜然笑了,她与谢明棠不同。她是杜家的独生女,想要什么,杜家人自然会双手奉上。在她看来,如果喜欢便在一起,哪裏会有那么多艰难险阻。


    顾颜父母双亡,接下来一生都会靠着二公主,与其说是妻子,不如说是金丝雀。


    主人何必为了金丝雀而忧愁。


    她笑道:“外面的事情都是萧意干出来的。萧意怎么会有证据,我怀疑是顾颜搞的鬼!”


    是顾颜从周宴手中拿到书信证据,又与萧意合谋,搅弄风云。


    皇帝也在查,但他的人一直围绕着周宴与谢明棠。事实便是两人什么都没做,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谢明棠后知后觉,难怪顾颜最近总是偷偷摸摸和萧意见面,背地裏搅和皇帝的事情。


    胆子真不小!


    她很清楚,一旦被皇帝察觉,只怕萧家也会被牵连。


    杜然笑着继续说:“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两人善后了。陛下不会查到两人身上,但我不明白的是她们的后路是什么?”


    顾颜此举看似是搅弄风云,但结果是什么?光凭着这么一封信能代表什么?


    皇帝轻易就可以推翻,甚至牵连二公主!


    杜然与二公主携手走到今日,清楚地知道皇帝处处压制二公主,这么一来,只会让皇帝疑神疑鬼。


    灯火噼啪作响,谢明棠眼睫一颤,心口开始不安。


    “殿下,顾颜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谢明棠说出来,低头看着自己脚旁的影子,眸色晦涩。


    杜然不知道她的想法,语重心长道:“我劝殿下一句,她要做什么,我们不管,若真闹起来,你最好还是要将自己摘干净。”


    听着杜然前后不一的话,谢明棠嗤笑一句:“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家小老鼠肆意妄为,你不管管?”杜然拍桌,不满道:“若不是她闹得这么一出,你如今怎么会进退两难。她这是给陛下机会为难你。”


    “杜然,你错了。就算没有这件事,也会有其他的事情。”谢明棠漠然摇首,举止从容:“这么多年来,你还没看清楚陛下对我的态度吗?”


    皇帝看似器重她,信任她,每每都会将最难办的事情交给她。开始,她以为陛下喜欢她,她高兴多日。


    可其他兄弟姐妹们办事都很轻松,一次两次是巧合,那么次次呢?


    皇帝待她,只会鸡蛋裏挑骨头。


    她从小没有母亲,渴望父亲喜欢她,宠爱她。太女不是一种宠爱,也不是器重,而是他向天下人证明他爱元后。


    从始至终,她都是一颗棋子。


    顾颜没有错,错的是皇帝。就算没有顾颜,也会有其他的事情。


    皇帝想尽办法将她赶出朝堂。


    “殿下,你就这么甘心退出去吗?”杜然怒上心头,“您忍了这么多年,还要忍吗”


    她忍够了。皇帝总是装出一副慈父的模样,看似珍爱殿下喜欢殿下,背地裏处处监视她。


    灯火下,谢明棠淡淡瞥她一眼,“生气做什么,我能退下来,自然也能回去。何必急躁,他想让我证明他是无辜的,我偏不这么做,鱼死网破罢了。”


    皇帝想贤明的好名声,她偏不给他。甚至要将当年的事情搅出来,让他名声落地。


    杜然震惊地看着她,很快,自己便又释然,她的殿下惯来如此,从来不会心软。


    “你想怎么做?”


    谢明棠沉默,半晌没有言语,杜然说:“臣可以追随殿下。”


    “不用你追随,你替我照看好顾颜。”谢明棠缓缓开口,“她不是小老鼠。”


    杜然蹙眉,“她就是小老鼠,很快就会变成过街老鼠。”


    没有二公主保护的小老鼠无地可去,不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顾家恨不得将顾颜带回去打死!


    谢明棠想要争辩,觉得没有意义,睨了她一眼,“你回去吧,将此事办好,你暂时不要来我府上了。”


    杜然匆匆走了。


    顾颜在屋内接连打了两个喷嚏,她觉得有人在骂她。


    肯定是谢明棠在骂她。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犯困,不想吃饭。她慢吞吞地脱了衣裳,一点点挪进被子裏。


    整个人缩进去的时候,她又不想睡了,身侧空荡荡。


    她想要去亲谢明棠。冲动与欲望折磨得她浑浑噩噩,色令智昏的她,开始后悔将首饰送给萧焕。


    不过谢明棠知道她把首饰送人了?


    难道又是囊囊?


    这个女人怎么阴魂不散?


    顾颜躲在被子裏,双腿并拢,翻来覆去,屈辱感在此刻达到顶峰,囊囊正是她的克星。


    安静的屋内燃着通明的灯火,床上的被子裏笼起一堆,像是饺子,两头瘪了,中间鼓鼓的。


    顾颜曲着双腿趴在裏面,脑海想着囊囊,心裏骂着囊囊,嘀咕骂了两句,心裏终于不解恨。


    她爬起来穿上衣服,气冲冲走到主院,果然看到囊囊如门神一般站在门口。


    顾颜鼓起勇气,不断给自己打气,走过去,抬起一脚踹在囊囊的肚子上。


    但她的力气太小了,一脚踹过去,对方没有倒下,自己反而摔了下去。


    门口的婢女们呀了一声,纷纷上前去扶起主子。


    太丢人了。顾颜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羞得满面通红,实在是气不过,开口骂对方:“你是不是有病?”


    “你天天盯着我干什么?你是不是显摆你眼睛好,还是显摆你耳力。我做什么,你都要偷偷彙报给殿下知道。”


    “我没见过你长得这么丑、心思又这么坏的下属。我挖了你家祖坟,还是睡了你家房子,有必要这么追着我杀吗?”


    囊囊冷笑一声:“顾姑娘这是承认自己做了对不起殿下的事情?”


    “你有病就去看病!”顾颜气得叉腰,气冲上脑门,毫无理智,“我哪裏对不起她了?”


    囊囊不满:“你偷偷摸了殿下、甚至偷偷她的画像,画的那么露骨、甚至半夜跑到殿下窗下去偷看她。分明就是顾家派来的探子,殿下仁慈被你所骗,我不会上当!”


    听着囊囊如数家珍般说着自己做的事情,顾颜羞得无言以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你活该一辈子单身、活该没有人喜欢你。”顾颜又气又羞。


    她越生气,囊囊越觉得她有很大的问题:“是不是我说中了,顾姑娘开始狡辩,我有没有人喜欢与你偷窥殿下有何关系。”


    “我、我……”顾颜说不出话了。


    屋内还没来得及走的杜然笑得直不起身子,“你家这个小老鼠还挺可爱的,她画你什么样的画像?殿下,让我看一眼?我看一眼,我送你一堆好东西,如何?铃铛好用吗?”


    谢明棠挑眉,眼中冰冷无情,并没有理会她的话。


    屋外的顾颜被人掀了老底后,羞得脸色发烫,难怪那张画像不见了,是被囊囊偷走给谢明棠。


    囊囊继续输出:“顾姑娘,您装出一副怯弱胆小的模样,骨子裏阴狠老成,旁人不知,我却知道您的心思。”


    杜然笑得趴在桌子上起不来,谢明棠面容沉默地听着,她的面前浮现出少女想哭不敢哭的可怜模样。


    囊囊说的都是实情,顾颜无法辩驳。所以,她生气,但又没有办法。顾颜并非心狠手辣的人,平日裏柔软极了,今日多半是气很了。


    谢明棠笑了,一旁的杜然好奇道:“你笑什么?你家小老鼠给你画的画像能给我看一眼吗?有多么露骨?殿下,我二人结识多年,您不能这么对我,好歹让臣观瞻一二。”


    “烧了。”


    “烧了。那么好的东西,你就这么烧了?”杜然可惜,旋即想起一事,道:“殿下,你家小老鼠犯了这么大的错,是该好好惩罚一二,罚她再画一幅,如何?”


    谢明棠面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她冷冷地看向杜然,外面的声音如旧。


    囊囊还在说:“您是国公府长大的姑娘,思想怎可如此恶劣,您想拿主子的画像做什么?”


    顾颜无言以对,屋内的杜然笑着开口:“自然是时刻观看,这个蠢货。殿下,这个人交给我,我给你磨炼两天,保证她什么都想明白了。”


    “你可以出去了。”谢明棠下了逐客令,随后自己推开门,果然瞧见了顾颜快要哭的面容。


    当她出来后,囊囊抓住机会,下一息,杜然凑过去,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你个蠢货。”


    你家主子后半生的幸福险些毁在你的手中!


    见过蠢的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下属。


    囊囊被打得脑袋一偏,欲开口听到了主子冰冷的声音:“今晚的事情,谁敢说出去一字,明年让你们家人给你们上坟。”


    “知道了。”


    “知道了。”


    婢女们匆匆点头,唯独囊囊愣在原地,她还想再说,杜然将她拖走了,“走,去我家,我带你见识好东西。”


    囊囊挣扎了两下,“殿下、殿下……”


    谢明棠并没有理会她,而是走到顾颜跟前。


    廊下静寂,少女羞得抬不起头来。


    谢明棠在她面前止步,她不得不后退一步,本来是来兴师问罪,没想到被囊囊翻了个底朝天,她都没有脸再待在谢明棠身边了。


    此刻她又庆幸自己只剩下几日的时间。


    她咬咬牙,决定当一回小人:“殿下,我没有做那么可耻的事情。”


    “可耻?”谢明棠品着这个词语,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是可耻呢?


