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哪有人会随便跟不知底细还奇装异服的家伙交朋友？
蝙蝠侠在心里默默腹诽,但明智地没有说出，只是朝他的管家点了点头，接着语气平静地说：“我去做成分分析。”
嗯, 非常自然地就绕过了话题, 并无缝接轨到正事。
阿尔弗雷德幽幽地瞧了眼蝙蝠侠。没有说话。
蝙蝠侠就当自己没看见，换好衣服后将采样袋接近仪器。
分析结果很快就出开了。他的预感没错, 气体采样袋最后装进去只是空气，并没有其他额外未知的成分。
神奇的就像是……魔法。
蝙蝠侠沉思了一会儿，转而又去调查玛丽.金的身份。没过半个钟头就被老管家阴阳怪气着赶去睡觉。
但坦白说，蝙蝠侠觉得他现在的状态非常好，身体是难得的轻松，也特别精神。所以他最后只是浅浅休息了一个小时,就再次溜回蝙蝠洞,没有惊动阿尔弗雷德。
沉浸式调查到天亮后, 蝙蝠侠正准备回一趟房间，忽然感受到通讯器的震动。
现在会用通讯器联络他的人，恐怕只有一个：阿尔弗雷德心心念念想让他结交的那位朋友。
蝙蝠侠取出通讯器, 查看发过来的消息。
上来就是一句：『我亲爱的朋友。 』
蝙蝠侠：“……”
什么时候的事？
*
利尔恩是真没招了, 只想赶紧把蝙蝠侠喊来帮忙。
由于心情过于恳切，连发言都委婉润色了许多。势必要将自己的友好和善意通过文字传达出去。
“别着急。”
利尔恩一边敲联络器打字, 一边对身旁神色兼具疲惫与木然的玛丽说：“蝙蝠侠马上就来, 你可以跟他聊。”
玛丽闻言，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那太棒了。”
说真的,她也快没招了：如果无知和天真是原罪，那么利尔恩.亨特罪大恶极。
他根本就是个超！级！文！盲！
现在的玛丽已经麻木了，但在一小时前，她距离被文盲气晕仅剩一步之遥。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她就该在最开始纠结的时候去选择蝙蝠侠，哪怕一直被警惕怀疑也没有关系，至少他还能听得懂人话。而不是看利尔恩的来历更神秘就跑来碰瓷他。
哈，当然，利尔恩的来历确实神秘——他真的是人类，而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史前类人吗？
为什么她要从什么是代码，什么是数据，什么是编程，开始向利尔恩解释一台机器的智能核心？人格数据有那么难以理解吗？她又不是让他亲自去写代码，只是告诉他一个人的思想性格是可以用代码编写的——仅此而已！
难吗？明明就不。
退一步说，就算他无法理解，觉得不可思议，但在事实面前，能不能稍微尊重一点？
偏偏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还在那里坚持己见：“我觉得这根本无法实现。”
事实就是，查尔斯阅读不了这些机器人的思想，也不能控制它们：连心灵感应都感应不到，怎么能算是拥有思想呢？
玛丽觉得这简直就是对伟大算法的偏见与挑衅：“都说了只是模拟！模拟！……而且也未必没有可能！”
模拟的也不像。数据归数据，思想归思想。
利尔恩很坚定，转而有点疑惑地看向不知道在气什么的少女：“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
少女脸上飞快掠过一点不自然的神色，紧接着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声，让情绪冷却下来，再岔开话题：“好吧，我不说了！”
而某个老头则是悠哉地抱着猫，看看玛丽，再看看利尔恩，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
他当然可以帮忙解释，让沟通变得更顺利，但没必要。能锻炼利尔恩也很好，能刺激玛丽也不错——这女孩一路伪装过来，总得放松放松。
玛丽决定略过所有与计算机相关的专业知识，向利尔恩展示屏幕上最直接的结果：“看到这个了吗？”
利尔恩点头。他没瞎，这是由一个圈和一个角组成的意义不明的形状。
“这是Hwa集团的标志，这些机器就是他们的实验项目。”
“……”
……嗯？什么集团？
玛丽没注意到青年表情上的迷茫，继续往下说去：“Hwa并不是哥谭的企业，他们的机器人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与本地的势力达成了合作。”
她又调出一张卫星图片，正是老铁轨酒吧的外景图：“你们应该去过这里吧？”
利尔恩记性不差：“这里有很多机器人。”
玛丽轻哼了声，继续啪嗒啪嗒敲键盘：“他们要进行实验数据回收，还要方便控制，这些机器都是连着内网的，顺着爬过去很容易就能揪出来……算了，不跟你说了，我知道你听不懂。”
“Hwa集团这两年很喜欢和哥谭人做生意，不合法的或者看似合法的生意。哥谭这种地方对于他们来说，称得上是人杰地灵。”
“他们还跟不少哥谭大学的教授有研究合作，比如乔纳森.克莱恩。这算是比较合法的。”
“不合法的调查起来难度更高，比如我们手上这个，哪怕直接报警也没用。但我总觉得，得有人帮警察完成他们做不了的事情。”
利尔恩沉默。他不确定自己该说什么，觉得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
偏偏玛丽还要回头问他：“你不说点什么吗？”
利尔恩于是诚恳提问：“怎样算合法，怎样算不合法？”
玛丽：“……”
玛丽后悔多嘴了。她决定当作没听见，不然真的会崩溃的。
她象征性地找着Hwa集团在哥谭的合作方，这个她已经掌握的情报。重复了一遍过程后，又调出几张图片：就是那天被蝙蝠侠撂倒在酒吧的两个保镖和一个招待。
利尔恩没想到还能有机会看到这三个熟面孔：原来在他们进去之前，这三个家伙已经提前被一架还能运作的机器人救走了啊。
玛丽看着图片里的两男一女，她很清楚老铁轨酒吧里发生过什么，但她不信蝙蝠侠没在这三个人身上放定位。
至于她……她可以追踪各种摄像的眼睛。
玛丽说：“他们是冰山餐厅的人，属于哥谭的科波特家族。”
其实利尔恩没有常识也挺好的，玛丽想，至少他不会追问她，为什么她能轻松翻出这些东西来。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更加大胆地泄露情报。
Hwa集团，科波特家族。多么简单清晰的线索，搞他们就对了！尤其是前面那个万恶之源！
但利尔恩稍加思索，真诚询问：“所以，到底是谁想要偷我的猫？”
……好吧，看得出来你是真的爱猫。
玛丽下意识瞥了眼查尔斯腿上的猫。虽然不久前她才刚听利尔恩介绍米奥，还装模作样地表达了自己看到巨型暹罗猫时的震惊。但实际上，在盯上利尔恩之前她就知道了这只猫的存在。
可以说她就是为此才找上利尔恩的——倒不是贪图猫咪的神奇药剂，单纯就是觉得利尔恩来历神秘，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玛丽收回视线，回答：“是科波特家族的人。”
接着，她又反问：“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利尔恩回答得很果断干脆：“我准备把所有人都迷晕抓起来关一天，再警告他们别再打查尔斯和米奥的主意。”
他们迷晕了查尔斯，还抓了米奥，肯定要一个不落地全部报复回去：他可是很记仇的！在野外挖矿被路过的龙撞了一下都是直接拔刀的！
玛丽：“……”
玛丽真的绷不住了：她想要的不！是！这！个！
拜托啊，酷哥！太刀侠！行行好吧！你背着这么大一把凶器，表情看起来也特别不好招惹，还有着神奇的小道具，报复手段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就算不指望你冲进Hwa集团把那群垃圾高层全杀了，至少也得痛揍一顿再曝光他们的恶行，把人都送去坐牢吧？
至于科波特家族的人——哥谭自有人情世故在，这也不是她的目标，反正她是不太想管。
但无论如何，都不是这种报复手段！她这么费尽心思地找上他不是陪他玩过家家的！
“而且这样做怎么可能有用啊！”
啊？这么做没用吗？为什么？
这就涉及到利尔恩的知识盲区了，他看着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气鼓鼓的女孩，只好去求助查尔斯。
「她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查尔斯的语气听起来倒是不着急，慢悠悠道：「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蝙蝠侠呢？」
「他是本地人，能给出更合适的解决方法吧。」
利尔恩选择听取查尔斯的建议，反正他是没招了。
玛丽也没阻止，蝙蝠侠也好猫男也罢，赶紧随便来个正常人救救她吧。
……
当蝙蝠侠赶到现场——哦，他们换了家套内配有电脑的酒店——就看到一棕一蓝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蓝色的表情不明显，但棕色的迫切情绪都快满溢出来了。
蝙蝠侠：“……”
蝙蝠侠心情有点微妙。
一切不必要的寒暄都省去，玛丽迫不及待地向蝙蝠侠介绍着刚刚费劲解释的事情——所有内容全部一点就通，对方轻松就能理解她想表达的意思，还能进行正常的举一反三。
玛丽好感动。真的。
有种终于离开原始山顶接触人类社会的美感。
听到玛丽心声的查尔斯乐了：也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虽然有部分重合的情报，但蝙蝠侠还是耐心听完了，也能理解玛丽的想法。
他深深地看了眼这个过于年轻的女孩，还是个未成年。
玛丽在数据领域真的很有天赋，能用寻常的设备调查出这么多的情报。尤其是在涉及机器人的智能模块时，她远比他要来得熟练。
她是个天才。但是……
“在此之前。”
蝙蝠侠看向玛丽。少女的外表让她看起来单纯又无害，天然就容易取得他人的信赖：“你不准备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玛丽愣在原地。
就像是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受利尔恩的影响已经昏了头脑，暴露出多少反常和异样。
利尔恩不一定看得出来，但蝙蝠侠不可能看不出来。
要找借口吗？还是坦白？还是……
少女低着脑袋，两侧的长发自然垂落，挡住了她的表情，也在脸上投下一层阴翳。
片刻的安静后，蝙蝠侠率先挪开视线。
他对玛丽的来历和目的已经有了猜测，不准备太逼迫这个女孩。只是有些事情如果不说出来，就很难帮助到她。
但如果她一定要选择隐瞒，他也可以理解：坦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有些苦涩注定只能独吞。
“我的建议是……”
“好吧，我说。”
玛丽.金的发言打断了蝙蝠侠即将挑起的话题。
她抬起头来，神色褪去了浮于表面的活泼灿烂，看起来冷淡阴郁了不少。语气也不再明亮轻快，每个音节都变得短促干练。
“我就是人格数据技术的创造者。”
