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招魂
你说你是顾颜,行不行?
元笙本就胆子不大, 闻言,愣在了原地,萧焕被抓了?
她并非绝情之人, 匆忙开口求情:“陛下、是臣一人所为,与萧统领无关。”
元笙哆哆嗦嗦地说完这句话,头磕到了地上,莫说抬头偷看, 心险些跳出来嗓子眼。
她下意识询问系统:“怎么办?你给我想个办法!”
系统只懒洋洋地回复一句:“她又不会杀你, 你怕什么!”
咦, 不会杀人!她好奇道:“你不是说她是反派吗?”
系统:“她不会杀你的!放心!”
系统刚匿了, 谢明棠的声音传了过来:“元笙!”
“臣、臣在。”元笙吓了一跳,她的声音比三年前更冷了些,冻得人瑟瑟发抖。
谢明棠低头注视着眼前颤抖的少年人,“你慌什么?”
元笙闭着眼睛回答:“臣窥见天颜,惊恐万分。”
“是惊恐万分还是心虚万分?”谢明棠再度提问,“为何到了你的手中?”
“臣也不知, 是一游医去了我元家, 将镯子卖给我,说什么佛祖开光, 可以庇护我安然长大。”元笙咬着舌头说谎。
之前她并没有在谢明棠面前拿出镯子,谢明棠怎么会认识这只镯子,早知如此, 她就让系统换一个器物掩藏身份。
她如今扮作郎君,不用发簪,除去手腕上的丑镯子, 当真不知用什么可以随身携带。
谢明棠讥讽:“既然如此, 可愿送予朕?”
听着谢明棠步步紧逼的声音, 元笙终于慌了,“系统、系统,你能换一个器物吗?”
系统:“不能,一个世界只能一个器物,你坚持不送,人家又不会吃了你。”
“陛下、不成,游医说镯子在人在,镯子没了,失去庇护,臣会陷入元家诅咒中。”元笙哭丧着脸,险些就要哭了。
谢明棠低头看着元笙摆在地上的双手,气恨涌上心头,生起一种上前踩住那只手的冲动。
然而她并非暴戾的君主,做不出这等事情。
眼看着元笙不知进退,她冷冷地笑了:“既然如此,去刑部陪一陪萧统领。”
说完,她拂袖离开。
元笙瘫坐在地上,她擦擦脑门上的汗水,再抬头,对上谢明裳狐疑的目光,她下意识宽慰对方:“没事儿的,你别担心。”
院门处的谢明棠脚步一顿,听着她温柔的语气,不知为何,自己心口处涌起酸涩。
是羡慕吗?
从小到大,谢明裳都是她羡慕的人。她孤苦无依时,谢明裳有宠爱她的母亲;她身陷囹圄,顾家可以无条件帮扶。
如今,谢明裳身在逆境都可以有对她不离不弃的元笙。
谢明棠顿了顿,稍作停留,直接走了。
院子裏的谢明裳紧紧盯着元笙,疑惑道:“你与萧统领做了什么?”
“些许小事罢了,不值得提起,陛下不喜欢我,故意为难我。”元笙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尘,反过来询问对方:“陛下找你做什么?”
“询问你的事情。”谢明裳静静凝着面前的少年人,“她询问你近日做什么,又问你身子如何。好像、很关心你。”
不,是关心我的镯子。元笙哀嘆一声,外面涌来禁卫军,抓她去刑部。
“等我从刑部出来再和你说,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缺什么去元家。还有,给我娘送信,就说我在你家待两天,不要说露馅了。”
元笙被禁卫军拖走了。
谢明裳冷着脸坐在院子裏,眸色深深,谢明棠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她赐婚,如今又看上元笙?
做了皇帝后就可以如此欺负人?
她静静地压制自己心口的怒气,谢明棠,欺人太甚!
元笙是她的!
元笙喜欢她,任何人都抢不走!
“来人。”
“派人去盯着小元大人。”谢明裳淡声吩咐,她不信谢明棠敢抢自己的妹夫!
****
元笙被粗暴地推进牢房,对面的萧焕见到她狼狈的样子后忍不住伏桌大笑。
“笑什么!”元笙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那么笨,竟然把自己都给暴露出来。”
萧焕可委屈了,道:“你们怎么知道一眼就看出来那个是赝品,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哪裏不一样!你告诉我,你这只镯子到底怎么得来的?”
“隔墙有耳!”元笙睨了她一眼,然后慢悠悠地爬上自己的床,床腿摇晃,床板发出咯吱的声音。甚至,被子上一股霉味。
她实在受不了,大喊:“我要换床换被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三颗银豆子就换来一床崭新的被子,半个时辰后,元笙舒服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萧焕巴巴地坐在牢房门口,试图去套话:“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认识顾颜?”
“不认识。”元笙闭着眼睛说瞎话,“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不知道,元笙,你早些找招认了为好。”萧焕嘆气,“认识顾颜,顾颜坑我,认识你,你又坑我。我都怀疑你就是顾颜。”
元笙嬉笑道:“或许,我就是顾颜?”
“顾颜死在了我们面前,你说这句话,小心被陛下打板子。”萧焕摆摆手,笑容苦涩,她以为陛下忘了顾颜。
然而她对手镯的疯狂迷恋让她发现,或许陛下从未忘记过顾颜!
谢明棠看似薄情寡义,可一旦用情,便是爱到了骨子裏。
她以为谢明棠对顾颜,不过是姐姐对妹妹的感情,是爱护、是庇护。可如今看来,只怕不简单!
元笙下床走到门口,疑惑道:“陛下喜欢顾颜?”
不是说不喜欢吗?
“喜欢。”
“我不信。”
“和你有什么关系?”
元笙戛然而止,呆坐在地上,神色瞬息就变了,她亲口问过,谢明棠说不喜欢的。
不知为何,她的心口沉沉的,像是做了坏事,让人家倾家荡产,自己十分愧疚。
她勉强笑了笑:“也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小元大人,你若不说,我们就要被关一辈子。”萧焕循循善诱,眼睛盯着对方,发现元笙听到‘陛下喜欢顾颜’这句话后脸色就变了。
元笙苦笑:“该说的都说了,陛下也太不厚道了。作何为难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真是太冤枉了!
她转身扎进被子裏,顺势钻进去,将自己整个都蒙起来。
“系统系统,谢明棠喜欢我,怎么办?”
系统:“喜欢就喜欢,喜欢你的人那么多,她喜欢就让她喜欢。你的攻略对象是谢明裳,让她爱上你。”
“我觉得让她爱上我,太难了。”元笙深深嘆气。
系统:“那是因为你不爱她。”
元笙不理会这句话,脑海裏都是谢明棠,“你说我如果说出自己就是顾颜,她会不会高兴?”
系统:“她会将你当做是怪物,乱棍打死。顾颜死在她的怀中,在她的意识裏,顾颜早就死了,你就是神棍。”
元笙心累地嘆气,闭上眼睛,先睡觉再说。
对面牢房的萧焕看着她反常的举措,心中狐疑渐深,元笙与顾颜究竟是什么关系?
两人被关了一夜。
隔日休沐,谢明棠去西山寺!
西山寺内香火旺盛,香客为显真诚,一步步爬上山。
谢明棠跟随香客一道爬山,可怜了身后的窝窝与鬼鬼,两人爬得气喘吁吁。
“你说陛下来寺庙干什么?”
“难不成还能见到七姑娘?”
两人一人一句话,再看陛下,身轻如燕,脚步快。窝窝嘆气,道:“她还惦记七姑娘?”
鬼鬼没有回答这句话,只说:“陛下本来都忘了,都怪小元大人,拿什么破镯子出来引诱陛下,我怀疑她是故意的。”
“小元大人被关起来了,活该!”窝窝埋怨一句。
爬上寺庙,住持亲自来迎接,将人引入大殿。
谢明棠并非拖延之人,开口便问道:“朕想知道,人死后可会还魂?朕想招魂!”
听到这裏,窝窝与鬼鬼瞪大了眼睛,两人不可置信地对视一眼:陛下疯了!
七姑娘死了三年,你去哪裏招魂?
人家都去投胎了,你将人家招回来,逆天呀!
住持也是愣了一瞬,旋即双手合十低呼佛语,慎重道:“陛下,是想要请魂?”
“可有办法?”谢明棠直问,“不要说什么佛家禅语,更不要说此举有违天道,朕就是招魂。”
闻言,住持劝说的话吞回了肚子裏,“我等试试。”
谢明棠缓缓舒了口气:“需要多久?”
“不知道,招魂一事本就逆天改命,能否成功也不知道,陛下切莫伤怀。”住持低语劝说。
他若拒绝,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只怕整座寺庙都会遭殃。
陛下要做,他们遵照旨意来做,至于其他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
“朕知道,你尽力去办。”谢明棠怅然若失,招魂一事本就魔幻,需要看天道。
不知为何,她开始寄希望于神佛。而从前,她只会唾弃神佛是众人虚幻出来拯救自己的异物,压根没有用处!
她轻嘆一口气,凝视大殿内的诸位神佛,心中燃起了希望。
顾颜,你愿意回来吗?
身后的窝窝与鬼鬼已然陷入了震惊中,两人齐齐后退一步,交头接耳。
“不如我去找小元大人,让她将镯子让给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觉得小元大人应该会同意的。”
听着鬼鬼自信的话,窝窝摇首:“不会的,手镯是小元大人的命根子,怎么会让给陛下,你不要为难人家。”
鬼鬼皱眉:“你看陛下都要疯魔了,招魂啊?这是什么邪门歪道,万一有人以此蛊惑陛下,那该怎么办?”
窝窝无奈:“去找小元大人商量看看。”
午后,一行人下山。
谢明棠回宫,窝窝前往刑部大牢。
大牢内,两人正在闲话家常。萧焕说起自己娶的夫人,商户之女,家中独女。
元笙呸她一声:“你要吃绝户吗?”
萧焕摆摆手:“她自己从家族中过继了女儿,她吃我的绝户。”
元笙嘆气:“原来如此,你喜欢她吗?”
“不喜欢,我喜欢的人死了。”萧焕坦然,顾颜死在了除夕宴,自此陛下十分厌恶除夕宴,多年来除夕不设宴。
元笙诧异:“谁?”
萧焕嘆气:“顾颜,顾家七姑娘。”
元笙双手托腮,看着眼前虚情假意的萧统领,忍不住讥讽:“你夫人知道吗?她会生气的。”
“她知道,她嫁给我本就是有利可图,她家族遭难,求到我面前,我出手帮助她,她以身相许。”
元笙听后睁大了眼睛,金丝雀?
好刺激的剧情!她惊讶道:“你们玩得真刺激。”
“她多大?”
“十八岁。”
十八和三十一岁……元笙眨了眨眼睛,“你们感情好吗?”
萧焕闭上眼睛:“她很听话。”包括床上。
元笙点点头:“也不错,你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
她翻身躺下来,窝窝探过来,讨好道:“小元大人,你醒了吗?”
听着如此谄媚的声音,元笙感觉自己身上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下意识看过去:“你想干什么?”
“我可以买下你的镯子吗?”窝窝笑成一朵花,“你知道吗?陛下知晓你是女子了,但没有发落你,你应该感恩才是。既然要感恩,不如将你的镯子送给陛下,如何?”
元笙皱眉,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袖口,“她怎么知道了?”
“你别管,你就说你给不给?”窝窝失去了耐心,“这是我们七姑娘的东西,陛下日日惦记,你若不给,她会疯的。”
元笙狐疑地看着对方:“你家陛下喜欢七姑娘?”
窝窝认真地点点头:“对呀。”喜欢到去招魂!
元笙从床上爬起来,握着手镯,漠然拒绝:“不能!”
窝窝一听就丧气了,横眉冷对,“你犯了欺君大罪,陛下没怪罪,要你一只镯子罢了。”
听着她咄咄逼人的语气,萧焕竖起了耳朵,窝窝性子好,今日如此激动,是陛下那裏出事了?
