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喜欢
阿颜走来,在她面前跪下,仰首吻上她的唇角。
窝窝站在门外, 爆笑出声,笑得前俯后仰,她家主子不仅呆, 甚至在感情上呆得有些可怕。
听着门外的笑声,谢明棠脸色微变,转身看过去,窝窝吓得脸色发白, 抱头就跑。
顾颜本还在想她这句话的意思, 见到这一幕, 笑得直不起腰肢。
这句话说得很自恋, 甚至透着可爱!
“笑什么?”谢明棠淡道。
她与她二人不在同一思路上,谢明棠不理解她笑什么,同样,顾颜不理解她的呆。
顾颜仰首,骤然间撞入她漩涡似的眼眸裏,心口一跳, 笑容微顿, “我笑窝窝,没有笑话你。”
谢明棠看她一眼, 转身走了。
外面天色漆黑,路上已看不见人,窝窝从外面买了些吃的进来。
顾颜扒了两口米饭, 抬头觑了谢明棠一眼,道:“你不是要稳定京城粮价,怎么跑这裏来了?”
“与商人商议借粮。”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顾颜下意识脱口而出, 蒙骗皇帝?
谢明棠沉默不语, 顾颜倒也不问了, 继续吃饭。
饭后,谢明棠睡在外间,窝窝没有地方睡,只好问店家要了被子睡地上。
隔日,一行人回京城。
萧意目光略过少女精致的五官,招呼鬼鬼上前:“她是谁家的女儿?”虽说是妹妹,但她记得二公主与皇族的关系不好。
鬼鬼眨了眨眼睛,突然间,眼前一亮,萧意朝她怀中丢了块金块,她眼前一亮,道:“那是顾家的七姑娘,与家裏闹翻,如今跟着殿下。”
闹翻?萧意托腮,日光落在她洁白晶莹的小脸上,“听起来,挺可怜的,不过她怎么会来这裏?”
看在黄金的份上,鬼鬼悄悄说:“来找我们殿下的。”
萧意恍然大悟:“她喜欢你们殿下?”
鬼鬼无法回答,“属下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主子之间的秘密,不过她可以反对萧意:“您喜欢我家殿下?”
“谁喜欢你家殿下!”萧意翻了白眼,“我瞧着你家那位七姑娘瞧着柔弱可欺!”
鬼鬼瞪大了眼睛,“你们不是才见一面嘛。”
“看对眼罢了。”萧意从抽屉裏又拿出一块黄金,丢给了鬼鬼,“我觉得挺不错!”
鬼鬼舔舔唇角,将黄金塞进怀中自己的怀中,笑眯了眼睛:“属下也觉得七姑娘可爱,她性子不错,就是胆子小了些。她喜欢跟着我家殿下,事事以我家殿下为主。”
她将顾颜跟着入冷宫照顾殿下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引得萧意颔首,“倒是真性情的女孩子。”
“我有一份见面礼给她!”
随后,她艰难地搬出脚下的匣子,塞给鬼鬼,“去,送过去!”
匣子似乎很重,鬼鬼抱着有些吃力,弯着腰送到前面的马车裏。
“七姑娘,这是萧姑娘给你的见面礼!”
顾颜托腮,静静地看着她怀中的死物,冷冷笑了一声:“我不要。”
鬼鬼将匣子放在车辕上,累得喘气,“您看一眼再退一去。”
“能有什么好东西!”顾颜挪过去,当着谢明棠的面打开匣子。
天光照耀,阳光落在匣子裏,一瞬间,匣子裏的金光刺到了顾颜的眼睛。
顾颜捂着眼睛,透着指缝裏去看,嘴角止不住勾了起来,“这个礼物,我收了。”
哪家好人送黄金,送这么大一只匣子,她费力地抱起来,抱不动。
她只能改为拖,拼命地往裏面拖,拖到自己的脚下,兴奋地打开匣子去数。
“一块、两块、三块……十五、二十……”
声音从开始的柔软到最后的兴奋,听得谢明棠蹙眉,萧意是什么意思?
萧意喜欢送金子,她的属下都收到了黄金,一个个高兴地看着萧意像是见到亲生父母。
这回,轮到顾颜。
看着顾颜眼中的金光,谢明棠浅浅蹙眉,心口微微失落。
众人起程。
晚间入住商会准备好的客栈,顾颜跳下马车,萧意缓步走来,气质娴雅,她上前道谢:“萧姑娘,谢谢你的见面礼。”
萧意颔首,目光有意无意略过谢明棠。谢明棠神色如旧。
众人入住客栈,谢明棠提醒一句:“阿颜,晚上与我住。”
“主子,有三间上房。”鬼鬼在旁开口,再者就算没有好房间,也有普通的房间,不至于两人挤一个房间。
鬼鬼说完后,萧意笑吟吟开口:“说得极是,怎么会委屈客人挤在一起。”
顾颜站在众人中间,看看萧意看看谢明棠,刚想开口,谢明棠看向她:“阿颜。”
“好啊,我和你住一间房。”顾颜眯了眯眼,显得十分乖巧听话。
萧意蹙眉,看来一箱子金子不够!
顾颜巴巴地跟着谢明棠上楼,两人一前一后,背影格外般配。
窝窝停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两人离开,目光落在萧意身上,冷冷地笑了。
众人心思各异,顾颜已经进入房间,累得直接躺在床上,“好累,还不如骑马!”
刚躺下,有人来敲门,萧意笑吟吟地站在门口,“殿下,出来用晚膳。”
两人简单休整,一道下楼用晚膳。
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三人各坐一方,萧意夹起一块鱼肉放在顾颜的碗中,“七姑娘初来,试试我们这裏的特色菜,多吃些。”
“谢谢。”顾颜疑惑,她不是该给谢明棠夹菜吗?
嚼了鱼肉,她悄悄看向萧意。萧意约莫十八九岁,瓜子脸,眼中清明,带着商人的算计。
“七姑娘,听说你从京城赶来的?”萧意抿了口汤,主动打开话题,“我还没去过京城,到时候你带我去玩玩。”
听着人家情真意切的话,顾颜不由狐疑,这人是想干什么?
眼前的局势打得顾颜措手不及,她悄悄看向谢明棠,如她料想,谢明棠静静吃饭,举止优雅,规矩刻入了骨子裏。
顾颜点点头:“好,到时候带你出去玩儿。”
闻言,萧意展颜:“殿下繁忙,我到时候便不叨扰殿下了。”
谢明棠并未在意她的话,连个眼神都没有!
用过晚膳,谢明棠处理政事,顾颜先回屋,萧意眼珠子一转,跟上她的脚步。
准备的三间房在一起,萧意住两人隔壁,回去的时候恰好路过。
萧意停在门口,顾颜看她一眼,想起早起时的礼物,忍着不适将她请进来。
屋内收拾得干净整洁,谢明棠有洁癖,她的房间裏外收拾了五六遍。
萧意扫了一眼屋内,发现裏间只有一张床,好奇道:“隔壁有房间,你俩为何睡一起?”
“睡一起罢了。”顾颜浑然不在意,“我们在宫裏就住一起,习惯了。”
说完,她甚至打量萧意,果然见到萧意蹙眉,呵呵,女人!
她转身坐了下来,面露不快,希望萧意识趣,自己赶紧离开。
没想到萧意不仅不走,甚至在她对面坐下来,让人去安排茶水点心。
眨眼的功夫,婢女提着食盒,将一应茶点都摆好了。
顾颜托腮,雪白的肌肤上透着明艳,萧意眯了眯眼睛,打量她这副好看的姿态,道:“那天晚上你匆匆离开,是不是觉得我与殿下暧昧?”
话题切入得太快,顾颜不禁吞了吞口水,静静地看着她演戏!
装白莲?
她白了对方一眼,对方却朝她笑了,“萧家为元后尽忠,元后死了,自然为殿下尽忠!”
她坦然说出萧家的秘密,盈盈一笑,“我萧家一辈子以殿下马首是瞻。”
顾颜凝眸,她主动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主动套近乎?她二人才认识不过三天,不至于说出这么掏心掏肺的话。
“七姑娘,你日后有什么打算?”萧意真诚发问,欲言又止,触见少女清亮的眸色,终究忍不住开口:“依靠旁人不过是暂时的,若想要长久,还需靠自己。”
顾颜闻言,抿了抿唇,确实如此,但她没有长久的打算,待谢明棠登基,她便可以脱身。
“嗯,姑娘说得极是。”她随口敷衍,“我羡慕姑娘可以自己做生意,日后我与你学!”
随后敷衍的话让萧意很开心,她将茶点推到少女面前:“试试。”
两人说了两句,谢明棠回来了,萧意见好就收,匆匆行礼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谢明棠眸色定住,萧意太过殷勤!
萧意是何意?
萧意喜欢她,为何又来与顾颜说话!
顾颜哪裏知道她的心思,主动将点心喂到她的嘴边:“你咬一口,很甜!”
“不吃。”谢明棠生硬的拒绝,她没有晚膳后吃东西的习惯。
顾颜见劝说不动她,自己一口吞了点心,如同小仓鼠般慢慢咀嚼。
谢明棠看她一眼,自顾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冬天早上天色亮得晚,晚上黑得早,一行人紧赶慢赶,带着粮食入京。
城门口户部尚书在等候,瞧见赶来的队伍,眼睛稍稍眯了眯了,二公主当真带着粮食回来。
冬日寒风呼啸,一行人面上被吹出红痕,风尘仆仆,十分疲惫。
户部尚书上前行礼,“二公主殿下。”
“清点粮食。”谢明棠掀开车帘,朝户部尚书颔首,“清点后,我们一道入宫见陛下。”
户部尚书挥手,下属齐齐涌过去。
清点过后,谢明棠入宫,顾颜回府,萧意回商会去打点。
临分开前,萧意喊住顾颜:“小七,过两日,我去找你玩儿。”
“好。”顾颜被迫答应,放下车帘,脸色微微变了,这人怎么和狗皮膏药一般黏着她。
她不懂萧意的心思,萧意有厉害的姑母给她兜底,可以活得潇洒。
萧意养尊处优,与她这个寄人篱下的女子极为不同。萧意这辈子遇到的最大挫折,约莫就是不懂情爱的谢明棠。
两个女孩子分开,谢明棠入宫去了。
垂龙道上遇见一袭素衣的五公主谢明裳。
比起冷宫裏见面那回,五公主消瘦良多,脸颊下垂,不染脂粉,脸色蜡黄。
顺风顺水十多年,给她铺路的母亲、舅父前后离去,顾家轰然倒塌,甚至牵连她。
瞧见谢明棠走来,五公主眼前一亮,脸色微变,咬牙道:“二姐姐回来了。”
“五公主无精打采,是怎么了?”谢明棠淡笑。
五公主心中恨意翻涌,她不喜欢谢明棠,甚至十分讨厌谢明棠!
谢明棠就是一块木头,不懂人情世故,不懂感情,聪明又怎么样,那还是一块木头!
谢明棠凭什么一出生就是太女!
储君这个位置是她多年来的期盼,是她努力多年想要得到的,她拼尽全力都碰不到,而谢明棠一出生就可以拥有。
“不敌二姐姐春风得意!”
谢明棠笑道:“我去见陛下。”她从未将谢明裳当做敌人。
谢明裳也是可怜,被皇帝当做棋子,蒙在鼓中,沾沾自喜。
一笑而过,颜明裳几乎要发狂,心中恨意翻涌,谢明棠,你杀我母亲杀我舅父,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你利用顾颜的亲事搅弄风云,迟早会遭到报应!
谢明裳忍着恨意,脸色铁青,慢慢地走出宫。
坐上马车的那刻,她的恨意到达极致,她不会放过谢明棠,不会顾颜!
她们二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去顾家!”
马车停在后门,谢明裳平静地进门,顾兆闻讯赶来,面上带了几分讨好:“殿下,你来了。”
谢明裳冷着脸,眼中隐着风暴,风雨欲来,吓得顾兆退后一步。
“表哥,你妹妹在二姐那裏住了那么多天,也该回来了。”
提及顾颜,顾兆心中恨意翻涌,道:“她有谢明棠罩着,顾家也没有办法!”