……
如果无知和天真是原罪，玛丽想，那么她将罪无可赦——
作者有话说：玛丽是一款表面阳光内心阴暗但本质特别好的乖女儿[爆哭][爆哭]
第32章
人格数据技术被创造出来的最初的目的, 来源于一个有天赋但没自知的孩子天真又单纯的愿望。
玛丽.金本该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奈何命运捉弄，前后遭受了两次毁灭性的打击。一次摧毁于一场有预谋的爆炸, 一次摧毁于……
她。
她的父亲是名准将级别的军人,执行着最危险也最特殊的任务。也因此遭受到犯罪组织的报复，家里被人埋下炸弹。
那场爆炸最后没有带走父亲, 但永远带走了母亲。
当时的玛丽还太小了，她的大脑无法承受这种痛苦与绝望，而心理防御机制保护了她——于是，她遗忘了。
创伤性遗忘抹去了让她痛苦的事情，包括对母亲的记忆。她只知道，在妈妈走后,爸爸好像也跟着一起走了。
尽管他努力表现出一如往常的模样, 努力地照顾她, 努力地对她好，陪她玩，和她笑。但玛丽就是知道, 他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她的爸爸变成了一副空荡荡的躯壳,内里的缺陷无法填补，只有悲伤与痛苦将他裹挟埋葬——他没有遗忘,所以再也走不出那场爆炸。
但年幼的玛丽不想爸爸一直沉浸在这样的悲伤中, 在深夜以泪洗面。所以她就在想，如果她的爸爸也像她一样忘掉就好了。
记忆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删除的事情,但数据可以。编码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明确。
当八岁的玛丽抱着书对着爸爸的军用电脑设备研究时，她在思考的只是：如果她能把爸爸的人格转化成数据，再删掉那些关于痛苦的回忆，他是不是就能开心起来？
天真。可笑。
人格数据化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技术,人又不是由简单的零和一构成的，而是更为复杂的生物。但不幸的是，她在这个领域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拯救父亲的心愿又化为了不竭的动力……她成功了。
网络的世界想要做到不留痕迹，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年幼的她一门心思钻进人格数据的研究里，不觉得自己在研究什么惊天动地的课题，也根本没在意这些——她甚至没察觉到自己的电脑被留了“后门”。
事实上，她根本就连自己在做什么都没意识到。
无知。可悲。
她的天赋并不是帮助她拯救父亲的解药，而是开启悲剧的钥匙，吸引来了别有用心之人。一场始料未及的袭击，她的父亲为保护她牺牲，储存父亲人格数据的硬盘不翼而飞。
玛丽.金的人生从此刻彻底改变。
这一次，她没有再“好运”地遗忘了。而她也不想遗忘。她只想报复。
她把自己锁在看不见光的阴暗房间里，没有去上学，也没有去接触社会。每天除去维持生命的基本进食和睡眠，都在追踪当时杀死父亲的凶手。
她就这样慢慢长大，也逐渐明白了小时候的自己也多么天真幼稚。但后悔是最没有用的情绪。
她调查到她的父亲在那场爆炸后报复了杀死她母亲的犯罪组织。而她现在在做的事情，和她父亲的选择又何其相似。区别也许在于她的父亲还有她，而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什么都没有，所以她什么都不怕。
不用像父亲那样，做什么还得顾忌着会不会连累到她：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不可能在那场袭击中牺牲。
执念和恨意推动着玛丽找到了抢走人格数据的罪魁祸首，也就是Hwa集团。但单凭她一个人无法对付这样的庞然大物。她需要帮手。
她调查到Hwa集团利用她父亲的数据硬盘套出通用模板，将这部分还不够成熟的技术部分卖给了哥谭人。谈的生意还是机器人保镖项目。
借口。他们想要的哪里是保镖，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玛丽对蝙蝠侠的了解也是从这里开始的，早于遇到他本人：他其实已经被这群家伙盯上了，只是项目还没进行到那一步，暂时没有行动而已。
这些家伙留意到了这位在哥谭活跃起来的城市义警，看中他的身手，想把蝙蝠侠抓去研究，做成人格数据塞进机器人的身体里，然后批量生产。
玛丽最开始是准备碰瓷蝙蝠侠的，尤其是在她调查推测出他的真实身份是布鲁斯.韦恩后。韦恩，也是哥谭有权有势的大家族了。
但在她来到哥谭的不久后，又冒出来一个利尔恩.亨特来。有着神奇猫咪被人盯得更紧的利尔恩.亨特，背着刀看起来比蝙蝠侠更杀伐果断的利尔恩.亨特。
更想炔賥a集团高层全部去死的玛丽毫不犹豫地换了碰瓷目标。
啧，没想到看走眼了。这位看着凶狠冷酷，结果还不如蝙蝠侠呢。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最初，蝙蝠侠就蝙蝠侠吧。
玛丽简述了她的故事，略去了部分心理活动，也没拆穿蝙蝠侠的真实身份。不过对于她故意找借口搭上利尔恩他们这件事，她倒是没有隐瞒。
虽然玛丽很怀疑这个超级文盲在听了这么多后，究竟能理解多少。
事实证明，她没猜错。
某白发蓝眼长得还蛮聪明的家伙沉思了片刻，开口第一句就是：“那你还想学太刀吗？”
玛丽拼尽全力没能绷住：“不想！完全不想！我为什么要学一把比我还重的刀啊！”
利尔恩深感遗憾：“哦。”
但在安静了一会儿后，他又试探性地开口：“我可以找刀匠帮你打造一把超轻太刀。”
玛丽瞪他，她现在可不需要再勉强自己装模作样了，干脆而掷地有声地回答：“不！学！”
利尔恩失望：“好吧。”
唉，当老师好难。他以后会体谅查尔斯的。
至于玛丽说的那些故事，利尔恩只是不懂计算机，又不是完全听不懂人话。他当然可以理解，玛丽就是想为她的爸爸报仇。
她可能也想化身为黑夜和复仇和超级玛丽吧。
他会帮助她的。哪怕她不愿意再学太刀。布劳说过，一日为师终日为师。
想着想着，利尔恩又短暂地走了下神。
玛丽是他在来到这个世界后，认识的第三个熟悉到能知道家庭背景的年轻人：克拉克没有爸爸，巴里没有妈妈，玛丽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
他下意识看了眼蝙蝠侠，衷心地祝愿他父母双全。
查尔斯听到这里也跟着看了眼蝙蝠侠，觉得这个祝福有点地狱。
蝙蝠侠：“？”
这时候看他做什么？
被利尔恩这么一打岔，玛丽被迫满脑子都是那该死的太刀，连悲伤的情绪都被冲淡了些。等再次缓和情绪后，心情也是难得的平静。
她抬起眼环视了一圈周围，冷静地判断着他们脸上的表情都代表着什么样的心情。
蝙蝠侠看不出来，有面罩挡着；利尔恩看不出来，他根本就是个面瘫吧；查尔斯也看不出来，只是温和地注视着她——她得说，他长着一副擅长说教的模样，没想到没那么多话。
最悲伤的居然是那只叫米奥的猫咪，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跑到她的身边，主动用脑袋蹭着她的掌心。
玛丽……玛丽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松了口气，心情不自觉放松了点，摸了摸猫咪的脑袋。
随后她抬起头，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询问：“我都坦白从宽了，可以继续聊该怎么对付他们了吗？”
利尔恩的回答是：“你想让我对他们做什么？”
玛丽想：她？她觉挡賥a的高层全都该死，这就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就像她爸爸当初报复害死她妈妈的犯罪组织一样，清剿，毁灭，或者其他什么再极端都不为过的词眼。
但她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吐出这些想法。话语到了嘴边突兀地转了个方向，连带着语气一起：“我想让你怎么做，你就会做吗？”
利尔恩平静地点头，就像是他往常做的无数次那样。对于猎人来说，就没有不能执行的任务：“嗯，可以。”
他又说：“米奥很喜欢你。”
米奥点点脑袋：“喵！”
玛丽：“……”
玛丽沉默了许久。也许没多久？她不确定。
最终，她说出口的话就只是：“帮我拿到父亲的数据硬盘，至于剩下的……就听蝙蝠侠的吧。”
而玛丽很清楚蝙蝠侠的选择。她调查过他，也知道他行事风格。她就是因此才放弃他的。
但是利尔恩……文盲还是多学点有用的知识吧。计算机法律或者其他什么。等他真的能搞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再说吧。
利尔恩：“……”
坏了。利尔恩想，这个任务他还真的做不来。
他的意思是，他该怎样才能分辨出，究竟哪个硬盘是她的爸爸？
「以防万一，未来要不要跟我学点计算机基础？」
查尔斯的声音再次恰到好处地响起，还是循循善诱的口吻：「或者让玛丽教你。」
……他学。
但这都是之后的事情，并不能解决现在的问题。所以利尔恩很诚实地说：“抱歉，我不认识你爸爸。”
玛丽：“……”
说得好像她爸爸是活的一样……算了。
玛丽放弃吐槽，只说：“那你带我去，我可以自己找。”
一直沉默的蝙蝠侠在这时候忽然开口，对着玛丽：“我可以把硬盘带回来，你无需参与。”
他看着这个为了复仇几乎倾注全部的少女：“你也可以把收集到的证据都交给我，我会帮你扳倒Hwa集团，再把涉事人员都送进监狱。”
玛丽下意识想拒绝。
她知道蝙蝠侠是好心，而且是非常好心：毕竟她在战斗方面就是一个菜鸟，根本不适合和他们一起行动，由他来解决Hwa集团也可以把后续可能的报复都吸引走——她完完全全就是坐享其成了——但她还是想拒绝。
她想复仇，发了疯似的想。她不在乎会不会被报复，只想亲手将罪魁祸首葬送——可想到她父亲是怎么死的，她又沉默了。
少女紧咬着下唇瓣，好阻止自己发声。她在心底默默说：别再一意孤行了，玛丽，也别再连累想帮助你的人了。
就在她刚要点头之前，利尔恩很自然地接上了蝙蝠侠的话：“没关系，我可以带着她。”
他又看了眼玛丽，说：“不用担心，我不会死。”
玛丽微微一怔，随后忽然笑了。
她说：“好。”——
作者有话说：不要看我们太刀侠现在文盲，但他未来全学了，会变成天才的[眼镜]
第33章
蝙蝠侠静静地注视着。
他仍然觉得玛丽不直接参与会是更合适的选择, 但他没有阻止：无论如何，他都不该反复去劝说一个失去父母的女孩放弃近在咫尺的复仇机会。
但他希望，玛丽在复仇之后能为自己的人生寻找到新的意义。
哪怕这个意义是跟着利尔恩去学太刀。
至于利尔恩……他倒是心理健康得很,看得出来没有背负什么深仇大恨。只是那仿佛雇佣兵般的发言让蝙蝠侠很难不去担忧：
他不会真的什么任务都愿意接吧？
其实玛丽也有着和蝙蝠侠一样的担忧,才没有说出自己最初设想的安排：她怕利尔恩真的帮她把人都杀了。
说真的，谁又能想到？