    顾颜愤世嫉俗般点点头,继续说:“殿下,她冤枉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谢明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做什么?”


    顾颜脱口而出:“我、我没有偷偷摸你,我没有偷偷看你,更没有偷偷画你的画像。”


    谢明棠紧抿双唇,为顾颜的谎言而不高兴。


    她不承认了自己之前偷偷做的事情。谢明棠后悔将那张画像烧了,那是唯一的证据!


    寒风呼啸而来,迷住了眼睛。


    谢明棠好整以暇地看着少女,或许她真是阴暗的小老鼠,自己竟然说自己做的事情无耻。


    承认得可真快。


    谢明棠的目光一点点下移,落在她攥着的袖口,袖口上的手,细白、凝脂如玉。


    “进来!”她撂下一句话,转身进屋去了。


    顾颜撇撇嘴,跟着进去了。


    婢女关上门,屋内博山炉内烧着凝神静气的香。顾颜不安地走进去,不忘‘污蔑’囊囊一句:“她不喜欢我,所以处处盯着我。”


    “她确实不喜欢你。”谢明棠蹙眉,俯身坐下来,依旧躺在自己的躺椅上,阖眸说:“但她并没有冤枉你。”


    囊囊没有说谎,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顾颜诧异:“我、我……”不对,好像都是真的,但囊囊怎么知道的?


    谢明棠知道后,为什么赶走她?


    顾颜有些懵,过去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她反应有些慢了。


    少女脸色变了,就连唇角上的嫣红都褪去了几分,她微微抿唇,想要开口又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她说一句:“囊囊就是挑拨离间。”


    谢明棠阖眸:“你也在挑拨离间。”


    顾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的嘴角那么软,怎么会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顾颜很想让她闭嘴!但自己没有胆子让她这么做。


    眼前的谢明棠清冷薄情,像是一块木头。顾颜气得毫无脾气,甚至想要过去亲她咬她,舌尖探入口中搅弄一番,让她再也说不出那么绝情的话。


    顾颜自己臆想一番后,没出息地让自己闭嘴。


    她不说话了,谢明棠睁开眼睛:“说错了?”


    顾颜不敢吭声,转而一想,自己不用攻略她了,没必要讨好她。


    于是乎,顾颜眯了眯眼睛,道:“错了,你错了。谢明棠,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为所欲为,我偷看你怎么了、偷摸你怎么了?”


    “你就没有偷看我、没有偷摸我?五十步像百步,你装什么清心寡欲,你刚刚还摸脖子。摸完了就不认账,你难道算什么好人?”


    “我不喜欢你了!”


    说完,她赌气似的离开卧房。


    谢明棠僵住,身形不敢动弹,她怎么突然生气?自己做过的事情不承认就罢了,还闹脾气?


    只有小孩子才会说‘我不喜欢你了’这般幼稚的话。


    谢明棠身下的躺椅静静摇晃,她徐徐阖眸,闹了这么久开始困了。


    她没有去追顾颜。在她想来,顾颜发小脾气,明日就会回来。


    谢明棠在躺椅上睡了一日,次日一早,上朝去了。


    五公主的腿断了,日后都不会上朝,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散朝后,谢明棠继续去查案子,她始终在原地踏步走,什么都没有查到。


    见她如此,皇帝十分高兴,甚至赏赐身边请亲近的人。


    ****


    顾颜气得一夜没睡觉,天亮的时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中午,起床便来报复谢明棠。她拿出一堆画纸,细细画下谢明棠衣衫半露的模样。


    一张不足以消气,那就画两张,两张不够,那就三张。


    一下午,她化怒气为勇气,悲壮地画了十多张。画后以后,自己细细观赏,甚至放在窗户上,自己扯着嗓子大喊:“囊囊、囊囊。”


    囊囊还没有回来。


    一连喊了三声后无人回应,顾颜嗤笑一声,随后将系统呼唤出来:“看,我画得好看吗?”


    “你画这些干什么?”系统无精打采,耗尽力气去修补BUG,可BUG已经造成,唯独期盼宿主去三年后修补。


    顾颜冷笑道:“自己看!”


    系统:“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顾颜:“谁不要脸?以前是谁催着我去睡了谢明棠?如今换了人,你就说我不要脸?你要脸吗?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系统。”


    系统匿了。


    平心而论,她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系统!


    顾颜胆子也大了,将十多张画像铺展看来,一起放在了宽大的书案上,甚至一人多长的桌案都不够摆放。


    她用镇尺压着画像边缘,自己则累得在旁揉着手腕,揉了两下,有人推门而进。


    谢明棠回来得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端庄典雅。


    二十三岁这个年龄,放在现代,等于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但眼前的谢明棠已入朝多年,与朝臣斗、与皇帝斗,甚至与天斗。


    在她身上看不到稚气,看不到俗气,她就像是标杆,衡量一切优雅的事物。


    谢明棠步步靠近,先看到了书案上的画像,眼神一身,十余幅画,每一幅都不样,各种不同的动作。


    同一点便是:衣裳掉在了肩膀以下。


    有一幅画甚至细致地画了她的肩膀,肩下盛开一朵艳丽的花,


    花有些俗气,衬托得整个人都十分俗气。


    谢明棠蹙眉,默默捏紧书案边缘,顾颜挑衅地看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似乎等着她生气。


    可惜,谢明棠面色如旧,她将画纸一一收了起来,平静地迭好,转身递进炭盆裏。


    火焰一扑而上,将顾颜半日的劳动成果烧得干干净净。


    顾颜凝神看着她,不再是偷偷摸摸,而是正大光明,甚至她剜了谢明棠一眼,说:“如果一个人不喜欢了,那她就会变成冷冰冰的模样。”


    “是吗?”谢明棠不以为然,垂眸凝视着躁动不安的少女:“顾颜,你生气了。”


    这回似乎很生气,她能感觉到,顾颜不再小心翼翼,像是不再珍惜自己的宝贝。


    顾颜看着她:“你说我挑拨离间的。”


    “就为这个?”谢明棠有些不理解她的思路。


    她不该生气自己昨晚没有帮她说话吗?


    顾颜看着她的眼神裏有些飘忽,觉得她似乎有些开窍了。


    天黑屋内暗,昏沉沉的房间裏,谢明棠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哄着面前的女孩子。


    【作者有话说】


    昨晚说不哄,今天就来了……


    第43章 卑微


    少女再度吻上谢明棠的唇。


    两人的思路不在一起。


    谢明棠沉思, 顾颜则是不害怕地看着她,似乎想要一次看个够。今日是正大光明地看,下回不知道怎么偷偷摸摸地看。


    顾颜心虚, 捂着自己的手腕,谢明棠不知她的意思,好脾气地走过去,“手疼?”


    谢明棠掀开衣袖, 露出一只黑漆漆的手镯, 这只镯子是真丑!


    “好了, 不要生气, 不值得,我给你买了东西。”


    说完,她自顾自地拉着顾颜往外走。


    两人回到谢明棠的卧房,桌上摆了一堆盒子,琳琅满目。


    “这是什么?”


    “自己看看。”


    顾颜半信半疑地打开,裏面摆着一只精巧的簪子, 簪身为金, 线条流利。


    其他盒子裏还有玉镯、戒指,都是新买的。


    “给我的”顾颜惊讶, 她不舍地握着簪子,心中七上八下,“你怎么会突然对我这么好?”


    “嗯?”谢明棠迟疑, “我不该对你好吗?”


    “该。”顾颜抿着唇角,心想你以为也会原主好吗?


    她凝眸,微微一笑, 像是打定主意一般笑了起来, “我喜欢。”


    哄好了。


    谢明棠暗自喘了口气。


    婢女进来摆晚膳, 两人听着寒风呼啸声,说着白日的事情。


    “案子有进展吗?”顾颜嚼着排骨吃,想念糖醋味的排骨,改日去做,让谢明棠也尝试一番。


    寝不言食不语,是谢明棠自幼的规矩,但顾颜来后,屡屡打破她的规矩。


    谢明棠将食物吃下去后才开口:“没有。”


    这些事情都在顾颜的意料中,她拿起一块饼递给谢明棠,小心翼翼地劝说:“阿姐,不能气馁,姑母在天上肯定会保佑你的。你若被人欺负,她肯定会着急的。”


    谢明棠低头,没有回答这么无趣的问题。欺负她的人太多了,宫裏每一人都在欺负她,怎么不见元后出来帮她。


    人死了就是死了,不会暗中保护你,也不会心疼你。


    人死如灯灭,灯灭了,什么都没有。


    吃过晚饭,顾颜识趣地爬上谢明棠的床,系统给出警告:“你应该与她保持距离。”


    “呵呵,你之前还催促我们上床的。”顾颜讥讽一句,自己痛快地钻进被子裏。


    很快,谢明棠回来,被窝裏已经暖和了。


    她躺下,顾颜靠了过来,贴着她的肩膀,仅此而已。


    顾颜歪头看着横梁,眼中情绪翻腾,她想靠近,又不能靠近。


    “阿姐。”她低低喊了一声,摸着手镯,想砸了手镯。


    可没有手镯,她无法回到现实生活。她只能听着系统摆弄,攻略一个不相关的人。


    谢明棠伸手,揽住她的腰肢,感受到少女身上的气息。她的身子真的很软,处处都软,容易让人丧失意志。


    这样的女孩子就是祸水!