“顾颜的舅父呢?”谢明裳平静地开口,“她娘死了,但这些年来她和她舅父一家依旧还有联系,这点还需要我教你?”
顾兆嘆气:“萧焕不要她了,我们找她回来做什么?”
谢明裳:“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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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来得早,顾颜回来后痛快洗澡,转身爬上谢明棠的床,再赖一个晚上也合适。
她的床是新的,有一股木头味,她不喜欢!
柔软的床容易让人失去骨气,顾颜爬上床就睡着了。
系统无处不在,跑进她的梦裏嘀嘀咕咕:“宿主啊,你怎么睡得着?谢明棠都没有回来,你去门口等着她,让她看到你对她的关心。你去找她呀,萧意怎么办?”
“萧意虎视眈眈,你在干什么?”
“萧意要破坏你的攻略计划,宿主,睡多了会做噩梦的。”
顾颜翻身,继续去睡,身旁似乎有动静,她勉强睁开眼睛,瞧见熟悉的人,索性伸手将人抱住。
谢明棠蹙眉,睡觉都不老实!谢明棠将架在自己腿上的腿挪开,又将腰间的手挪开,接着自己慢慢闭上眼睛。
清晨天色还没亮,谢明棠起身,睡梦中的人迷糊坐起来:“你去哪裏?”
“上朝!”
“哦。”
不争气的顾颜再度睡了过去。
系统疯狂叫喊:“宿主、宿主,你起来,你给她更衣,给她温暖!”
“宿主,她需要你的温暖,你看到她渴望的眼睛了吗?”
顾颜勉强睁开眼睛,瞧见妆臺前的人,长发披散,乌黑如墨,柔亮若锦缎。
谢明棠的脊背永远都挺直,双肩一线!
顾颜为美色所诱惑,勉强地爬坐起来,冬天的被窝最舒服,钻出来后觉得好冷。
她挣扎着下榻,走到谢明棠面前:“阿姐,我送你!”
谢明棠瞥她一眼:“睡不好,长不高!”
长高?顾颜下意识摸摸自己的额头,还要怎么长高?古人十五岁是不是还会接着长?
她糊涂得厉害,困得眼睛睁不开,谢明棠推着她回床,将她按在床上,盖好被子。
连日奔波,顾颜睡了一夜依旧觉得困,闭眼又睡了过去。
室内沉寂,熏香袅袅,少女的容颜近在眼前,触手可碰。
谢明棠如局促的孩子,悄悄地伸手抚上少女的脸颊。
冰冷的掌心贴上柔软的肌肤,谢明棠慢慢地吞了吞口水,睡梦中的人似有感应,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掌心不仅有温意传来,甚至有种发痒,谢明棠觉得喉咙痒了。
她耐心看着眼前的少女,舍不得将手松开。
顾颜彻底睡了过去,眉眼舒展,睡得很舒服,谢明棠缓缓地露出笑容。
顾颜睡得很乖,脸颊红艳,毛茸茸的碎发贴着额头,清浅的呼吸、柔软的脸颊,一幕幕昭示着岁月静好。
谢明棠俯身跪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顾颜,伺候她的婢女们面面相觑,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
殿下在做什么?
婢女们屏住呼吸,谢明棠并不在意婢女的眼光,她继续伸手,轻轻抚摸少女光滑的脸颊。
指腹擦过她的唇角,涟漪般的触感让谢明棠心口一颤。
顾颜没有差距,只是抿了抿唇角。
谢明棠半跪在榻前,就这么看着睡梦中的少女,空虚的心似乎都被填满了,她想多看一眼。
不知为何,多看一眼,她便有些满足。
一些满足、再加些满足,便是她的全部。
时辰要耽误了,谢明棠还是站起身,梳妆离开卧房。
顾颜一觉睡到中午,慢悠悠地爬起来,简单用了早膳,回自己的卧房看一眼。
进去后,就看到床上躺着一人,正是被打后又来蹦跶的周宴。
“二十脊杖还没打够?”顾颜挑眉,“二公主有洁癖,若知道你躺在我的床上,到时候又打你!”
数日未见,周宴消瘦许多,眼神犀利。
“顾颜。”她轻声呼唤,眼中没有爱慕,只有算计,“我找到了证据,我愿意与二公主合谋,揭露此事!”
顾颜眯着眼睛笑了,“好说好说,我替你去找殿下说情,不过你得知道,此事揭露后,陛下怀疑你……”
“不。他会更加器重我。”周宴冷冷地笑了,“你或许不知道陛下的性子。”
皇帝猜疑谢明棠多年,表面上依旧十分器重,扮演慈父!
此事闹起来,满城风雨,为证明自己的无辜,陛下必然会给她赏赐,甚至封赏!
既然如此,她何不利用皇帝的性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顾颜听得怔在原地,“你的意思是反其道而行?”
周宴点点头:“我在陛下的监视下,什么都做不了,二公主也做不到了,只有你可以做到!”
皇帝监视两人,这么大的事情必然会引起皇帝的猜疑。但皇帝不会在意一个日常胆小的小女孩!
只有顾颜去办,才可让她二人高枕无忧。
顾颜点点头,“也可,你将证据给我。我让人去办!”
周宴将一只匣子递给她,看她一眼,少女唇红齿白,顾盼生辉。
周宴没有逗留,大步走了!
顾颜将匣子打开,裏面有一封周宴母亲留下的书信,前后阐述了皇帝谋害先太子的行径,若这封信传出去,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那就试试!
顾颜出门去了。
日落黄昏,谢明棠回府,屋内空荡荡,她走了?
谢明棠鬼使神差地走到顾颜的房间,依旧没人,但床上被子乱了。她走上前,抓起被子嗅了嗅,上面没有顾颜的味道!
是谁又睡了顾颜的床?
谢明棠清冷冷的眼眸裏闪过厌恶,道:“换了。”
婢女诧异,“殿下,这是刚换的,顾姑娘还没有睡过!”
谢明棠转身离开:“换!”
回到卧房,暮色四合,她依旧躺在躺椅上,屋内婢女来来回回走动,她依旧觉得心裏空荡荡。
她阖眸静静思考,耳边传来属禀报的声音:“空饷一事已查清,杜大人传话,巡防营内已经清理干净。询问您下一步如何做。”
“换上自己的人。”谢明棠淡淡开口。
下属又说了两句,她有些晕眩,下属见她情况不对不,悄悄退了出去。
外面天色彻底黑了,谢明棠歪头看着灯火,眸内的光一点点暗淡下来,灯火中似有佳人走来。
顾颜走到她的面前,衣衫半露,露出肩膀半边雪白的肌肤。
谢明棠知道自己魔怔了,但她没有闭眼,静静地看着她走来。
阿颜走来,在她面前跪下,仰首吻上她的唇角。
熟悉的感觉悄然而至。
谢明棠抿紧了唇角,对方的唇倾探而来,描绘她的唇角弧度,柔软的触碰引得她浑身一颤。
“阿姐。”少女的声音轻而柔,如同裹了甜蜜的红豆。
“阿姐、阿姐……”
谢明棠抿紧的唇角缓缓松开,任由对方探入。
舌尖的触感接近于真实,带着少女的清新甜蜜。
谢明棠感觉自己窒息了……但她没有松开,没有皱眉,没有开口呵斥。
她清楚地知道这是假的!顾颜会好好穿衣服,甚至穿的衣裳十分整齐!
她抬手去触碰阿颜的肩膀,伸手的瞬间摸了空,她浑身一颤。
眼前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萧意:想不到吧!我不喜欢木头!
第37章 画册
把七姑娘欺负哭了。
顾颜还没有回来!
熏香让人开始浮想联翩!
谢明棠无力地躺下来, 耳畔寂静无声,下属们再度进来禀事,她认真地听着。
下属走后, 她频频看向门口,时辰不早,顾颜也该回来了。
“鬼鬼,七姑娘去哪裏了?”
“窝窝跟着, 似是出去, 还没回来!”
冬夜寂寥, 风声呼呼, 吹得窗户咯吱作响。
顾颜从外面回来,走到门边脱下大氅,推开门走进去,“阿姐!”
熟悉的声音让躺椅上的人猛地睁开眼,眼内惊喜,眨眼间, 眼内恢复平静。
顾颜没敢靠近, 而是走向炭火,她将身子烤热了才凑过去。
“阿姐, 周宴来找我了。”顾颜笑颜如花,招呼婢女搬张凳子过来。
谢明棠始终躺着,目视前方, 顾颜厚着脸皮掰过她的脸颊,“阿姐,你怎么不说话。”
“你太吵了。”谢明棠蹙眉, 轻轻拍开她的手。
阴暗的小老鼠微微一怔, 讪讪地收回手, 认真说道:“阿姐,周宴来找我了。”
“所以你去找谁了?”
“萧意。”
谢明棠终于偏向她,目光疑惑:“你们做什么”
“她有钱啊,我想做些小事。”顾颜笑了,眉眼弯弯如月牙,透着粉白可爱,眼神一贯灵动,“阿姐,你吃了吗?”
“没有。”谢明棠转眸,‘等你’二字在嘴边化为了冰冷冷的‘没有’。
顾颜没有继续深谈的想法,饥肠辘辘,着急地吩咐摆膳。
许是与谢明棠待久了,阴暗的小老鼠胆子变大了,“阿姐,你今日上朝如何?”
“尚可。”又是冰冷冷的两字。
顾颜扭头,认真地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睛:“阿姐,你不高兴吗?你对我都是冷冰冰的。”
感受到萧意的热情与坦率后,她开始不习惯谢明棠的冷淡。
谢明棠并没有在意她的话,道:“吃饭!”
“哦。”顾颜默默地跟上,唉声嘆气,为什么自己会感到失落。
以前偷看偷听,如今到了她的面前,肆意说出感情,胆子大了,越发不知道满足。
谢明棠起身盛汤,放在她的面前,她笑道:“谢谢阿姐。”
谢明棠淡笑。
一碗汤就将顾颜哄好了。
两人相处时,谢明棠的话不多。
饭后,谢明棠检查她的课业,看着鬼爬的字后无端皱眉,顾颜忐忑地站在一侧,“阿姐,我觉得我的手不听我的使唤。”
“哦,那它就该打,打几板子就听话了。”谢明棠语气单薄,好似是学堂裏的好先生,听得顾颜眼皮发跳。
顾颜害怕挨打,悄悄将手缩在背后,讪笑道:“它明日就会听话,不用打。”
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是出门之前写的,心情浮躁。
如今她回来了,肯定可以写好。
谢明棠淡淡看她一眼,眸色看似平静,落在顾颜眼中,像是有些怨怪。
顾颜心口发慌,道:“我明日好好写。”
谢明棠将字帖放下来:“明日哪裏都不准去!”
逃过一劫的顾颜松了口气。
谢明棠回来了,她再也没有理由赖着不走,觑了谢明棠一眼,她乖巧地开口:“阿姐,我回去睡觉了。”
“嗯。”谢明棠颔首,并没有挽留之意。
顾颜不舍地看她一眼,哀嘆一声,耷拉着脑袋走了。
她都没有挽留!
她这个床搭子不好吗?
这些时日以来都是她先暖床,被子暖和了,阿姐才过来,多好的床搭子。
“殿下,我瞧着七姑娘不开心!”鬼鬼意识到不对劲,刚刚进来的时候是蹦着进去的,出来却是耷拉着脑袋。
分明就是不高兴!
谢明棠迟疑地看向门口,黑夜深深,冷风呼啸,她走回去会冷吗?
她去见萧意了!去见萧意做什么?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和她说吗?
谢明棠无法理解顾颜的思路,思考了会儿,拿起桌上放置的字帖!
****
穿过冷风回屋的顾颜冻得瑟瑟发抖,心裏恼恨谢明棠不会怜香惜玉。
进屋后她傻眼了,床上空荡荡,被子呢?
晚上就睡在木板上?
“我的被子呢?”顾颜去唤婢女。
门外的婢女匆匆进屋,朝着顾颜行礼:“殿下说被子脏了,让我们去洗,您晚上要不要再去殿下处将就一夜?”