她以为自己碰瓷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冷酷杀手,没想到是个满脑子只有太刀的文盲，还真心把她当成了学生——这让她怎么能做到良心不痛啊！
查尔斯温柔的目光逐一点过这一屋子年龄加起来还比不过他的年轻人，安静地听着每个人的心声，很是欣慰地想：一个两个三个本质上都是好孩子，以及好猫咪。
蝙蝠侠和玛丽的担忧也是对的，只是暂时还没有到那一步。
利尔恩这家伙嘴上说着干什么都行,其实压根就没想到玛丽会准备让他杀人：他的脑袋里暂时还没引入这个概念。
但防患于未然也是有道理的。
说起来,蝙蝠侠虽然也年轻,但有着同龄人少有的清醒与坚定，以及愿意坚守的信念和原则……也许能成为非常不错的榜样。
老教授陷入沉思：所以，该怎样才能让利尔恩跟蝙蝠侠交上朋友呢？
也许他只需要, 呃, 不否认蝙蝠侠是个变种人？
“……”
查尔斯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若有所思地看向蝙蝠侠。
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被陷害成变种人的蝙蝠侠,在认真地帮忙整理现状：好吧,主要是说给利尔恩听。
现状就是，玛丽想拿到Hwa集团的人格数据硬盘, 而科波特家族盯上了利尔恩的猫。
利尔恩已然理解一切：“所以，我们需要去Hwa集团偷走玛丽的爸爸，再去科波特家族揍一顿偷猫贼。”
玛丽鼓了鼓掌，言简意赅：“你是天才。”
利尔恩没听出嘲讽,低头从外套里翻出一件绿色衣装：“我有件隐身衣装。”
偷猫贼会主动找他们的，他到时候再去解决就可以，重点是玛丽的数据爸爸。
先别管利尔恩究竟是怎么从衣服里面又掏出一件衣服的，玛丽盯着这件看起来只是由树叶拼凑而成的伪装外套。
也许在原始森林里它会是件不错的伪装，但是：“……你不会觉得这件外套在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里也能起到隐蔽的效果吧？”
拜托！千万别！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文盲问题了！
“嗯？为什么不？”
利尔恩奇怪地瞧她一眼，觉得她可能是不太了解隐身衣装的效果，索性直接展开来披在身上——然后，他消失了。
并非简单的视觉欺骗，而是彻底的消失不见。明明衣装长度只能堪堪遮住半截身体，整个人却能完美隐身，连带着背后的刀一起。
神奇的现象让向来都信奉科学的玛丽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仔细观察着刚刚还站着人的空地，但只能看到空气。她忍不住试探性地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
碰到了温热的，但略显粗糙的皮肤表面。
是利尔恩在打量过距离后，主动抬起手，用手掌对准了她手指戳过来的位置。
在少女惊奇地收回手指后，他脱下隐身衣装，拎着它向两人简单介绍：“效果有时间限制，但应该够用。”
偷东西这事他也熟，他以前不想打架的时候，经常披着隐身衣装偷蛋来着。
蝙蝠侠闻言，从隐身衣装上挪开视线，落在利尔恩身上。
他的反应比玛丽淡定很多，也没多问衣装的来历和原理，只是询问：“你知道储存数据的硬盘长什么样吗？”
但非常的一针见血。
利尔恩沉默了。
他知道手机，也用过电脑，可惜仅限于使用。至于硬盘这种东西，他确实没仔细了解过——别说是不是玛丽的数据爸爸了，他连硬盘长什么样都不能确认。
好吧，看来计算机基础的学习刻不容缓……这应该属于计算机吧？
但利尔恩本来也没想着自己去：“我可以把它交给玛丽。”
“你准备让她独自潜入Hwa集团？”
“当然不，我们也去。”
他们负责吸引注意，玛丽负责偷回爸爸，非常完美的计划。
蝙蝠侠却说：“太张扬，会引起不必要的警惕。何况如此珍贵的数据硬盘，也不可能毫无防备地摆在一个地方任你随意拿取。”
啊？这么麻烦吗？
但看玛丽的态度也像在默认，利尔恩没招，试探性地把隐身衣装递给蝙蝠侠：“那交给你？”
他看起来挺厉害的，而且还会瞬移。
蝙蝠侠很自然地接过。
他低下眼观察着这件隐身衣装的材料，肉眼看不出材质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试探性地用指尖扯了扯上面的一片叶子：还挺牢固。
果然是魔法吧。他想。
利尔恩想了想，保险起见又拿出两瓶回复药剂递给他，防止遇到意外发生：“这个你也拿上吧，受伤后可以喝。”
蝙蝠侠……蝙蝠侠有点意外，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反应，就当利尔恩以为他也要拒绝时，包裹在战术手套下的手接过了他的回复药剂。
蝙蝠侠看着盛着绿色粘稠液体的玻璃瓶：“嗯，谢谢。”
没有然而，没有但是，没有拒绝，平静而坦然地收下了。
过于顺利的发展，反倒使利尔恩愣了愣。
他已经被拒绝过太多次，克拉克和巴里都不想要他的回复药剂，如今终于成功推销了出去——这一刻的心情居然还有点感动。
受情绪的驱动，他忍不住拿出更多的炼金药剂来。先是一瓶深蓝色的：“解毒药你要吗？可以让你从中毒状态恢复过来。”
蝙蝠侠沉默了一瞬，坚定地回答：“要。”
利尔恩眼睛微微一亮，又掏出之前给克拉克也塞过的果实，这个也很好用的：“打消果实，可以从异常状态恢复过来，也拿几颗走吧。”
蝙蝠侠一一接过。
利尔恩紧接着又掏出一瓶橙色的药剂，这就属于战斗中可能会用到的了：“硬化药，可以让你的皮肤变得更加坚硬。”
虽然比不上克拉克的钢铁之躯，但也会变得更加抗打耐摔。龙来了都得多挠几下，普通人的拳头就是挠痒痒。
哦，还有一瓶他自己都很常用的红色炼金药剂：“鬼人药，可以提升你的力量。”
蝙蝠侠主打一个来者不拒，一瓶接一瓶，全接受了。
利尔恩的大部分魔法药剂从名字就能理解，唯独鬼人药听起来更特殊，所以他多问了一句：“会有负面影响吗？”
嗯，名字听起来像是某种为了取得力量而不惜影响心智的恶魔化。
利尔恩摇头，给人用的炼金药剂里面为什么要掺负面影响：“随便喝。”
瓶瓶罐罐有点多，手上拿着不方便。蝙蝠侠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块折叠好的半个巴掌大小的尼龙面料，铺展开后就是一个非常便携的储物包。
他将这堆果实药剂全塞进去了，再次抬起眼看向利尔恩，平静地语气暗藏好奇：“还有吗？”
利尔恩坦然回答：“炼金药剂暂时就只有这些。”
还有其他的，但那些他都没有随身带着。道具箱不在身边，这里也采摘不到原料，他只能拿出这点相对比较常用的种类了。
但除了药剂，他还有饰品珠来着，也不知道蝙蝠侠对这些感不感兴趣：“这是耐绝珠，你要吗？”
利尔恩很热心地又取出一颗宝石珠，向他介绍它的作用：“这个带在身上可以提升晕厥抗性。”
蝙蝠侠接过，并很有礼貌地道谢：“谢谢。”
玛丽看看蝙蝠侠，再看看利尔恩，欲言又止：感觉有笨蛋正在被骗——不不，说骗都是高估，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抢劫。
偏偏被抢劫的家伙看起来还挺开心的，以至于她都不好说什么。
利尔恩还在那里掏着各种宝石模样的珠子，非常大方地往蝙蝠侠手里塞：“这是耐眠珠，提升睡眠抗性；耐麻珠，提升麻痹抗性；防风珠，提升风压抗性；耐属珠，提升属性异常状态抗性；耐爆珠，提升爆炸伤害抗性……”
蝙蝠侠也不挑剔，全都欣然接受，问就是想要，不停往自己的袋子里塞。
塞到最后，利尔恩都迟疑了。
感觉家底正在被掏空。
他停下手，心情有点微妙地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蝙蝠侠。这位黑漆漆的复仇先生也望着他，见他停下，还好奇反问：“没有了吗？”
利尔恩：“……”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不太确定，再看看。
可他还是迟疑地，诚实地，点了点头：“还有的。”
但剩下的就不是那些无足轻重的炼金珠了：炼金珠也有稀有的区分，比如说攻击珠——天知道他需要花费多久时间打死多少条龙才搞出一颗来。
其他的很多珠子都无所谓，但有些他是真的不舍得。
这绝对是猎人除吃饭外表情最为波动的一次，饶是玛丽都能从那张本来情绪寡淡的脸上看出挣扎来。
她忍不住了，提醒蝙蝠侠：“够用了吧，你是准备去把Hwa集团的整栋大楼都推翻吗？”
其实蝙蝠侠本人也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但佯装镇定：“嗯。”
蝙蝠侠发誓这不是他的本意，他一般没这么明目张胆，是利尔恩先主动的。而他本来就好奇，实在是没办法拒绝。
起初，他也只是想拿两瓶药剂回去研究研究看。没想到利尔恩一个接一个的掏……到了后来，就是单纯好奇利尔恩究竟能拿出多少神奇的炼金道具了。
不过他也好奇，利尔恩究竟愿意为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做到何种地步——没想到最后真的快把人家底都翻出来了。
难得的，蝙蝠侠的心情有点尴尬。
但利尔恩真的很容易信任别人，也很愿意帮助别人。
想到这里，蝙蝠侠又看了眼安静坐在旁边，没有参与进他们讨论的老人。他现在有点好奇，利尔恩究竟和查尔斯认识了多久了。
如果只是刚认识，那查尔斯的目的又是什么。
“……”
相当敏锐的年轻人。
查尔斯在心里感慨：一个人的心眼能打死一百个脑袋里只有登龙的太刀侠——
作者有话说：蝙蝠侠来了全要了[狗头]
PS ：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感受的出来，其实这个蝙心态真的也挺年轻的
第34章
哪怕有护目镜遮挡,蝙蝠侠暗藏探究的视线也没有在查尔斯身上停留太久，很快就若无其事地收回，再把手上的隐身衣装还给了利尔恩。
他说：“热成像可以看见。”
利尔恩：“？”
没等人提问, 蝙蝠侠就很自然地接上解释：“一种工具, 可以观察到由温度差异组成的视角，而人的体温较环境温更高。”
并善意地提醒他：“很多手段都可以找到一个只是肉眼看不见的人,哪怕是在穿上隐身衣的时候，也要保持警惕。 ”
利尔恩闻言，遗憾地把隐身衣装塞回去了。
这个世界的科技还是太发达了，真的一点儿也不比他们的炼金差。
至于保持警惕……作为一名优秀的怪物猎人，他向来都很警惕的。
蝙蝠侠又提起他刚刚装满的一袋瓶瓶罐罐珠珠，再次向利尔恩确认：“我拿走这么多没事吗？”
利尔恩瞧了眼他的家产,摇摇头：“没关系。”
“你身上还带了很多？”
“药剂还有多的, 但炼金珠没有重复。”
没办法,他的道具箱不在这个世界来着。这些饰品珠效果重复了也没什么多余的用处，他当然不会随身携带那么多。
“……”
蝙蝠侠闻言，心情更微妙了：他看他给的这么爽快,还以为他是什么药剂珠子批发商,随便问两句试探一下，结果各种珠子其实只有一颗吗？
……这家伙这么白给真的没问题吗？他的同伴也就这么看着不阻止吗？
“不过没关系。”
青年的表情很坦然, 也很无所谓：“它们对我来说并不是必需的。”
治愈和解毒,他有烟筒就足够了。至于送给蝙蝠侠的那些炼金珠，带着对他来说虽然会更加方便,但没有也无所谓：太刀猎人身上只需要带输出相关的炼金饰品珠就足够了。