    顾颜感觉到腰间的手,下意识去攥着,下一息,谢明棠咬上她的唇。


    “嗯?”顾颜诧异,她怎么还学会了主动。


    不对劲!顾颜想要说话,对方已然控制住她,舌尖轻撩,勾起一阵阵战栗。


    意识到眼前的境地后,顾颜想要放肆地沉沦下去。


    是拒绝还是沉沦?顾颜揪心极了,谢明棠却慢慢地松开她的唇,唇角擦过脖颈,落在锁骨上。


    轻微的酥麻,是沉沦的开始。


    顾颜思绪被打断,方才还是一副正义冥思之色,现在,浑身如同钻入电流中。


    但很快,谢明棠松开她,平静地躺下来。


    没了?顾颜动了动唇角,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对劲。


    她明白了,谢明棠在学那晚的自己。戛然而止让人浑身都不舒服,顾颜剜她一眼,她却心平气和地躺下了。


    你舒服了,我难受。


    顾颜深深吸了一口气,被迫独自忍着难受,忍了会儿,她睁开眼睛,摘下手镯,翻身去吻谢明棠。


    破釜沉舟后勇气大增,她痛痛快快地扣住谢明棠的手,肆意吻上她的唇角。


    她的吻并非谢明棠这般寡淡无味,而是带上了不一样的温度。


    谢明棠有些冷意的狭长眼眸裏映着不一样的顾颜,带着痴迷带着沉沦。


    顾颜松开她时,提醒一句:“睡前不要随意亲别人。”


    “为什么?”谢明棠不理解,你经常睡前亲我!


    顾颜欲言又止,想说自己色令智昏,想说自己色上心头,无论哪一点说出来都是十分丢人的。


    她的心口有些闷闷的,透不过来气,她不得不说一句:“这样、整晚都会睡不好。”


    谢明棠记下了。


    顾颜翻身去睡觉,默默地将手镯套上自己的手腕,系统跳出来:“你想干什么……”


    “亲她呀,我欠你的布洛芬,你还要吗?”顾颜破罐子破摔,“你犯的错误,凭什么让我来弥补,破系统。”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匿了。


    顾颜呵呵笑了,闭上眼睛,心裏将系统骂了很多遍。饶是如此,依旧无法压住她想亲近谢明棠的心思。


    她转过身子,面朝外侧,面朝谢明棠,喉咙干涩。


    谢明棠睡觉了,睡姿好,无论做什么,她的动作都是最优雅的。


    她一生都将优雅刻入骨髓。


    一觉醒来,天色阴沉沉的,快要过年了。顾家给顾颜送信,希望她回去过年。


    娘死了,爹没了,顾家还是自己的家吗?


    顾颜将书信撕碎,丢进炭盆裏。窝窝说:“顾家与五公主取消婚约了。”


    五公主腿断了,失去争夺皇位的资格。顾家为明哲保身,不得不放弃五公主。


    但顾家还有一个选择,便是二公主谢明棠。顾兆与谢明棠是表兄妹,顾家曾有意让顾兆娶她,但遭到谢明棠的拒绝。


    顾颜听了窝窝的话后,啐了一句:“不要脸,就顾兆那个怂货,还想娶阿姐?”


    不要脸!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不过五公主的腿是怎么断的?”顾颜好奇,她病了一场,外面局势都跟着大变。


    窝窝解释:“是刺客。那晚五公主从顾家离开,遇到刺客,若不是顾家的人来得快,她连小命都没了。她就算断了腿,那也是公主,一辈子衣食无忧。比我们幸福多了。”


    尤其是断腿的公主,甚至不用去和亲!


    顾颜剥了个柑橘,丢给窝窝一半,她好奇道:“刺客是谁?”


    “没找到。说来也是怪,毫无消息。”窝窝笑呵呵地接了半边橘子。


    冬日的水果是稀罕物,尤其是柑橘,听说这类东西是坐船送来的,各家就那么一点。


    二公主并不在意吃食,但顾颜是她心尖上的人,因此管事们费尽心思去讨她喜欢。


    甜橘便是管事来哄她的。管事让人定了一筐,全都摆在了顾颜的面前。


    顾颜不知道甜橘来得不容易,她想起冬日的车厘子,甜橘吃起来,有了几分车厘子的感觉。


    两人坐了一个下午,顾兆在前院等了一个下午。


    以至于谢明棠回来时,他还没有离开。见到熟悉的人,顾兆大步去迎,“二殿下。”


    谢明棠止步,眼皮轻轻撩起:“作甚?”


    听着冷淡疏远的口气,顾兆浑身抖了抖,硬着头皮开口:“殿下,臣想接小七回家过年。”


    暮色四合,府门口的仆人正在点灯,谢明棠背映灯火,眉眼凝结霜雪。


    她立于顾兆面前,审视面前利益熏心的表亲,冷冷地笑道:“顾颜在这裏过年。你是不是忘了你撺掇她舅父来找她的事情。”


    顷刻间,顾兆面色煞白,眼底涌入惶恐,“殿下、殿下……”二公主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顾颜的舅父舅母拿了他的钱后便消失不见了。


    他派人四处去找,找到今日都没找!


    谢明棠讥讽他:“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随后,她抬手吩咐管事:“丢出去!”


    “殿下、殿下、您听臣解释……”顾兆慌了,父亲死后,顾府一蹶不振,五公主腿断了,他如今的希望就是眼前的二公主。


    只要二公主愿意再相信顾家,他什么都愿意做!


    顾兆不肯走,扑倒着跪下,“殿下,您相信臣一回!”


    “相信你?”谢明棠下意识止步,眼中满是厌恶,“能将亲妹妹送到别人床上的男人会是有担当的人?”


    说完,她大步离开。


    顾兆急的大喊:“殿下、殿下,臣错了。”


    顾兆的声音越来越远,谢明棠缓步回到卧房内,灯下少女对着橘子发呆,只要不写字不看书,顾颜就会十分高兴。


    “今日的字写了?”


    “没有。”


    “书看了?”


    “没有。”


    听着她沉稳的回答,谢明棠清冷的眉眼扬起几分怒气:“你想干什么?”


    “我累了。”顾颜无力地趴在桌上,“我下午想练来着,顾兆给我送信,我害怕你将我送回去。”


    她故意扮作可怜的模样,脸色苍白,哄得谢明棠软下来,道:“顾兆走了。”


    “嗯?”顾颜又是故意吃惊,“管事赶都赶不走。”


    这些话都是假话,管事怎么可能赶不走,管事不敢这么做罢了。若是她吩咐一句,管事自然会做。


    鬼话连篇。谢明棠不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这些都是逃避看书写字的理由的罢了。


    眼看着谢明棠不信,顾颜讨好地给她剥橘子吃:“我听说五公主腿断了,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谢明棠忽视她的讨好,莹白的指尖捏着她的小脸,“明日你若再偷懒,戒尺打你的手。”


    “晓得了、晓得了。”顾颜敷衍两句,将橘子塞进她的嘴裏,“甜不甜?”


    谢明棠被她搅得心神不宁,被迫吃了瓣橘子,很甜,顾颜笑得很甜。


    笑得有些傻。


    明日便是最后之期。她需要去请罪,阐述自己的无能,然后回府闭门思过。


    顾颜胆小,她不想告诉顾颜。


    少女莹白的手捏着橘子,慢慢地剥皮,一点一点,剥得很认真。


    剥好之后,她递给谢明棠,嘴裏念叨着:“这个橘子很甜,不过我想吃车厘子。”


    “车厘子?那是什么?”谢明棠疑惑,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顾颜迟钝了下,抬头看过去:“大樱桃。我以后给你买。”


    等三年后,我去攻略其他人,攒积分给你买。


    她是一个失败的攻略者,攒不到积分,也买不到自己想吃的东西。


    谢明棠不在意,慢条斯理地嚼着橘子。


    用过晚膳后,谢明棠去书房写请罪书,以无能为由,拒绝证明皇帝的清白。


    皇帝不敢杀她,最坏的结果便是回到府裏!


    请罪姝书写好后,她认真看了一遍,带回卧房,明日交给陛下。


    顾颜还没睡,她抱着自己的金画册,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送给了谢明棠:“我觉得这个画得还不错!”


    谢明棠郁闷的心情被搅散了,面对眼前这张漂亮的脸蛋时,她只有无奈。


    少女扬起眉梢,神情认真,笑得眯了眯眼睛。


    “收下吧,对你以后肯定有好处。”顾颜将画册塞到她的手中,笑得眯了眯眼睛。


    随后,她自己躺下来,谢明棠随手将画册放在榻前的小几上。


    锦帐低垂,灯火摇曳。


    顾颜沉寂的心被勾了起来,色心再起,主动去诱惑对方:“你今晚会亲我吗?”


    “不亲!”谢明棠直接躺下来,冰冷的面上满是疏冷。


    顾颜感觉到她的疏冷:“你昨晚还亲我的。”


    阴暗小老鼠的心理炸了。昨晚还是好好的,今晚就变了!


    顾颜爬坐起来,直勾勾地看着对方,一股强烈的委屈从心底涌上来。不想,谢明棠淡淡开口:“你昨天告诉我,日后不能睡前亲你!”


    “啊?”顾颜瞠目结舌,你就那么听话?


    好吧,谢明棠确实很听话!顾颜默默躺下来,身形慢慢僵住,心中感到失望。


    她甚至想到了去勾引谢明棠。


    顾颜厚着脸皮凑过去,谢明棠伸手推开她:“你自己说的!”