萧焕不敢想,倒吸一口冷气,是要乱了吗?
元笙面露苦色:“不是我不给,而是我不能给,你也知道我家陷入诅咒中,万一给了,我小命不保,如何是好?”
“这……”窝窝也开始犯难了,真让人头疼。
她不明白七姑娘的东西怎么就到了小元大人这裏!
两人苦脸对苦脸。元笙提议:“你家七姑娘没有其他东西留下来给你家陛下做念想?”
说完,窝窝看向萧焕,萧焕无辜极了:“顾颜是把钱给我了,但其他东西可没有给我,你不要冤枉的。”
三人接着犯难。
窝窝看向元笙,忽而提建议:“我有个建议,不知当说不当说?”
元笙面露惊恐:“那你还是别说了。”
“不行,我得说,陛下在招魂,你说你是顾颜,行不行?你看,你能保住自己的镯子,陛下也能开心。如何?”窝窝越想越激动。
对面的萧焕露出惊恐,道:“窝窝,别闹,万一被发现,你们都得死。”
谢明棠不在乎元笙是男是女,哪怕被骗了也不会生气,若是按照窝窝说的,那则是玩弄她的感情,她岂会不生气。
“是的,都会死。”元笙摇摇头,“那你就让她招魂,或者,你让其他人去试试,万一成功了,我也可以保住自己的镯子。”
“旁人不行,”窝窝摇首,“我觉得你不错。”
元笙倒吸一口冷气,你的眼光还真准,让顾颜去假装顾颜!
她翻了白眼:“不去。”
窝窝突然翻脸:“那你把镯子给我。”
元笙立即保住自己的镯子,无奈极了:“成,我给你试试。”等见到谢明棠就告诉她,这是窝窝的计策,与自己无关!
听到元笙痛快地答应下来,萧焕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试图与眼前的两个瘟神保持距离。
窝窝满意地走了。
元笙继续躺在自己的床上。
午后,宫裏来人,将两人放出去了。元笙迫不及待地回家找母亲报平安,萧焕则回府洗漱更衣,然后入宫当值。
今日休沐,朝臣在家休息,皇帝无法休息,依旧在殿内处理政务。
萧焕走入殿,施施然请安,然后将窝窝与元笙的共谋说了出来。
谢明棠惊得顿在原地,“何意?”窝窝为何选择元笙?
萧焕为了自己的小命,不肯与之为伍,痛快道:“或许窝窝觉得小元大人与顾颜有几分相似?”
“相似?”谢明棠凝眸,道:“你也这么觉得,对吗?”
萧焕点点头,“不过人死不能复生,顾颜已然死了,世上不会再有顾颜,陛下当节哀,保重身子。”
谢明棠沉默,元笙手中的镯子确实很古怪,无人可以说出它的来历。
所谓的游医如今已无法查证。但凭元笙片面之词,毫无可信度。
“既然如此,你装作不知道,且看元笙如何做。”谢明棠神色阴冷,窝窝的胆子不小,竟然敢出这种馊主意。
萧焕领旨,慢慢地退出殿。
****
元笙回家后就被元夫人揪着耳朵罚跪。
“你去公主府住一夜?你的小命不想要了吗?”元夫人气不打一处来,索性去找了鸡毛掸子,在空中不断挥舞,“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元笙被骂得睁不开眼睛,道:“我没有去公主府,我是被抓到刑部待了一夜,母亲,陛下知道我是女子了,但没有怪罪!”
“没有怪罪?”元夫人手中的鸡毛掸子也顿住,“陛下为何不怪罪?她喜欢你?”
元笙睁大了眼睛:“阿娘,您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她喜欢我干什么?她喜欢的人死了,不是我!”
其实也是我!
元夫人丢了鸡毛掸子,将女儿拉起来,“你与陛下到底怎么回事?”
“我与陛下没有这么回事,娘啊,注意你的言辞。再说下去,你还会以为陛下喜欢我。”元笙被吓得躲在一边,“您只要知道,陛下不怪罪我就行了,您不要提心吊胆。”
元夫人怅然若失,道:“我不喜欢长公主,整天摆着一张脸,吃我们的用我们的,前些时日还派人来拿了一万两。”
“她拿那么多钱干什么?”元笙疑惑,一万两可不是小数目,放在现代就是上百万。
她疑惑不已,元夫人意兴阑珊,“给就给了,又不是什么大钱,我就是觉得她配不上你。你瞧你多可爱,她比你年纪大呀。”
元笙听着母亲越来越不靠谱的话后悄悄往外跑,“我去见见长公主,您晚上自己吃饭。”
元夫人躺了下来,心口空荡荡的,怎么就喜欢长公主呢。
喜欢陛下都比喜欢长公主好!
元笙一口气跑去见长公主府,谢明裳扶着婢女的手正在学走路,看到她来,谢明裳笑了。
谢明裳可以站起来了!
元笙想起那一万块钱,又想起惊马的事情,步履放慢了下来,微笑道:“恭喜殿下。”
谢明裳走得满头是汗,若是以往,元笙必然走过去给她擦擦汗,可今日她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她站在原地,默默看着谢明裳艰难地迈出脚,这是她攻略成功的第一步。
但她高兴不起来。
她拍拍手镯:“是不是她派人买通车夫害元夫人?”
系统不吭声。
下一息,她转身走了,婢女诧异:“小元大人你怎么走了?”
她停下来,回头看向谢明裳:“殿下需要钱,我元家可以给,但是拿着元家的钱去害元家的人,那便是丧尽天良。”
话音落地,元笙大步离开,惊得满院子仆人不敢开口。
谢明裳心中的一口气散了,脚下无力,痛苦地摔了下去,“元笙。”
元笙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明裳狼狈地趴在地上,腿脚依旧使不上力,她连追都无法追过去,只能无力地看着元笙渐走渐远。
“元笙……”
她极力呼唤,元笙小跑着离开,出府后,翻身上马。
她没有回家,觉得无颜见元夫人。城裏晃悠一圈,最后选择一间酒肆坐下。
座位恰好对着窗户,人来人往,倒也十分热闹。
她托腮看着窗外,眼前突然多了一抹影子,“小元大人。”
“周指挥使?”元笙意外,“您在巡视?”
“对,巡视。”周宴点点头,凝视少女的方向:“一人买醉?看来和长公主吵架了。”
提起谢明裳,元笙烦不胜烦,但知晓她心性扭曲,若不然不会让自己来攻略。
她理解,但无法接受。
“要来喝一杯吗?”元笙热情邀请。
周宴摇首拒绝:“当值呢,你自己喝。一人出门喝酒不好,不如买酒回家去喝。”
“好。”元笙痛快地答应下来。
周宴走后,元笙提着酒离开,回到元府,陡然见到门口陌生的马车。
她疑惑,但还是大步进去,刚进门就听到她娘的笑声:“哪裏有什么游医,我家阿笙是祖宗保佑。”
元笙脚下一滑,手中的酒坛啪嗒砸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元笙:完蛋了……
第52章 秀恩爱
元笙看似乖巧,实则满嘴谎言,没有一句实话。
屋内元夫人一个劲地夸赞元笙受到祖宗庇护, 而谢明棠的脸色越听越差。
谢明棠笑道:“小元大人胆子确实很大。”
话音落地,外面响起酒坛落地的声音,众人朝外看去, 瞧见元笙惊慌失措的模样。元夫人呀了一声:“怎么砸了呢,可砸到脚了?”
元夫人着急地跑过去,指挥着婢女:“在这裏干什么,快帮主子打扫。阿笙, 脚疼不疼?”
元夫人将这个女儿捧在手心中疼, 面上带着慌张与心疼。
这一模样落在谢明棠眼中, 她默默垂眸, 神色复杂。
“我没事,陛下怎么来了。”元笙下意识握住母亲的手,你知道吗?你把我的底都给掀翻了。
元夫人不在意,“来就来了,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她抓着女儿的手, “走, 进去,我正好给你求情, 替你退了谢明裳的亲事。”
“不成,阿娘,要出事情的。”元笙慌得不行, 试图让元夫人回来,然而元夫人历经风浪,岂会在意这点小事。
元夫人领着元笙进门, 笑呵呵地对陛下说道:“陛下啊, 我和你说, 我这个孩子胆子小,身子弱,配不上皇家公主。您既然来了,要不您替我们把亲事退了。日后您放心,萧家做什么,我们做什么。”
最后一句话意思便是萧家出多少钱,元家出多少钱!
谢明棠无暇理会此事,她的目光再度落在元笙的手腕上,嗤笑道:“游医给的手镯?”
“陛下,是游医给的,只是我阿娘不知道。”元笙瑟瑟地躲在元夫人身后,她熟悉谢明棠的性子,她生气时不会表露出来。
元夫人愣住了,“游医?你爹知道吗?”
“对,那天你不在家,爹将游医带进来的,他没和你说。”元笙听到元夫人的话音,立即抓住救命稻草,“对,爹给的。”
她爹在金陵,一来一回需要好几日,她不信谢明棠会去金陵查。
元夫人颔首:“原来如此,我知道。”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看得谢明棠冷笑,元夫人反应很快,分明就是故意将责任推给了元笙父亲。
她站起身,直接走了。
元夫人惊住了,急忙追出去,“陛下,这亲事、您看?”
“元笙什么时候说实话再提此事。”谢明棠大步离开。
元夫人愣在原地,转头看着闹腾的女儿:“什么镯子?陛下想要,你给她便是!”
元笙耷拉着脑袋,“镯子罢了,她非要,朋友送我的,我不想给她。”
“不给就不给,扶我回去,我脚还疼呢。”元夫人嘆气,小心埋怨一句:“这个陛下脾气可真古怪。”
母女二人立即回屋,元笙吓得不轻,回院子后扑到床上,拍出系统。
“谢明裳要杀元夫人,你怎么不告诉我?”
系统理直气壮:“谢明棠也杀了顾颜的爹,你怎么无动于衷?”
元笙震惊:“不一样,顾国公自己不做人。”
系统哼哼:“元夫人故意让谢明裳难堪,道理都是一样的!”
“你还有是非观吗?”元笙伸手继续拍系统,“顾国公不把顾颜当人,元夫人将我当做宝贝,你怎么能这么做!狗系统、狗系统,你再这样下去,我就拒绝攻略。”
系统也不怕:“那你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回去后抱着你的诈骗软件哭个昏天暗地。”
元笙哑口无言,不成,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谢明裳心理扭曲,若不及时纠正,将来会死更多的人。
她拍床而起,明日去找谢明裳。
事与愿违,隔日陛下传旨,令她入宫。
想起镯子,元笙硬着头皮入宫,走到宫门口遇到萧焕,“萧统领。”
“小元大人来了。陛下正在宫内招魂,你怎么来了?”萧焕故意提醒一句,“你最好想想要不要听窝窝的话,万一被发现,元家可就惨了。”
元笙嘆气,“知道了。”
她鼓起勇气入宫,准备去找窝窝说清楚,骗谁都好,就是别骗陛下,会死人的!
宫人将她引入一片空地,招魂蟠在空中飘荡,香案、烛火、符纸、一应俱全。空气中飘荡着檀香的气味,众人面色凝重。
元笙踱步过去,在人群中找到窝窝,“窝窝,我觉得你的提议不靠谱,我都不清楚顾姑娘的事情,万一露馅,会出人命的。”
“小元大人,如果、陛下喜欢你,还会杀你吗?元家跟着显赫,不好吗?”窝窝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陛下并非不讲理的君主,我和你说,陛下性子可好了。”
“你别看她冷冰冰,她的性子柔软,小时候还会收留孤独的小猫。只要你喜欢她,就会发现她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元笙无动于衷,她自然知道谢明棠的幼事,但如今,人家是女帝。一声令下,元家就完蛋了。
哀莫大于心死。她嘆了口气,道:“陛下若是发现,我就说是你让我这么做的。”
窝窝听后也没有在意,继续说道:“只要陛下高兴就成,将来你若被陛下,元家都会因为你而改写族谱,你就是皇后啊。你想想皇后之位如此尊贵,元家可是祖坟冒烟。”
元笙生无可恋地看她一眼,可真是异想天开,谢明棠早晚会收拾她!