且不提他还有很多件能起类似效果的衣装和护石——声吼？直接见切它；火烧？直接见切它；冰冻？直接见切它；爆炸？直接见切它。
没有什么攻击手段是太刀猎人一个见切斩躲不开的，实在不行就再接一个居合斩。
当他年幼时刚握起刀，布劳就跟他说过，太刀猎人在见切和居合的时候就是无敌的。
蝙蝠侠看着利尔恩,若有所思。
利尔恩则是不忘初心，扭头对玛丽说：“如果你愿意学太刀，学会后也可以做到的。”
玛丽：“……”
玛丽冷酷脸，不为所动：“哦，不学。”
利尔恩遗憾：好吧，他不再提就是了。
玛丽根本没信，她只觉得自己从小到大的科学观在一直在遭到挑衅。
尽管她从知道米奥的那一刻起，就有在尝试接受这种堪比魔法的存在：咳，说真的，她心里其实没怎么把利尔恩当正常人看，外星人或者古代炼金术师之类的。
所以他拥有怎样的体质魔法技能都有可能，但她可是个正经人类。她爸爸和妈妈都是正经人类。
……算了，利尔恩虽然思路清奇还很好骗，至少武力值能弥补上一部分的缺陷。
想到这里，玛丽又觉得被蝙蝠侠拿走这么一袋东西也不算坏事：按利尔恩这种没事塞一瓶，想要就多塞几瓶的给法，身上留那么多东西指不定哪天就被坏人骗光了，就连他的猫都能做到路过全救了。
蝙蝠侠至少还算个城市义警，而且她也清楚他的秘密身份。
查尔斯深感赞同：这就是他为什么不去阻止，也是蝙蝠侠为什么打消了把炼金珠还回去的念头。
玛丽和蝙蝠侠的心思各有各的复杂，思绪也越跑越偏，其中也包括查尔斯这个不声不响但到处偷听的老头在内。
唯有利尔恩除去不忘初心，还牢记紧扣主题：“秘密潜入不行，是不是只能硬闯了？”
蝙蝠侠早就已经构思好计划了，直接回答：“不用着急。”
他解释道：“科波特家族和Hwa集团的合作并不稳固。如果让科波特知道他们没有给出最完善的技术，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Hwa集团既然选择了哥谭，就要接受哥谭人的作风习惯。风险和收益总是得成正比关系的。
“我可以不着痕迹地让他们知道。”
矛盾和争执往往会暴露出更多的情报，而蝙蝠侠不喜欢做没有准备的战斗：“在此期间，我会调查清楚Hwa集团内部的情况。”
玛丽点头，她非常认可蝙蝠侠谨慎的做法。但她有点担心利尔恩能不能理解：“你听懂了吗？”
利尔恩：“……”
利尔恩觉得玛丽对他有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偏见：“能。”
他当然能够理解，一些猎人在狩猎的时候就会把两只大型怪物吸引到同一个地方，让它们进行领地争夺。这同样也是一种狩猎技巧。
理解归理解，但他还是会觉得麻烦：他就不能今天硬闯两个地方，明天就回中心城吗？
但蝙蝠侠和玛丽好像都没意见，他也就顺从了。
利尔恩问蝙蝠侠：“你要调查多久？”
蝙蝠侠回答：“一至两周。”
利尔恩：“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吗？”
蝙蝠侠：“不用。”
利尔恩也不强求：“好。我会去中心城，行动时提前喊我。”
蝙蝠侠答应了。
利尔恩又看向玛丽：“你要跟我们一起去中心城吗？”
玛丽摇头，说她最近会留在哥谭，跟蝙蝠侠一起调查Hwa集团。
少女在提起她仇恨了许久的凶手时，神色都冷淡了许多：“他未必有我了解他们。”
蝙蝠侠看她一眼，没有否认。
利尔恩尊重他们的选择，便不再多说什么。不过在离开前，他先掏出他的手机，认认真真询问蝙蝠侠：“现在可以交换联系方式了吗？”
他不是很喜欢通讯器，都不能发图片。
蝙蝠侠：“……”
利尔恩最后成功拿到了蝙蝠侠的电话号码：非常好，感觉距离把人拐进变种人学校又进了一步。
玛丽不需要这个步骤。
在利尔恩和查尔斯都离开后，房间里就剩下她和蝙蝠侠，她也不需要再伪装什么了：“我知道你是谁，蝙蝠侠。也随你怎么理解。”
玛丽抬起眼，笔直地盯着蝙蝠侠，像是在和护目镜后那双蓝色的眼睛对视着：“我可以将你不慎漏出的痕迹和我收集到的资料全都交给你。”
“但我有一个请求。”
“如果……如果你在Hwa集团遇到了拥有我父亲人格数据的机器人，先别摧毁它。”
蝙蝠侠看着少女微微闪烁的眼睛，在心底轻轻叹息一声，答应道：“好。”
“还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也清楚，技术一旦传播流出，就无法彻底清楚干净，更别说它还流向了哥谭。”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要有利可图，再严苛的法律和再冷酷的手段都难以禁止。虽然现在就只是科波特家族盯上了蝙蝠侠，但未来还真的不好说会不会只有科波特。
作为技术的研发者，玛丽内心是有悔意和歉意的：“关于人格数据……你自己小心。”
蝙蝠侠则在想，其实有人比他更适合这项技术。
利尔恩.亨特，天生的任务执行者。
……
也是天生的白给者。
当蝙蝠侠拎着一袋瓶瓶罐罐珠珠回到蝙蝠洞，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取出并分门别类小心存放时，他的老管家站在他身后看了会儿，说：“最近哥谭有好几起珠宝失窃的案子，有目击者举报，说自己曾在案发现场附近看见过穿着黑色制服的可疑人员。”
蝙蝠侠假装没听懂：“我之后会去调查。”
阿尔弗雷德微笑点头：“那这些礼物是您和亨特先生友谊的象征吗？”
蝙蝠侠沉默了两秒，迟疑着，轻微的，点了点脑袋：这真的算友谊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摇头又有点良心不安。
“那您一定有记得回礼吧？”
“……”
蝙蝠侠不是不想给报酬，他不是小气的性格。问题在于，他能回什么？
他真的有这位炼金师会需要的东西吗？蝙蝠镖还是蝙蝠钩锁？下次见面给张卡银行卡吗？
但在老管家的注视下，他还是默默拿起手机，想偷懒直接询问利尔恩要什么。
刚点开聊天框，还没编辑好文字，就跳出来一张照片：是他在老铁轨酒吧天台上的。
『你的制服真的很帅，黑夜和复仇和蝙蝠侠。 』
蝙蝠侠：“……”
蝙蝠侠冷静地想，他当时也在现场，而且听见了。
好吧，可能也没那么冷静。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在回复框里敲了一大串单词，准备解释他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刚好那台机器在寻问他的身份，觉得镜头后一定有真人盯着，想借此机会把名声打出去，最好能让未来哥谭的犯罪分子都对他的名字感到恐惧所有顾忌等等……
手指停顿了会儿，蝙蝠侠又默默把这一长串解释删除了。好像有点幼稚，算了。
他假装没看见后半句：『我可以给你设计一套制服。 』
对面秒回：『和你身上这套差不多的行吗？ 』
『可以。 』
『给米奥也做一套一样的可以吗？ 』
『可以。 』
『谢谢你，蝙蝠侠，你是个好人。 』
蝙蝠侠：“……”
蝙蝠侠心情复杂地敲下：『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
他都主动问了，利尔恩也不跟他客气：『你可以加入变种人学校吗？ 』
……嗯？变种人？
『什么是变种人？ 』
『变种人就是有超能力的人。 』
『我没有超能力。 』
『你不是可以瞬移吗？ 』
“……”
瞬移？蝙蝠侠想，他才没有这种本事。
但利尔恩怎么会对他有这样的错误认知？他不应该更了解这种涉及空间的领域吗？
那些瓶瓶罐罐，那些奇妙的衣装和神奇的珠子，那些他需要用尼龙袋才能装下带走的东西，都是利尔恩一个一个从他的口袋，他的外套下拿出来的——
这不是他的超能力吗？——
作者有话说：利尔恩是变种人嘞。其实早有明示，教授不清醒时一直把他当变种人，清醒时还总想着教他各种知识， X教授怎么会认错人呢[狗头]
除此之外，也提到过说别的猎人身上不会带那么多炼金珠（其实是有格子限制），战斗前偶尔还得换，但他嫌麻烦全揣上了。
（ PS ：今天是意外所以晚了点，不过我还是会尽量在下午一点左右更新，三次元忙抱歉不能日更，也没什么加更政策，但大家如果愿意多留评论就会很有动力了[求你了] ）
第35章
『我不会瞬移。也不是像你这样的变种人。 』
利尔恩捧着杯可乐喝着,盯着这句话瞧了会儿，心想自己能和猫说话的本事怎么都传到哥谭了。
这就是谣言传播的速度吗？太厉害了，一点也不逊色于闪电侠。
哦, 顺便一提, 他才离开中心城没几天，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能在街上听见闪电侠的称号了：不愧是巴里。
至于现在, 他们正在巴里以前推荐过的一家披萨店解决晚餐。顺便等人。
利尔恩用餐向来迅速，吃完后闲着没事就找蝙蝠侠聊天，没想到聊着聊着还聊到他身上了。就是蝙蝠侠好像也没那么聪明，连他是不是真的有超能力都没看出来。
他哪里会和猫说话？也就听听米奥喵喵，而艾露猫在严格意义上都不属于猫。
利尔恩充其量只是随便编了个虚假的超能力，想忽悠间接性老年痴呆的查尔斯,让他把自己也算进变种人学校的学生名单里。
当然,他没那么坏心眼,查尔斯如果真的要认他这个变种人，他还是会跟他解释清楚的：感觉这样欺骗一个老年人不太好。
可问题在于，从他自称为变种人起,查尔斯反而不怎么提起这件事了。
可能他这种七老八十的年纪正是喜欢叛逆的时候吧——不然怎么解释？查尔斯又不是听不见他的真实想法。
为了省事, 利尔恩索性一直对外宣称他的超能力是和猫说话。
某叛逆期老头幽幽抬眼，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郁闷地咬了口披萨。
利尔恩没注意到,边喝可乐边单手敲着字。
看在制服的份上，他很愿意为不明真相的蝙蝠侠解释：『我不会和猫说话。 』
『？ 』
对面敲了个问号给他, 可能是还心存怀疑吧。
没关系，利尔恩很宽容：『还有什么问题吗？ 』
『你的超能力不是空间吗？ 』
这会儿轮到利尔恩想给蝙蝠侠敲问号了：『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
『你在衣服里藏的东西能把我的储物包填满。 』
利尔恩心想，这算什么与众不同的超能力？
所有猎人都能做到，一些喜欢重弩的猎人还得背很多弹药呢。别说猎人了, 米奥也行啊：『我们怪物猎人就是这样的。 』
蝙蝠侠没再追问，应该是已经认清真相了吧。
利尔恩于是也不再盯着手机，熄屏后随手塞进口袋，再撩起眼皮看向一直盯着他的查尔斯，在心里礼貌询问：「你有什么事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
查尔斯试探性地：「你真的是变种人？」
利尔恩闻言，目光瞬间变得担忧了起来：完了，查尔斯不会被蝙蝠侠给忽悠住了吧？
他明明能看到他的记忆，也知道怪物猎人都是什么样的。而他跟集会里的那些猎人们没有任何区别。
「你不觉得你跟其他猎人不太一样吗？」
利尔恩不觉得：哪有不一样？
查尔斯叹气，不再说什么。
异世界的怪物猎人确实有他们特殊的地方，一个两个都拥有神奇的体质和能力，比如从来都不用担心高空坠落会摔死，永远也无需考虑道具箱的储物空间，还能随身携带许多方便取用的狩猎道具甚至是烧烤架……就像游戏中的设定。