睡了那么多日子,也不差这么一晚上!
顾颜阴沉的小脸上浮现笑容,她笑了笑,旋即摆出一脸正色:“说的也是,我去将就一晚上。”
转身之际,脸上的笑容压不住了,
顾颜去而复返,鬼鬼疑惑道:“七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
“没有床睡觉!”顾颜故意唉声嘆气,“我来找殿下将就一晚上。”
“倒也不用,不如您去我那裏睡?我也是一人住,您住也合适!”鬼鬼热情地开口,殿下待她们厚道,每人给了一间房!
顾颜脸上兴奋消失得干干净净,修长浓密的眼睫颤了颤:“这样、不太好!”
我和你不熟!我不想睡你的床!
鬼鬼是一片好心,顾颜不知道怎么拒绝,苦恼极了。
鬼鬼却是自来熟,好心道:“就是距离远了些,不过一人睡可清净了。”
窝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七姑娘房裏为什么没有被子?
一个主子的房裏怎么会没有被子呢?
尤其是冬天,这个季节没被子,你怎么睡?鬼鬼用脚指头想问题,脑子都坏了。
顾颜皱眉:“太远了,我在这裏睡一晚也是可以的。”
“但是殿下喜欢安静。”鬼鬼脱口而出,“殿下也有洁癖,不喜旁人碰她。”
顾颜彻底被堵住了,忧愁地看了一眼房门,迫切地希望谢明棠出来收拾这个不长眼的下属!
鬼鬼是不是被萧意收买了,竟来搅和她的好事!
鬼鬼热情又愚蠢,让顾颜举步维艰,她若坚持进去,就是不懂事了。但若不进去,她便又错失好机会。
无助之际,她开始求助系统:“系统,你能让鬼鬼消失吗?”
系统:“不能,你至今毫无进步,你的积分都被你吃完了。”
哦。顾颜嘆气,磨蹭两息,她索性大喊:“阿姐,我房裏没有被子,我晚上睡哪裏?”
“进来!”
冰冷冷的声音也听出来几分温情,顾颜推门而进,看得鬼鬼一头雾水。窝窝则是笑话她,“你个蠢货!”
“我哪裏蠢?”鬼鬼不服气,“殿下从小到大都喜欢干净,怎么会和别人挤一张床。”
窝窝讥讽她:“冷宫的时候,两人挤一张床盖一张被子!”
鬼鬼试图辩解:“那一样,以前是只有一张床,现在这么多床,这么多被子,为什么要挤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但她们挤在一起,似乎都高兴!”窝窝说,她也不懂主子们的心思,或许冬天挤在一起,暖和?
两人面面相觑,屋内吩咐人准备打水梳洗。
鬼鬼靠着柱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转头问窝窝:“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什么意思,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不要多问。不过,日后你要多尊敬七姑娘。”
这些年来殿下独来独往,何时对一个人多看了两眼。自从出了冷宫,殿下就像着魔一般将人留在身边。
这是什么意思?
窝窝觉得她家殿下铁树开花了!
两人口中的七姑娘爬上床上,舒服地躺进被窝裏,转身时,谢明棠跟着上床。
两人各盖一床被子,阴暗的小老鼠开始不安分,如果两人睡一床被子呢?
谢明棠躺下来,双手放在小腹上,阖眸睡觉。
寝不言食不语!
顾颜再度靠过去,望着她的侧脸,心口莫名激动,就在她蠢蠢欲动时,谢明棠翻身,将冷漠的背影留给她。
顾颜:“……”当真是冷漠无情。
她也翻过去,面朝裏,侧身睡觉。
一夜好眠。
隔日,萧意来了,从后面进来,顾颜将她领去暖阁,屏退下人,独自在裏面待着。
少女比起外出时格外自在,一袭红色小袄,衬得小脸明艳动人,肌肤如同剥壳的鸡蛋。
“你交代的事情,我去办了,不出三日,那封书信传遍京城各地。”
萧家商户遍地,京城一半的铺子在萧家名下,顾颜要做的事情对旁人而言很难,于萧意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过我已安排好,主办此事的人已撤出京城,待事情闹大后,下面经手的人也撤出京城。我会调他们去外地去管事掌柜。你放心,等上面察觉出来,人都已经走了。”
顾颜听后,朝她竖起大拇指,萧意难得红了脸,淡笑道:“你这些事情不难,不过你对殿下的心意,当真是让人羡慕。”
顾颜豁出去一切筹谋此事,无非是想让皇帝自乱阵脚,杀周安,陷害废太子,接着又暗杀长公主,这些事情闹大,足以让皇帝身败名裂。
“不过是给自己留条活路罢了。”顾颜摇首,她要做的就是帮助谢明棠登基。
少女眸色清亮,五官精致,人就在眼前,萧意稍稍朝她靠近些,道:“若殿下登基,你有什么打算,入朝为官?”
“不知道。”顾颜摇首,等谢明棠登基,她就会消失了。
她要回到自己的世界,萧意说的这些事情,她从未考虑过。
闻言,萧意心中意动,果断道:“到那日,你跟我走,我带你出海,见识各地风情。我姑母说京城是繁华地,但外面各地都有自己的特色,大好河山,总该看一眼。若不然,岂不是白活一回。”
顾颜托腮,嫣红的唇角抿了抿,错过萧意看她的目光,目光中带着隐秘的情愫。
“确实如此,也就是说你要离开?”顾颜听出些名堂,觉得疑惑,萧意不是喜欢谢明棠吗
依靠萧家之功,萧意想做皇后都使得,她怎么会离开京城!
萧意点头:“自然是要离开京城,我们做生意,南来北往,怎么会在京城定居!”
顾颜彻底迷惑,有些话想问便又不敢问。
萧意不知道她的心思,约定明日出去玩儿,顾颜糊裏糊涂地答应下来!
晚上,谢明棠下衙,管事跟着禀报:“来了一位姑娘见七姑娘,七姑娘亲自见了人家,二人说了许久的话。”
“知道了。”谢明棠情绪淡淡,她知道,那是萧意!
萧意近日对顾颜似乎格外好!
还未曾回到书房,半路守着的下属匆匆过来:“殿下,顾兆去见了七姑娘的舅父舅母,她的外祖母还活着!”
谢明棠脚下一顿,顾颜的母亲是被卖进顾家的。
纳妾与娶妻不一样的,纳妾是买断,生是主人家的人,死是主人家的魂。
顾颜的母亲是被卖进顾家,等同与家裏断亲。这些年来顾颜与舅父家有没有来往,她无从得知。
不过顾兆这个时候去找他们,决然不会有好事!
谢明棠惯来心狠,为了一劳永逸,道:“若找上门来,直接除了。”
既然敢来找顾颜,必然是受到顾兆蛊惑,与其等着被害,不如釜底抽薪。
“属下这就去办。”
回到卧房,顾颜正在抓耳挠腮地看着话本子,萧意给她送了些书,两个学渣看不见去字,就开始讨论话本子。
萧意十分客气地给她送一本金画册。
纯金打造,价值不菲!
画册上的画面虽说不好看,但这手工是真不错,摸得十分舒服。
谢明棠难得见她如此认真,悄悄地走过去,背着手去看书。
打眼一瞧,上面有一段话,话旁有一幅画,两人衣衫半退,交颈而卧,姿态暧昧。
谢明棠静静地看着,突然伸手将书夺了,吓得顾颜站了起来,“谁……”
话音落地,书册丢进了炭盆裏,顾颜哎呦一声:“怎么烧了。”
连漫画都比不上,怎么就烧了。
她看着谢明棠,略微丧气,本想将人说一顿,谢明棠却开口:“如此认真,将方才那幅画画一遍?”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顾颜瞠目结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画、画、画一遍??”
她如同结巴一样,张着嘴,始终说不出话来。
“取画笔来!”
“是。”
婢女勤快地回应,眨眼的功夫就将画笔拿来,谢明棠亲自来调颜色,语气不容置喙:“画!”
顾颜小心地觑她一眼:“我下回不看了。”
“画!”谢明棠坚持道。
顾颜想哭了,眉眼低沉,余光瞥向炭盆一眼,定力不足的她十分后悔,悄悄问手镯:“可以流转时间吗?”
系统:“你不配!”
顾颜皱眉,她合理怀疑系统就是谢明棠这边的,故意派来折腾!
她不想接过画笔。谢明棠将画笔递给她,僵持在半空中,她凝着那只凝白手腕,悄悄呼吸,被迫接过来。
“画什么?”
“看到什么画什么。”谢明棠声音冰冷。
顾颜头疼至极,目光依旧偏向她方收回的手腕,指节匀称,手指纤细,看过去,十分耐看。
“阿姐,刚刚的不好看!我不想看。”顾颜低着头嘀嘀咕咕抗议,此刻如芒在背,大脑贫瘠,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谢明棠依旧站在桌前,并没有挪动半寸,直勾勾的目光盯着顾颜。
“不好看,你看得如此精彩?让你看书,你三心二意,看这等画册,倒是如此认真!”
谢明棠的话透着冰冷无情,使得顾颜心口一颤,抬头看见一双清冷沉寂的眼。
谢明棠面无表情,甚至眼神晦暗,似乎她犯了天大的错误。
顾颜真的要哭了,她被迫提着笔,一笔一划地画出来,滑到脖颈时,谢明棠在旁提醒:“她们穿衣裳了吗?”
“没有!”顾颜带着哭腔。
仿若下一息就要哭了。谢明棠无动于衷。
顾颜抬头,羞得面色发红,嘀咕道:“我保证,我下回不看了!”
“你昨晚说今日好好练字!你做到了吗?”谢明棠冷漠质问。
顾颜理屈,唇角抿了抿,继续画……画到肩膀上,手一抖,落了个圈。
“重来!”谢明棠体贴地将画纸取走,丢进炭盆裏。
顾颜看着画了个脑袋的画被丢进炭盆裏,心生绝望,哭道:“我下回不看了,你相信我一回!”
“哦,我不信!”谢明棠语气轻轻,“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一日不见,色情小老鼠更胜以往。
下回会做什么?
拿着画册臆想?
顾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错了。”
门外的窝窝听着哭声,心中一颤,“殿下是不是因为七姑娘见了萧姑娘,所以不高兴发脾气?”
“你疯了,这种话也敢乱说?”鬼鬼不信,“殿下什么时候禁止过七姑娘自由。”
窝窝看向屋内通明的灯火,又看向外间月色,疑惑道:“那殿下为什么发脾气?”
鬼鬼也说不好,两人对视一眼,屋内的顾颜哭得更大声了。
因为谢明棠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甚至越发冷漠,一连拿了十多张画纸放在她的面前,“画错也没有关系,画纸很多!”
“阿姐,画纸很贵的!”
“字帖更贵!”
顾颜无话可说了,磨磨唧唧地拿着画笔,慢慢地勾勒出脑袋,然后是身子。
还是没有穿衣裳的身子。
她勉强画了出来,羞得不敢见人。
谢明棠接过画,随手放在放在一边:“前一页,继续画。”
顾颜睁大眼睛:“前、前一页没有。”
“真的?将萧意找来问一问?”
萧意两个字传了出去,窝窝与鬼鬼闻声色变,窝窝急得拍掌:“我就知道是因为萧姑娘,她来干什么的?”
鬼鬼呸她一句:“不能来吗?昨日还是七姑娘去找她的,礼尚往来,都是女子,爱闹怎么了。”
“你说的也是,但是殿下为何这么生气?”窝窝不明白,“你听到没?七姑娘都哭了。”
两人商议一阵,依旧猜不到思绪,殿下一向冰冷无情,这是闹的哪出?
七姑娘究竟赶来什么?
顾颜忍着屈辱,将前一张也画了出来,谢明棠扫了一眼,眸子带笑:“七姑娘的记性好,画技也好。”
顾颜耷拉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心中催促这个祖宗赶紧走!
“这幅画的前一页,再画!”
听到她的话后,顾颜要炸了,“我不画了!”
“那就去外面跪着!”