    顾颜委屈的世界扩大了,“我想亲你,怎么办?”


    “等明天。”谢明棠冷漠地拒绝她。


    顾颜垂眸看着她,沉默不语,谢明棠太习惯这样的眼神,比起皇帝,她这种眼神算不得什么。


    看了会儿,顾颜呢喃一句:“你不让我亲,以后就亲不到了。”


    谢明棠不听她的鬼话:“你今晚骗我好几回了。”


    顾颜羞得无言以对,转身躺下来,大有逃课被抓包的感觉。


    两人一夜无言。


    清晨天色未亮,谢明棠先起来,床上的人睡得正香,她主动伸手拍拍顾颜的小脸:“要亲吗?”


    天还没亮,此刻睡觉最舒服。顾颜翻身不理会她,她又将人拉起来坐好:“顾颜!”


    听着再正经不过的声音,顾颜糊裏糊涂地睁开眼睛,眼睛酸涩。


    她困得厉害,自顾自轻声开口:“出事了吗?”


    谢明棠神色如旧,捧着她的脸,轻轻地吻上她的唇。


    亲过了。


    顾颜迟钝,太困了,一头栽进谢明棠的怀中,继续睡了。


    谢明棠做到了,将人放下来,盖好被子,婢女们闻声推门而进,伺候她梳洗更衣。


    收拾妥当后,谢明棠坐车离开。


    今日朝会,皇帝来得很早,人只到一半,他便来了。他迫不及待地去看女儿的表情。


    可惜,谢明棠面色如旧,不悲不喜,如同一块木头。


    皇帝很失望,但她就要退出朝堂,是件大喜事。


    他默默等着,等着谢明棠主动开口,看着她惨败而回。


    朝会即将结束时,他的好女儿走出来,朝他跪下来,跪下来请罪:“陛下,儿臣无能,未能查清长公主被害一案。”


    满殿寂静,众人看向跪地的二公主,行色各异。


    皇帝神色晦涩,朝臣看不出喜怒,他没有开口,就这么盯着她的女儿。


    谢明棠生来孤傲,她是中宫之女,生来便是太女,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他用了许多办法都压不垮她的傲骨,此刻也是,她虽说跪着,依旧不显狼狈。


    谢明棠跪了许久,地砖上冰冷刺骨,似有一股冷意钻入膝盖中,懂得她瑟瑟发抖,但她没有抖。


    满殿朝臣都在看着她,都在可怜她!


    可怜她生来高傲,不被生父喜欢,活得如同蝼蚁。


    她盯着地砖,指尖动了动,她再度挺起肩膀,目视前方,她还有顾颜。


    “既然如此,你回府闭门思过。”皇帝的声音略显阴沉,没人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稳住自己的情绪。


    谢明棠回去后,别想再回来!


    谢明棠没有辩驳,谢恩起身,转身离开大殿。


    大殿外冷风肆虐,吹得宫人瑟瑟发抖,谢明棠大步离开,走上垂龙道,没有一丝贪恋。


    冷风一吹,膝盖处似乎更疼了,谢明棠放慢速度,忽视周围宫人讥讽的目光。


    一朝太女,竟然活得如此卑微!


    谢明棠感觉冷风一寸寸浸透自己的肌肤,将她的身子狠狠分裂开,几乎险些摧垮了她。


    她不知道怎么回到车上,下属递来暖炉,她伸出僵硬的手,忍着难堪:“回府。”


    顾颜正在偷懒,躺在阳光下吃橘子,橘子烤热了来吃,生津开胃。


    吃到第三个时,眼前一黑,吓得她立即站起来:“阿姐、你、你怎么回来了?”


    “偷懒?”谢明棠凝着少女,目光冷冷,下一息,少女将烤热、剥好的橘子塞进她的嘴裏,甚至讨好地朝她笑了。


    顾颜呼吸放轻,甚至长睫颤抖,开始给谢明棠下迷魂汤药:“我刚起来呢,准备去练字了。阿姐,我没有骗你,真的。”


    说完,她又给谢明棠喂了一瓣,拉着她进屋说话。


    屋门关上的一刻,顾颜粗鲁地将人按在门上。


    门发出咯吱的声音,少女再度吻上谢明棠的唇。


    谢明棠浑身都是冷的,甚至唇角都带着冰雪,当少女的唇贴来时,谢明棠心底的冰冷化为一滩水。


    少女越发得心应手,甚至扣着她的腰,强迫她靠着门。


    尚算轻柔的动作,此刻做来有些急促。


    顾颜知道她在饮鸩止渴,但她甘之如饴,她压着谢明棠,迫切地想要得到什么。


    她的动作甚至可以说是急躁,谢明棠也意识到自己再度吓到顾颜。


    谢明棠伸手,拦住少女的腰肢,一手挣脱开她的束缚,再度抚上她的后颈,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


    渐渐地,她感觉到顾颜的呼吸慢慢地缓下来。


    她推开了顾颜:“干什么”


    “晚上不让亲,那就白天亲。”顾颜随意找了个借口,悄悄看她一眼,“你怎么回来了?”


    “特地回来抓你不好好看书。”谢明棠嗤笑,“你这偷懒的本事越发熟练了,手想挨打了?”


    顾颜睨你一眼,道:“我又不是你的学生。”


    “但是我的妹妹,我有义务管教你。”谢明棠冷傲地抬手,掐住她的下颚:“七姑娘,你该去练字了。”


    顾颜生无可恋,道:“我可以亲你来抵消课业吗”


    谢明棠:“做梦!”


    顾颜生无可恋,慢吞吞地走向书桌,想着谢明棠待会就走,随意糊弄一番就好了。


    出乎意料的是谢明棠在躺椅上坐了下来,这一幕让顾颜生起警觉,她又被赶出朝堂了。


    顾颜捏着笔,冷冷地笑了,在纸上写了‘狗东西’三字,写过以后她就丢进炭盆裏,免得被谢明棠发现。


    谢明棠闲赋在家,苦了顾颜,她不仅要练字,还要读书。


    许多字不认识,读起来磕磕绊绊,稍有懈怠就会惹来戒尺。


    一整日下来,她的手挨了好几下。


    到了晚上,她决定晚上不和谢明棠睡,吃过饭就跑了。


    谢明棠洗漱后,依旧没有等到顾颜折返。


    哦,小东西跑了。


    谢明棠嗤笑一声,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如往日一般躺下来。


    躺在冰冷的床上,身侧空空荡荡,她有些不适应。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不习惯眼前的孤寂。甚至,身侧少了些声音。


    什么声音?


    她阖眸,细细聆听,太安静了。


    少了顾颜的呼吸声。她睁开眼睛,坐起来,朝外看了一眼,道:“鬼鬼。”


    “来了。”鬼鬼勤快地跑进来,冷的搓搓手。


    谢明棠看到冻得鼻子发红的下属,到了嘴边的话吞回来。


    “下去。”


    鬼鬼奇怪,怎么又下去了?


    她是下属,听从主子吩咐,主子让她走,她就得走。


    谢明棠一夜难眠,清晨去将顾颜从床上揪起来,道:“清晨读书,有益于记忆。”


    记忆?顾颜懵懵懂懂,下一息被迫穿上衣服,接着坐下来读书。


    “我早饭还没好吃。”顾颜捂着肚子,肚子发出抗议声。


    谢明棠望着她的眼睛,歪头笑了:“饿着。”


    顾颜抿了抿唇角,不知道哪裏又得罪她了。她想说什么,门外传来动静,有人翻窗而进。


    屋内两人与不速之客六眼相对。


    萧焕震惊,谢明棠大清早怎么会在顾颜的屋子裏?


    【作者有话说】


    下章或者下下章,需要合理过渡。


    第44章 宫变


    顾颜死了。


    除夕将近, 谢明棠被赶出朝堂的事情传开了。同时,当年的事情越传越荒唐。


    谢明棠是没有查出来,而不是证明皇帝无辜。昨日裏, 谣言再度传开,甚至相传皇帝杀兄杀姐,甚至就连先帝的死都与他有关。


    昨夜皇帝做噩梦,半夜召太医, 闹得整座宫廷都不得安宁。


    萧焕特地过来告诉顾颜, 没成想, 屋裏多了位祖宗。


    眼看着走不掉, 萧焕轻咳一声:“二公主也在,臣找您有话说。”


    “孤竟然不知道,萧统领还会来找孤,可真是罕见。”谢明棠笑意冷冷。


    萧焕脸皮发红,她是不要脸,但没有到如此不要脸的地步。


    “要事要事!”萧焕轻咳一声, 努力镇定道:“陛下昨夜梦到废太子, 听闻打杀宫人,甚至连夜召太医。”


    这么重要的事情在前, 她相信二公主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应该会明白她真的是来找她的。


    屋内陷入沉默。


    顾颜缩在一处,歪头看向谢明棠, 斟酌道:“朝臣知道吗?”


    “不知道。陛下三令五申,不准传出去。”萧焕摇首,话是对着顾颜说的, 但眼神瞥向谢明棠。


    这么好的机会来了, 二公主不该坐以待毙!


    皇帝因为心虚而做噩梦, 太医开了安神的药物,到底有没有用,也只有皇帝自己心裏清楚。


    谣言始终没有得到控制,甚至因为二公主被赶出来后,传得越发厉害。


    背后似乎有一只手在搅弄风云。


    是谁做的?


    萧焕已然没有时间去理清,她的视线在宫裏、在皇帝身上,其余的事情,自然有旁人去理会。


    顾颜又问:“打杀的人多吗?”