是的，游戏。
查尔斯起初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是在肯特农场。他在利尔恩的回忆里见到了那位传授他狩猎技巧的，被他亲切地称呼为老东西的怪物猎人：萨菲尔.布劳，或者说，玛莎.布劳。
当布劳站在古代树森林顶端的火龙巢xue，准备追捕逃往其他区域的雄火龙时，她对利尔恩说：“跳下去打个滚就行，这里没有摔落伤害。”
说完，她就不假思索地跳了下去。
年幼的利尔恩抱着有他的两倍长的铁制太刀，低头看着消失在他视野范围内的猎人。从高处往下看，森林就像是静谧危险的绿色深渊，倒映在他的眼睛里。
但他的内心没有怀疑，也没有恐惧。
他静静地看了两秒，坦然接受了这个设定，往前迈了一步，两步，踩空后坠落。失重感将他吞没，但他的心跳并没有失控，依旧平稳地跳着，低着眼专注而平静地盯着下方。
森林向他扑面而来。
粗粝的风刮过他尚还稚嫩的面孔，他好似完全没有感受，脑袋里响着布劳刚刚说的话，在即将接触到地面的那一瞬间，再打个滚——
好吧，被刀挡住了，没滚起来。最后脸朝地着陆了。
小利尔恩趴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再若无其事地爬了起来，擦了擦脸上蹭上的灰。左右看了看，抱着刀朝布劳离开的方向跑去。
是他的变种能力救了他。
哦，还有这样的记忆，异世界的猎人向他介绍太刀的技能机制。
她拔出刀，用路过的大贼龙演示招数：“这是见切斩，使用的时候有无敌帧，回砍成功的时候可以快速叠气刃。”
小利尔恩听不懂：什么是无敌帧？
“无敌帧就是在你打出这招的一瞬间无敌，可以规避掉一次攻击。当然，你得学会提前预判。”
布劳说着，又把刀横在身侧，将刀刃塞进侧开的刀鞘中，重心下沉，看着面前的大贼龙：“这是纳刀。纳刀后可以接小居合或者大居合。”
在大贼龙朝她扑来的一瞬间，她抽出刀。人在冲出去的一瞬间，刀刃挥出一道新月形的弧光，携着仿佛能将空气都撕裂的锋利。
大贼龙应声倒地，扬起一地灰尘。
布劳淡定收刀，很顺手开始就地拆解尸体，哪怕她并不需要。同时头也不抬地跟他继续解释：“大居合也有无敌帧，但时间更短。闪避失败会掉一层气刃，不过成功后可以拥有霸体效果，这时候再去登龙就不会被半途打飞出去了。”
她一边用刀干练地割着大贼龙的上皮，一边用温和的语气鼓励他说：“玩太刀的核心就是学会切居登，菜就多练，多练就会变强，变强就会很帅。”
哦，还有期待：“你学会了吗？”
小利尔恩轻眨了下眼睛，看着眼前血淋淋的场景，点了点头。他记住了。
他记住见切斩和居合斩的时候是无敌的，能够回避攻击，将其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也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于是，他就真的做到了。
事实证明，利尔恩在变种能力的掌控和运用上堪称天赋异禀。他是个天才，即便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拥有能力。
但查尔斯真的很难跟利尔恩解释，让他愿意相信：他其实并不属于这群怪物猎人的范畴，能完美融入其中，依赖于他无意识发动的能力。
……算了，随他去吧。总有机会的。
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在这时推门而入。听见声音的利尔恩抬眼，自然而然地转移了注意力。
嗯，是他在等的人来了。
克拉克拉开座位，人还没坐稳，道歉的话语就率先飘了过来：“抱歉，有些事情耽误，迟到了。”
利尔恩的回答是给他也递了杯可乐，他觉得可乐挺好喝的，甜的。
至于克拉克口中耽误的事情，想也知道是在帮助别人，等多久都没有关系。他昨天在哥谭都刷到他的新闻了，他现在也有一个代号，还是星球日报报道的，叫超人。
利尔恩当时特意去翻了翻这篇报道的记者名，发现不是克拉克自己写的，还有点遗憾。
克拉克接过可乐，习惯性地又道了声谢。但表情还是携着没有褪去的严肃，没多废话直接进入正题：“昨天晚上，中心城出现了又一位极速者。黄色的极速者。”
“闪电侠没追上他，我也跟丢了。”
克拉克得承认事实：“他的速度比我快。”
利尔恩并不意外：“嗯。”
某神秘轮椅男站起来确实跑得比闪电侠还快，也比超人快，跟丢很正常。不然他为什么要这么费劲回到过去欺负人？
克拉克又问：“他就是那位冒名顶替的哈里森.威尔斯，对吗？”
利尔恩再次：“嗯。”
克拉克慢慢拧起眉，他这两天跑中心城跑得比较频繁，再加上他拥有超级听力，自然会有更多的了解：“他究竟想做什么？”
虽然利尔恩当时没说，但他已经发现了闪电侠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他跟威尔斯的关系。
这让他更加迷茫：“为什么他要一边帮闪电侠，一边去针对他？”
如果不是利尔恩提前告诉他威尔斯有问题，他怎么也不会怀疑他就是昨晚的那个极速者——他都不会怀疑他对巴里的真心。
威尔斯甚至还会很认真地跟闪电侠分析，中心城新出现的这位黄色极速者的不怀好意，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对方赶紧想办法解决他。
……所以他帮助巴里，还教唆他去解决自己？这未免也太矛盾了吧？
利尔恩不确定该不该把闪电侠的私事说出来，只好尽可能简单的表述：“他只是迫切地需要闪电侠变强。”
好在克拉克也没多问：“所以这是在故意刺激？我明白了。”
比起缘由，他似乎更在意解决方法：“我们是不是该告诉闪电侠这件事？”
利尔恩回答：“他已经知道过了。”
克拉克：“？”
利尔恩：“遗忘是他自己的选择。”
克拉克：“……”
克拉克下意识看了眼查尔斯，内心已经有了猜测——这一切应该都在他们的计划中吧，看来是他操心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放松了些，表情也一样。还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你这次去哥谭感觉怎么样？”
作为一名职业的记者，克拉克不是看不出利尔恩有所保留的态度。估计是刚刚的聊天涉及到了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吧，他可以理解，也不介意主动回避。
利尔恩想了想，他去哥谭后除了各行各业的服务员就接触过一个哥谭人，自然是拿他参考：“哥谭还不错。哥谭人也不错。”
克拉克轻挑了一下眉梢：“哦？你居然会有这样的感受？”
利尔恩：“嗯。而且我还遇到蝙蝠侠了。”
蝙蝠侠？陌生的称号。
克拉克好奇：“那是谁？”
利尔恩举例解释：“跟你和闪电侠一样穿着制服打击犯罪的人。”
并详细说明他人好在哪里：“我们刚认识，他就已经答应要送我制服了。”
哇哦，听起来蝙蝠侠人确实不错。
以至于克拉克心里都有了点期待：“那他一定是个非常友善的人吧。”
哥谭就在大都会隔壁，也许他有空的时候也可以去见见这位蒙面英雄？说不定能成为朋友呢。
克拉克随意联想了些，回过神来，就发现利尔恩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克拉克迷茫：“？”
利尔恩再次强调：“两套制服，一套给我，一套给米奥。”
电光火石间，克拉克猛地领悟了对面的用意，试探性地开口：“呃，我也送你两套我的制服？”
利尔恩迅速接上：“谢谢。”
克拉克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说：布劳：见切有无敌帧（因为程序是这么写的）
小利尔恩：好的（真的学会了）
我们太刀侠没有开挂，全是真才实干[狗头]
第36章
利尔恩是有点收集癖的。
好吧, 可能不止一点。不过他们猎人都这样，收集来的衣服抽象和帅气并存，集会里时不时就能冒出一堆奇形怪状的家伙。
嗯,字面意思的奇形怪状。比如说一群奇装异服的摇曳鳗。
“你有喜欢的颜色吗？”
克拉克想到氪星堡垒里有很多相似款式不同搭配的制服, 也有智能机器可以直接制作。利尔恩看起来只是想要收集，他可以干脆给他做两套他喜欢的。
从他一直以来穿的外套判断：“白色如何？”
利尔恩刚想说不用,他喜欢可以自己染，却见克拉克突然间神色一变，丢下句抱歉失陪就匆忙离开。
利尔恩于是又默默闭上张开的嘴，看他义无反顾地往厕所冲去。
“他回大都会救人了。”查尔斯说，“只要有人求救，他就会尽可能回应。”
利尔恩知道克拉克有超级听力, 但没想到他能在中心城听见大都会的声音——很强。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人。”
查尔斯慢慢说着话,用着循循善诱的口吻：“哪怕他速度再快,也无法帮助每一个人。”
利尔恩一时没理解他想表达什么。
一道轻快活泼的声音在这时突然插入：“刚刚路过的时候还以为看错人了，回来怎么没告诉我……哇哦。”
利尔恩下意识抬眼，推门而入的金发青年在快步走近后,坐在了刚刚克拉克的位置上,湛蓝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身后，带着好奇的打量。
巴里的出现给了他一点思绪, 让他在心里回答：「但克拉克不是一个人, 查尔斯。」
「他是大都会的超人，但中心城还有闪电侠,哥谭也有蝙蝠侠。也许其他地方也有其他人，他们都在做着一样的事情。」
查尔斯弯了弯眼睛，视线也跟着挪到巴里身上，用上心灵感应回应：「而他们也会需要帮助。」
利尔恩以为他在暗示逆闪电的事情：「我会帮忙。」
巴里不知道他们脑袋里的交流, 他的注意力暂时被利尔恩背后那把超级大的长刀吸引了。
“这就是你的刀？”
利尔恩想起来了：哦，对了，从哥谭回来忘记把刀下了。他就说刚刚走在路上的时候怎么老有人瞄他。
算了，带都带了。中心城连闪电侠这种超能力者的存在都快接受了，还能不接受他这个只是训练有素的猎人吗？
想到这里，利尔恩的心态坦然了很多：“对，这是太刀。”
巴里并不吝啬自己的夸赞：“酷！”
看起来也很有分量，这重量哪怕是根撬棍都能捶死人了，更别说还是开了刃的刀锋，也难怪利尔恩之前会说他怕打死人。
利尔恩很认真地回应：“喜欢可以学。”
但巴里没看出他的认真，以为他在开玩笑：“哈哈，有机会的话。”
年轻的极速者思维很活跃，注意力也一样，很快就被坐在利尔恩身边穿着亮黄色斗篷的小家伙吸引。刚刚距离远可能看不出来，凑近之后，就难以忽视那只扒拉着餐盘的毛绒绒的爪子。
巴里内心一惊：哇噻，好大的猫！
他试探性地问：“呃，这是……？”
利尔恩介绍：“她是米奥，是艾露猫，也是我的搭档。”
米奥朝他友好地喵了一声。
巴里表面镇定，但内心已经被胡思乱想填满了，心道这就是神奇的魔法生物吗？
他这两天没事的时候超级倍速补完了哈利波特全系列，包括神奇动物在哪里，并进行了充分的参考学习。总之，他会端正自己作为麻瓜对魔法的敬畏态度的，装作波澜不惊的模样，不要大呼叫小，也不要多问。
拥有明确自我定位的巴里很矜持地朝米奥点头：“你好，米奥。”
米奥也学着他的动作，朝他点头。