“你、你、我凭什么要跪!”
“你娘活着看到你不务正业会不会让你跪?”
顾颜偃旗息鼓,咬咬牙,道:“我可以在屋内跪吗?”别画了、别画了,我不想画了!
再画一遍,装订成册都可以拿出去卖了!
她说完,谢明棠将剩余的画纸都给她:“什么时候画完,什么时候吃饭,让你一次看个够,下回再无念想!”
顾颜实在是走投无路,急得拍拍手镯,关键时刻,手镯再度装死。
她的动作引起谢明棠怀疑。
一眼过后,顾颜心虚地将手背到身后,谢明棠这才挪开视线,“画还是跪,自己选择!”
“有第三条路吗?”顾颜低头,心中悲凉。
谢明棠沉吟片刻,目光黏在她白净的侧脸上,想起萧意……她与萧意一道看的?
屋内灯火亮堂,两人胶着多时,顾颜站得腿脚发酸。
谢明棠含笑道:“没有!”
顾颜又要哭了,她年岁小,强忍着泪水,本是委屈让人心疼的一面,可谢明棠毫无反应,甚至走到到躺椅前躺下。
“画!”
又是冰冷冷的一个字,顾颜失去了最后的希望,恶毒地开始诅咒她:“你以后会遭报应的,我一定在走之前让你见识这些动作的可怕!”
她早就忘了那些动作,但为了刺激谢明棠,她将动作画得十分露骨。
将下面的那个人的相貌画得与谢明棠有几分相似。
顾颜没有指望了,开始破罐子破摔,下笔如有神,半个时辰,十多幅画都画好了。
没有一张穿了衣裳!
她走过去,将画纸递给谢明棠,冷哼一声:“看吧。”
谢明棠接过来,看了第一张,脸色微变。顾颜稍稍得意,看吧,让你这个老古板见识见识!
十多张画,像是进入画册裏,栩栩如生。
谢明棠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随后放在一侧,眸色平静,没有顾颜料想到的羞涩与难堪。
她是木头人吗?她没有感情?她没有欲望?她没有羞耻心?
谢明棠不语,欣赏她这副死性不改的模样。
顾颜比她想象中的‘无耻’多了。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没有哭声,没有说话声,屋外的两人开始不安。
“怎么没有声音了?殿下不训了?”窝窝担心地朝裏看一眼。
鬼鬼也是疑惑,殿下今晚一反常态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被七姑娘气狠了
“不就见一面,怎么就这么的气!”
窝窝嘆气:“我觉得今晚上的殿下真让人感到害怕,竟然把七姑娘欺负哭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38章 清醒
手指湿了。
屋外一片寂静, 屋内稍有动静,窝窝与鬼鬼便会听的清清楚楚。
裏面并非没有动静,而是画完了。谢明棠吩咐人摆膳, 两人静静用膳。
而那十几张画纸随手放在躺椅旁的小桌上,无人问津。
顾颜觉得她好古怪,按理来说,老古板的人设看到这样露骨的话, 肯定会羞得抬不起头。
但她为什么没有!
顾颜无趣地往嘴裏塞了块肉, 悄悄与系统对话:“她为什么不害羞?”
系统:“她知道什么是感情吗?她知道那样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顾颜诧异, 张了张嘴, 觑向对面用膳的人,动作优雅,举止如画,怎么看都不像是系统说的这样。
“她不懂,对吗?”
“不是不懂,而是没有意识。没有意识, 你懂吗?”
顾颜点点头, 口中咀嚼鸡肉,不是自己厚颜无耻, 而是对方缺失那一方面的知识。
平静地用过晚膳,顾颜厚着脸皮,继续赖着不走。
她爬上床, 躺在裏侧,谢明棠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躺下了。
顾颜抱着被子, 盯着面前的人, 道:“阿姐, 你知道那些画不耻,你为何没有害羞?”
“为何要害羞?”谢明棠躺下来,双手放在小腹上。
顾颜嘆息,“你为何不让我看。”
谢明棠掀开眼皮,眼内一片平静,她转头对上顾颜的眼神:“看过以后,你便学会了,和萧焕一般四处沾花惹草。”
这么直白的解释,让顾颜愣在原地,“我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
“为何?”
“人之本性。”
谢明棠正视眼前的少女,眉眼宁静,可眼神锐利,看得顾颜头皮发麻,“你怎么了?”
谢明棠思索须臾,随后倾靠过去,捧起她的脸,亲吻她的唇。
一瞬间,顾颜浑身僵硬,她清醒了吗?
不是,她怎么会这么主动?
顾颜觉得自己要疯了,唇角上的触感是那么真实又柔软。
谢明棠看似冰冷,但她的身子是柔软的。
谢明棠甚至会探出舌头,她的动作,从容极了。她不像是在发洩欲望,而像是在做一件必要的事情。
舌尖掠过顾颜的唇角,引得顾颜浑身战栗。
这一刻,顾颜浑身酥麻,她从震惊中走出来,把握机会,占据上风。
她的反击,让谢明棠蹙眉,稍稍迟疑,顾颜压在她的身上。
顾颜与她的吻不同。
顾颜吻过唇后,咬着她的下颚,继续是脖颈,最后是锁骨上。
一点点的酥麻,在大海中掀起丁点的风浪。
谢明棠迟疑又迟疑,眼中映着顾颜偏执的模样,她缓缓地放下双腿,下意识并拢。
为什么要并拢双腿。
谢明棠对自己的反应很奇怪,不过顾颜的坚持,让她有些害怕。
顾颜吻过后看着她,在她的眼中找到了自己:“你觉得难受?”
难受?
谢明棠摇头,为什么会觉得难受,她觉得有些舒服!
清冷冷的人,有些迟疑,雪白的肌肤上并没有羞涩,相反,她如一道美食,大方地展露出来。
她没有畏惧、没有惶恐、没有羞涩。
顾颜伏在她的身上,感受到她的身上的温度,甚至不舍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这就是喜欢。别人喜欢你,她亲你,你没有恶心的感觉,那就是喜欢。”
她以为自己说得很明白,谢明棠依旧面无表情。
顾颜不得不重复一句:“你懂吗?”
谢明棠并没有为人学生的聪明感,相反,她依旧凝着顾颜,百思不得其解。
无奈,顾颜再度吻上她的眉眼,试图用自己的动作去让她明白。
她的吻,让谢明棠的手脚一点一点软下来,甚至,伴随着心口剧烈跳动。
谢明棠觉得自己身子裏有一股暖流,慢慢地流向四肢百骸。
这样的感觉,从未有过。
谢明棠阖眸,眼前的一幕比梦中更为深刻。此刻的顾颜反而与画中人有几分相似,她的动作时而粗鲁时而温柔。
顾颜情动,却没有去窥见衣下风光,她正色迷茫的人:“你好像喜欢我。”
好像喜欢?这个词让谢明棠蹙眉,她不知是什么感觉。
准确说来是四肢发软、心跳加快,这就是喜欢?
顾颜见好就收,万一将人吓到就不好了。
她喜滋滋地躺下来,眉梢眼角都是笑容,而谢明棠处于困惑中,像是在学习自己以前从未学过的知识。
她抬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心跳慢慢地缓下来。
突然间,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顾颜还小,手温暖极了,谢明棠没有拒绝,静静地由着她握着。
不知怎地,谢明棠一夜好眠,隔日起来,她觉得自己浑身轻松。
她轻松,皇帝却不高兴了。
朝会之上,皇帝大发雷霆。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满殿朝臣匍匐跪地。
谢明棠扫了一眼跪地的朝臣,就连三公主都跪了,她却不跪。
“谣言满天飞,京兆尹在做什么?”皇帝拍桌,余光瞥过站立的女儿,眸色一顿。
谢明棠神色冰冷,眉眼不动,那张脸与往日一般,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皇帝觉得她无趣,懒得计较,继续呵斥道:“长公主死去二十多年,是谁利用她诬陷朕,搅乱民心,祸乱京城!”
京兆尹匍匐在地,吓得浑身发抖,“回陛下,臣在彻查此事,是些小人胡作非为,臣定要罪魁祸首捉拿归案。”
“谣言满天飞,你才来彻查,之前干什么去了!”
“陛下,臣有罪,陛下恕罪。”
皇帝摆手,“拉出去杖责五十,贬出京城。”
“陛下饶命、陛下……”
京兆尹被拖了出去,其余人跪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莫说是求情,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皇帝面露阴鸷,胸口一阵起伏,满殿死寂。
“明棠。”皇帝再度将视线落在谢明棠身上,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儿惯来为朕分忧,此事你去办,朕给你三日时间。”
谢明棠掀了掀眼皮,淡然道:“是找出散布谣言者还是去查长公主被害一案,亦或是废太子被陷害一案?”
闻言,皇帝勃然大怒,“谢明棠,你是何意?难不成你在指责朕?”
谢明棠低眉:“回陛下,儿臣之意,先将当年废太子一案调出来,还您清白,谣言自然攻破。若是只去找散布谣言者,只怕难以服众。”
“二公主难得如此为朕着想。”皇帝阴阳怪气,嘴角轻勾,死死盯着谢明棠,“众卿以为如何?”
满殿寂静无声,无人敢说话。
“你们都赞同二公主?”皇帝继续追问。
眼见着无人回答,皇帝看向当值的周宴:“宴儿,你怎么想的?”
周宴被点名,握着的手微微攥紧,颔首道:“回陛下,臣觉得直接去找散布谣言者,背后必然有钱故意搅乱京城,论罪当诛,至于废太子一案,早已过去多年。此刻去查,着实艰难。”
皇帝听着最后一句话,眼眸凝住,道:“宴儿说得极是,既然二公主提议,朕觉得尚可,朕给你十五日时间,查清废太子与长公主被害一案。”
十五日?
众人震惊,多年旧案,十五日怎么够?
谢明棠眉眼低垂,上前领旨:“儿臣遵旨。”
二公主一觉面前发黑,皇帝分明是故意为之,这么大的案子,莫说十五日,就算是十五月也未必可以查清楚。
那时二公主都没有出生,后人不知前人之事,怎么去查?
皇帝心情尚可,他喜欢看着谢明棠焦头烂额之色,“十五日查不出来,二公主也不必留在朝堂上了。”
“儿臣明白。”谢明棠颔首,恭谨地领下圣旨。
低头的周宴浑身发紧,陛下为了将二公主赶出朝堂,竟然如此折腾她!
众人散朝,谢明棠慢条斯理地走出大殿,肩背挺直,步履如旧,没有半分狼狈。
出了正阳门,三公主缓步走来,“二姐,你为何揽下这个差使?”
“能拒绝吗?”谢明棠立于天光下,肌肤白得似雪,眉眼凝结霜寒。
没有她拒绝的余地,既然她来办,皇帝就别指望此事善了。
三公主嘆气,眼看着周围朝臣走来,她只好匆匆与之分别。
谢明棠往刑部而去,走到刑部门口,瞧见一抹熟悉的倩影,她心口一顿,顾颜从马上跳下来,“阿姐。”
“你来刑部做什么?”
“我等你呀。”少女眨了眨眼睛,俏皮灵动,鲜红的衣襟衬得她肌肤白到发光,她笑了笑,眉眼如画,看得谢明棠微微一颤。
她低下眉头,道:“你怎么知道我来这裏?”
“猜的,如果不来,我便回来。横竖我没有事情做。”少女眉梢眼角凝着明艳的笑容,像是春阳,像是春风。
谢明棠转身朝刑部走去,顾颜提起裙摆,急急地跟上。
多年前的卷宗都归类整理好后放在库房,由着专门的人来看管。
想要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看卷宗。
小吏将门打开,一股霉味传来,小吏咳嗽一声,提醒两位贵人:“此地灰尘多,不可开窗通风。”
“鬼鬼、窝窝,你们去将裏面的卷宗搬出来。”谢明棠掩鼻,顺势将跃跃欲试的少女拉回来。
两人推到门外,鬼鬼与窝窝进去搬卷宗。
顾颜凑到她的面前,悄悄地说:“我和你说,这裏查不出名堂。”
皇帝登基多年,怎么会将这么大的隐患留在自己面前。当年查案都查不出名堂,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有蛛丝马迹也查不出来。
“既然无果,你来干什么?”谢明棠好奇她的脑袋瓜子裏想些什么东西。
顾颜却说:“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叫装神弄鬼!”