    “伺候的人都换了一波。”萧焕回答。


    顾颜又说:“那、如果今晚再做梦,那是不是还要打杀宫人?”


    萧焕说不出话了,少女面色皎皎若白月光,三两句话提到症结,皇帝心虚,难道今晚就会好了吗?


    问话的过程中,谢明棠一句不发,待说完,她才看向顾颜,眸色探视。


    萧焕为何过来送消息?


    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顾颜有什么用?亦或者说这件事与顾颜有关!


    谢明棠并非愚蠢的人,顾颜与萧焕关系密切,看似暧昧,实则是两人在合作。金条、首饰都给了萧焕,这不像是暧昧,倒像是巴结。


    谢明棠站起身,“萧统领,你随我来。”


    萧焕跟随谢明棠离开卧房,两人往书房而去。


    冬日萧瑟,冷气扑面,书房裏熏了炭火,两人入座后,婢女关上门。


    “你给陛下下药了?”谢明棠开门见山,“我这裏很安全,统领大可直接开口。”


    萧焕沉吟,书房裏都是书墨香气,对面的谢明棠无波无澜,像是一块木头人。


    思索后,她开口:“是顾颜让我这么做的。她说你是明主,成功后,我依旧是禁卫军统领。”


    她将责任推在了顾颜身上,没有自己揽功。眼下她还不清楚谢明棠对皇帝的心思。


    事实上,谢明棠压根不在乎皇帝的生死。


    “梦魇又如何?”谢明棠好奇顾颜的下一步做法,皇帝做梦罢了,过些时日,意志消沉,那又能怎么样?


    她想不通顾颜为什么会这么做。


    萧焕却说:“今夜除夕,梦魇成真。”


    谢明棠依旧不明白这八个字的意思,“你为何跟着顾颜胡闹?”


    “不是胡闹,我觉得不错,陛下怀疑我,我想我这个禁卫军统领做不长久了。殿下不同,殿下孤傲,但不会多疑。”


    萧焕敞开心怀,她跟着皇帝多年,也知晓这些皇子公主们的心思。皇帝看似慈爱,实则步步紧逼,将皇子公主们当玩物,让他们互相争斗。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谋一条生路。


    她掌控禁卫军,二公主是嫡出,合作岂不是很完美。


    她说:“臣相信殿下会善后,对吗?”


    “若败了呢?”谢明棠语气无波无澜。


    萧焕无奈道:“不过是提前去死了,周宴就是我的下场。”想要想要弄她,易如反掌。


    谢明棠颔首:“在你们的计划中,我应该做什么?”


    “善后。”萧焕直言,“顾颜似乎不想告诉你,我觉得还是要与你说一声,除夕夜。”


    谢明棠嗤笑:“你哪裏来的那么大胆子?”


    “我不想死。”


    谢明棠笑容淡了下去,抿抿唇角,萧焕站起身,“我还要回宫当值。”


    萧焕不敢逗留,说清楚后,匆匆离开。


    谢明棠坐在原地,半晌不语,顾颜当真是小老鼠吗?


    她哪裏来的那么大胆子,除夕夜又做什么?萧焕如何会那么自信,甚至觉得一击即中!


    谢明棠冥思不解,托腮不语,想起这些年来的过往,是破釜沉舟,还是此刻去劝说萧焕回头。


    她生来孤苦,看似尊贵,实则活得如同猫狗,她就是皇帝手中的玩物罢了。


    书房寂静,炭火噼啪作响,她想做什么,却又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懒于动弹。


    除夕还有两日时间!谢明棠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做了。


    若真败了,她与顾颜一起,正好去问问母亲为何要嫁给皇帝,为何要生下她。


    她不喜欢这裏,不喜欢宫廷生活,甚至不喜欢朝廷。


    须臾后,谢明棠慢吞吞地站起来,慢慢地走回卧房,再度在躺椅上躺下来。


    她没有去见顾颜,更没有去部署,她想安静会儿,珍惜最后的时光。


    顾颜来了,换了身樱草色的衣裙,面色雪白,她悄悄步入,躺椅上的人轻轻地动了。


    “阿姐。”顾颜悄悄出声,“你生气了吗?”


    “顾颜,你为何不想活呢?”谢明棠阖眸,那么多生路不去选,偏偏选择一条死路。


    顾颜走过去,在她身前蹲下来:“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呀。”


    谢明棠迟疑般睁开眼睛,眼内一片茫然,如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喜欢我……”


    “阿姐,我喜欢你”顾颜眼眶发红,痴痴地看着她,“你知道吗?你这样的人在我们那裏算是生病了,会有大夫帮助你开解你。我勉强算那个大夫,不过我这个大夫医术不精,只能医治你一个人。”


    谢明棠茫然又不解,她凝着少女面上雪白的肌肤,也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


    她生病了?


    顾颜觉得她有病?


    谢明棠落寞不已,被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笼罩,她低着头,半晌不语。


    “阿姐,你是注定站在山巅之上的人,我相信你,你肯定会成功。”顾颜说着毫无涵养的话,再多的话都没有行动来的让人信服,“阿姐,等除夕夜后,你就会知道了。”


    “顾颜,你在找死吗?”


    “怎么算找死,阿姐,我喜欢你呀。”顾颜粲然一笑,她伸手去抚摸谢明棠,“这是一种爱你的方式,我不会死的。”


    是顾颜死了,而不是我死了。


    谢明棠神色冷漠,转手闭上了眼睛,心中乱得厉害。


    今天顾颜很听话,起身去看书了。


    午后,宫人派人来送旨意,令二公主除夕夜去赴宴,将顾姑娘也带着!


    皇帝惯会僞装,除夕夜是他扮演慈父的最好时候,他刚罚了二公主,除夕夜再慈爱一番,让旁人知道是二公主无能,办不好差事,若不是他的错!


    宫人传旨后就回去了,顾颜闻讯看向谢明棠,她依旧在看书,方才的旨意没有引起她半分注意。


    一日便过去了,顾颜晚上留在她的卧房裏,甚至主动爬上床,谢明棠依旧不愿搭理她。


    隔日一整日也没有与她说话!


    顾颜小心去讨好她,她都没有开口。


    除夕夜这日,顾颜起得早,如孩子一般换上新衣服,一身红色小袄,衬得她肌肤雪白。


    她年少皮肤好,如同年画娃娃,坐在门口晒太阳时,小眼睛眯了眯,整个人懒洋洋的。


    谢明棠一直没有看她,安静地坐在门口,临出门的时候,谢明棠去书房安排事宜。


    随后两人登车去宫裏。


    宫宴设在升平楼内,楼内温暖,朝臣们陆陆续续进去,女眷与朝臣隔开,以屏风作为遮挡。


    谢明棠走进去后,朝臣们纷纷看向她,眼神古怪。顾颜还是第一回被人这么看着,她觉得难受,想要避开。


    直到她们落座,那些视线都没有收回去。


    “二公主不是被废了吗?怎么还能来。”


    “只是不准入朝罢了,她还是公主,元后唯一的女儿,陛下爱屋及乌,日后还是要回去的。”


    “陛下仁慈,深爱元后,对二公主自然会有所偏爱。”


    听着朝臣陆陆续续的声音,顾颜不可置信地看过去,这些人是不是蠢货?


    从哪裏看到的偏爱?


    顾颜听着声音,自己将自己气了个半死,悄悄看向谢明棠,心中担忧不已。


    “阿姐,他们说的不能当真!”


    “嗯。”谢明棠神色淡漠。


    顾颜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尤其是身边人窃窃私语,当真是讨厌极了。她回头看了一眼,众人见状,立即不说了。


    可她转过去,对方又说:“那是顾家的女儿,听说逃婚了?”


    “是的,就是她,成亲那晚她爹死了,可真是克星,举止奇怪。你说她不在自己家裏待着,跟着二公主姑干什么。”


    “如今顾家败了,跟着二公主才有前途,你瞧今日可见顾家人?”


    “原来如此,我算是明白了。还是顾姑娘聪明,没有父亲庇护就找公主。”


    听着一声声刺耳的议论声,顾颜蹭得站起来,撸起袖口,走过去,抬手扇了对方一巴掌。


    啪的一声,对方傻眼了,顾颜看向另外一人,抬手又是一巴掌。


    “你干什么!”


    “你凭什么大打人!”


    顾颜冷笑:“就凭你二人议论公主,陛下如此喜欢二公主,你们不想要命了吗?”


    对方吓得脸色苍白。


    顾颜拍拍手,走回去了。坐下后,她心裏畅快极了,道:“阿姐,下回就这么对付她们。”


    谢明棠愣了下,她果然在骗她!顾颜压根不是胆小的人,相反,她一直在僞装。


    对上她的目光时,少女眉眼紧皱,不仅不柔软,甚至可以说是凶神恶煞。


    生气做什么,不过是些无稽之谈罢了。


    她看起来有点凶,不过谢明棠觉得她很可爱,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眼睛裏读了些偏爱、


    谢明棠依旧沉默不语。


    皇帝来了,众人起身行礼,他走到谢明棠身前,道:“明棠也来了。”


    这么多儿女都在,他只看了二公主,甚至开口问候,足以证明他对嫡女的喜欢。


    众人心生羡慕,看向谢明棠时,眼中多了些怨恨。


    谢明棠习惯了,沉稳落座,顾颜跟着生气,皇帝的目光如影随形,可真是讨厌。


    坐下后,朝臣敬酒,皇帝面带笑容,大胆去看他,眼下带着乌青,可见这两日睡得不好。


    许是今晚的酒醉人,宴席过半,皇帝略显不适,起身去更衣。


    他走后,殿内的声音大了些。


    顾颜吃了块点心,悄悄看向殿外。


    萧焕护着皇帝去偏殿更衣,黑夜下,灯火被寒风吹得左右摇晃。


    皇帝进去后,殿门合上,熏香袅袅,他有些晕眩,坐下后便合上眼睛。


    突然间,耳边响起风声,窗户不知怎地开了。


    “关窗。”他提醒宫人。


    等了片刻,依旧有风吹了进来,他睁开眼睛,呵斥道:“关窗,你们在做什么?”