真可爱！感觉性格也特别好！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小鱼干！
巴里想到下次见面给她带点零食，但他心里还揣着其他事情，再加上不多问的准则，他没在米奥身上询问太多。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你们明天会来实验室吗？”
利尔恩点头：“早上就来。”
“那就明天再详细跟你说。”
巴里的神色严肃了些：“你不在的这两天，发生了一件事情。”
利尔恩能猜到是什么事，再次点头。
哈里森.威尔斯，来自未来的逆闪电。查尔斯口中属于巴里的考题。
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他再次去哥谭前解决他，这样在处理完玛丽的事情后，他就可以再去其他城市寻找其他的变种人了。
利尔恩早就熟悉过地图，这可是作为猎人的基本素养。虽然地球范围只是了解了大概，但北美还是有认真记过的。
他已经想好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了：华盛顿特区，那也是个超级大城市。
虽然未必正确，也不清楚原理，但利尔恩发现了一点规律：中心城的闪电侠，大都会的超人，哥谭的蝙蝠侠……好像每个城市都会有它们的蒙面变种人。
查尔斯提醒：「蝙蝠侠说他不是变种人。」
……好吧，这个确实存疑。但至少克拉克和巴里很真。
也许穿上制服获得代号的家伙都会变得忙碌，巴里在打过招呼后很快也就离开了，离开前还顺走了两片披萨。
“我推荐你下次尝尝意大利香肠的。”
利尔恩记住了。
查尔斯和米奥就算再细嚼慢咽，这会儿也该吃完了。巴里走后，他们也没有再多留。最后还是回到了熟悉的酒店，也依然是之前的房间。
第二天清晨，利尔恩如约来到星辰实验室。
查尔斯没有和他一起。他觉得今天去星辰并不会有什么进展，相比之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做。
利尔恩没有阻止，只是让米奥陪着他。聪明能干的艾露猫可以帮他保护年迈残疾的痴呆老人，而有查尔斯在，米奥也能自在点。
好吧，利尔恩承认他有私心，不想给威尔斯见到他家的猫，怕被他惦记。其他人惦记他能直接打回去，唯独威尔斯不行，这家伙得留给巴里。
小气的利尔恩一来到星辰实验室，就从他不喜欢的家伙手中拿到了自己跟米奥的第一套制服：闪电侠同款制服。
利尔恩低头。与猎人沉重的装备不同，这件红色的制服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行动起来虽然会敏捷，但防御性看着堪忧。
不过对他来说，好看就行。
“你并不是极速者，也不需要考虑这方面的功能性，我就给你多添了点额外的装饰。”
坐在轮椅上的儒雅男人朝他温和地笑着，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很亲切，也没什么端着的架子，天然就让人感受到舒服。
“希望你会喜欢。”
利尔恩很喜欢。
他低下眼，看向威尔斯。
他真的没有一点面目可憎的模样，虽然这幅面孔也不是他的。平时说话的时候就连凶狠的微表情都难以捕捉，至少利尔恩完全看不出来。而他的言行举止无一不在表达，他是个温和友善的人。
利尔恩很少会深思人性相关的东西。
但在这一瞬间，手上拿着威尔斯送给他的制服，他的思维还是莫名其妙就拐到这里去了。
他在想，如果查尔斯没告诉他威尔斯的真面目，他现在会怎么做：他会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再不遗余力地帮助他吧。
事实上，这就是刚刚他接过制服时，脑袋里本能闪过的念头。
利尔恩又拿余光瞥向巴里，巴里显然也很信任威尔斯，遇到什么事情都会主动跟他商量。
他忽然就能够意识到，查尔斯的超能力究竟厉害在哪里了：在这个世界，有这样一部分人，他们太擅长说谎和欺骗了。
“……”
“谢谢。”利尔恩还是问出了那句话，“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吗？”
威尔斯笑容不变。哦，他看起来甚至没有一点多余的贪婪：“之前不是已经做好交换了吗？”
利尔恩则道：“嗯，但你还可以提。”
“那就帮巴里找到那位黄色的极速者吧。”
说到这里，威尔斯的表情浮现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色彩，视线也不自觉落在巴里身上。
他看起来就是那种温厚包容的长辈，关心忧虑着晚辈身边潜在的危险，还为此操心不已：“中心城最近又出现了一位极速者，我们暂时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巴里的速度没有他快，但他目前表现出来的言行举止就像是在跟巴里挑衅，甚至还冲撞了无辜的路人……如此偏激的行事风格，我担心他之后会直接对巴里出手。”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情真意切：“这种事情太被动不好，还是得尽早调查出他的真实身份。”
威尔斯停顿了半秒，又缓和了些许凝重的表情，笑着看向利尔恩：“但还好你们回来了，泽维尔先生会心灵控制，哪怕是极速者也很好解决吧。”
说到这里，他又好奇地瞧了他空空荡荡的身侧：“说起来，泽维尔先生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星辰？”
“他有事在忙。”
“那就拜托你回去后跟他说一下这件事情了。”
利尔恩没说好不好：“你很在意巴里。”
威尔斯叹了声气，苦笑：“这一切毕竟因我而起，我该对他负责的。”
巴里不是很喜欢听他总说这话，就好像一直都陷在歉疚的状态中：“你也不想变成这样的，现在就别提这些了。”
利尔恩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眼前这温馨融洽的一幕，心中冷不丁地冒出一个疑惑。
虽然心灵感应没暴露，但威尔斯知道查尔斯还会心灵控制。他既然认为心灵控制可以对付极速者，为什么还要让他也参与进来？
他不怕自己直接被抓吗？——
作者有话说：孩子去了哥谭一趟学会思考了[狗头]
PS ：看到有人提变种人抑制器。我想解释下，利尔恩从记事起就在怪猎世界待着，跟着玩家刷了十年的怪。怪猎的所有装备道具都照样用，猫车也一样的猫，他的太刀除了见切的那一秒都是他跟着老东西学来的。哪怕没有变种能力，他在武力方面也是个bug[眼镜]
第37章
利尔恩想了会儿没想明白, 就放弃了。
说不定逆闪电只是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认为只要他跑得够快就不会被查尔斯的控制。
至于帮巴里找到逆闪电：没问题，这是他本来就准备做的。
他点头答应后, 威尔斯还谢了他呢。
威尔斯好像也挺忙的, 很快就匆匆离开，说要去实验室帮巴里改进制服, 也不清楚是不是在装模作样。
利尔恩很难评价这种恨到从未来穿越回来杀人未遂，最后还得拼尽全力帮助宿敌进步的行为，各方面来看都很扭曲。
一定要说的话，可怜的巴里。
可怜的巴里这会儿并没有离开，走到他身边，语气还有点懊恼：“说真的, 我也没想到查尔斯今天居然没跟你一起来……早知道就在昨晚说了。”
利尔恩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你也想让查尔斯帮忙？”
巴里的记忆被清理过, 只记得查尔斯会心灵控制。但能控制已经足够厉害了, 诚实地回答： “他的能力更适合，也更方便。”
利尔恩不否认，也不认可：“我们迟早都会离开中心城, 你最好还是增强自己的实力。”
哦,就像布劳领着他狩猎的时候，起初都是让他单打独斗的,等他力尽倒下被猫车送走两次后才会下场。不实战怎么能变强？
“我知道你的意思。”
年轻人叹了声气,抬起手捏了捏眉心，神色有几分忧愁：“但我的锻炼不应该建立在普通人牺牲上。”
他接触过那位极速者,那家伙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善类。他很危险，巴里担心放任他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他不是胆怯或者避战，想要依赖查尔斯作弊偷懒，只是刻入本能打善良让他有其他更在意纠结的、永远放在第一位的事情。
利尔恩想想觉得也是。这世界一着不慎是真的会死人的,鉴定为没有艾露猫导致的。
但他有点好奇：“他究竟做了什么？”
巴里的天性是乐观的。利尔恩难得在他的脸上看到如此焦虑不安的色彩，哦，还有疲倦。如果不是极速者的体质问题，估计黑眼圈都能掉在地上了。
巴里安静了一会儿，低声道：“他……他很像小时候害死我妈妈的家伙。”
利尔恩知道这个故事，于是他转移了话题，不再多问：“我会去跟查尔斯说的。”
“谢谢。”巴里牵了牵唇角，也没多说。
他其实也年轻，才刚刚获得超能力没多久。人生骤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还没怎么来得及适应，就在被推着一直往前进。
巴里想不明白为什么，先是冰冻枪，再是极速者。他以前没超能力的时候在警局工作，也没遇到这么多有着不可思议力量的敌人。
但他现在也没其他心思考虑这些了。
他只想知道，突然出现在中心城的黄色极速者，究竟是不是他记忆里的那道黄色闪电。而他也不想再见到相似的悲剧再一次在他面前发生了——无论是降临在谁的身上。
任何生命都不应该这样荒唐草率的逝去。
利尔恩看着他若有所思了会儿，拿出两瓶回复药剂：“这个，你现在还想要吗？”
“……谢谢。”
巴里没再拒绝。
他收好药剂，转身朝训练用的跑步机走去。
利尔恩看了会儿，也没久待，很快就带着制服离开了星辰实验室。出门后摸出手机问查尔斯他现在在哪里。
查尔斯让他先回酒店。
利尔恩于是就回去了，没等一会儿就等到了拎着大包小包的查尔斯和米奥。
利尔恩：“？”
利尔恩先把手中小款闪电侠制服递给了米奥，接着看向查尔斯。老人看起来心情还挺不错的，先掏出了几本书，接着拆开盒制包装取出了一本电脑放在桌上。
他抬起眼，跃跃欲试：“你如果喜欢可以之后再找玛丽，这个领域她比我厉害很多。但在此之前，我先教你计算机入门吧。”
又顺手抄起一本新买的习题册：“当然，物理也不能落下。”
利尔恩：“……”
所以他说的更重要的事情就是帮他买学习资料吗？不愧是当过教授的人。
利尔恩想了想，走到桌边坐下。
学吧，不然还能怎么办？不学习以后连任务都执行不清楚，明明是一起出的任务，自己只能茫然地站在旁边被带飞，不知道该怎么帮忙——多丢人啊。
听到利尔恩心理活动的查尔斯愣了愣，又试探着提起：“那化学和生物……？”
利尔恩：「学。」
查尔斯眼睛微亮，继续加码：“政治和历史？”
利尔恩：「不学。」
查尔斯也不遗憾，笑眯眯地点头：“那就之后再说。”
没关系，事教人一学就会。利尔恩未来总会认识到的政治和历史对于这个社会来说有多么重要的。不着急，慢慢来，他X教授教出来的学生总不可能是个文盲。
在开始学习前，利尔恩想简单说说巴里的事情。
查尔斯翻开笔记本电脑，按下开机键，在他询问前就主动回答道：“如果真的牵扯进其他人，我会帮忙。”