“什么意思?”谢明棠疑惑,少女扬唇浅笑,“阿姐,去看看。”
少女故弄玄虚,谢明棠暂时没有询问,而是领着她去翻开卷宗。
小吏在旁观看,目不转睛盯着两人。
顾颜翻开一卷,将纸从套好的布套子裏取出来,布套上落了一层灰,但裏面的纸张像想的一般。
她低头看案卷,看了两眼,眼睛疼,随手递给谢明棠:“阿姐,这个。”
“你是不识字,对吗?”谢明棠看着卷宗上那只粉白的小手,指甲修剪得圆整,指甲也是粉妍的。
顾颜羞得睁不开眼,道:“算是,你看,我给你拆。”
反正查不出名堂,只要糊弄皇帝即可,她已经想好办法了。
冬阳暖暖地洒在庭院内,一行人忙着翻开卷宗,大半日的时间耗在这裏,最后一无所获。
眼看着天色不早,一行人打道回府,小吏将案卷整理收回库房。
等贵人走后,他忙不迭地入宫去禀报。
皇帝换下朝服,穿了一身家常服饰,如同普通府邸裏的老翁。
“查得如何?”
“她们在刑部耗了整日,失落地离开,听说明日还要来!”
皇帝得意地笑了,灯火下露出僞善的一面,事情过去二十多年,痕迹都被抹除,就算谢明棠有通天的本事也查不到蛛丝马迹。
当年先帝都查不出来,一个小小的谢明棠能有什么本事!
谢明棠生来就是怪物,不懂感情不懂常理,她有今日,都是他的恩赐。
“盯着她们。继续盯着。”皇帝露出邪恶的面色。
“是。”小吏答应下来。
一连三日,谢明棠下朝后便去刑部查案卷,将当年的事情摸了一遍。
废太子在冬祭这日刺杀先帝,未果,周安为当今陛下挡剑而死,他身上有废太子谋逆的书信。这封书信与废太子的笔迹一样,最后废太子被赐死。
“书信罢了,模仿也可以。”顾颜托腮,粉面桃腮,这些书信都是不可信的。谁知道会不会高人来模仿!
她说话时,旁边的小吏一直在侧,谢明棠扫了一眼小吏,没有回答顾颜的问题。
众人将当年的卷宗翻看一遍,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顾颜嘆气,嘀咕道:“阿姐,没有天衣无缝的事情,只有人为的天衣无缝。”
小吏凝着少女,目不转睛,须臾后,二公主看过来,他忙低下头。
谢明棠看在眼中,故意说道:“话本子看多了,哪裏有那么多蹊跷,好了,时辰不早,该回去了。”
一行人花费一日时间,依旧一无所获。
众人回府去。小吏又去皇帝面前禀报,道:“今日顾家七姑娘翻看案卷后说没有天衣无缝的事情,只有人为的天衣无缝。”
“二公主怎么说?”皇帝面色阴沉沉。
小吏继续说:“二公主说哪裏有那么多蹊跷,想来是未曾采纳七姑娘的话。”
灯火映照,皇帝的面容如黑夜融为一体,顾颜的话是什么意思?
十五岁的小姑娘不谙世事,只有在听到的时候才会记住!有人在她面前嚼舌头还是说谢明棠本就有此意,
小吏凝着地上皇帝的影子,吓得不敢抬头,那道影子一动不动,像是一座山,岿然不动。
须臾后,那道影子动了动,小吏忙跪下来。
“朕知道了。”
皇帝声音威仪极了,吓得小吏忙滚出大殿。
皇帝靠坐不语,半晌不说话,顾颜?
如果他没有记错,跟着谢明棠的少女名叫顾颜,是顾家特意送入宫照顾谢明棠的庶女。
一个小小庶女竟然敢反出家族,成了谢明棠身边的狗!
皇帝笑了笑,笑容过于残忍,谢明棠喜欢独来独往,顾颜竟然可以让她带着一道出门查案。
由此可见,此女对谢明棠很重要!
既然重要,那就不能留!
冬夜寒冷,月缺半轮。
顾颜洗漱后迅速爬上床,抱着汤婆子缩进被子裏,道:“阿姐,是不是要下雪了,好冷啊。”
“不会,钦天监道年前不会下雪。”谢明棠坐在铜镜前卸下钗环,余光看到铜镜裏的人。
顾颜将自己裹成了粽子,怀中揣着汤婆子,鼻尖都是红的。
“明日不要跟着我走了。横竖查不出名堂,何苦折腾自己。”谢明棠拿起一盒香膏,转身走到少女面前。
顾颜不爱出门,皮肤干净,这几日风吹日晒,脸上晒出了红痕,摸起来硌手。
她自己没有看出来,谢明棠观察细腻,一眼就看出来。
谢明棠抬起少女的下颚,指尖摸了些香膏,敷在她的脸蛋上。
顾颜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趁机多看两眼。
指腹沿着脸颊来回摩挲,慢慢地,香膏渗透肌肤,有些凉凉的。
顾颜眨了眨眼睛,下意识伸出舌头抿了抿唇角,可刚伸出去,舌尖舔到她的手指。
手指湿了。
顾颜惊得如同触电,忐忑地看着对方。
谢明棠与她不同,她只是扫了一眼自己被添湿的拇指,随后像无事人一般继续给她的脸蛋涂抹香膏。
涂抹过后,谢明棠本来有洁癖的人却没有急着去洗漱,而是坐下来,继续将发髻解开。
期间,拇指擦过发髻、侧颈,甚至脸颊。
她都没有在意!
顾颜狐疑不解,系统跳出来:“宿主、宿主、恭喜你,她对你的喜欢有百分之八十了。”
“从零直接到八十?你糊弄鬼呢。”顾颜不信系统的鬼话。
系统激动得险些叫出来:“宿主,是真的,刚刚、她都不嫌弃你的口水。”
顾颜装作没有听到,系统比她还兴奋:“等她登基,你就可以成功了!”
“等会,她登基,我走了,这具身体怎么办?”
“她的原主回来,继续生活下去。”
“不对。”顾颜恍惚,好像发现哪裏不对劲,“不可以,你这在我这裏玩替身呢?”
系统:“谁是替身?”
顾颜激动:“原主。”
系统呵呵笑:“你才是替身!你是原主的替身,你以为你是独立的?”
顾颜不满:“那也不能让原主代替我和她、和她谈恋爱!”
系统:“你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谢明棠心中有爱,成功登基,原主会接替你的记忆,与她好好过下去。”
顾颜迟疑了下:“她不会发现吗?”
系统:“她感情迟钝,只要你这张脸在,她怎么会发现。”
闻言,顾颜觉得自己掉进了坑裏,但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事已至此,她没有办法抗拒。
顾颜如同被夺去了魂魄一般,静静地躺下来,双眼无神。
她这裏安安静静,谢明棠洗漱后回来,放下锦帐,照旧躺下来。
今日,顾颜没有像往日那般缠过去,相反,她只躺在自己的被窝裏。
谢明棠阖眸,等了片刻,身侧空空的,她睁开眼睛,诧异地看着顾颜。
顾颜眼神呆滞,怀中紧紧抱着汤婆子,像是在想事情。
“阿颜!”
“在呢。”顾颜猛地回神,猝不及防地对上谢明棠的眼睛,心中漏了一拍。
谢明棠意识到自己吓到了,眼神带了愧疚,主动去握住她的手。
顾颜心中一暖,忍不住挪过去,钻入她的怀中。
谢明棠诧异她的靠近,但也没有拒绝,顾颜身上很暖,带着自己的体香。她身上很好闻,没有其他人身上的胭脂味。
顾颜不用胭脂,出门时都是素面朝天,摸起来也很舒服。
谢明棠渐渐地开始喜欢抚摸她的小脸,软软的、滑滑的,手感很好。
美人在怀,谢明棠当真可以做到不动如山,她甚至如同哄孩子一般轻轻地拍着她的脊背。
顾颜感觉到背上的力量,轻轻的,带着独特的力量,让她慢慢地闭上眼睛。
次日,早朝如旧。
谢明棠不再去刑部,她找不到证据,在刑部无疑是浪费时间,她开始走访禁卫军,询问当年的老人。
可惜经历当年之事的人都不在了。要么死了,要么被调走。
一日走访下来,一无所获。
离开禁卫军时,周宴亲自送她,两人一道行走,没有说一句话,周宴像是在避嫌。
想起长公主留下的书信,谢明棠多看她一眼,随后走了。
回到家裏,顾颜不在她的卧房。
顾颜爬上阁楼,正偷偷与萧焕说话。
萧焕手不老实,在她脸上摸了又摸,大家都是女孩子,顾颜让她摸了一下,没吭声。
再摸的时候,她忍不住将萧焕的手拍开,横眉怒怼:“做什么,要脸吗?”
萧焕不服气,道:“二公主就这么摸你,你怎么不躲。”
“我喜欢她,我喜欢让她摸!”
听着少女厚颜无耻、上赶着的话,萧焕露出讥讽之色:“她喜欢摸你,却说不喜欢你,口是心非,你跟着她做什么。”
“要你管,答应我的事情赶紧去做便是,哪裏来的那么多话!”
说完,她从将一只沉沉的包袱递过去:“不让你白做,这裏二十块金子。”
“你哪裏来的……”
话没说完,一柄飞刀袭来,吓得萧焕翻窗就跑。
顾颜猛的回头,看着门口站着一身紫衣的谢明棠。
“阿姐、阿姐……”
谢明棠走过来,眉眼清冷,步履如旧,她盯着顾颜的半边脸,那边脸被萧焕摸了两回。
脏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39章 跪算盘
我以后再也不敢半夜出门见其他女人。
“洗脸。”谢明棠丢下一句话, 转身走了。
顾颜糊涂,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脸,好端端洗脸干什么?
系统出来唯恐天下不乱:“她嫌弃你的脸被萧焕摸了、你、脏、了。”
听着系统得意的声音, 顾颜只恨它没有实体,若不然早就将人拖出来暴打!
“阿姐,你等等我,听我解释。”
顾颜提起裙摆, 匆匆跟上谢明棠的脚步, 小脸红扑扑, “阿姐, 我可以解释的。”
谢明棠充耳不闻,直接回到自己的卧房,顾颜追了进来,难过道:“我的脸很干净,没有脏。”
屋内暖和,谢明棠脱下大氅, 顾颜狗腿似的接过来, 殷勤地丢给婢女。
可惜谢明棠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躺椅前躺下, 这回,顾颜厚着脸皮走过去,挨着她躺下来。
一张躺椅也可以躺下两人!
谢明棠并没有在意, 甚至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着顾颜对她的打量。
顾颜懊恼,还是要解释:“她自己过来, 我没让她过来, 阿姐, 你相信我。”
“相信你又如何?”谢明棠语气一如既往的薄凉。
顾颜靠着她,视线落在她的眼睛上,她又开始忐忑,下一息,谢明棠睁开眼睛:“去洗脸。”
“哦。”顾颜被迫起身,依旧摸摸自己的脸,“我是人,又不是东西,摸一下,不会脏的!”
话虽然如此,但她还是起身去浴室。
婢女给她打了热水,看着铜盆裏的自己,脸蛋白净极了,怎么就脏了呢?
再者自己是人,又不是东西,摸一下怎么会脏。
系统不合时宜地跳出来:“宿主,你也是笨的,你有没有想过她是吃醋了。”
谢明棠是个奇怪的人,缺失最重要的感情,她做的一切看似不正常,可通过感情来说,也是有道理可言的。
它继续说:“她从小到大,会羡慕贤妃照顾五公主,会羡慕贵妃宠着大公主,这是人性油然而生的情绪。但她的情绪被狠狠压着,得不到回应,久而久之,这样的情绪就会被压着。”
“你的意思她羡慕萧焕?”