说了两句话,谢明棠在宫人的簇拥下走来,两人立即站好,装作不认识的模样。
“臣元笙见过陛下。”元笙俯身行礼。
谢明棠平静地从她面前走过,看都不看一眼,元笙朝她看了一眼,背影如旧,气势更胜从前。
谢明棠适合做孤傲的帝王,她看似冷淡,实则心中柔软,若不是先帝毁了她的童年,她岂会变成今日这般。
元笙将先帝又骂了一通,抬头见到宫人推着谢明裳走来,她眼皮一跳,拉着窝窝就问:“长公主怎么会来?”
“不知道,她怎么会来!”窝窝默默摇头,“多半是陛下召来的,不过陛下招魂,让她来干什么?”
话刚说完,元笙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声音跟着软了下来:“殿下,您怎么来了?”
元笙的声音较之方才,不知好听了多少。窝窝眼中发出冷厉的锋芒,这个元笙在陛下面前这么温柔地和长公主说话,招魂的事情怎么办?
半道上队友叛变,这是让人最生气的事情!窝窝咬咬牙,恨不得将元笙拖过来暴揍一顿。
同时,谢明棠也凝视元笙,看着她温柔小意的模样,眼前一幕似曾相识。
曾经在冷宫裏,顾颜也是这么关心她,温柔备至。
元笙握着了谢明裳的手腕,谢明裳脸色微红,像是羞涩。
这一幕刺激得窝窝睁不开眼睛:“这个叛徒,等出宫后我一定要打死她,你等着、你等着!”
元笙推着谢明裳往裏走,口中说道:“陛下怎么会让你来?”
“我也不知道。”谢明裳心中犯疑,谢明棠登基三年都没有见她,无论是家宴还是寻常宴席,谢明棠都不会召她。
昨日见面,今日又见面,谢明棠想做什么?
元笙也猜不透陛下的心思,走上前给让人家行礼,同样,人家也不看她。
还在记恨镯子的事情!小气!
元笙站在轮椅后,悄悄看向座位上的人,谢明棠神色依旧那么冰冷,五官趋于冷艳。
她的眼睛凝着威仪。
人的气质在于一双眼睛。谢明棠的眼睛冰冷冷,显得她整个人都是清冷的。
元笙看了一眼,怯怯地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谢明裳身上。
寺庙主持已经来了,身后跟着一堆和尚,带着木鱼与一堆不认识的器物。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尤其是元笙,她诧异地看着眼前一幕,谢明棠当真是疯了,一朝天子竟然开始信任这些鬼东西。
她低头,拍了拍手镯:“系统,系统,这是你的责任,你应该负责,你应该将她的记忆剥夺。”
“剥夺?顾颜存在过,若是剥夺记忆,其他人怎么办?顾颜是真正的存在过,你让她失去记忆,在旁人看来她就是病了。你想要这样的局面吗?”
系统难得说了这么多话,“她疯了就让她疯了,她若不疯,谢明裳如何上位。”
听到这裏,元笙的目光冷了下去,静静地捏着手镯。
“元笙。”谢明裳轻声呼唤她,“这裏有些晒。”
元笙回神,抬头看过去,日头照了过来,她立即推着谢明裳往树下走去。
两人感情好,举止亲昵,看得人心生羡慕。
鬼鬼心中不甘,道:“你说,陛下怎么会将这么好的小元大人指给了长公主?当真是暴殄天物。”
“就是,谁能想到小元大人会是如此体贴之人。”窝窝跟着愤恨不平,她扭头去看陛下,却见陛下盯着小元大人。
窝窝心中咯噔一下:“鬼鬼,陛下是不是后悔将小元大人赐婚给长公主?”
“我觉得陛下是想要镯子,而不是要人。如果小元大人愿意将镯子给陛下,陛下不会再多看小元大人一眼。”鬼鬼压低声音,都是镯子惹出来的祸事。
两人面面相觑,主持领着和尚开始念经,嗡嗡的声音传来,略显无趣。
元笙自言自语:“招魂不是应该有什么法阵吗?就这么对着香案嗡嗡念经,有用吗?”
谢明裳听到她的话后,稍稍蹙眉,谢明棠竟然还惦记着顾颜。
顾颜早就死了,弑杀先帝,连带着顾家全家被贬出京城,永世不得入京。
如今陛下竟然大张旗鼓地给罪臣招魂!
谢明裳低眉,暗自筹谋,如果朝臣知晓他们的陛下如此惦记罪臣会怎么想?顾颜所犯罪行,可比谋逆还要大!
念经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元笙听后打哈欠,太阳晒得她身上都是汗,还要站多久?
谢明棠坐在阴凉处,阖眸小憩,也不管她们的死活。
元笙丝毫没有为人臣子的卑微感,甚至想要回府去休息,越晒越觉得头晕。
她擦擦脖子上的汗水,朝和尚们看一眼,嘀咕道:“什么时候结束?”
谢明裳摇首,她也不清楚。
但她觉得谢明棠疯了,招魂不过是妄言,人死如灯灭,过去这么多年,顾颜也该投胎去了。
太阳晒得众人浑身生汗,尤其是空地上的和尚,光秃秃的脑门晒得乌黑发亮。
谢明棠心静自然亮,目光时不时落在元笙身上,元笙明显是热了,频频擦汗。
站了半日后,元笙热出一身汗,又热又渴又累。
而和尚们依旧嗡嗡念经,也不知他们念出什么名堂。
无人敢开口,也无人敢要离去。
谢明裳坐了半日,额头生汗,元笙体贴地给她拿了帕子,帕子递出去,她便笑了:“你怎么还带帕子?”
元笙笑了。
这一笑,让谢明棠沉了脸,谢明裳还不知元笙是女子!
元笙喜欢谢明裳,为何不坦白呢?
谢明棠不得不看一眼少年人,元笙看似乖巧,实则满嘴谎言,没有一句实话。
这样的人究竟图什么?
还是说元笙做官是为了蓄意靠近谢明裳?
不得不说,元笙此人如同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陛下,丞相求见。”宫人匆匆来寻。
谢明棠面色平静,撩了撩眼皮:“知道了。”
她跟着起身,丢下一堆和尚。元笙跟着嘆气,终于可以走了,“殿下,我送你回去。”
“好。”谢明裳也觉得疲惫,谁都不会喜欢喜欢夏日暴晒。
元笙推着谢明裳离开。
出了宫门后,两人一道上车,谢明裳先开口:“元家的事情是误会,我并不知道他们做的事情,你放心,我已经约束过他们,此事不会再犯。”
“嗯。”元笙意兴阑珊,脑海裏都是方才谢明棠的模样,谢明棠还在想她!
明明知道顾颜死了,依旧不肯放弃。
她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她低头凝着自己的手腕,耳边依旧是谢明裳带着歉疚的声音。
而此刻元笙眼睛清寂,带了几分谢明棠身上的冷漠。
车内寂静,谢明裳意识到此事让元笙生气。同时她也在思考,究竟是哪裏露馅让元笙察觉。
马夫第一时间就被杀了,没有时间透露出来。且马夫压根不知道背后的人是她!
谢明裳想了许久,依旧不明白如何露出马脚。
她试探道:“此事是你说,我才知道,你如何查出来的”
元笙抬头,对上她的视线,眸色淡淡,道:“殿下,我喜欢你才会帮助你。我喜欢你能尊重我,若没有这份尊重,我想我会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
谢明裳想不到她会直白地威胁自己,那样直白的目光像是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让她颜面尽失。
她如今是没有权势,但她还是先帝的女儿,是皇家的长公主,容不得元笙这般践踏。
谢明裳冷下脸,元笙忍着不适来劝说:“我喜欢殿下,愿意与殿下成亲,我相信殿下也会渐渐地喜欢我,元家虽说是商户,但我元家行事光明磊落,殿下也会慢慢喜欢。不瞒你,我不会做生意。”
“家裏的生意都是母亲在打理,你们要杀的人是元家的顶梁柱。”
“元笙,这不是我的意思,是下面的人觉得元家故意践踏我的尊严才会冲动行事,你放心,不会再发生了。”谢明裳匆匆解释,面色微红,似乎真的知道错了。
元笙则是低头,故意错过她眼中的歉疚。元笙知晓她没有悔过,但没有关系,自己慢慢帮她。
“我知道。”
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口,元笙送她回院子。
“元笙,你也累了,不如留下用晚膳?”谢明裳笑着邀请她。
若是以往,元笙必然喜滋滋地答应,可如今有了元夫人的事情,她对谢明裳的转变带着怀疑的态度。
“不必了,我确实累了,先回府,您也好好休息。”
元笙说完大步离开。
谢明裳顿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离开的元笙,咬牙道:“一群废物,事情办不好,还引来她的怀疑。”
她又气又狠,面色狠厉,周围伺候她的人也不敢开口。
事已至此,若再动手,只会与元笙离心。如今她需要元家的钱来给自己铺路,且元笙十分好骗。她稍稍露出些好感,元笙便会感动得要命。
这样的傻子不多了!
谢明裳沉下心来,元笙已经回家去了。
元夫人打牌也结束,切了西瓜,顺势给她递了一块,“从宫裏来的?”
“嗯。”
“我怎么瞧着陛下似乎对你有意思?”元夫人咬了口西瓜,眼神清亮,“阿笙啊,虽说陛下比你年长,但我觉得她比长公主可靠多了。”
元笙闷不吭声,低头吃西瓜,元夫人不等她回答,索性揪着她的耳朵:“说啊,你怎么想的?”
“你在问我与虎谋皮为好还是与狐貍相谋,哪个更好?”元笙被揪得抬起脑袋,无辜极了,两个都不好。
元夫人怔了怔,“好像都不好,不如这样,你辞官跟我回金陵。你喜欢女孩子,我就给你多找两个,日后随你挑。”
闻言,元笙嘆气,“阿娘,我只喜欢一个,我没有那么大的欲望。”
元夫人不在意她是否滥情,更不在意她有多少女人,只盼着她长命百岁。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元夫人跟着嘆气:“改日我给你去算一卦,算一算你的情路是否坎坷。”
“阿娘,我觉得你不要算了,你算了也没有用。”元笙将西瓜递给她娘的手中,“您啊,多开两间铺子,让人败家比较好。”
元夫人看着手中红彤彤的西瓜,再看女儿粉妍的脸蛋,唉声嘆气。
隔日,元笙销假,前往官署,上司丢下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得到系统的帮助,半日就完成任务,下午她趴在桌上睡觉。
一觉睡到黄昏,继续去公主府看望谢明裳。
点卯过后,她再回元家。
日子进入枯燥的三点一线,过了半月,刚到家门口就看到鬼鬼祟祟蹲在门口的,她凑过去,“你在这裏干什么?”
“小元大人,陛下找了一个国师,说是可以将七姑娘的魂魄召回来。朝臣极为不满,陛下因此罚了很多人。”
窝窝忧心忡忡,继续说:“我觉得这个国师很奇怪。”
“你找我干什么?”
“要不,你去告诉陛下,你就是七姑娘?”
元笙转身进门,窝窝将她拦住:“我们有话好好说,小元大人,国师说招魂需要陛下的血,陛下答应了。”
元笙止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陛下这是魔怔了?”
“都怪你的破镯子,陛下本来都已经忘了七姑娘,你这么一闹,她像是魔怔了一样。”窝窝开始埋怨元笙。
住持招魂半月都没有进展,朝臣举荐一名道士入宫,说是顾颜的魂魄未入轮回,飘荡在世间,只要设下法阵,就可以让顾颜回来。
元笙歪头看她一眼,拍拍手中的镯子,与系统对话:“要不你去陪她两天?”