    灯火不知何时灭了,空空荡荡,一片漆黑。


    皇帝吓得失声,开口想要喊人,面前闪过一道黑影,似从窗外飞过来的。


    他吓得往坐榻上避了避,对方直接飘荡而来,“三弟,你可还好!”


    女子的声音在黑夜显得十分鬼魅,皇帝不免吞了吞口水,“你是谁,休要装神弄鬼。”


    黑影掠上横梁,如同一阵风般,修长的腿在空中摇晃。


    “三弟,你忘了阿姐了吗?你杀了周安,陷害太子……”


    “胡说。朕没有这么做,是周安举发太子的,是你的丈夫这么做的。”皇帝怒吼,脸颊肌肉抖动,“你是不是谢明棠安排的?朕不会上当,朕没有做的事情,不会承认的!”


    黑影痴痴地笑了,掩唇而笑,“三弟,你恼什么?我不过是来看看你,你死期将至,待入了黄泉,我们去父皇面前理论。父皇怎么死的?他可记着你呢、哈哈哈哈……”


    最后一阵笑声十分刺耳,黑夜中让人不寒而栗。


    皇帝勉强支撑一阵,头脑晕眩,“朕不会信你的。”


    “你信不信,我并不在意。三弟,顾皇后一直在等你呢。”


    提及元后,皇帝面色终于变了,黑影俯视着她:“你让人给皇后下药,致使皇后血崩,你以为无人知道吗?”


    “哈哈哈哈哈……”


    皇帝此刻说不出话来了,似乎有一只手掐住他的脖颈,想要拉他去地狱。


    顾皇后……是她自己要死的,与他并没有关系!


    顾皇后非要与他作对,那就是找死。


    “三弟,顾皇后告诉我,是你逼迫她入宫嫁给你的,你觊觎她的钱。她却一分钱都不给你,甚至留在了民间。这些年来你苦苦去找,可找到了?”


    女子尖锐的嗓音如同一柄刀,拼命往皇帝心口上扎过去。


    “你派人给元后下药,满殿鲜血,你却故作情深般当场封她做女儿做太女,这些年来苦苦折磨她的女儿……”


    皇帝浑身颤抖,苦苦挣扎:“朕不信你的,元后是被谢明棠克死的,与朕无关。”


    “是呀,与你无关、哈哈哈哈……”女子俯身冲下来,如一阵阴风吓得皇帝大叫,“滚开、滚开……”


    黑影面色青白,一身单衣,黑发遮面,“三弟、三弟,你看顾皇后在那裏……”


    黑影指着窗下,那裏站着一道白色的影子,“你爱她呀,你去找她呀。”


    “世人都说爱惨了顾皇后,你去找她呀……”


    话落地,黑影冲过去,掐住皇帝。


    皇帝浑身发抖,骤然发现黑影双手冷若玄铁,是鬼魂!


    “不,阿姐,朕没有办法,是周安不肯帮我,是废太子非要置我于死地!”皇帝彻底慌了,“是他们该死。”


    黑影骤然松手,皇帝如同一条狗般从坐榻上滚下来,他挣扎逃生,“是周安自己作死。”


    “周安给你挡剑,你却以他的名义僞造书信陷害先太子,你才是该死。”


    “是周安愚蠢,只要他听我的,我便不会让他去死。”


    黑影痛恨道:“顾皇后呢?那是你的结发妻子。”


    “她也该死,是她非要去查你的死因,那么多钱留在外面、我才是她的丈夫,我是她的天。她装什么清高孤傲,我就要让她看看,我怎么折磨她的女儿。”皇帝恨到极致,“她口口声声说尊重朕,私下裏却背弃朕。”


    黑影质问:“所以你给她下药,僞造血崩。”


    皇帝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是她该死,她臣服于朕,朕自然会让她活命。”


    他说完,看向窗下的影子,恨意翻涌,“你该死!都是你该死,你臣服,朕岂会落到今日的地步。国库空虚,朕忙得焦头烂额,你却在背地裏查朕。至亲夫妻,是你先不仁的。”


    窗下的白影一动不动。


    皇帝见状,抓住机会,仓皇朝外爬过去,拼命打开殿门,风吹进来后,他猛地抬首,对上一双双震惊的眼睛。


    再回头,黑影走上前,拨开头发,露出原本的面貌。


    是周宴。


    “周宴,是你在装神弄鬼!”皇帝反应过来,“你想干什么!”


    周宴笑了,“陛下杀我爹,陷害废太子,杀我母亲,又僞造顾皇后血崩,不配为帝。”


    “朕是皇帝!”皇帝挺起胸膛,冷冷地笑了,“是你骗朕,诱惑朕说出不当的言语,那些话岂可当真。”


    谢明棠看着面前外强中干的皇帝,道:“陛下,是你陷害废太子,当为废太子正名。”


    “做梦,是他谋逆,与朕无关。”皇帝怒吼,以手指着谢明棠:“不要以为朕偏爱你,你便可目无君父,来人,将她带下去,送入刑部大牢。”


    众臣面面相觑,女眷们更是吓得躲在暗处。


    禁卫军更是不知所措,愣在原地,不知该不该听陛下的。


    顾颜从人群中走出来,道:“长公主留下一封书信,证明一切都是陛下所为。长公主当年甚至找到了那封书信的字稿,证明那封书信就是模仿周安笔迹写出来的,一切的证据证明都是陛下所为。”


    “放肆!”皇帝怒吼,“来人,将这个妖女就地斩杀。”


    谢明棠眼眸凝住:“谁敢!”


    话音落地,皇帝扑过去就要去拔禁卫军手中的刀,众人不敢动,顾颜扑过去推开他,将他推得倒地。


    顾颜先一步拔刀,嗤笑道:“你折磨二公主多年,枉为君父。是你不慈,不是二公主不孝。”


    “朕是皇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她就该死。”皇帝怒不可遏,风一吹,浑身发软,勉强爬起来,依旧去抢了禁卫军手中的刀。


    他将刀对准谢明棠,“朕要你死,你就得死。”


    谢明棠站在原地不动,道:“陛下疯癫,萧统领,请太医!”


    皇帝敢当众杀女,朝臣就会相信他疯了!


    “朕没有疯癫!是你们算计朕,你们都该死。”皇帝忍无可忍,拔刀冲向朝臣,吓得朝臣们四下散开。


    他挥着刀,冲向人群,廊下登时一片大乱。


    谢明棠退到一侧,皇帝见人就砍,模样疯癫。


    没有及时躲避的朝臣被砍了一刀,惨叫一声,众人更怕了。


    “朕要杀了你们!”皇帝举止疯魔,提着刀就砍。


    他瞧见了谢明棠,那个贱人的女儿!


    他提刀冲了过去,突然间,腹部一疼,刀刃穿过他的肚子,剧痛顺势而来,疼得他跌倒在地。


    他回身去看,灯火下,顾颜吓得步步后退,她杀了皇帝……


    没人去救谢明棠!


    谢明棠无法还手,任他宰割。


    皇帝倒下后,暗处有人站出来,“她杀了皇帝!”


    “陛下驾崩了!”


    “抓住她!”


    听着此起彼伏的怨怪声,顾颜想都没有想,拔出皇帝身上的刀,看向谢明棠,喃喃其词:“结束了,谢明棠,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横起刀,忍着恐惧割破自己的脖子。


    鲜血迸溅,廊下一片血腥,鲜血溅入了谢明棠的眼睛。


    她看着顾颜倒下来,血从脖子不断流下来,顷刻间,地上都被她的血染红了。


    这就是她与萧焕的筹谋?


    用自己的命去抵皇帝的命?


    值得吗?


    萧焕下意识扑过去,伸手捂着顾颜的脖颈,惊慌失措:“叫太医、叫太医。”


    廊下吹来一阵风,飘起了雪花,雪花落在鲜血上,很快与血水融为一体。


    谢明棠如同木头人一般看着萧焕拼命地喊太医。


    “阿颜……”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45章 元笙


    你不行,床上爬不起来。


    血从萧焕指缝中流了出来, 她拼命想要堵住伤口,口中呼唤着太医,宫人们惊慌失措, 四下奔逃。


    杜然突然冲了出来,冲到谢明棠面前,“殿下,陛下驾崩, 您乃是嫡出, 理该由您继承帝位。”


    话音落地, 慌张的朝臣终于反应过来, 皇帝死了,新帝是谁?