“是的。”
顾颜为自己的大意而懊恼,又问:“她不是不会哭吗?”
“不会哭和她嫉妒别人有什么区别?”系统哼哼两声,“你应该趁机教导她这种情绪就叫吃味。”
顾颜唉声嘆气,低头继续擦着自己的脸颊,前后擦拭数遍后才慢吞吞地走回去。
躺椅上的人依旧闭着眼睛,嫣红的唇角微抿,通身上下唯有唇角上沾染着鲜活的颜色。
顾颜靠过去,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顾颜擦得发红的脸颊上。
就这么一眼,顾颜知晓她消气了,厚着脸皮躺下来。
“阿姐。”
“嗯。”
一问一答,谢明棠打算放过她了,萧焕此人无耻,顾颜还小,受其蛊惑也在常理中。
顾颜的脸鄂弼擦拭干净了,谢明棠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脸,不经意对上顾颜欲言又止的眼神。
“你想说什么?”
“阿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顾颜的话如同一面镜子,将谢明棠的感觉无限放大,生气?她努力思考当时的情绪,怎么会是生气呢?
不,不是生气,是她觉得顾颜脏了。
她闭上眼睛,努力抛开这些不好的想法。
顾颜脏了……
心口猛地揪住,对方的呼吸喷在自己的面上,是那么真实!她深吸一口气,道:“没生气。”
她的耳尖悄然变红,有种被质问后无地自容的窘迫感,她还是努力给自己找回颜面:“萧焕并非良人。”
虽说这回她复职了,但她还是没有改掉恶劣的习性,她依旧觊觎顾颜。
死性不改。
顾颜追问:“没有生气?那你为何不理我?”
谢明棠无法证明自己的情绪,但她真的没有生气。她低眉思考,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她当真没有生气!
顾颜依然在看她:“为什么?”
两人面对面,谢明棠往日平静无波的面上浮现异色,顾颜心中忐忑,“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属于你了?”
“嗯?”谢明棠喉咙动了动,身体内有些发热,这样的感觉从未发生过。
她觉得有些难堪,尤其是顾颜这么盯着她。
谢明棠直接起身,走了。
顾颜笑了起来,歪头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在感情这方面,谢明棠像是蹒跚走路的孩子,她压根不知道感情是什么!
她的情绪被压制多年,如同活在暗无天日的黑屋子裏,压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世界。
谢明棠落荒而逃,嘱咐婢女给顾颜送吃的。
顾颜一人吃了晚膳,照旧爬上谢明棠的床。她将一杯水浇在了被子上,“湿了,拿走。”
婢女不知道她是故意的,哎呦一声,唯恐惊扰主子,连忙将被子抱走了。
“奴婢给您换新的。”
“不用,我睡眠不好,新被子睡不着,就盖这个。”顾颜摆摆手,声音没什么波澜。
她很平静,婢女也没有起疑,只说道:“您与殿下盖一床被子,殿下回来会不高兴的,以为奴婢慢待您。”
“无妨。”顾颜学着谢明棠冷淡的态度,摆摆手,直接钻进被子裏。
她做了坏事,耳朵通红,再慢一点就要被婢女看出端倪。
婢女看着被子隆起的身形,道:“奴婢去与殿下说一声。”
顾颜是殿下的座上宾,婢女揣摩着主子的心思,丝毫不敢怠慢顾颜。之前囊囊总是说顾颜的坏话,殿下便将她调走了。如今连人都看不到了。
她们再也不敢怠慢顾姑娘了。
婢女提着灯去书房,天气阴寒,冻得人瑟瑟发抖。
屋内谢明棠与幕僚说话,幕僚愤恨不平:“陛下如此偏心,分明就是给您下套,想要故意赶您离开朝堂。”
皇帝惯来如此,谢明棠已习惯了,神色波澜不惊。
幕僚们对视一眼,继续说:“殿下,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
“可是就算查也查不到,过去二十多年,当年的人都死了。那怎么去查?难道让陛下自己承认当年的事情?”
做梦呢!
别说是一朝皇帝,就算是普通人也不会承认自己做过的恶事。
众人面面相觑,此题无解。
有人开口:“殿下,我细细看过外面传说的书信,若可以找到那封书信,证明是长公主所写,或许有机会。”
谢明棠语气淡淡,道:“如果这么做,等同打了陛下的脸。陛下希望我给他证明,他是无辜的。同时找出背后的人,他则一劳永逸。”
那封书信肯定是周宴放出来的。
不过按照周宴的性子,她做不出利用满朝舆论压垮皇帝的事情。她的脑子仅限于打打杀杀,这样的事情,她的脑子想不出来。
背后肯定有人来帮她!谁又可以悄无声息地做出这样的事?
谢明棠低眉,灯火笼罩着她消瘦的身形,幕僚们你一言我一语,终于将目光放在周宴身上。
“会不会与周副统领有关?”
“是不是她做出来的?”
“不会是她,她做不出来。且她只负责宫廷,手伸不到宫外。”
“我看过书信,口吻温柔,像是在与自己的孩子说话。长公主只有一女,此信是不是就是写给周宴的?”
听到这裏,谢明棠抬眸,对方继续说:“周副统领手中是不是还有其他证据?”
“若可以证明书信就是写给她的,长公主必然还为她留了其他证据。”
听着幕僚奋起激昂的话,谢明棠眉眼不动:“你是要告诉天下人,废太子是陛下陷害,长公主是陛下所杀?”
一瞬间,幕僚们惊醒,纷纷变了脸色,方才说话的人也不敢再开口。
“陛下此举,无非是利用我给他证明清白,也将我拉入浑水中。要么我退出朝堂,要么证明他的清白,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谢明棠语气平静,无波无澜,查是查不出来的,只有低头认输。
幕僚们退下了,婢女走进来,低声说道:“殿下,顾姑娘的被子湿了,奴婢给她换新的,她却不肯,说自己睡觉认被子。”
认被子?谢明棠抬眸,方才的愁绪被搅散了。
顾颜上床就睡了,在冷宫还是在公主府,从未听说她因换被子而失眠。
“知道了。”谢明棠扶额。
婢女退出去。
门关上后,谢明棠挺起的肩膀徐徐软了下来,她闭上眼睛,疲惫不堪。
该用什么来解局?她不可以助纣为虐,也不可以失去入朝议政的机会!
灯火如山,狠狠压制着谢明棠。她的眉眼终于在这刻狠狠皱起,短暂的放纵让感觉到舒服。她没有时间放纵,也没有余地让让自己放纵。
她天生不配常人的幸福!
宫人都说她是克星,她出生就害死了母亲。是元后用自己的命换来她的命。
值得吗?
不值得!
谢明棠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中的指甲印,深吸一口气,可心中的难受依旧未曾解开。
每当夜深人静时,她都会害怕。害怕那些讥讽的话如影随形。
“她生来高贵又怎么样,她是克星、克死元后。”
“你知道吗?陛下不喜欢她,陛下讨厌她。”
“陛下那么喜欢元后,元后因为她死了,怎么会喜欢她。你看她,不会哭不会笑,生来就是怪物!”
怪物?谢明棠浑身一颤,不管不顾地站起身,门口的婢女将大氅递给她,她伸手推开,大步往前走。
“殿下、殿下,您这样会着凉的。”
“殿下、殿下……”
婢女急得跺脚,抱着大氅追了过去,不想,自己刚出门就看不到殿下的影子。
“殿下这么着急去哪裏?”
冬日寒冷,吹得人身上都疼。
谢明棠一口气跑到卧房,推开门,气喘吁吁,她努力压制着呼吸,缓步走进内室。
床上的人缩着床裏侧泛着自己的金书,暗嘆萧意暴殄天物,又感嘆着自己带不回去。
刚一抬头,她看到了床前的人,下意识将金书藏进被窝裏,挤出十分勉强、巴结讨好的笑容。
“阿姐。”
话音落地,谢明棠伸手解了外衣,径直躺下来。
她浑身都是冷的,连头发都凝着霜,冻得顾颜浑身发抖。顾颜并没有嫌弃她,而是挪过去,抱住她的腰。
顾颜识趣地没有开口,脸颊贴着她的肩膀,慢慢地用自己的温度去融化她的身上的冷意。
两人抱在一起,谢明棠罕见地没有动,脑海裏紧绷的神经松缓。
她累得合上眼睛,恍惚间,唇上触碰到柔软的物什。
湿热感,让她觉得很舒服,一股香气萦绕着她。
顾颜吻了她唇角,觉得不够,再度回去,亲吻她的侧脸。唇角贴上柔软的肌肤,彻底激发心底的欲望。
她是人,有自己的欲望,所以她并不觉得可耻。
顾颜没有得寸进尺,吻过后便缓下来,脑海裏浮现系统的声音:“你可以还我布洛芬了?”
顾颜装睡。
系统上蹿下跳:“宿主、宿主,不要睡,你听我说、宿主、这是你攻略的最好机会!”
软香在于的人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在她耳后柔软的肌肤上,心口微动。
她没有再动。
一夜好眠。
谢明棠睡得很舒服,醒来时,小腹上压着一只手,她慢慢地将手挪开,顾颜睡得正香!
少女脸上浮现健康的红,她想起萧焕抚摸顾颜的脸,眼中的笑容消失了。
谢明棠平静地起床、沐浴、更衣,回来后梳妆,床上的人依旧没有醒。
顾颜一觉睡到中午,舒服地爬起来,吃过中午饭回到自己的卧房。
周宴这回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坐榻上,翘着二郎腿看她:“你查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查到。”顾颜搬了凳子坐下。
瞧着少女避开自己,周宴来了兴趣:“谢明棠不让你碰我?”
顾颜目露羞涩,摸摸自己的脸,“想多了,是不让你摸我。”
周宴静静垂眸看她,眸色起伏,不甘心道:“谢明棠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掏心掏肺地对她好?”
顾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谢明棠。
但谢明棠蒙在骨子裏!她此刻有些羡慕谢明棠的桃花运,谢明棠不过是克母的不受宠公主,相貌好了些,但她冷冰冰,天生不会哭,她有什么好
“喜欢是说不清道理的。”顾颜坦然说,“说正经事,你安排得如何?陛下有没有怀疑你?”
“自然怀疑,最后尾巴很多。”周宴坦然,“都习惯了,我来是告诉你,有人查到那封书信是母亲写给我的。我猜,我将被革职查办,你自己看着办。”
她什么都没有做,皇帝依旧不放心。但此刻皇帝不会杀她,等风平浪静,如同解决母亲那般解决她,继续装扮僞善的皇帝。
顾颜忐忑,“那你以后怎么办?”
“能怎么办,只能静等她的反击。”周宴摊开双手,“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能做的便是用这条命去撞开真相一角,废太子一案若证实,朝臣唾弃,不过他是皇帝,可以杀了满朝文武。”
周宴的话看似癫狂,但顾颜知道这些话是真的,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好了,我来问问进况,我这裏有份名单,是我的人。若我被革职,她们将效忠二公主。”周宴拿出自己的诚意,“顾七,保护好你自己。”
周宴的关心,让顾颜开始心裏不安,不过不重要,自己死不了!
接过名单后,周宴翻窗跑了。
顾颜将名单收起来,拍拍手镯询问系统:“周宴会死吗?”
“剧情发展,应该是会死。”系统懒洋洋地回应,“不过她死与不死,与你没有关系。历史长河中,她就是渺小的一人罢了。宿主,你昨晚怎么不回我?”
说到最后,系统化懒散为愤怒,“昨晚那么好的机会,你欠我的布洛芬什么时候还给我?”
顾颜:“……”
她转身躺在自己的床上,与系统探讨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你看我活着呢,毫无用处,不如用我的命去换周宴活着,怎么样?”
系统震惊:“你喜欢她?”
顾颜摇首:“不喜欢,只是觉得她人不错,死了可惜。我不想将这副身体给原主,原主本就不喜欢谢明棠。万一我走后,她欺负老实巴交不懂感情的谢明棠呢?”
“不如这样,你给原主重新找一副身体,如何?”