系统:“不去。”
元笙:“这样啊,那我去?”
系统:“别,我去,我去!”
“镯子给你,半月时间你还给我,我请假半月不出门了。我怕我出门横遭不幸。”元笙故意嘆气。
实则是没有系统,她无法完成上司给她的任务,尤其是晦涩深奥的词句,她可以读懂,但不知其意思。
窝窝接过镯子,狐疑地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其实你的眼睛很像七姑娘,所以我才想你假扮的。”
“是吗?”元笙后知后觉,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心口骤然空荡荡的。
窝窝拿着镯子走了。
元笙落寞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婢女上前来迎她:“大人,您回来了。”
“嗯,我先休息,你出去。”
元笙爬回自己的床,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砖,她知道做错了,但不知道错得如此离谱。
她以为谢明棠不会喜欢她,那样一个冰冷的怪物怎么会懂感情呢。
可在她离开的时候,谢明棠又会对她念念不忘。
她无力地躺下来,歪头看着虚空,耳边响起谢明棠的声音。
“什么是喜欢?”
看呀,谢明棠连喜欢都不知道,怎么会喜欢她呢?
谢明棠只是困住了自己,她是君王,是天下之主,无论她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
君王复有天下,坐拥江山,莫说一个女人,想要无数都可以。
在这裏,以她为尊。
谢明棠并不值得可怜!元笙阖眸,心裏告诫自己,你应该想过自己的生活,想想自己被诈骗的钱应该怎么办!
痛失全部存款的人竟然还会可怜一个富有天下的皇帝!
元笙不断给自己洗脑,同时,窝窝将镯子放在陛下的面前。
谢明棠没有疑惑,接过镯子看了一眼,道:“元笙如何会给你?”她感觉出来,这个东西对元笙十分重要。
元笙虽说狡诈,但十分爱护这个镯子。
【作者有话说】
谢明棠:哦,给她擦汗,又记一笔。
第53章 成亲
一旬一碗血,啧啧啧,据说魂回来一半了。
镯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御案上。
谢明棠凝视镯子, 许久没有开口。窝窝吓得心惊胆战,不知陛下的心思,镯子都送来了, 为何还闷闷不乐。
殿内寂静无声,窝窝进退两难。
须臾后,谢明棠慢慢开口:“朕知道了。”
“是。”窝窝依礼退下。
谢明棠沉默不语,久久凝视着镯子, 顾颜走了, 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这些年来, 她心生恍惚, 是不是顾颜从未存在过,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臆想。
两三月的生活是自己的梦!
她伸手抓住镯子,上面早就没有顾颜的温度了,甚至连她的气味都留不住。
人都留不住,要镯子做什么?
谢明棠起身,将镯子递给窝窝:“还给元笙!”
“陛下, 您不是最喜欢吗?”窝窝震惊, 为何到手又不要了?
“留之无益。”谢明棠转身走了。
窝窝捧着镯子,呆呆地站在原地, 陛下究竟是怎么了?
真奇怪!
镯子再度回到元笙手中。
窝窝跟着嘆气:“陛下说留之无益。”
“哦。”元笙不勉强,将镯子收回来,当着窝窝的面套在自己的手腕上, 窝窝忍不住嫌弃:“你见哪家男人将镯子套在自己手上?”
元笙不在意:“这是保命的好东西!”
窝窝也不高兴,说了两句家常话,策马回宫去了。
元笙依旧日日去上朝, 书修完后, 上司升职走了, 她被拎到了上司的职位上。
升官发财都是要请客吃饭的,元夫人包下酒肆让她请同僚吃饭。
元笙所在的官署无甚油水可捞,大家相处得很和谐,元笙若是不上进,一辈子都会与书籍打交道。
元夫人并不在意她的三瓜两枣,人家当官拿俸禄,她则带钱去当官。
元夫人越想越心疼,继续撺掇着元笙辞官。
“我这官没有危险,再玩两年。”元笙再度拒绝,“阿娘,礼部还在商议婚期,我想去催催。”
“催什么催,你才十六岁,不急不急。”元夫人摆摆手,只要不成亲,一切都还有转机。
元笙愁死了,谢明裳比谢明棠更难攻略,人家压根不会多看她一眼。她嘆气,日日点卯都没有用。
转眼至中秋节,陛下设家宴,令五公主入宫,元笙自然在列。
赴宴这日,她先去公主府接上谢明裳,两人一道入宫。
入宫检查时,马车停了下来,门口人不少,都是皇亲国戚。先帝留了十多个孩子,谢明棠登基后一个都没杀,也不重用,就这么放在京城中。
公主王爷一堆人在门口检查,元笙挑眉看了一眼,懒散地打哈欠,突然间面前一黑,吓得她直起身子。
“三公主……”元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险些要被吓死。
先帝三女谢明安!听说被贬去守陵,今日被召回。
谢明安看着面前白净的脸颊,眉眼温和,“小元大人?”
“正是臣。”元笙讪笑,三年不见,三公主眼神越发狠厉。
都是高位者,谢明棠永远是一副淡雅清冷之色,眼内凝冰,让人不敢抬头直视。
但谢明安与谢明裳周身凝结杀气。
谢明安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元笙,落在了谢明裳身上:“多年不见,五妹妹气色不错,甚至更是得到了这么貌美的夫君。”
听着对方讥讽的语气,谢明裳挑帘浅笑:“让三姐姐见笑了,陛下竟然肯让你回来。”
“她惯来喜欢做仁慈的帝王,怎么敢杀我。”谢明安不以为然,谢明棠帝位不正,哪裏敢杀她们。
“上车说话,元笙,你下车。”谢明裳淡淡吩咐一句。
元笙微怔,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却低头冥思。
见状,元笙走下马车,谢明安笑着看她:“都说小元大人喜欢长公主,如今一看,确实如此。”
听着冷嘲热讽,元笙径直走了。
“呦,你看,闹脾气了。”谢明安玩笑道。
谢明裳抬头看向元笙的背影:“不用在意,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这么确定?”谢明安疑惑,“小元大人就这么喜欢你?”
谢明裳自信:“我派人去杀她的母亲,她知道后,闹了一顿,照样日日往我这裏跑。”
听她这么说,谢明安震惊极了,“她、她就是这么喜欢你?”
“嗯,上车说话。”谢明裳冷笑,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元笙是赶不走的,既然如此,不用在意她的情绪。
马车动步,很快将元笙抛开,她慢步在宫裏走着,宴席设在南苑,从这裏走过去,要走一个时辰。
元笙止步,仰首看着高楼宫阙,她也有脾气,但为了自己的目标,只能咬牙忍着。
等她徒步走过去,宴席已经开了,她匆匆入席,坐在谢明裳身侧。对面的谢明安看着她笑了,这条狗果然听话。
元笙哪裏知晓她的心思,坐下后渴得喝了杯水,不想,谢明裳开口:“我有些冷,你去给拿件衣裳过来。”
端着水杯的元笙莫名一怔,谢明裳今天发什么疯?
她微微抬头,注意到对面的谢明安,咬咬牙,道:“好。”
元笙刚坐下来便又起来,匆匆离开。
见到这一幕,谢明安笑道:“五妹妹从哪裏学来的训狗术?”
谢明裳抬起下颚,高傲道:“不用学,三姐姐是遇不到的。”
两人说了句话,身边的人都没有听懂,很快便又抛开。
上座的谢明棠把玩着酒杯,眸色复杂,元笙拿着披风匆匆赶来,伸手给谢明裳披上,举止温柔。
她疲惫地坐下来,坐下来后,谢明裳又开口:“累了?”
“不累。”元笙神色麻木,失去了讨好她的勇气,抿了口酒,浑然不在意她的言语试探。
谢明裳笑道:“你不高兴?”
“没有。”元笙否认,你有病,我不和你计较!
谢明裳笑了笑,手中一滑,杯中的酒水撒在了披风上,惊得元笙伸手去擦。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谢明裳眼中带着得意,“去帮我换一件。”
元笙再迟缓也明白谢明裳是故意这么做,她微微颔首,道:“好。”
见她不生气不气恼,谢明安惊讶极了,不知自己的五姐姐究竟有什么魅力让元笙甘愿听她差遣。
元笙再度起身离开。
谢明安歪头看着年轻的‘郎君’,陛下怎么会将她赐给谢明裳,难道她是陛下安排的探子?
不,元氏这些年来声名鹊起,元家只此一子,元家岂会这么糟蹋自己的孩子!
可元笙如此卑微的模样,确实让人不理解。
元笙拿着新衣裳回来,换下谢明裳湿透的披风,不用谢明裳开口,她将湿透的衣裳送出去。
再回来坐下时,宴席结束了,朝臣陆陆续续地离开,而她饥肠辘辘,不得不陪着谢明裳离开。
上座的女帝望着少女的背影,蓦然有了一股熟悉感。
顾颜待她,也是如此,从来不会抱怨。
元笙白净的面孔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
黑夜沉沉,秋风吹起一股冷意,朝臣有序出宫。
元笙依旧将谢明裳送回公主府,自己则是又累又渴又饿,策马回府后,一头扎进元夫人的院子,将她的宵夜薅来吃。
元夫人纳闷地看着女儿:“你不是入宫赴宴了吗?”
“宫宴不好吃,菜都凉了。”元笙埋头说谎,狼吞虎咽地吃了她的饭。
元夫人嘆气,“京城有什么好,金陵哪裏不好?京城到底有谁,让你死赖着不走。”
元笙没时间回答她,埋头填饱自己。
吃了一碗饭后,她终于有力气抬头和元夫人说话:“阿娘,我总该出来闯一闯。”
元夫人犯难:“你闯的路是我用金子铺出来的,够普通人活十辈子了,你还是不要闯了,我怕你闯下去,家要败光了。”
元笙放下碗,道:“阿娘,事情处理结束后,我陪你回金陵,好不好?”
“真的呀!”元夫人意外,“你难得骗我一回,我觉得我应该高兴。”
元笙剜她一眼:“我都骗你了,你怎么还高兴了呢?”
元夫人嘆气:“因为你肯花心思骗我,说明你心裏有我这个母亲。”
“阿娘,您应该站起来,把我绑回金陵!”元笙吃饱后用帕子擦擦嘴,“你如果这么做,说不定我就跟你走了。”
“见鬼去吧。”元夫人抬手拍拍她的脑袋,“你万一和我寻死腻活,我还得把你送回来,得不偿失。”
元笙无言以对,但她心裏莫名愧疚,若是元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死在及笄夜前夕,会不会伤心
她没有说,吃饱就走,明日还要当值。
升职后的元笙有些忙,官署裏的大小事都要她过目,但她的时间更自由,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提前走也没人询问。
攻略一事迟迟没有进展,系统又在催促,她只好去礼部询问婚期。
礼部却回答:“令堂说您今年不宜成亲,后年方可成亲。”
闻言,元笙心凉了半截,不得不说:“无妨,不如安排在今年。”
礼部小吏摇首:“令堂说您如果十八之前成亲会活不过十八岁,我等不敢给您安排。我们大人特地与陛下说了,延迟成亲。您若要改,不如去找陛下?”
“好,我去找陛下。”
元笙无功而返,再度入宫,如今她升官了,可以入宫求见陛下。
至殿前,窝窝与鬼鬼凑在一起说话,她回来许久都没有见过总是与自己作对的囊囊。
她好奇道:“窝窝,你的妹妹呢?”
“妹妹?你说囊囊啊?”窝窝笑道,“守帝陵去了。她呀,总是与七姑娘作对。七姑娘去后,她就罚走了。对了,你怎么会问她?”
元笙好笑道:“因为鬼鬼祟祟,窝窝囊囊。鬼鬼后面有祟祟,那你这个窝窝后面,不是应该有囊囊?”