    皇帝身子不算康健,也非病弱,废太女后未曾立储君。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二公主被陛下赶出朝堂,不配为君。”


    话音落地,禁卫军中有人走出来, 当即一刀捅了对方。


    一声惨叫后, 女眷们抱在一起尖叫,黑夜深深, 吓得人脊背生寒。


    周宴慢悠悠地走出来,走到谢明棠跟前跪下:“臣周宴见过吾皇,吾皇千秋万岁。”


    杜然随之附和, “臣杜然叩见吾皇。”


    其余有些人跟着附和拜见新帝。


    谢明棠的目光死死黏在了顾颜身上,她没有理会这些声音,麻木地走过去, 从萧焕手中接过顾颜的尸身。


    风雪如旧, 长夜不明。


    谢明棠抱起顾颜, 慢慢地走出去,身后传来杜然与周宴的呼唤声。


    风雪掩盖人声,一步步走出去后,她选择走向东宫。


    东宫是她生活二十多年的地方,那裏无法称之为家,但是她生长之地。


    顾颜从未去过,她还没有来得及带顾颜去看看她生长之地。


    东宫被封,门口的守卫远远地见到有人来,吓得握住刀剑,待人走近后才看清是谁。


    “殿下!”


    “开门。”谢明棠的声音如同冬日漫天风雪,冷得吓人。


    东宫守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被迫打开宫门,往日的女官闻讯赶来:“殿下,您怎么来了?”


    “备水。”


    怀中的人失去了温度,也不再对她笑,更不会怯怯地偷看她。


    谢明棠将人放在自己的床上,顾颜紧紧地闭上眼睛,半身衣衫都是鲜血。


    她拍了拍顾颜的小脸:“阿颜、阿颜。”


    灯火下,顾颜脸色青白,脖颈上的血染红了床榻,吓得女官捂住了嘴。


    宫人送来热水,谢明棠接过帕子,慢慢地擦拭她脸上的鲜血。


    杜然追了过来,推开女官,提醒道:“殿下,外面大乱,您若不回去,只会让三公主她们得逞。”


    谢明棠没有回应,轻轻地擦拭,脖颈上的血无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她让人去换水。


    宫人瑟瑟发抖,继续去换水。


    杜然忍无可忍,上前拉起谢明棠:“二公主,你清醒点,她已经死了,她为你死了,你若此刻放弃,她死都不会甘心。”


    谢明棠手中的帕子掉落了下去,她撩起眼皮,“她没有死。”


    杜然生气:“她死了,顾颜弑帝,诛灭九族,就算她活着,也是死路一条。”


    顾颜在众目睽睽下杀了皇帝,这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就算她不死,朝臣也不会放过她!


    她自刎是最好的结局!若不然二公主会受到牵连。


    如今顾颜身死,二公主顺利登基,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走去。


    谢明棠木然推开她:“没有死、她没有死。”


    来的时候,顾颜还在努力讨好她,偷偷看她,甚至想要抱抱她。


    她都冷漠地拒绝了。


    “走啊,不要在这裏耽误时间。”杜然蛮狠地将谢明棠带出东宫。


    皇帝的尸身被运回寝殿,宫人正在收拾,朝臣都被禁卫军控制,一旦放他们出去,京城势必大乱。


    萧焕同样半身鲜血,站在殿门口,静静地等着宫人收拾好皇帝的尸身。


    黑夜下,杜然拉着谢明棠匆匆过来。


    见到来人后,萧焕握住了刀柄,眼中闪过怨恨,她知道顾颜爱谢明棠,未曾想到顾颜可以不要命地去守护谢明棠。


    她值吗?


    不,谢明棠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罢了,就算顾颜死了,她也不会难受。


    谢明棠平静地迈过殿宇,皇帝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发青,再没了往日的阴狠。


    他死了,她更恨他。远比往日更恨!


    她站在榻前,目不转睛地看着皇帝,她在想,如何让他死都不安宁呢?


    不,他是她的父亲,她不能这么做,有违孝道。


    但她不能让他和元后合葬!他不配!


    突然间,杜然开口:“你不要动他的尸身,三公主她们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呢。”


    她太了解自己的好友,好友恨之入骨,如今皇帝死了,她真的担心她会做出有违孝道的事情。


    谢明棠闻言,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看向萧焕:“那出戏是你们合力演的?”


    “是的,陛下这几日以来一直噩梦连连……”


    “是你给他下药?”谢明棠冷漠地打断萧焕的话,若不是人为,皇帝怎么会做噩梦。


    萧焕是禁卫军统领,掌柜宫廷安危,她想做什么,皇帝压根无法察觉。且萧焕在宫廷多年,人脉渗透宫内每一处,给皇帝下点让人迷幻的药并非难事。


    萧焕死死握着刀柄,道:“这是顾颜让我做的。我只是让真相公布罢了,新帝是要问罪吗?”


    “萧统领,我们并非是这个意思。”杜然趁机插进来,“接下来的事情辛苦你了。”


    谢明棠沉默,领着人往大殿去了。


    皇帝临死前承认自己犯的错误,朝臣都听到了。他诬陷废太子,杀害周安夫妻,甚至杀死元后,罪行昭昭,有目共睹。


    入大殿后,朝臣们看过来,三公主的目光更是淬了毒光。


    “二公主,顾颜杀帝,你事前知晓吗?”


    杜然反驳:“顾颜是失手罢了,先帝癫狂,持刀杀人,他想杀二公主,顾颜是为了救人,并非蓄意。你莫要血口喷人。”


    “今夜一事,又是谁为之?”三公主不肯罢休。


    周宴站出来:“是我做的,我想知道当年一事的真相,你也听到了,是先帝亲口承认。”


    这件事,从头到尾,二公主都不知情!


    她可以干干净净地站在朝堂上,任何人都无法诟病!


    三公主一时无言,顾颜确实死了,死在谢明棠面前,死在了朝臣面前。杀害皇帝的人已经死了,她无法继续追究责任。


    “三公主如此孝顺,不如去守着父皇的灵位。”谢明棠淡淡出声,当即回怼。


    眼前的谢明棠恢复往日的绝情,一句话堵住了三公主的退路。


    三公主咬牙,心中怒火翻涌,却又无力抗衡。她看出来了,萧焕与周宴听从谢明棠的吩咐。


    三公主被带走了。


    今时不同往日,谢明棠赢了,朝臣们不敢直视她,只能俯首称臣。


    天亮了,新年伊始,是新的开始。


    谢明棠慢慢地走向龙椅,扫了一眼,没有坐,而是转身面向朝臣:“昨夜事发突然,先帝殡天,举朝哀悼,各位辛苦了,回府收拾一番,再来替先帝守灵。”


    说完,她自己先离开大殿。


    宫廷安危自有萧焕来安排,她走到门口,看向周宴,道:“周副统领去巡防营,巡防一事交给你了。”


    周宴从宫内撤到宫外。周宴握着刀,眼神阴鸷,“顾颜呢?”


    顾颜呢?谢明棠蓦然抬首,环顾四周,她不见了。


    谢明棠没有回答,领着人匆匆走了。


    杜然嘆气,睨了周宴一眼:“以后不要在她面前提顾颜。”


    周宴说:“顾颜死了。”


    杜然无奈:“正是因为死了才不要提,你以为她愿意?顾颜的做法,让人太震惊了。”


    昨晚先帝发疯,他压根伤不了二公主,顾颜压根没有必要去杀皇帝。


    她的做法像是与先帝同归于尽。


    ****


    东宫内,顾颜的尸身擦拭干净,甚至换了一身新衣裳,脖上多了一块遮掩伤口的帕子,远远去看,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谢明棠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地抚摸她的小脸,目光痴迷,“该起了。”


    顾颜没有回应,依旧紧紧闭着眼睛,谢明棠低低唤了两声。


    “顾颜……”


    “阿颜……”


    谢明棠愣住了,又喊道:“小七?”


    殿内安静如初,落针可闻,谢明棠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却听不到顾颜的呼吸声。


    人不会呼吸是会死的。她握住顾颜的手,手腕上空空荡荡,那只好丑的镯子不见了。


    她低头,亲吻顾颜的手腕,用力的亲吻,像是对待自己价值连城的珍宝。


    顾颜身体已经失温了,手腕冷得如同玄铁,谢明棠觉得好冷,忍不住去搓着她的手。


    她做了这么多事,而顾颜始终未动。


    “小七。”谢明棠眼眸轻颤,一滴泪水掉了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下意识抚上自己的眼睛,原来她也会哭。


    顾颜看不见了!


    谢明棠觉得心中难过,脑海裏空空荡荡,想哭却不知为何而哭。


    为什么要哭?


    接着又是一滴眼泪,她急忙去擦拭,却发现眼泪很多,一滴滴掉落下来。


    她阖眸,任由眼泪滑落。


    她为顾颜而哭。但顾颜看不到了。


    她低头,吻上顾颜的额头,一股冷意透过肌肤,将她的心冰封。


    “阿颜。”一句低唤后,泪水落在顾颜的眉眼上。


    殿内清寂,回荡着谢明棠无力的呼唤声。


    先帝驾崩,新年开朝,拟定新帝登基仪式,同时,顾颜的尸身被烧了,骨灰收入坛中,新帝将其放入中宫。


    半月后,新帝登基,下罪己诏,阐述先帝谋害废太子诸事,京城动荡不安。


    秋月裏,朝臣谏言,新帝理该立皇夫,奏疏如雪花般流入大殿。


    新帝令人丢入火中,朝臣无奈而归。


    立皇夫一事,新帝始终未曾采纳,朝臣们锲而不舍,君臣博弈三年,直到春闱,朝臣将金陵元氏郎君元笙举荐给皇帝。


    这年,女帝二十六岁,而元笙刚中探花,不过十六岁。


    女帝嗤笑,旋即下旨赐婚,将先帝五公主谢明裳赐婚给元笙。


    元笙接到旨意后,慢吞吞地领旨谢恩,元夫人大哭,哀嚎道:“五公主比你大了五六岁,你怎么办!”