系统呵呵:“你做梦!你走后,原主会继续生活下去。你走了,谢明棠会崩溃,所以,这副身体会活着。活到她慢慢不喜欢,或许,她会喜欢别人。”
“什么叫或许?你的剧情是什么?”顾颜迟疑,她一直没有过问后续剧情。
系统让她救赎谢明棠,教会谢明棠什么是爱,阻止其黑化。
那谢明棠做成普通人后呢?
成为明君?
系统:“我也不清楚。”
顾颜颤抖:“你自己不清楚?你干什么吃的”
系统瑟瑟发抖:“我去看看后续剧情发展,你继续。”
匿了……顾颜莫名其妙,捏着单子看了两眼,盘算着萧焕的动静。萧焕收了钱,必然会做事的。
盘算半日,谢明棠回来了。
她将名单递给对方,“周宴会死吗?”
“她若安分,装蠢卖傻,自然不会死。”谢明棠接过名单,莹白的指尖擦过少女的掌心,就这么触碰,顾颜心口一跳。
顾颜的目光追随过去,落在她的手指上……她的手真的很好看,纤细、白皙、骨节匀称。
顾颜舍不得,多看一眼,听到谢明棠喊她:“看来陛下盯她很紧,她若继续与下属联系,等于害了她们。看似是投诚,实则是希望我给她们留一条活路罢了。”
“是这样啊?”顾颜诧异,她还以为是周意良心发现,没想到还是蓄谋已久。
这裏的人,都不单纯!
萧焕看似是倒戈,实则是经过被罚一事后,她意识到皇帝对她的不信任。与其等着被革职,不如放手一搏,将希望放在谢明棠身上。
“不要轻信她们。”谢明棠提醒少女,“用晚膳。”
外间狂风呼啸,两人依偎在一起,从肩膀靠着肩膀到顾颜厚颜无耻地抱着谢明棠的胳膊。
这些转变只需要撤下一床被子即可。
两人相安无事躺了三五日,周宴被革职了。
理由是懈怠!宫裏查出刺客,皇帝震怒,将周宴革职。看似正常,聪明人都知道这是皇帝的报复。
顾颜知晓后,偷偷装睡,瞒着谢明棠,半夜爬墙去找周宴。刚出公主府大门就被醒来的谢明棠抓住,丢回卧房。
甚至,谢明棠随手给她丢了个算盘,“跪着。”
“我去看看周宴。”顾颜讪笑,瞧着算盘,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谢明棠的童养媳。
她有人身自由的!
不跪!坚决不跪!
谢明棠转头,眸色凛冽,神色薄凉,一瞬间,顾颜滑溜地跪下来,膝盖碰上算盘珠子时,疼得一颤。
“去见周宴做什么。”谢明棠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毫无怜悯。
顾颜嘀嘀咕咕:“她被革职了,我就想问问她的想法。”与情爱无关!
谢明棠踱步至她跟前,面无表情:“你去见周宴,皇帝的人就会杀了你,千裏送人头。”
顾颜不在意,她不会死的,但不好与谢明棠直说。
最好的办法就是:“对不起,我错了,我下回不敢了。”
听着虚僞的道歉,谢明棠没有在意,甚至转身去躺椅躺下来。
眼看着对方冰冷无情,顾颜抱着算盘,丢在她的面前,直接跪下去,好心道:“我没有三心二意。阿姐,你相信我。”
“不信。”谢明棠冷笑,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打击顾颜。
顾颜原本积攒的信心就此崩塌,苍白的小脸上带着沮丧,她委屈道:“我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半夜装睡爬起去见周宴?”
听着她谴责的声音,顾颜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半夜好进门的,我可以爬墙进去。”
她没敢说,萧焕会带她翻墙去见周宴。
这句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闻言,谢明棠看都不她一眼,她的胆子太大了。皇帝正在抓周宴的把柄,她这么跑过去,是觉得皇帝仁善?
“阿姐……”
不理会。
“殿下……”
不吭声。
“明棠?”
谢明棠睁开眼睛,对上她忐忑的眼神,下一瞬,听到更亲昵的称呼:“阿棠?”
“闭嘴。”谢明棠不满,低头看着她膝盖下的空地。
算盘呢?
眼见着她的眼睛看过来,顾颜悄悄地将算盘挪过来,忍着屈辱跪下去:“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半夜出门见其他女人。”
听着她道歉的话,谢明棠眼中无波无澜,甚至,她伸手挑起顾颜的下颚,迫使对方看自己:“你也知道你半夜去见其他人?”
【作者有话说】
顾颜: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第40章 发烧
宿主,完了,你攻略错了对象。
屋内炭火足, 顾颜被一句话问得脊背生汗,半晌说不出话。
她是去找周宴说正经事。皇帝盯着周宴,白日裏不敢登门, 晚上溜进去说两句话,没想到躲过皇帝,背后还有谢明棠。
她凑过去,可怜兮兮地看着谢明棠:“要不你带我过去?”
“不去!”谢明棠推开她的脑袋, “自己跪着, 不想睡觉就跪着。”
“想, 我想睡。”顾颜立即反驳, 伸手揉揉膝盖,“我很想睡觉,你饶我一回,我下回肯定喊你一起过去。”
谢明棠低眸,对上少女可怜兮兮的眼神,舌尖下意识低抵着牙齿, 心口微微漾动。
她撇开眼睛, 阖眸不回答。
顾颜见状,歪头看着她:“你看我下回不去了, 我等着周宴过来找我。”
“她过来找你?”谢明棠被提醒了,“她来了几回?”
“两回。”顾颜脱口而出,说完又警觉地闭上嘴, 好像说多了……
谢明棠微笑,伸手揪住她的小脸:“你们背着我经常见面。”
“只有两回。”顾颜反抱住她的手,小脸红了又红, 试图蒙混过关, “阿姐, 我见她都说正经事,等这件事结束后,我再也不见她们。我发誓,如果违背誓言,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听着如此狠毒的誓言,谢明棠依旧无动于衷,誓言并不会应誓,不过是糊弄世人罢了。
谢明棠无动于衷,甚至看都看一下,顾颜有些慌了,“我下回真的不去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睡觉。”谢明棠起身走了。
顾颜眼前一亮,蹭得爬起来,屁颠地跟过去,“我给你暖被子。”
谢明棠没有回应,唇角弯了弯。
外间寒风肆虐,两人依旧依偎在一起,顾颜靠着谢明棠,舒服地闭上眼睛。
隔日,谢明棠顶着寒风上朝去了。
顾颜午时才从床上爬起来,拍了拍手镯,系统没有出现。
系统总是缺席关键时刻,该出现的时候躲着,不该出现的时候,天天蹦跶出来。
找不到系统,她就无法得知周宴的情况。她只能唤来窝窝:“你派人去周副统领府上打探一番。”
闻言,窝窝脸上出现为难的神色:“七姑娘,殿下不高兴,您昨晚半夜出去,她就特别生气。”
周宴有什么好的,殿下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可以惦记其他女人。
“去打探,她回来后,我与她解释。”顾颜心裏敲着鼓,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系统怎么会消失了。
如果系统消失了,那自己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在这个没有电、没有科举的世界待一辈子!
不知怎的,顾颜开始发慌,继续呼唤系统。
直到窝窝走了,也不见系统回来。
顾颜整个人无精打采,而宫裏出了大事,有人行刺皇帝,被禁卫军当场拿住。
对方甚至都没有近到皇帝身侧就被抓住了,皇帝看向萧焕时,眼中多了一分赞赏。
“不好,刺客咬舌自尽了。”
闻言,萧焕冲过去,试图掐住刺客的脖子,可为时已晚,刺客已经死了。
萧焕为难地看向皇帝:“陛下,他死了。”
皇帝冷笑一声,“死了便死了,丢出去喂狗。”
满殿寂静,大雨砸在殿外,发出不断的闷哼声。
冬日的大雨冲刷地面的污秽,众人不敢回头,刺客的尸体被拖了出去。
他们越害怕,皇帝越高兴,他坐在高位上慢慢地欣赏着他们的表情,看着他们惶惶不安,而他是永远的胜利者。
任何人都越不过,所有人都要臣服于他。
欣赏一番后,皇帝大发慈悲,道:“散了。”
众人惊魂不定,慢慢地退出去,谢明棠慢步走着,撑着伞,不知怎的,她想起了顾颜。
顾颜会哭会闹,看着胆小,实则胆子很大,还会画那么露骨的画。
稍稍放纵,顾颜还会半夜偷偷去见其他女人。
她说喜欢她的话都是假的。顾颜会喜欢很多人,喜欢萧焕、喜欢周宴,还有喜欢萧意。
面前浮现那张柔软可欺的脸颊时,谢明棠脚步顿了顿,身后众人越过她,她看着倾盆的雨水,这场雨应该能阻止她偷偷去见周宴。
不安分的小色鬼!
谢明棠跟着走出宫门,踩上马车,这时,五公主走来了。
五公主被赦免还朝,今日第一日上朝,刚回来就来挑衅。
她踩着雨水,走到马车前,道:“阿姐,许久不见,可还好。”
“甚好。”谢明棠抬眸,眸色晶莹,露出与往日不同的笑容。
眼前的谢明棠举止端庄,神色清冷,少了几分往日的阴沉。
与她相识多年的五公主愣在原地,她的诡异呢?她就是一个怪物,怎么会笑得如此端庄。
五公主沉寂无光的眼裏渐渐闪出恨意,今日的她被恨意吞噬,她想杀了眼前的谢明棠。
但是她办不到。但她可以杀了顾颜,让谢明棠痛苦。
谢明棠喜欢顾颜,她就要毁了顾颜。
于是她故意笑了,“你杀了顾颜的舅父舅母。”
“妹妹不要乱说话。”
“阿姐杀了顾颜的父亲,又杀了顾颜的舅父舅母,你让她六亲无靠!这就是你对她的喜欢?你让她无家可归,成为笼子裏的金丝雀。”
“那又如何?”谢明棠语气薄凉,空中潮湿,让人十分难受。
她看着眼前的女子,幽幽一笑,品尝出一种情绪:嫉妒。
“你在嫉妒我!”
以前都是她嫉妒五公主,如今,五公主竟然也会来嫉妒她。
当真是可笑。
谢明棠挺直脊背,眉眼凝着霜雪,这一幕,让五公主气到发狂,她凭什么这么顺风顺水!
她都已经败了,如今却又爬起来,将自己彻底踩在脚底下。
她算什么东西!
五公主撑着伞,伞面上噼裏啪啦,雨水溅到了她的眼睛裏,让她近乎发狂。
“我为何要嫉妒你!陛下不喜欢你,帝位与你无缘!”五公主眼中闪过得意的光彩,“你有顾颜也没有用,你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也没有用,你还是一个怪物。”
常年的孤单让谢明棠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习惯这种毫无理由的谩骂。
她没有因此难过,更没有因此生气。
“怪物?”谢明棠静静理解这句话,自己在阿颜眼中也是怪物吗?
许是被刺激到了,谢明棠清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在思考在多度量,阿颜是不是也这么看待她!
她思考两息,破天荒地开始辩解:“我不是怪物!”
“你就是怪物,你母亲为你死了,你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你不是怪物,是什么?”五公主压不住嗓音,近乎咆哮地回答谢明棠。
倾盆大雨,噼裏啪啦的声音盖了她的声音。
唯独谢明棠听清楚了,她张了张嘴,放下车帘,不与五公主辩解,“走。”
“怪物。”五公主又骂了一句。她愤恨无力,只能骂上两句过瘾。
她不甘心,转身入宫去了,去见皇帝,告诉父皇,谢明棠杀了顾颜的舅父舅母。
空荡荡的大殿内坐着形单影只的皇帝。
皇帝听后,诧异道:“她杀顾颜的舅父舅母做什么?”
“她喜欢顾颜,想要顾颜做笼中雀。”五公主咬紧牙齿,面上保持得体的笑容,“父皇,她就是怪物,压根不会表达自己的喜欢。您说,怎么会有人想到喜欢一个人就要困住她呢,是不是有病?”