窝窝被说服了,“小元大人,你可晓得陛下招魂有了进展,一旬一碗血,啧啧啧,据说魂回来一半了。”
“一旬一碗血?”元笙听后心口发跳,“一月三碗血,还有命吗?”
“太医说陛下身子尚可。”窝窝嘆气,“你说我们陛下何时能放弃招魂,七姑娘都死了那么久。”
鬼鬼突然说:“你也想去守帝陵了?”
说完,窝窝迅速捂住自己的嘴,鬼鬼笑呵呵开口:“小元大人,你怎么来了?”
“陛下心情如何?”元笙心中忐忑,万一陛下拒绝她的要求呢。
窝窝嘴快:“陛下心情不好,你最好不要去招惹。”
元笙嘆气:“那我明日再来。”
“七姑娘回来之前,陛下心情都不会好!”
元笙又走了回来,狠狠心,道:“烦劳你们帮我通传一声,元笙求见陛下。”
宫人去通传,不出一盏茶的时间,陛下召见。她鼓起勇气走进去,殿内只有陛下一人。
她走到御前,俯身跪下来:“臣元笙叩见陛下?”
“元大人有事?”谢明棠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稍稍去看,便看到袖口边露出来的黑镯子。
果然,元笙日日戴着。
她轻轻呼吸,跪着的元笙慢慢开口:“陛下,臣与长公主定亲,婚期未定。”
“哦?”谢明棠语气玩味,“小元大人着急成亲?”
“回陛下,确实有点急。”元笙不敢抬头,屋内静到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害怕又忐忑。
害怕自己在她面前露馅,又担心陛下不准自己的请求。
“有多急?”谢明棠的声音在空荡的殿宇下显得十分冷,像是冬日裏的风刮得脸颊发疼。
不等她说话,谢明棠讥讽道:“元笙,你的长公主知道你是女人吗”
外人眼中的元笙是一男子,谢明裳自然也会以为她是男子,洞房夜会怎么想?
元笙开始犯难了,下意识去拍拍手镯,刚拍了一下就止住,急忙拢着手,唯恐被看出名堂。
但此时已晚了,谢明棠看到了她熟悉的小动作。
以前顾颜遇到难事也会拍拍手腕。
为什么元笙也会这么做?
且两人似乎拍的都是手镯。
谢明棠受其蛊惑,伸手握住自己的手腕,不明白这样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殿下跪着元笙绞尽脑汁,道:“蒙陛下不怪,臣感激不尽,日后,臣自当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臣会找机会与长公主说清楚。”
“朕记得谢明裳喜欢男子,你该怎么做?”
谢明棠似乎故意留下元笙,开始出口为难她。好奇她下一步会怎么做,继续拍手腕?
然而元笙按住自己,没有再寻找系统,而是怯弱的开口:“陛下,臣可以与长公主解释。”
谢明棠出神,合上眼睛,听着少年人絮絮叨叨的声音:“陛下,臣会慢慢去做,或许长公主会喜欢我。”
一瞬间,谢明棠脱口而出:“什么是喜欢?”
“喜欢就是……”元笙下意识顿住,这个问题很熟悉,往日的回忆走马观灯般浮上心口。
元笙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抬头去看看她,目光一寸寸上移,从御阶、御案,再到明黄色的龙袍,即将要触见那张脸时,对方开口:“小元大人,怎么不说了?”
清冷冷的一句话吓得元笙低头,“喜欢就是心裏想着念着,想要得到她。”
不一样的回答。但更贴切,谢明棠明白自己喜欢顾颜!
只是她知道的太晚了。
“原来如此,随你,你若想早日成亲就去办。”谢明棠意兴阑珊,摆摆手示意元笙退下。
元笙起身,默默退出去。
出殿后,她糊涂地喘了口气,窝窝围了上来:“小元大人,陛下发火了吗?”
“没有。”元笙摇首,她宁愿陛下发火,但陛下没有,甚至爽快地答应下来。
她失落地离开大殿,心中似乎空了,她想挽留什么,却又挽留不住。
下值后,她先去公主府,提起成亲一事。
谢明裳抬头看着她:“你很急?”
“我?”元笙迟疑,她是急,不过是急着回到自己的世界。
她讪讪地笑:“殿下似乎不急。”
“我确实不急,腿疾好之前,我不想成亲。”谢明裳拒绝她。
所有人都不急,只有元笙急!一瞬间,元笙想要上前抽她一巴掌,但她还是忍了下来。
“殿下,成亲后,我可以更方便照顾你。”
“现在你也可以留在这裏照顾我!我并不在意那些虚僞的规矩,你若留下也可。”谢明裳语气高傲,“是你自己不愿留下。”
元笙点点头,心中不满但只能忍下来,“好,殿下保重,我先回去了。”
离开公主府,随从抱怨道:“长公主每月都问你要钱,成亲又不愿成亲,是什么意思?”
“无妨,我自会有办法。”元笙深吸一口气,“不要生气,不值得。”
回府后,元笙去找账房,让人将公主府的账簿拿来。
前前后后,公主府已用了十多万两银子,账房面色难看,这些钱都够买许多间铺子。
“账簿重新抄录一遍,明日早上给我。”元笙耐心耗尽了。
谢明裳看不起她,却又巴巴地花她钱,妥妥的反派人设。
既然如此,那就给尊敬的长公主上一课。
隔日午时,她提前离开官署,带着账簿去见谢明裳。
谢明裳刚用午膳,婢女给她布菜,见她过来只说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你们都退下。”元笙看向婢女。
婢女们没有动,她们是公主府的婢女,自然只会听公主的话。
元笙淡笑,随后将账簿拍在了桌上,“不走?下月起断了你们的月钱。”
闻言,婢女们面露难堪,纷纷看向主子。
同样,谢明裳也有几分难看,甚至接下来,她知道元笙想要说什么!
“下去。”
婢女们屈膝行礼,颔首离开!
元笙也没关门,而是走过去将在账簿摊开:“殿下不喜欢我,我也无法勉强殿下,既然如此,我们不如退亲,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既然如此,殿下从我元家拿的钱,一并归还,如何?”
谢明裳狠狠捏着袖口,勉强笑道:“用钱来逼迫我成亲?”
“不,我只是告诉自己,及时止损。元家是商户,臣配不上殿下。想来殿下碍于赐婚才不敢言语,既然如此,我同陛下去说,不会让殿下费神。”
元笙语气清和,并无半点怒气。
少年人模样昳丽,姿态规矩,粉白的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得不说,元笙的相貌是谢明裳见过最好的。
但她太不上进了。
谢明裳看不起她散漫的性子,旁人力争上前,她就在书裏打滚,升官又如何,不还照样是修书,有什么前程?
这样的元笙对她的未来没有半点帮助!
谢明裳有苦难言,一改方才的冷淡,笑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是我腿脚不方便成亲,我不想让人笑话。”
听到这裏,元笙笑了,道:“殿下的腿想要如常走路,最少需要三年五载。”
难道让我等三年五载?
谢明裳迟疑,低下头,略显可怜:“难道你不愿意等我?”
元笙再傻也明白,谢明裳想要元家的帮助,却又嫌弃她不想和她成亲!
“殿下,臣不勉强您,您自己好好想想。”元笙见好就收,主动退出去。
走出公主府,她深吸一口气,系统再度跳出来:“宿主,你这本末倒置,你怎么让她……”
“闭嘴,听我的,加快速度。”元笙陡然来了底气,打断碎嘴系统的话,“你如果靠谱,我会需要这样做?”
系统识趣地躲了起来!
元笙回到官署,刚进去就被下属拉到一边,“您去哪裏?陛下来了。”
“她怎么又来了?”元笙疑惑,修书又非重要的大事,今年都来两回了。
下属则是急得火烧尾巴:“陛下等您,您快去。”
元笙被推了进去,见到书柜前站立的人影,不知为何,她似乎瘦些。
“臣元笙见过陛下!”
听着身后熟悉的声音,谢明棠故意闭上眼睛,一瞬间像是感应到顾颜的存在。
她转过身子,睁开眼睛,见到陌生的面容,熟悉感被吹散了。
谢明棠无比失望,不再去看元笙,道:“卿不在官署去了哪裏?”
“书丢在家裏,回家去拿了。”元笙依旧低头,不敢触见圣颜。
谢明棠一身素衣,长发乌黑,发髻上只一根玉簪,整个人通体素雅,不似帝王,倒似山野间的游士。
她走到桌后坐下来,看着元笙写下的东西,注释晦涩,甚至字迹飘洒,与顾颜的笔迹大不相同。
谢明棠在元笙身上感受到的熟悉感越发淡了,心中莫名跟着发慌,为什么会这样?
她捂着心口,深吸一口气,道:“小元大人的字不错。”
“陛下夸赞了!”
谢明棠漫不经心道:“秋景不错,不知道小元大人可愿画一副满园秋景图?”
【作者有话说】
元笙:今日继续完蛋。
第54章 掳进宫
你喊我去你寝殿干什么?
画图?元笙不知谢明棠的想法, 转头看向屋外,道:“我不大会景色图。”
“哦?人物也是一样的。”谢明棠语气婉转,似乎并没有强迫的意思。
元笙不傻, 知道她试探的意思,便道:“臣听陛下的,不过臣这画技实在拿不出手。”
屋内寂静,烛火的光在浮尘跃动。
谢明棠的视线让元笙举步艰难, 她无助地看着对方, 对方坦然面对她。
两人沉默中, 元笙磨磨唧唧地让人去找画笔, 嘀咕道:“得找画笔画纸,找起来有些麻烦,陛下要等很久。”
谢明棠不疾不徐:“朕愿意等。”
元笙忍不住瞪她一眼,这人最近是受刺激了吗?怎么总是盯着自己。
元笙走到门外,招呼下属过来:“去找些画纸画笔,不用那么急, 找些好的过来。”
下属以为上司挑剔, 没有多想,领旨后匆匆去安排。
须臾后, 元笙回到屋内,“陛下,他们去找了。”
她说话时不敢抬头, 声音也小,与招魂那日殷勤照顾谢明裳时判若两人。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谢明棠眼中,越发像顾颜了。
元笙看似胆子小, 实则胆大包天, 如同顾颜。
可看到那张脸时, 谢明棠开始心生恍惚,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元笙与顾颜长的完全不同。
不同的面容上为何会有那么相似的气质?
谢明棠想不明白,可越靠近元笙,那股熟悉感越让她窒息。
难道元笙在模仿顾颜?
谢明棠的视线毫不遮掩,看得元笙心中忐忑,不会被发现了吧?
两人心思各异,谢明棠发现私下相处的元笙总是让她很意外,比如不敢抬头、比如总是慌慌张张。
下属办事很快,迅速找来了画纸画笔,甚至连颜料都备好了。
“陛下,颜料都是调制好的,不如您常用的。”
听着致歉声,谢明棠颔首,俨然不在意这些东西的好坏,反而看向元笙:“元大人,请吧。”
元笙耷拉着脑袋,再度嘆气,这人怎么这么难缠。
纸笔都备好了,谢明棠也让出了位置,她低头走过去,路过谢明棠,谢明棠也瞧见了她后颈雪白的肌肤。
不知为何,谢明棠开始疑惑,元笙这样单纯的人怎么会喜欢谢明裳?
她疑惑不解,不禁开始怀疑元笙与谢明裳之间的关系。凭借元笙的相貌家世,只要她想娶,可以娶高门女子,犯不着为谢明裳要死要活。
元笙准备提笔,谢明棠回神,道:“朕在这裏,不如小元大人给朕画一幅图?”
元笙手中的笔抖落下来,弄脏了上等的画纸。谢明棠好脾气地给她挪走了画纸,重新铺上一张。
陛下都开始伺候人了,元笙若不是好好画,便是不识抬举。
“陛下,我不大会画人。”
“勉强画一画。”
“若将您画丑了怎么办?”
“朕不会怪罪你!”
元笙这才提笔,脑海裏随意想着画两笔即可,只要糊弄过去就行。谢明棠那么忙,今日见了,下次再见多半是过年了。
糊弄过去,皆大欢喜!