    元笙习惯性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这是她接近谢明裳的好机会。


    她宽慰母亲:“母亲,你怕什么,她断腿,正好不用圆房的,一辈子不会有人发现你女儿是女扮男装的。”


    金陵元氏有一诅咒,女子活不过及笄年,元笙的姑姑便是如此,一个死在了十三岁、一个死在了及笄前夕。


    元笙母亲一狠心,对外称呼自己生了个儿子,准备过十五岁时再恢复身份。


    没成想元笙私下跑来京城中了探花!


    天塌了!元夫人哭了三天三夜,最后以死相逼,让元笙辞官回家。


    没成想,辞呈还没送出去,赐婚的旨意下来了。


    元夫人大哭:“我造了什么孽,嫁给你爹,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我要和离,我不管你了。”


    元笙凄楚地跪在地上,仰首望着母亲:“母亲,来不及了,欺君之罪诛灭九族,你看看啊,你就算和离也逃不过去。”


    元夫人当即止住哭声,上前去揪住女儿耳朵:“小元笙,我上辈子丧尽天良,这辈子做了你娘。你去找陛下退亲。”


    “哎呦……”元笙被揪得耳朵疼,急忙询问:“退亲理由是什么”


    元夫人气恨道:“说你不行,床上爬不起来。”


    “什么?”元笙再是脸皮厚也忍不住红了脸,“这个、这个不好说,我床上可以爬起来的!”


    见她顶嘴,元夫人气不打一处来,骂道:“那就说你爹死了,回家丁忧三年,唯恐耽误公主殿下,故而去退亲。你不退亲,我就打断你的腿,带你回金陵养着。”


    元笙听着母亲的怒吼声,无奈地揉着耳朵:“那我还是去找陛下说我不行!”


    听着妥协声,元夫人这才消气。元笙嘆气,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哀嘆道:“这桩亲事挺好的。”


    正好给她靠近谢明裳的机会!


    破系统又给她丢了难题,说是看错了名字,真正的攻略对象是谢明裳。


    她不明白攻略谢明棠还是谢明裳,到底有什么区别?


    她从地上爬起来,捏着赐婚的旨意,被老母亲赶出家门,骑上小红马,凄凄惨惨地入宫。


    “主子,您这不是入宫的路。”随从发现主子走错了路,好心提醒一句。


    元笙不满,从怀中拿出一块金子丢向随从,“闭嘴,不要说话!”


    随从接着金块,笑得眼睛没有缝隙。


    元笙带着赐婚的主意来到长公主府邸,先帝第五女,门口寂寥,府门上锈迹斑斑,似乎有许多年未曾打扫过。


    随从疑惑道:“主子,您是得罪陛下了吗?为何给您赐了这么一门亲事。”


    这位长公主不仅腿废了,连封号都没有,门庭落败,还不如世家女子。


    娶世家女子多好,甚至还有助力!可以让主子在京城扶摇直上,娶了这位五公主,什么都得不到!


    元笙却不在意,上前敲门,门房探首,她立即塞了块金子,道:“我是元笙,是陛下刚给你家公主赐婚的未来驸马。”


    也不知是名号吓人还是金块有用,门房痛快地开门,将两人迎进去。


    府门萧瑟,府内更是荒草丛生,走进去也不见伺候的仆人。


    随从要哭了,道:“主子,您就听夫人的,赶紧去退亲罢,您这太惨了。”


    元笙不在意,大步跟着门房往裏面走。


    一路走到一所院落前,终于瞧见了几个婆子在洒扫,元笙走过去,拿出荷包,一人给了一小块金子,婆子们喜笑颜开。


    穿过角门,来到卧房前,谢明裳被人推了出来,远远地瞧见了一袭澜袍的小郎君。


    面前的人太小了,眉眼稚气,肌肤雪白透着粉,不想是聪明睿智的探花郎,像是哪家地主跑出来的傻子。


    谢明裳坐在轮椅上,悠悠打量面前的人,嘴角勾了勾:“金陵元氏的郎君。”


    金陵元氏是这两年才新起,听闻其生意遍布天下,偏偏主支只有一个儿子。


    便是眼前的元笙。但元家陷入诅咒中,元家女儿活不过十五岁。


    “长公主殿下。”元笙上前行礼,“臣听闻陛下赐婚,故而来见见您。”


    她很有礼,站在五步外,不抬头不多看一眼。


    谢明裳嗤笑:“便宜你们元家了。”


    金陵元氏是商户,元笙初入朝堂便娶了公主,一跃而上,可不就得了天大的便宜。


    “既然如此,你回去准备聘礼。”谢明裳颐气指使,“我不喜欢亲事寒酸,当然,成亲后,你入赘公主府。”


    元笙蹙眉,道:“旨意上并未说入赘,若是陛下知晓,怕是不会高兴的。”


    谢明裳面色荫翳:“元笙,孤让你入赘,是给你颜面。”


    元笙为难,元夫人本就不答应她娶公主,若是在再入赘,只怕她会当真打断她的腿。


    “殿下,不成,若不然,您去退亲。”元笙站了起来,她不喜欢谢明裳。


    谢明裳性子阴狠,三年不见,面容消瘦,下颚尖尖。


    她提议道:“臣可以让殿下恢复如常行走,但臣不能入赘,您考虑考虑。”


    说完,她领着随从走了。


    手镯裏的系统蹦出来:“宿主,你怎么那么强硬,说好的去攻略她,你摆什么谱子。你以前对谢明棠可是软得一塌糊涂。宿主,你回去,好好哄哄她。”


    元笙充耳不闻,疾步出府上马,随从愤恨不平,“主子,她虽说是公主,可如今你瞧瞧,衣裳袖口都脱线了。她穿得还不如小的,摆什么公主架子。”


    女帝不喜欢这个妹妹,旁人都不肯沾染,若不是赐婚,谁想来这个破地方。


    元笙打马入宫,在宫门口下马,寻了个角落裏蹲下来。


    瞧着来来往往的朝臣,她不由嘆气,亲事不能退,但母亲肯定生气,势必要装一装样子!


    蹲了片刻,眼前骤然一黑,禁卫军统领带刀走来,“小元大人,你怎么在这裏”


    “想入宫见陛下。”元笙蹙眉,“你说我能求陛下退亲吗?”


    “不能。”萧焕余光撇过年少的郎君,笑道:“小元大人,你是不喜欢长公主?”


    元笙站起身,玩笑道:“并非不喜,而是长公主让我入赘,您看……”


    萧焕凝着面前的元笙,在她俏丽的面容上似乎感觉到一阵亲切,许是人家长得好看。


    世人对貌美者都有几分好感。萧焕抛开自己的想法,认真说道:“不会,陛下不会准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你大可回去准备亲事。”


    长公主不过是断了腿的先帝女儿,三年来翻不了浪,她敢露出不满,陛下一杯毒酒便可赐死她。


    得到萧焕的回复,元笙觉得可以了,戏也演好了。她痛苦地爬上马背,想起一件事,从马鞍中拿出一块金子,“萧统领,谢谢您了。”


    萧焕诧异地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金子,抬眼去看,人家已经走远了。


    元笙回府后就被揪着耳朵跪祠堂,“你去长公主府干什么?”


    “我去退亲啊。但是她不肯退,我去找陛下,陛下不肯见我!”元笙惨兮兮地跪着蒲团上,双手揪着自己的耳朵,努力僞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陛下太过分了!”


    闻言,元夫人打消疑虑,“真的?”


    “真的!”元笙睁着眼睛说笑话,“母亲,娶就娶吧,不就是一位活菩萨,娶回来供着就好了。”


    元夫人闻言沉思,元家陷于诅咒中,只得元笙一个孩子。


    饶是如此,元笙及笄前依旧大病一场,从鬼门关裏走出来,元家费尽心思就得这么一根独苗,若是娶了公主,元家家业怎么办?


    “不成,我去见陛下!”元夫人立即拒绝,“你娶公主干什么,公主有什么好!”


    元笙捏着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地说:“母亲,我喜欢女子了。”


    “你是喜欢女子,不是喜欢公主!”元夫人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睨了女儿一眼,道:“我同意你喜欢女子,但不同意你娶公主。”


    元笙被母亲的威仪压得抬不起头:“有什么区别吗?”


    元夫人冷笑,道:“你喜欢女子,将来恢复身份自由行走,若是娶公主,你一辈子就毁了。跪着,我去找陛下退亲!”


    “你能见到陛下?”元笙狐疑,她都进不去宫门,母亲怎么进去?


    元夫人嘆气,“你说的也是,我见不到陛下。”


    宫门深似海,也不是那么好进去的。元夫人坐下来,狠狠睨着女儿:“你入京究竟来干什么?”


    元笙跪在自己的腿上,睁着眼睛说瞎话:“不瞒母亲,我喜欢长公主,对她一见钟情,非卿不娶。”


    听着女儿的鬼话,元夫人冷冷地笑了,“你从未入京,什么时候见过这位尊贵的公主?”


    元夫人可不好骗,她是生意场上的人,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三言两语可不好糊弄。


    元笙极力找借口:“梦中见过,她是我的梦中情人!”


    【作者有话说】


    不要反感女扮男装,小元笙不油腻,人家是可可爱爱的。


    不要反感!


    不要反感。


    小元笙超级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