“不过逆闪电根本不在意其他人，他如果真的要动手，也必然是在闪电侠面前。所以，等巴里的消息就好。”
利尔恩想想也是，就不再多说了。拿起查尔斯为他准备好的课本。
换好制服的闪电米奥也搬了个凳子坐在他身边，好奇地盯着电脑亮起的屏幕。
利尔恩瞧了眼，把自己的课本往她那里也挪了挪：嗯，她也跟着一起学。
米奥心领神会，认真回应道：“喵！”（我也会努力学习的老大！）
查尔斯的眼角浮起笑意：“那就先从简单的二进制开始介绍吧。”
……
反正只需要等消息就行，利尔恩后来也没有再主动去过星辰实验室，待在酒店沉浸式学习了整整一周的物理计算机，哦，还有数学。
查尔斯说学这些的前提就是数学，就一起捎上了。
利尔恩感觉还行，但米奥已经撑不住了。虽然还能坚持坐在那里，不过利尔恩看得出来，她已经注意力涣散快要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
没关系，小猫咪又不需要考试。而且米奥已经非常厉害了。
这一周他也收到过一些消息，大部分按按手机回复就行：除了克拉克的问候，也就蝙蝠侠时不时会问点关于药剂或者属性珠的事情了。玛丽有时也会找他，虽然频率更低，但每次都是在分享她最近调查出来的情报。
『你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他们和乔纳森.克莱恩的合作吗？ 』
『他们暗中研制出了一种神经毒素，可以诱发人心中的恐惧，现在已经投入生产使用了。机器人不会中毒，恐惧毒气会是非常适合的武器装备，让人失去理智和战斗能力。 』
『没有样本实验，我不确定你的炼金药剂有没有抵抗效果。之后还是需要小心行事。 』
恐惧？
让怪物进入恐惧状态确实能为猎人争取到非常不错的输出机会，利尔恩能理解它的作用效果。只不过……他想象不出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恐惧。
呃，登龙一直空算吗？
但比起恐惧，感觉还是丢脸害臊的情绪占比更大点。再说他的操作哪有那么下头。
从小到大就没体会过害怕情绪的猎人想了想，还是感谢了玛丽的分享，说他会注意的。
至于巴里，他从来没有联系过他。
是逆闪电没有出现吗？威尔斯不会想着等他们离开中心城了再现身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
查尔斯提醒他：“你没有把你的手机号码交给巴里？”
利尔恩：“？”
利尔恩迅速翻了翻通讯录，沉默。他决定明天再去一趟星辰实验室。
但事实是，如果巴里真的想找他。他自己的速度会比短信要快。
利尔恩坐在桌前做题，题还没写完，一阵风撩起了侧面的纸张，再抬眼时，面前就多出一个穿着红色制服的闪电侠了。
“他又出现了。”
闪电侠的神色很差劲。差劲到利尔恩这么迟钝的家伙都能察觉出来他情绪上的烦躁。
查尔斯也放下书，抬起眼看向巴里。
唯有米奥惊了惊，呆呆地看着房间里突然出现的青年：哪里冒出来的喵？
闪电侠无意识抿了抿唇，嘴角像是挂着无形的砝码，直直坠了下去：“我是在监狱探监的时候见到他的……我爸在监狱。”
他看起来非常的焦虑不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着，从齿缝里挤出：“他发现了我的身份，盯上了我的爸爸，甚至还想对他动手——”
就连说话的言语都有点颠三倒四：“我早该确认的，他就是那个家伙……我必须尽快找到他，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不能让他再害死……！”
查尔斯操纵着轮椅滚到他面前，握起他攥紧的手，轻轻拍了拍，再用温和的言语宽慰：“冷静点，孩子。我会帮忙的。”
他抬起眼，与那双年轻的蓝眼睛对视。他很清楚对方跑来的目的，假设这能让他安心的话：“我可以去监狱附近看着。”
闪电侠的眼眶泛着红。不是完全是恐惧和后怕，还有出奇的愤怒。他深呼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接着朝查尔斯点头：“拜托你了。”
“……”
利尔恩则是沉默地看着。
巴里的精神状态真的比他一周前见到的要差很多，看起来并不冷静，也不理智，整个人完全被情绪主导——这就是逆闪电想要的效果吗？
利尔恩又想到查尔斯在哥谭时跟他说的，说有心之人或许会拿他来威胁他。
他当时只是郁闷，没想到类似的事情这么快就发生了，还发生在巴里身上。
……
受不了，人怎么可以这么坏啊？
就没有什么能制裁他们吗？——
作者有话说：利尔恩：太坏了，准备拿刀去砍（）
还有更坏的没出来。
第38章
如果激怒巴里是逆闪电的目的,那么他毫无疑问是成功的。
母亲死后，无辜背负罪名被押进监狱的父亲就是巴里最牵挂也最放心不下的亲人。他这么多年一直想找到当时的凶手，除去要帮母亲报仇外,也是想证明父亲的清白。
而现在, 清白还没等到，生命率先受到威胁。
本能让巴里找上了查尔斯,请求他帮忙。查尔斯答应了，跟着巴里来到了关押他爸爸的监狱。
普通人无故不能在这种地方久待，但查尔斯的超能力可以解决这个小问题。不过他也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只是坐进了为罪犯家属准备的休息等候室。距离足够他感应到巴里的父亲了。
解决了后顾之忧，巴里的心情稍微放松了点。但也依然没有休息的心情，立刻动身准备去找出那位黄色的极速者——用最笨的、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方法, 一寸寸从中心城找过去。
目标就是那套黄色制服,要么好好穿在那家伙的身上,要么被藏在某个地方，总不至于凭空消失。
利尔恩想想自己的衣装，觉得也不好说会不会真的凭空消失。
巴里其实也清楚这不是多好的办法, 但他现在确实没有其他招了, 而他又不想坐以待毙：“至少我现在学会了穿墙，可以检查得更仔细了。”
利尔恩没想到就几天没见巴里身上的技能越来越多了：“穿墙？”
巴里简单解释：“通过振动自身原子从缝隙里穿梭过去, 还是在威尔斯博士的提醒下学会的, 比我想的要简单。”
利尔恩：“……”
看得出来，逆闪电是真的很想让闪电侠进步了。
“……总之, 我会尽快回来的。”
闪电侠离开了。
但如果他不把怀疑的目标放在星辰实验室中，他永远也找不出真正的逆闪电……所以，真的不提醒他吗？
利尔恩看了眼捧着一次性纸杯坐在轮椅上的查尔斯。
他在想，既然逆闪电都用自己逼闪电侠出手了, 是不是证明巴里已经学的差不多了？
“再等等吧。”
查尔斯的手掌无意识摩挲着纸杯的外壳：“等他翻遍中心城也没有找出，冷静下来思考的时候。他自然会怀疑的。”
但在巴里怀疑威尔斯之前，威尔斯率先找上了利尔恩。利尔恩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言辞恳切地拜托他能来星辰实验室劝一劝巴里。
“他现在的状态很差劲。就算真的找到了那个极速者也没有胜算。”
利尔恩：“……”
利尔恩在想，威尔斯是怎么搞到他的电话号码的？还能不能有点隐私了？
至于劝说巴里——他现在更想直接告诉他真相。
利尔恩没吭声，威尔斯就像是没注意到他的沉默，继续忧心忡忡地说：“何况中心城现在还有其他的威胁。”
“我在调查那位极速者时，意外发现了一辆来自哥谭来的货车，里面装载着一批疑似配有生化武器的武装机器人……比起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极速者，我希望他能先解决这个近在咫尺的麻烦。”
……嗯？
过于熟悉的形容让利尔恩短暂地愣了愣神，没想到这两件事情还能撞到一块儿去：难道真被查尔斯说中，那群偷猫贼从哥谭跑到中心城来找他了？
利尔恩这会儿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一趟星辰实验室的。他答应了威尔斯，在挂断电话后看向查尔斯，不确定是该让他一起跟着，还是继续在这里待着。
说起来，威尔斯真的会对巴里的父亲出手吗？应该只是威胁吧？所以才会故意被巴里发现。
“是威胁，但也会真的出手——假如他觉得爸爸的死亡有利于巴里变强的话。”
好吧，但直接去星辰实验室盯着威尔斯本人，是不是比在这里守着监狱要好？
查尔斯考虑的显然比他更多点：“会被怀疑吧，而且我都答应过巴里了。”
啧，还真麻烦。
利尔恩不再多想，转身直接离开。走出监狱的时候抬起手放在唇边，吹了声口哨。
一道小巧的身影嗖地一下蹿上了监狱的屋顶。
利尔恩瞥了眼，收回视线。
在朝着皮卡走去的时候，他没有忘记掏出手机，把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发送给蝙蝠侠和玛丽，就当是分享情报。
以及，他很好奇：『是他们中的谁把机器从哥谭运到中心城的？ 』
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利尔恩随意将手机扔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启动后踩下油门，朝星辰的方向驶去。还没开出多远的距离，就收到了蝙蝠侠的……嗯？电话？有点少见。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接通电话。
蝙蝠侠那极有辨识度的嗓音透过话筒传来，听起来更有沉重地的质感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喜欢聊半句废话：“你调查出来的？”
利尔恩否认：“不，别人告诉我的。”
蝙蝠侠：“谁？”
利尔恩报了名字：“哈里森.威尔斯。”
蝙蝠侠很快接上：“星辰实验室的负责人？”
他还挺了解中心城的：“嗯。”
“听着，利尔恩。”
蝙蝠侠本就阴沉的语气愈发严肃了起来：“无论他跟你是什么关系，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这个情报都是假的。”
“……？”
利尔恩下意识抬起脚掌，油门松开后，汽车行驶的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连发动机运作的声响都低了很多。
也就显得蝙蝠侠的声音更加清晰：“Hwa集团没有盯上你，科波特暂时无也暇去管你的事情，根本不存在这样一辆从哥谭去往中心城的货车。”
“他在欺骗你。”
欺骗？但是为什么？他有哪里值得他惦记的吗？
蝙蝠侠很冷静地询问：“他告诉你这件事，是想让你去做什么？”
利尔恩迷茫地眨着眼睛：“可能是想让我去星辰实验室……也许他在实验室设置好陷阱了？”
难道他想趁巴里和查尔斯都不在的时候把他骗进去杀？真的假的？胆子这么大？
不过他也不怕他的陷阱就是了。
蝙蝠侠一听利尔恩的回答，大致就能猜出他跟威尔斯的关系了——能让利尔恩这种单纯耿直的家伙下意识怀疑会是陷阱，威尔斯还挺有本事的。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想偷利尔恩的刀还被他发现了？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敌对的立场虽然被摆了出来，但蝙蝠侠不完全清楚情况，也不能凭空做出猜测。