安慰好自己,元笙大胆落笔,勾勒脸型再涂色。
她不敢用现代的画法,勉强用这个时代该有的画法。
看着笔下的人物后,谢明棠道:“小元大人的手不想要了,画成这样还是朕的探花吗?”
“陛下,我说了……”
“去拿戒尺。”
“不,我会好好画的。”元笙脸皮一红,这人怎么那么爱用戒尺打人。
她嘆气,重新拿了画纸,硬着头皮去画,最后画了一幅让谢明棠的满意的画作。
“是不是感觉不一样?我练了好几年,那个游医给我一本画书,我学出来了。”
元笙眨了眨眼睛,装作一副真诚的模样,看得谢明棠冷笑。
眼前的小姑娘肤白胜雪,五官精致,眼神清亮。谢明棠盯着她,目光描绘她面上每一寸肌肤,她的五官近乎完美,让人挑不出毛病。
谢明棠捏着画纸的手动了动,一股难以描述的冲动几乎将她摧垮,她荒唐地开始幻眼前的元笙就是顾颜!
她是疯了吗?
顾颜被她亲手埋葬,怎么会是元笙!
她阖眸,痛苦万分,道:“那个游医在哪裏?画册在哪裏?”
“游医走了,画册在我来京城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元笙找到了很好的说辞,甚至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
谢明棠淡淡地看着她:“元笙,你挨过打吗?胡说八道会挨打的。”这么蹩脚的理由竟然又拿了出来。
两人不似君臣,倒像是家裏的姐妹。
元笙低头,巨大的羞耻涌上心头,不死心地又说了一遍:“陛下,是真的,就算你打我,这也是真的。”
她知道蹩脚,但这个时代没有网络,随口扯一个人,就算是皇帝也查不清楚。
碎光下,少女倔脾气不肯改口,谢明棠气笑了,“好,我派人去金陵找你爹,现在开始,你不准回元家。”
防止少女与她爹串通一气。
听到这样的话,元笙瞪大了眼睛,道:“陛下,我是你妹妹的未婚夫。”
谢明棠凝神盯着她:“她的未婚夫是男人,你是男人吗?”
“我不是,但我是元笙,她的未婚夫是元笙。”元笙想哭了,皇帝了不起吗?皇帝就可以私自将人关起来吗?
元笙愤恨不怕,清冷的声线在她耳边响起:“小元大人是喜欢宫裏还是喜欢刑部大牢?”
“我还是喜欢宫裏。”元笙痛苦地闭上眼睛,她什么都不喜欢,她喜欢自由。
谢明棠不想听她说谎,转身道:“跟上。”
元笙磨蹭了下,门外的谢明棠止步,她心口一颤,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出了官署,元笙不死心,道:“我可以回家报个平安信吗?我娘胆小,经不住事,您别吓唬她。”
谢明棠掀开车帘,挑眉道:“不用你担心,你娘给你谋路,她的胆子可不小,小元大人。”
听着她冰冷又无情的话,元笙朝她翻了白眼,想说你会遭报应的,但她还是不敢说。
元笙磨磨唧唧地爬上马背,在谢明棠几乎压迫的目光下勒住缰绳,十分屈辱地说:“我跟着陛下入宫。”
谢明棠依然看着她,越发觉得她身上有顾颜的影子。
她放下车帘,阴暗的光线遮掩住心口的慌张,她面上的神色更是软了下来。
谢明棠痛苦不堪,又觉得荒唐,她竟然将元笙带入宫了。
事已至此,那就等元笙的父亲入宫。
元笙被带入宫,宫人给她拿了女官的衣服,她摇头不穿,谢明棠朝她看过去,她心口窒息:“穿吧穿吧,你是皇帝。”
她屈辱地抱着衣裳去换,可宫人不走,谢明棠也不走。
她终于爆炸了:“我要换衣裳,你们站在这裏干什么。”她望着宫人,“你怎么还不走啊。”
宫人被骂得转身跑了。她又看向罪魁祸首:“你不走吗?”
谢明棠看向她怀中的衣服,耐心道:“你会穿吗”
“不会穿也不要你穿。”元笙鼻头酸涩,眼眶一红,眼泪掉了下来,“我想回家去找我娘。”
谢明棠嗤笑一声:“你犯错的时候怎么不想你娘?”
悲伤片刻的元笙陡然想起自己的欺君之罪,理智压过了悲伤,再度屈服下来:“看就看,让你看,你别转头!”
说完,她直接丢了官帽,扯下自己身上的官袍,接着是一身中衣。
脱到这裏,她顿住了,扭头看向谢明棠:“陛下,你可知晓羞耻二字怎么写的?”
“不会,你写?”谢明棠语气悠扬。
面前的少女奇气急败坏,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谢明棠托腮看着她:“你愿意脱的,又不是朕逼你。”
元笙还是做不到在她面前脱得干干净净,转身往屏风后跑过去,跑了两步想起衣服没有拿,匆匆忙忙出来拿衣裳。
看着她似忙非忙的模样,谢明棠忍不住笑了,朝后靠过去,身子在不经意间软了下来。
屏风后的元笙和衣裳较劲,她不知道怎么穿,磨蹭半晌又想哭了。
谢明棠等得不耐,道:“你在磨蹭什么?”
没有回应。
谢明棠今日耐心很足,慢步走过去,瞧见满面通红的少女,她疑惑道:“你在干什么?”
“不会穿。”元笙憋了半晌憋出一句话。
谢明棠走过去,看到她身上歪斜的衣服,道:“穿反了。”
“嗯?”元笙止住哭,低头看着衣裳,随后一双手伸了过来,将她的衣服脱下来,整理好,再度套在她的肩膀上。
谢明棠后退两步,望着她手脚慌乱的人,眼眶发红,应该偷偷摸摸又过一通,难怪刚刚喊她没有回应。
“谢明裳将你当狗使唤,你怎么不生气?朕对你做了什么,竟然还要偷偷摸摸地哭?”
元笙心口一凛,连忙擦擦眼泪,她做贼心虚,很怕被谢明棠发现。
“没有生气,我就是想家了。”
谢明棠冰冷绝情:“在你爹来京之前,你见不到你娘。”
听着她的语气,元笙抿了抿唇角,鼻头又酸了,想哭但又不敢哭。她剜了谢明棠一眼,“待我爹来了,我就辞官。”
“是吗”谢明棠浑然不在意,“你辞官后,谢明裳更不会喜欢你。”
元笙迟疑地看看她:“你嘴巴怎么那么毒!”
谢明棠蹙眉:“这是实话。”
更毒了!
元笙后退一步,蹲下来继续哭,甚至捂着耳朵哭,哭得谢明棠烦躁。
谢明棠拂袖走了,元笙擦擦眼泪,站起来继续穿衣裳,下回再赖着不走,她就哭给她看。
元笙穿好衣裳,在殿内磨蹭半日才出来,女官将茶水放在她的手中,“不要哭了,好生伺候陛下。”
“知道了。”元笙不耐烦,低着头进殿。
殿内只有陛下一人。元笙将茶水放在案上,转身就走,谢明棠开口:“谁让你走的?”
“留下?”元笙疑惑,“我不知道做什么?”
“站着。”谢明棠低头看奏疏,看都不看她一眼。
元笙默默站回来,无趣地看着横梁,看了两眼,朝臣求见,是三公主。
“让她进来。”谢明棠直起身子,目光扫了一眼一旁的人,“你认识三公主吗?”
元笙:“不认识。”
话音落地,先帝三公主谢明安在宫人的通传中走进来,元笙朝对方看过去,三公主成亲多年,膝下一子一女。
这回她带着女儿入宫,两岁的小孩子走进来后看看这裏看看那裏。
元笙的目光落在她雪白的脸蛋上,微微笑了笑。
三公主领着女儿给谢明棠下跪请安,小小的孩子跪下行礼,十分讨喜。
可谢明棠眼中并无喜色,甚至冷漠地看着她母女二人:“明安今日怎的入宫了?”
“近日无事来给陛下请安。”谢明安摸了摸女儿的头,“听说陛下政务繁忙。”
一句话似有微妙之意,元笙都听出了名堂,是指招魂一事了?
谢明棠神色倦怠,说了两句就将人打发走了。
殿内恢复寂静,元笙绞尽脑汁想要劝说陛下放弃招魂。
她委婉开口:“陛下,臣听说了招魂一事。”
闻言,谢明棠这才慢悠悠地看向她,换了一身女官服的少女似乎成熟了些。庄重的颜色衬出几分冷艳感,但元笙并非清冷之人,只要一开口,冷艳感便跟着散了。
“你想说什么?”
“招魂一事,臣觉得……”
“跪着。”
元笙的话被她打断了,“陛下,臣说……”
“跪着。”
元笙磨磨唧唧地跪下来,揉着膝盖,依旧想说:“陛下,招魂一事,臣觉得不妥。”
“你活着,朕也觉得不妥。”
“不不不,臣活着,臣觉得妥。”元笙吓得立即改口,不说了不说了,她没本事做忠臣,做一佞臣也挺好的。
劝说无果,甚至从站至跪,元笙后悔不已。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她早上肯定不出门,请病假休息!
“陛下,丞相求见。”
“进来。”
元笙抓住机会:“陛下,臣可以起来吗?”
“起来。”
“谢陛下。”元笙语气欢快极了,其实谢明棠还是挺好的,只是有时固执了些。
得到赦免后,元笙再度开始在谢明棠的底线上来回蹦跶,丞相离开后她又想开口,可系统跳了出来。
“宿主,你是忘了自己在攻略谁吗?你怎么和她搅和在一起?”
“宿主啊,你的攻略进度不进则退,让你攻略谢明裳,你怎么和谢明棠勾搭上了。”
元笙无言以对,怪谁?
她也不想,但谢明棠似乎发现很什么,盯着她不放。
眼看着元笙发呆,谢明棠仔细看着她,她抿着唇不语。元笙此刻看过去,很乖很美,美到发呆也会觉得赏心悦目。
元笙的气质偏于清冷,但她的性子不冷,甚至气质柔软,怎么欺负都不会生气。
她就像是没有脾气的糖人,让人想着去咬一口。
元笙和顾颜一样,喜欢谁就会尽力去讨好,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罢休。
不知为何,谢明棠不想她去讨好谢明裳。
谢明裳贪婪绝情,甚至十分霸道。她不喜欢元笙,也看不上元笙这样的身份。
“元笙。”
“在呢。”元笙浑身一颤,下意识看过去,眼神跟着软了下来。
这样柔软的眼神让谢明棠心口窒息,为什么会那么像顾颜?
谢明棠坦然地对上她的目光,而她仓皇躲避,低头不敢说话。
“元笙,你为何总是抬不起头?”谢明棠疑惑,坦然道:“依照你的处境,谢明裳配不上你。”
“嗯?”元笙疑惑,陛下怎么会突然说这些。
她再度抬首,对上陛下清冷的眼神:“喜欢与地位无关。”
“是吗?如果你升官,掌管一部,谢明裳自然会上赶着巴结你。”谢明棠内心嘆气,她还是太单纯了。
谢明裳本就是皇女,贤妃培养她,为的是储君之位。
她落魄,但有野心,怎么会看得起对她仕途没有帮助的元笙。
她需要有权有钱的驸马。
元笙屏住呼吸,难道为了攻略谢明裳,还得一步步往上爬?
何年马月才可以攻略成功。
元笙看不到希望,甚至过于绝望。谢明裳的处境比当时的谢明棠难多了。谢明棠睿智,自己可以爬起来,逆境中涅槃而生。
而谢明裳恰恰相反,她似乎没有能力爬起来,甚至处处利用身边的人。
元笙开始将谢明裳与谢明棠作对比,比对一番后,怯怯看向谢明棠,心开始动摇。
谢明棠继续处理惩政务,她悄悄退了出去,门口的窝窝与鬼鬼躲在柱子后面吃东西。
她探头看过去:“吃什么呢?”