最后一句话让皇帝很满意,皇帝蹙眉,故意说道:“她的母亲早逝,无人管教,养的性子怪异,你莫要学她!”
“是,儿臣知道。”五公主低头,唇角止不住勾起。
谢明棠,你的顾颜就要保不住了。
五公主闲话两句后,主动退出殿。
女儿走后,皇帝不合时宜地想起那日大殿忐忑的少女,漂亮的脸蛋、精致的眉眼,但不得不说,她确实很漂亮。
真是柔弱啊。
谢明棠就是一个怪物,怎么会懂得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呢。
她懂吗?
皇帝露出邪恶的笑容,天生的怪物就该人人厌弃。等谢明棠被赶出朝堂后,将顾颜宣入宫,瞧一瞧她会不会哭。
天生不会哭的人失去了心爱的宝贝,会不会哭?
如果会哭,顾颜岂不是教会了她一课!
不好不好!皇帝凝眸望着虚空,想起一事,道:“去二公主府,将顾颜召来。”
消息传到公主府时,谢明棠不在府上,顾颜无所顾忌地跟着上马车。
顾颜平静的入宫,她不会死,她与这裏的人不同,皇帝无法奈何她。
她与众不同,哪怕死了也不怕,系统会救她!
大雨依旧没有停,宫人给她撑伞,她平静地迈过门槛,鞋子都湿透了,脚趾冻得发疼。
她走到殿内,屈膝给皇帝行礼,“顾颜见过吾皇,吾皇千秋万岁。”
嗓音柔软,没有攻击力,没有清亮,在皇帝听来,毫无特色。
皇帝不明白,谢明棠喜欢她什么?
皇帝无声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身上,顾颜并不怵他,狗皇帝罢了,快要死了,怕什么。
只是这种探究的眼神,让她恶心坏了。
“听说你住在二公住府上?”皇帝的声音很低,带着帝王的威仪。
顾颜回复:“回陛下,是的。”
皇帝并非未经世事的少年人,他感觉到了顾颜的抵触。
隔了片刻,他才徐徐开口:“抬头。”
顾颜忍着恶心抬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她到今天都不明白,皇帝为何这么讨厌谢明棠。
谢明棠很聪明,天生的储君,做事谨慎,为什么要讨厌她?
如果皇帝对谢明棠好,她将是最孝顺的女儿,甚至可以为皇帝挡刀挡剑。
皇帝不缺美人,顾颜这种花瓶,宫裏数都数不过来。
他故意不开口,慢慢地打量顾颜,甚至拖延时间,欣赏少女的忐忑与不安。
她害怕了。在谢明棠身上看不到的害怕,在顾颜身上,他欣赏到了。
随着时间消逝,顾颜就要撑不住了,膝盖下扎得疼,僵硬的地板上渗出阵阵的寒意,如刀刮骨。
顾颜并非真正的古人,跪上片刻或许可以,时间久了,便维持不住姿态。
不知跪了多久,皇帝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回去吧。”
顾颜猛的松了口气,浑身难受,忍着疼爬起来,迈过殿门时,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谢明棠撑着伞,站在大雨下,裙摆湿透了大半,她的目光定在了顾颜身上。
五公主折返,她便知道必然有古怪。
顾颜瘸着腿走过去,宫人立即上前给她撑伞,当伞面撑过去时,二公主朝她看了一眼,眼芒似刀,吓得她立即缩了回去。
她害怕地站在原地不敢动。
谢明棠慢慢地伸手,面色差到极致,目不转睛地看着顾颜,直到顾颜朝她伸手。
当着宫人的面,谢明棠接走了顾颜。
皇帝知道后,露出阴狠的笑容,“她的小猫又回来了。”
谢明棠小时候捡到一只猫,那只猫又脏又难看,旁人十分嫌弃,唯独她去给猫儿洗澡,喂饭。
她甚至走到哪裏,都将小猫带着,后来,那只小猫无故死了。
谢明棠亲自挖坑给小猫葬了,听说葬在东宫裏。
****
地面上都是水,宫人来回扫,依旧比不上大雨的速度。
顾颜浑身湿透了,膝盖如针扎一般,扶着谢明棠的手,一步一步走。
“阿姐,陛下为何见我?”
谢明棠感觉到了顾颜抓住自己的力道,是疼是怕是冷。听着雨水砸在地上的声音,感觉到双脚冰冷透骨。
“他自己犯贱!”谢明棠心中涌起恨意,险些将她吞噬。
顾颜亲眼看到她清冷的面上闪过几分阴郁,犯贱是什么意思?
顾颜艰难地挪动脚,感觉自己一双脚泡在了冷水裏,而谢明棠神色晦暗,她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两人沉默下来,雨声逐渐放大,顾颜冻得瑟瑟发抖,而宫门口遥远到看不见。
这副身体的体质太差了,淋了雨跪一跪,感觉去了半条命。
实在走不动时,她拦住谢明棠的手,“可以就近歇一歇吗?”
大雨滂沱,附近都是宫墙,压根找不到避雨的地方。
谢明棠看她一眼,径直将她抱起来,一瞬间,顾颜感觉天翻地覆,自己下意识抱住谢明棠的脖子。
强有力的安全感让顾颜浑身都舒服下来,她嘀咕一句:“你抱了我,以后还会抱别人吗?”
谢明棠没有回答,这些问题没有商讨的必要性,太过无趣了。
顾颜累得睡了过去,靠在谢明棠的怀中,冷得浑身发抖。
回到马车裏,谢明棠立即换下她湿透的鞋,甚至连袜子也换了。一双脚被水泡得发白,她换上了干净的鞋袜。
随后,她将人抱在怀中,眼神如炬。
回到府上,顾颜被塞进了被窝裏,身上一阵热一阵冷,浑浑噩噩,觉得身体裏烧了一团火。
她知道自己发烧了,握着手镯想要呼唤系统,喊了两声,系统都没有出来。
她想要布洛芬!
系统匿了,没有回答她。
谢明棠找到了大夫,先诊脉,后开药,谢明棠在侧看着,时不时地摸摸她的额头。
顾颜身子尚算康健,鲜少会生病,这回被折腾了,来势汹汹,烧得很快。
脸颊烧得通红,甚至浑身发抖,嘴裏念叨着冷。
婢女打来了冷水,用冷帕子降温,饶是如此,效果甚微。
谢明棠脸色阴沉,指尖搭在少女的手背上,一下两下,许久说不出话。
药煎好后,婢女端着送过来,谢明棠接过来:“我来。”
“殿下,您会吗?”婢女迟疑,殿下都没有照顾过人。
谢明棠没有理会她,而是轻轻地扶起顾颜,将人抱入怀中。
顾颜的身子很软,如一团炭火,烧得你心口不安。
“阿颜,喝药。”
谢明棠亲自舀了一勺汤药,吹凉后递到少女的嘴边,她没有动。
“顾颜,不喝药,就要嫁给萧焕了。”
“顾颜,不喝药,就要被赶出去。”
婢女听得皱眉,哪裏有人这么威胁人家的!别到时候吓坏了。
接连威胁两句后,药喂到嘴裏后,顾颜会慢慢吞咽。
一碗药喂下去后,顾颜烧得更厉害,甚至会抽搐。
谢明棠神情冰冷,向来沉稳的她,在眼下的境地中有了手足无措感。
为什么会抽抽搐呢?
大夫被拖了过来,继续切脉,随后说道:“殿下,您把她放下来,抽搐的时候不要抱着。”
谢明棠如同做错事的孩子,迅速将人放下来,“这样就好了?”
没有用,顾颜依旧在抽搐,大夫施针,一根根细长的针扎入苍白的肌肤。
渐渐地,顾颜慢慢地平缓下来,众人缓了口气。
大夫也跟着放松下来,嘱咐道:“今晚务必要盯着。”
“明日就会退烧?”谢明棠疑惑道,她也不懂医术,但她发烧的时候,顾颜给她脱了衣裳,似乎用她的身子给自己降温。
大夫摇首:“每个人的身子不同。”
话音落地,大夫如芒在背,二公主冷冷地看过去,吓得众人不敢开口。
“出去。”谢明棠将大夫赶了出去。
外面大雨停了,冬夜冷得让人瑟瑟发抖。
屋内安静下来,谢明棠让人去拿了药酒,自己则掀开被子,慢慢地卷起顾颜的裤脚,膝盖上一片青紫。
她用药酒慢慢地涂抹,消除淤肿,顾颜依旧睡着,没有任何反应。
掌心贴着少女柔软的肌肤,慢慢地搓着,直到掌心一片火热。
她的目光落在顾颜雪白的肌肤上,她的眼中带着一种被愚弄后的羞耻感。
一盏茶的功夫,膝盖上的伤都涂上了药酒。
谢明棠将她的被子盖好,自己则在榻上坐下来拉,她的衣裳依旧是湿的,婢女过来劝说她更衣。
眼见着殿下没有理会,婢女不得不拿出顾颜做借口:“殿下,您若病了,谁来照顾顾姑娘。”
闻言,谢明棠落寞地起身去更衣。
略显昏暗的房间裏,炭火烧得很足,床上的少女依旧不断喊冷,婢女握着她的手,却又是那么烫。
顾颜感觉到了一股冷意钻入骨子裏,她觉得冷,又觉得疼,骨子裏都疼。
浑浑噩噩间,她想睁开眼睛,想要去找系统,想要去骂人。
破系统,她病得快死了,系统却没有出来帮助她!
谢明棠很快就回来了,挥手让婢女退下来,她脱下了衣裳,慢慢地躺下来。
甚至,她将顾颜的衣裳脱了,学着那日的模样去给顾颜降温。
顾颜的身子很烫,按理来说,冷冷冬日裏抱着火炉应该很舒服。
“顾颜……”
谢明棠低唤一声,用力地抱紧着顾颜,很快,她觉得自己的身子也被烫热了。
她觉得很热,浑身都是热的。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一阵冷风吹来,冻得她浑身一颤。
风是冷的,很快吹散了她身上的热意。
当全身冰冷后,她再度钻入被子裏,抱着顾颜。
她稍稍低眸便瞧见了少女周身雪白的肌肤,本该旖旎的时刻,她的心毫无波澜。
她觉得顾颜快死了。
而她即将失去顾颜,比起那些不起眼的私欲,她希望顾颜活下去。
“顾颜,你说,你要一辈子陪着我!”
顾颜没有回应,周身白净的肌肤被烧得发烫,她像是失去生机的瓷娃娃,失去了灵魂。
谢明棠见她不语,慢慢地靠过去,贴上她的唇角。
屋内一片寂静,灯火噼啪作响。
顾颜没有回应了。谢明棠记得她上回亲的时候,顾颜会先抿唇角,继而给出回应,会慢慢地伸出舌头。
谢明棠很快便松开她,一股寒意从脊骨处升上来。
得不到回应后,谢明棠慢慢地松开她,落寞地起身,冷静地用帕子给她擦拭身体,试图用帕子降温。
外间黑夜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颜浑浑噩噩,耳畔一片寂静,她感觉自己被什么压住了,怎么挣扎都出不来。
她拼命地睁开眼睛,耐不住一阵阵涌来的黑暗,糊涂地睡了过去。
天亮后,顾颜没有退烧,谢明棠需要去上朝,她与皇帝之间的约定就剩下一半的时间。
她没在意此事,而是伸手抚摸少女柔软的白净,烧了一夜,会烧傻的。
“殿下,该上朝了。”婢女前来催促。
谢明棠恍若没有听到,目光始终落在顾颜的脸颊上,婢女急得又催促一遍。
“孤累了,感染风寒,请假一日!”
谢明棠的声音无波无澜,听不出情绪。
婢女愣在了原地,请假?
殿下都已经吩咐,她只好匆匆去外面传话。
床上的顾颜被婢女的声音惊醒,疲惫到难以翻身,她想要去开口喊阿姐,喉咙如同被堵住一般。
她始终发不成声音,只能用力地捏紧手中握着的手。
在这时,失踪一日的系统蹦出来,发出尖锐的声音:“宿主、宿主,完了,你攻略错了对象。”
【作者有话说】
系统:宿主、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