两人齐齐回头,窝窝看着面前熟悉的人,但又叫不上名字:“你是哪宫的?”
元笙笑了起来,旋即自己被陛下掳进宫,笑容很快就散了。
她冷冷地看着两人:“都怪你们,是不是你们把我打晕送到陛下面前的?”
那回她莫名晕倒,回去后想了很久,肯定是这两个干的。
窝窝与鬼鬼对视一眼,两人将面前新来的女官从头到尾打量一眼,窝窝一拍脑门:“小元大人。”
“小元大人,这件衣裳衬得你死气沉沉,你应该换身鲜亮的。”
听着窝窝讨好的话,元笙伸手揪住她的耳朵:“窝窝,你会遭到报应的,我希望你一月被陛下打三顿,打得你下不来床。”
“小元大人,别这样诅咒我,我也是为了陛下好。”窝窝吓得不轻,一月三顿打还有命吗?
陛下打人动辄几十板子!
鬼鬼跟着笑了:“小元大人,你怎么入宫来了?”
元笙生无可恋,羞于启齿。
三人面面相觑,门口来了一人道士打扮的人,走上前,宫人毕恭毕敬地行礼。
三人躲在柱子后面,齐齐看过去,窝窝说:“这就是那个道士,说得神乎其神,说是三月必然可以让七姑娘回魂。”
鬼鬼哼了一声:“非说心爱之人的血可以祭阵,鬼道士。”
“那就给她杀了。”元笙冷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今晚就动手。”
说完,两人不吭声,元笙看向两人:“怕什么,你们逮住了,我动手。”
先帝都是她弄死的,还怕一个来路不明的道士吗?
三人鬼鬼祟祟窝在一起,宫人看到就像没有看到。
元笙纳闷:“他来干什么?”
窝窝:“取血。”
闻言,元笙推开两人就跑进去,道士已然在裏面了。她走到女帝面前,紧张道:“陛下,狗道士的话不能信?”
“他是狗道士,你是什么?”谢明棠目光冷冷,“退下。”
元笙不肯走,扫了眼道士,想开口,谢明棠摆手:“出去。”
“陛下……”
话没说完,宫人将她拉出去,关上殿门。
三人再度蹲在一起,元笙先开口:“他住哪裏?”
“住宫裏。”窝窝回答。
元笙托腮,眸光凝重,“晚上去弄死他。出事了,我背锅。”
窝窝点头,竖起大拇指:“听小元大人的。”
鬼鬼胆怯,“弄死了,陛下会弄死我们的。”
“我背锅。”元笙大义凛然,甚至蛊惑两人:“为君死,死得其所。”
窝窝深深点头,狗腿似的讨好元笙:“小元大人,我觉得你说得对,为君死,死得其所。到时候就说你的主意,我们将人掳过来给你,怎么做,你看着办。”
元笙腻她一眼,这人还是那么狡猾。
耳语一番,道士捧着盒子出来,扬长而去。
元笙看着道士的背影,眼中生恨,扭头招呼窝窝:“今晚就办事!”
“办什么事?”
清冷的声音从三人头顶上传来,三人跟着一抖。窝窝与鬼鬼利索地挪开,只留下元笙一人。
元笙慢慢站起来,“办要紧的事情,陛下,你不喜欢听!”
谢明棠脸色不好,略显苍白,负手而立,冷笑道:“元笙,你成功杀入朕的营地了,对吗?”
窝窝与鬼鬼后退一步,鬼鬼也好奇:“这个小元大人也是自来熟,好像和我们认识很久似的。”
窝窝却说:“你想多了,是认识她的金子很久了。”
鬼鬼深深点头,随后就见陛下领着小元大人走了。
“她们去哪裏?”鬼鬼意外。
窝窝:“去办事?”
两人也不清楚,但说好了今晚办事,她们还要谋划一番,既然有人愿意杀道士,她们自然乐意帮忙。
元笙被女帝领着回殿了,谢明棠坐下来继续处理政事。
至半夜,女帝回寝殿,元笙得到机会,准备偷偷摸摸去找窝窝彙合。
刚出殿门,谢明棠也出来了,扫她一眼:“小元大人去哪裏?”
元笙低着头胡扯:“想媳妇,想去见媳妇。”
“哦?”谢明棠抬头,眺望明月,心中沉浮,道:“朕不高兴,你陪朕回寝殿。”
元笙迟疑,你不高兴,你喊我去你寝殿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元笙:你要不要听听在说什么?
第55章 还魂
收起你这贪婪的眼神,快!快!快!
元笙逃跑失败, 麻溜地跟上陛下的脚步。
殿前的窝窝与鬼鬼对视一眼,两人都很茫然,鬼鬼纳闷:“陛下带着小元大人回寝殿干什么?”
窝窝也是奇怪:“我怎么觉得今日陛下从宫外回来就很奇怪, 她是不是喜欢小元大人?”
“喜欢是好事,不会惦记七姑娘,但小元大人是长公主的驸马,陛下这么做, 不厚道!”鬼鬼好心提醒, “喜欢谁不好, 作何去喜欢小元大人。”
窝窝却说:“你傻呀, 小元大人本来就是朝臣举荐给陛下的皇夫,陛下喜欢也在情理之中。走了,跟上。”
两人说了两句话,匆匆跟上龙辇。
元笙磨磨唧唧地走着路,两人迅速靠过来,鬼鬼先开口:“小元大人, 今晚还办吗?”
“办。自然是要办的。”元笙压低声音, “今夜不睡觉也会将这件事办了,等我脱身。”
三人跟着陛下一道回寝殿, 本来以为女帝会就寝,元笙自己都困得睁不开眼,但入殿却发现陛下坐在书案后继续批阅奏疏
元笙困得不行了, 上前劝说道:“陛下,该歇了。”
谢明棠抬头:“是你想歇了?”
“陛下,臣年岁小, 觉多, 晚上不睡觉长不高!”元笙理直气壮, “陛下,您也不想我长不高。”
“好,听你的,你今晚守夜。”谢明棠径直起身,道:“备水沐浴。”
元笙眨了眨眼睛,想起那晚门外守夜一夜不眠,吓得脸色都变了,想开口拒绝,但脑海裏想起重要的事情,拒绝的话吞回肚子了。
等陛下歇了,她与窝窝再去办事。
事与愿违,床榻前铺了地铺,谢明棠指着这张床:“你睡这裏。”
“我不喜欢睡地上。”元笙生无可恋,谢明棠是不是被谢明裳附体了,怎么开始折腾她了。
谢明棠扫她一眼,放下锦帐,自己先睡了。
元笙磨磨唧唧地坐在地铺上,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她说道:“陛下,守夜的人去外面守,臣去外面守就好了。”
“元笙,你那幅画很美……”
“陛下,臣喜欢这裏,臣想天天睡这裏。”元笙急忙钻进被子裏,迅速将自己包裹起来。
元笙又困又累,躺进去后就睡着了。
床上的谢明棠听到锦帐外均匀的呼吸声,不由下榻。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元笙面前,伸手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元笙白净的小脸。
元笙和顾颜有一个共同点:谎话连篇。
嘴裏没有一句实话。
谢明棠将手伸进去,握住少女纤细的手腕,继而摸到手镯。
指腹轻轻按着镯子,她默默闭上了眼睛,心中剧痛,黑暗中,她恍惚回到了以前。
那时顾颜还在,会整日跟在她后面,日日阿姐阿姐叫个不停。
顾颜死后,许久没有人再喊她阿姐了!
谢明棠心生恍惚,若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多好。
她睁开眼睛,触及元笙这张陌生的面容,方才的美好顷刻间便消失了。
元笙不是顾颜!
她猛地收回手,继而站起来,慌张地回到锦帐内。
寝殿内外静悄悄。
元笙一觉睡到天亮,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她慌慌张张地爬起来,看着外面的光,心凉了半截。
匆匆赶到议政殿,窝窝与鬼鬼依旧站在门前,她悄悄凑过去:“昨晚你俩怎么不喊我?”
“你怎么不出来?”鬼鬼反问她,“我们等你一夜。”
元笙莫名心虚,道:“今晚办事,我今晚就不守夜了。”
窝窝凑到她的面前:“你昨晚睡觉的?”
“我睡地上,地上好冷。”元笙故意埋怨一句,昨晚睡得可香了,但不能说出来。
散朝后,元笙入殿奉茶。
退出去,继续与窝窝鬼鬼拉家常,三人嚼着瓜子,刚聊两句,耳边响起声音:“孤要见陛下。”
是谢明裳?
三人齐齐从柱子后面探出脑袋,窝窝意外道:“她来做什么?”
鬼鬼说:“肯定找小元大人。”
元笙纳闷:“她怎么知道我在这裏,谁说的?”难不成元夫人说的?只有元夫人知道她被陛下掳进宫了。
三人面面相觑,谢明裳入殿去了。
窝窝嘴碎,先开口:“你说,长公主会不会和陛下吵起来,毕竟小元大人是她的驸马。”
鬼鬼点点头:“我觉得有可能。”
元笙还是纳闷:“谁透露我的行踪?”
话音落地,殿门已关上,元笙大着胆子过去偷听。
屋内谢明裳开门见山:“臣妹听闻陛下将元笙带入宫?”
“她在宫裏。”谢明棠坦然承认。
听她如此不要脸的话,谢明裳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陛下此举是想做什么?”
谢明棠心平气和:“你想说什么?”
“元笙是臣妹的驸马。”谢明裳咬牙切齿,谢明棠欺人太甚,从小到大就嫉妒她,她的东西,谢明棠总是想来抢走。
如今连她的驸马都要抢!
不要脸。
谁知谢明棠笑了,眼中凝结寒意,“你喜欢元笙?”
“臣妹喜欢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元笙是您的妹夫。”谢明裳咬住‘妹夫’二字,“陛下此举,甚为不妥。”
谢明棠若有所思:“看来你不喜欢元笙!”
谢明裳野心滔天,就算喜欢也不会喜欢无甚权势的元笙,她会喜欢权臣之子、将军之子。
她打量面前的谢明裳,从小到大,她都是羡慕谢明裳,可如今看来,谢明裳也是可悲之人。
被贤妃与顾家溺爱成了废物。
“臣妹不喜欢,难不成陛下喜欢?”谢明裳眼神阴鸷,“臣妹希望陛下让元笙出宫,若是闹大了,陛下喜欢妹夫,到时候可就要出乱子。”
谢明裳在危言耸听,句句逼迫,她不喜欢元笙,但也不会将元笙让给谢明棠。
“若朕继续让她留宫呢?”谢明棠冷笑,她并没有急着撇清自己与元笙的关系,也没有说出元笙是女子的身份。
在谢明裳眼中,元笙是男是女不重要,重要的是元笙能不能给她得到利益。
“陛下不怕自己所为被天下人嗤笑吗?”
“朕素来不在意这些虚名!”
一问一答将谢明裳推向怒气的高峰,但她无可奈何,因为对方是皇帝。莫说是没有成亲的元笙,哪怕是成过亲上过床,生了孩子,只要皇帝想要,她就没有抗拒的余地。
谢明裳要疯了,“臣妹请求陛下让元笙出宫!”
“朕不让!”女帝好整以暇地欣赏谢明裳的怒气,见到她面上的阴狠,道:“当年你去先帝面前告状,让顾颜大病一场,朕可还记得。”
又是顾颜。谢明裳最讨厌这个人,就是这人让舅父死了,让她失去最后的靠山。
若不然,她怎么会败给一个怪物!
谢明裳无言,她没有办法让这个怪物交出元笙。她最后的希望就要破灭了。
“既无事,出去。”谢明棠下了逐客令。
谢明裳被赶了出去。
柱子后的三人再度伸头看过去,只见谢明裳面色苍白,神情低落,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
元笙想起过去,若是此刻过去,必然会引起对方的好感。
她的脚步动了动,准备过去,谢明棠走出来,恰好看到蠢蠢欲动的元笙。
元笙迈出去的脚步即刻缩了回来,勉强躲在了窝窝与鬼鬼的身后。
宫人护送谢明裳离开,而女帝站在殿门口,一步也不肯挪,似乎为了盯着元笙。
元笙痛失良机,心中不免焦急,忍不住剜了谢明棠一眼。
等谢明裳走后,女帝谢明棠便回殿了。
“陛下好像和长公主吵架。”鬼鬼无端说了一句,“我瞧着长公主像是要哭了。”
窝窝冷笑:“活该,她小时候可没少欺负陛下,如今一报还一报,这是她的报应。再者,谁知道她来干什么,万一是想着让小元大人出宫呢。”
两人一问一答,元笙忧心忡忡,不免为谢明裳担忧,会不会刺激到她了?
元笙走投无路,下意识询问系统:“我怎么办?”
系统:“出宫呀,去找她,她都为你进宫去硬杠陛下,说明心中还是在意你的。”
元笙:“我出不了宫,你给我想想办法。她怎么知道我进宫的。”
系统:“元夫人透露的,甚至是元夫人说陛下喜欢你。”
元笙像是听不懂系统说的话,脑子裏有些混乱,元夫人是唯恐天下不乱,她要干什么?
元笙深吸一口气,像是被钉在原地,她转身看向窝窝:“我可以出宫吗?”
“我觉得不可以,小元大人,你要回家吗?我帮你走一趟。”
“你可以帮我给长公主带封信吗?”元笙眼前一亮。
窝窝没多想,点头答应下来。
元笙立即去写信。
写好后,她将信封了起来,交给窝窝:“等我回家,我会重金感谢你。”
窝窝笑了,知道小元大人大方,点头说道:“包在我身上。”
御前伺候还有鬼鬼,窝窝悄悄离开,有事还有鬼鬼挡着。元笙则是往屋内送茶送点心,没事就在偏殿看着茶水。
殊不知窝窝刚出宫就被萧焕逮住,信也被拿走了。
“萧统领,这是家书,您拿走作甚?”
萧焕颔首:“陛下说了,若是小元大人的东西,务必要查清楚,免得她私通外人。”
说完,她便将书信拆了,很快,眉头狠狠蹙起,瞧见那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顷刻间,头皮发麻。
转头的功夫,她将信交给了陛下。
“陛下,这是元笙让窝窝送去长公主府邸的。”
“这是什么?”谢明棠意外。
萧焕解释:“这是情书,想不到小元竟然如此哄人,嘴巴真甜。”
她觑了一眼,陛下面色阴沉,她心中疑惑,难不成陛下后悔将元笙指婚给谢明裳?
原本以为陛下会讨厌元笙,可事与愿违,接触过后,陛下似乎不讨厌元笙,甚至带在身边。
殿内静谧,谢明棠将情书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再看笔迹,也算得体。
“小元大人的嘴确实很甜,好了。你下去。”
萧焕退下去。
谢明棠复又拿起书信,冷冷地笑了,托腮继续看。
元笙的笔迹与顾颜大为不同,顾颜辛苦练了多日依旧让人无法直视,但元笙的字,勉强可以看看。
字是可以慢慢学的,那画技呢?
且是独一无二的画技。
元笙说是游医所教授,顾颜却说是自己所学,两人说法大不相同。
谢明棠的心彻底被搅乱了,她将书信夹入书裏,也无理政的心思,其实离开大殿。
出门时,元笙不在门口,她环视一圈,道:“她人呢?”
“回陛下,茶室。”
元笙在茶室偷懒,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直到有人靠近,系统跳出来:“宿主、宿主,她来了。”
元笙猛地惊醒,急忙站起身:“陛下。”
谢明棠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脸上,明明两张不一样的脸颊,却总能让她想起顾颜。
究竟是为了什么?
“朕要出宫,你也收拾收拾。”谢明棠扫了一眼,转身就走。
元笙不知她去哪裏,醒醒神,急忙跟上去,“陛下,我们去哪裏?”
谢明棠没有回答,让人准备快马,元笙不知她想做什么,她怎么好像有些变了。
看似死气沉沉,似乎又有几分烟火气息。
元笙默默地跟上众人,艰难地爬上马背,前面的人压根不等她,一飞冲天,跑得飞快。
“你们等等我!”元笙嘆气,她刚学会骑马不久,跑不了那么快。
等元笙冲出去,侍卫们的影子都不见了,好在窝窝愿意等她。窝窝心裏万分愧疚,信让萧统领拿走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小元大人解释。
元笙已然无法顾及这些事情了,拼命策马想要追上她们。
她坚持了一路,气喘吁吁地下马,又见高山,心中纳闷,等到了才发现是一座坟。
是顾颜的坟。
她环顾左右,道:“顾颜怎么葬在这裏?”
“七姑娘弑君,犯了大罪,京城顾氏不愿让她葬在顾家。这裏只是暂时的,等帝陵修好也是要挪过去的,此刻不能动。你不知道那些御史大夫吵死了,盯着七姑娘的错,将来也不会让她入帝陵陪着陛下。”
听完,元笙走到陛下身侧,“陛下,人死不能复生,您当节哀。”
“节哀?若是朕杀了谢明裳,你会节哀吗?”
元笙嘴巴动了动,默默退下去。
谢明棠一人立于坟前,身影孤寂,茕茕孑立。
元笙退下后,找了一块石头坐下,趁着人不注意拍拍手镯:“系统,她这样不会出事吗?”
系统冷漠:“不管,你是攻略对象是谢明裳,你总是管她干什么?”
元笙:“但我喜欢她呀,我在意她,我又不喜欢谢明裳。”
系统崩溃:“你的钱不要了吗?你的家业呢?你怎么会喜欢一个炮灰反派,宿主,请看清你自己的心,你喜欢谁?”
元笙面无表情,故意刺激系统:“你什么都不帮我,你让谢明裳喜欢我,一切都好办了。”
系统无奈:“我无法干预剧情,不能这个世界就崩塌了,你只能自己来做。宿主,我相信你,肯定会拨乱反正,成功回到现实世界。”
“宿主,你的钱在向你招手。你的钱、你的一切,爱情只会阻挡剧情的发展,你要相信你自己,你是清心寡欲的人。”
元笙试图摆烂:“不,你想多,我想睡谢明棠,可以吗?”
系统大叫:“不可以,你想干什么?你不想回去了吗?这裏有什么好,没有咖啡没有网络!”
元笙呵呵笑了:“但是有我喜欢的人。”
系统慌了:“宿主,爱情是什么?爱情就是虚僞的,靠不住,只有钱能靠住,等你有钱了,这样的女人会有很多。”
“清冷系的美人很多很多,一抓一大把,但是钱是没有的。”
系统坚持不懈地给元笙洗脑,元笙充耳不闻,眼睛盯着前方站立的谢明棠。
谢明棠知道什么是‘喜欢’?
她嘆气,默默无言,系统依旧在上下蹦跶,试图唤醒她对金钱的欲望!
“陛下,该回去了,我饿了。”元笙不得不开口,“您都站了半天,腿不疼吗?陛下,我饿了。”
竹林静寂,阳光从上面漏了下来,落在了元笙白净的脸颊上。
谢明棠没有回头,甚至闭上了眼睛,身后人絮絮叨叨开口:“陛下、该回去了,您身子要紧。”
“陛下、七姑娘泉下有知也不会放心的,她喜欢您,自然希望您高兴。”
“陛下,回去吧,七姑娘希望您回去。”
“陛下……”
元笙絮絮叨叨,吓得窝窝和鬼鬼闭上了眼睛,她们都不敢这么说,小元大人哪裏来的胆子跟这么说。
不想,谢明棠不仅不生气,反而招呼元笙上前:“元笙,你觉得人死后会还魂吗?”
“不会。”元笙当即回答,谢明棠睨她一眼,吓得她立即改口:“会、会、会。”
“你说,顾颜如果还魂,魂魄会在哪裏?”谢明棠眼中的光晃了一下。
元笙被上空漏下来的阳光刺得眯了眯眼睛,眼睛开始飘忽:“我也不知道,在谁身上?”
谢明棠望着她:“会不会在你身上?”
“陛下,臣觉得没有还魂一事。”元笙及时改口,甚至凑到她的面前,凝着她眼中的自己:“陛下,您瞧,我是我,我不是顾颜。”
竹林间来了一阵风,枝叶簌簌作响,谢明棠下意识看向竹叶,猛地推开元笙,疾步走到竹叶前。
“顾颜……”
谢明棠不信神佛,但此刻开始寄希望于神佛,期盼顾颜入梦相见,期盼着还魂一事。
看着她发疯的模样,元笙的心被揪起来,这到底是谁的错?
谢明棠没错。她只是被人骗着尝试感情的滋味!
元笙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风停了下来,而谢明棠似乎被抽干了力量,痴痴地站在原地,神色大变。
周围的人见状都退出了竹林,窝窝射手将元笙带走,“出去、出去。”
元笙想多看一眼,窝窝与鬼鬼一人一条胳膊,直接将她拖走了。
不知为何,竹林一点风都没有了。
三人齐齐蹲在竹林入口,元笙先开口:“你家陛下每回都是这么神神叨叨”
“没有,今天第一回,从她开始招魂,陛下就变得神神叨叨,你说,人死后还有魂吗?”窝窝也是愁眉不解,她亲眼看着陛下挣扎了三年,拒绝立皇夫。
若七姑娘活着,陛下必然会好好过日子,帝后恩爱。
元笙疑惑道:“她怎么会想起来招魂?”
鬼鬼说:“好像从你偷走镯子开始。”
“错在我身上?”元笙不解,“你这错也不能怪我,都怪你们打晕我,让陛下看到镯子,都是你们的错!”
三人互相推卸责任,你一言我一语,谢明棠走出来,元笙匆匆跟上前,提起裙摆小步跑着,“陛下、你伤心了吗?”
谢明棠并没有回答,直接上马走了。
回宫后,谢明棠回到寝殿就将自己关了起来,元笙轻轻拍门:“陛下,我们吃点东西,好不好”
“陛下,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陛下、陛下。”
“我的好陛下,吃点东西,我给你做好吃的。”
元笙在门口喊了一个晚上,殿内始终没有回应,窝窝凑过来:“不如我们今晚去办事?”
“今晚办事,我们明日都得死,陛下不高兴呢。”元笙急忙摇首,转头接着拍门:“陛下、吃些东西好不好?陛下,你饿不饿,你想想吃什么?”
“陛下……”
“陛下……”
元笙絮絮叨叨喊了一个晚上,最后嗓子哑了,“陛下……”
听着元笙嘶哑的声音,床上的人睁开眼睛,走出去打开门,元笙立即笑了:“陛下,我们吃些东西,你想吃什么?”
月色清冷,谢明棠一身单薄的中衣,脖颈下肌肤雪白,襟口微露,恰好露出精致的锁骨。
没出息的元笙眨了眨眼睛,这是她可以看到的吗?
元笙盯着看了两眼,耳边响起系统崩溃的声音:“宿主,她在诱惑你,你不要上当,你要抵住诱惑!”
“宿主,你忘了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未婚妻了吗?谢明棠不是你的!”
“宿主、宿主,你不要那么没出息,她只是露了脖子而已,收起你这贪婪的眼神,快!快!快!”
元笙听到了系统的声音但没有答复,目光微微上移,从好看的锁骨到修长的脖颈,最后是嫣红的唇角。
那样的味道,她都快忘了。
“元笙!”谢明棠语气冰冷,“你在看什么?”
元笙急忙后退一步,作势行礼,眼睛这才从谢明棠身上挪开,急忙道:“臣失礼。”
谢明棠转身进殿,元笙没多想,匆匆跟上。
【作者有话说】
元笙:事情发展方向好像有点不对劲?
系统: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