但他还是敏锐地意识到什么，抛出一个疑问：“查尔斯不在你身边吗？”
利尔恩回答：“暂时不在。”
蝙蝠侠知道那老头并不简单：“我建议你把这件事先告诉他。”
利尔恩也听劝：“好。”
他结束了和蝙蝠侠的通话，退出时还瞄到了玛丽给他回的消息。大致意思和蝙蝠侠刚刚说的一样，说她没有发现这件事，还问他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
利尔恩打算一会儿再回她，先给查尔斯拨了个电话，想跟他说说威尔斯的事。
……无人接听。
利尔恩怔了怔，挂断电话，转而打给米奥。
……也没猫接听。
“……”
脚掌挪到刹车的位置再踩下，利尔恩没有管身后的喇叭声响，盯着手机屏幕上未接通的名字看了会儿，慢慢拧起眉来。
在嘈杂的鸣笛催促下，他的心情没来由的变得烦躁不安。这是一种很难形容也很陌生的感觉，伴随着说不出来的不妙预感。很奇怪。
他把完全没人接听的手机扔在一边，松开刹车，向旁打死方向盘——直接掉头往监狱的方向驶去。
在超速行驶的过程中，利尔恩看着眼前疯狂拉进的景色，脑袋里冷不丁地冒出一周前他没想明白的疑惑：威尔斯凭什么敢让查尔斯插手这件事？
他凭什么不忌惮，凭什么不担忧，又凭什么自信？
……他明明早就该意识到的。
青年紧抿着唇，绷成一条笔直的线。路程被他压进几分钟的时间内，最后也不按交通规则直接停在监狱的正门口。他推开门跨下，一把捞起货箱里的太刀，三步并两步朝监狱跑去。
还没等他跑到门前，脑袋里骤然出现嗡鸣和刺痛让他差点没跪在台阶上。
猎人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摇晃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迅速抽出刀杵在地上，支撑着让自己继续维持站立的姿势。随后撩起眼，直直地盯着一步之遥的大门。
冰蓝色的眼睛在这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平静与随和，只余下刀锋似的锐利与冰冷，甚至还携着平时不会随意泄露的杀意。
痛苦混乱的呻吟从监狱里传来。来自狱警的，来自囚犯的，所有人都在承受着这种无来源的痛苦与折磨。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如此。
但他本不该如此失控。
……这是第二次了，利尔恩想。
他从断裂的缝隙里拔出他的刀，台阶的地砖被他压出了一道极深的缺口，拔出后，裂纹又向周围蔓延开去。
他提着刀，推开门，无视身侧已经痛苦倒地的狱警，一步步朝等候室走去。
利尔恩一脚踹开等候室的门，视线扫过。
老人不知何时从轮椅上跌了下来，狼狈地躺在地上，原本捧在手心的纸杯也被打翻，水渍打湿了他的衣角。而他毫无察觉，只神色痛苦地抱着脑袋蜷缩着，嘴唇颤抖着说着模糊不清的话，像是陷入梦魇。
米奥也在，她在努力牵制一架眼熟的机器，举着盾牌不让它伤害老人。只是受查尔斯失控能力的影响，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勉强防御。
利尔恩手腕转动，毫不犹豫地挥出一刀。
锋利的刀刃触碰在坚硬的金属外壳，却像是热刀切过黄油，没有丝毫停滞地轻松穿过——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声响和电流泄漏的嘶鸣，机器人被拦腰折断。
猎人连余光都吝啬给予，只是盯着倒在地上的老人，走到他面前蹲下，插上一根烟筒。
蓝色的烟雾弥漫。老人的表情舒缓了些，利尔恩脑袋里让人意识混乱的刺痛与轰鸣也逐渐淡去。
米奥晃晃脑袋，跑到他的身边，喵喵的跟他解释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刚离开，这个机器人就从休息室的沙发里突然钻了出来。她听见声音后连忙去帮忙，但查尔斯不知怎么就失控了，搞得她现在脑袋都有点晕晕的……但是好厉害喵！
一点儿也不记仇的猫咪星星眼：“喵呜！”（老大，我也想学喵！）
等她学会这招，狩猎的时候就能帮老大更多了喵！
利尔恩摸摸米奥的脑袋，没说什么，弯腰把查尔斯抱了起来，再端端正正地塞回进轮椅里。
等老人缓慢地睁开眼后，他直视着那双还没有完全聚焦的眼睛，说：“他想杀你，查尔斯。”
利尔恩只是对人没有太多警惕，但并非愚蠢，不至于事到如今还毫无意识。
猎人平静地，用陈述的语气说：“我准备去杀他。”
哦，当然，他没有忘记这是个能穿越时空的，来自未来的极速者。
“再回来就再杀。”——
作者有话说：中心城：其实我也不赖[眼镜]
（ PS ：其实还是哥谭拿了mvp ，机器人加恐惧毒气，就是冲着老头来的，天克X教授，逆闪电手快利用了[可怜] ）
第39章
利尔恩不会有杀人的心理负担。
他在新大陆杀了十年的龙, 他的心早已和他的屠龙刀一样冷。杀人只会比屠龙简单，不需要太多复杂的招式，挥刀就足够。
他只是一般不对人起杀心,觉得人与人之间的斗争没有意义,也更乐意给予哪怕没有回报的帮助：因为他们是他的同类。
但如果同类中真有这样特殊的个例，想要来杀死他或者他身边的人,哪怕只是出于生物的本能，他都不该让他继续活着。
别人要杀他，他反杀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当成异类剔除出去就好了。
何况逆闪电是真的很坏，坏到不像是人类了。
利尔恩其实很聪明。他只是还不习惯把事情往阴谋方向考虑，才时常会觉得迷茫疑惑。但有些事情倒推起来并不困难，他自己就可以想通逆闪电的全部计划。
米奥说, 机器人是他离开后从沙发里突然钻出来的。显然, 这就是逆闪电在监狱的等候室提前为查尔斯准备好的。机器这种东西在安静待机的时候, 利尔恩也无法发现它的存在，更别说查尔斯的心灵感应了。
再顺着这条思路往前倒推，他故意出现在监狱假装要杀巴里的父亲,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激怒巴里吧？逆闪电想让他慌张害怕,让他去求助查尔斯，再让查尔斯走进他设置好的圈套。而这同样也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会在一周前主动拜托他们帮助巴里。
至于哥谭的机器为什么会出现在中心城……哈,说明他从最开始就盯上查尔斯了。
逆闪电的速度很快，比现在的闪电侠和超人都快。中心城与哥谭的距离并非阻碍,只要他有心盯着，随时都能知道他们在哥谭遇到了什么。何况他还有来自未来的情报优势。
当Hwa集团的战斗机器人出现时，他不可能意识不到对付一个依赖心灵控制的超能力者，什么才是最简单有效的工具。而这个工具好巧不巧就在他的眼面前,连研究都省去，手快直接偷走。
他甚至还能利用这件事把利尔恩从查尔斯身边引开。用智能机器对付一个落单的残疾老人，想不到能怎么输。
说不定他同样也知道了米奥的存在，知道她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咪。但没关系，恐惧毒气会是最后一道保险。
坦白说，如果不是利尔恩早就知道他是逆闪电，以哈里森.威尔斯的好形象，恐怕真的能被他忽悠过去，让他在整件事中维持清白干净的身份，把锅都推给Hwa集团。
顺利的话，利尔恩本人说不定也会因仇恨直接去哥谭，不再插手中心城的事情。
再退一步，如果不是蝙蝠侠告诉他威尔斯欺骗了他，他可能也没那么快意识到，这一切全部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虽然只需要把“逆闪电想杀死查尔斯”作为最终事实考虑，利尔恩就能分析出整个过程的逻辑，但他依然无法理解其中蕴藏的情感动机。
这股恨意和杀机究竟从何而来？他为什么要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这还是人类吗？
利尔恩想不通，但现在也懒得想。
不过他依然愿意先等待查尔斯的回答：万一查尔斯想亲自动手呢？他又不是没这个能力。
既然逆闪电真正想杀的人是查尔斯，这就是跟他直接相关的事情，他不该随便抢走他的猎物的。但如果查尔斯答应让他动手，就是他接下的委托任务了。
利尔恩是专业的猎人，行为极少受情绪支配。所以他很有礼貌的，也很有职业道德地询问：“可以吗？”
要向猎人发布讨伐任务吗？
“……”
老人沉默着，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
他一只手撑着额头，手肘抵在轮椅扶手上，微低着眼看着蹲在他面前的白发青年。目光从涣散逐渐聚焦。
许久过后，他迷茫地，疑惑地，不解地，抛出一句反问：“你要杀谁？”
说完，老人撑着额头的手上移，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脑袋，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继续困惑：“你又是谁？”
他兀自琢磨了会儿，没想明白，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皱纹的手，还在茫然：“我又是谁？”
停顿了好一会儿，他放下手，语重心长地劝道：“不管我们是谁，杀人还是不太好的。”
利尔恩：“……”
三个谁谁谁，让利尔恩天都快塌了。
不不，现在还不是认输的时候。利尔恩挣扎着打起精神，准备执行补天计划：“你还记得你要教我什么课程吗？”
他内心充满期望地想：查尔斯上次忘记巴里都没忘记要教他物理，这次会不会也记得？说不定忘得没那么干净，人还有救？
但老人好奇的言语打破了他侥幸的幻想：“啊？什么课程？我难道是大学老师吗？”
利尔恩：“……”
天真的塌了。
利尔恩是专业的猎人，行为极少受情绪支配——但不包括现在。
他是真的怒了。
他不知道恐惧毒气究竟让查尔斯看见了什么，会让他失控到这种地步，再晚来一点，搞不好整座监狱的人生命都会受到危险——有米奥在，先死的不太可能是查尔斯。
但他知道，逆闪电利用恐惧毒气，让查尔斯变得更！痴！呆！了！
这老头本来就脑子不好，最近好不容易变得聪明了一点，结果被他这么一折腾，情况急转直下，症状也直接加重。
受伤可以治愈，倒下可以救起，唯独老年痴呆，利尔恩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偏偏还得一直受着——逆闪电用什么才能赔他一个聪明老头！
开什么玩笑？这还能忍？这简直忍不了一点！
利尔恩越想越气，最后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扛起轮椅直接冲出等候室。但余光瞥见还倒在地上没缓过神来的狱警时，急促的步伐还是慢了下来，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生命粉尘向空气中洒去。
他侧耳听了听声音，接着脚步一转，直接往监狱里面走去，算好距离后再洒出一包。
粉尘的作用范围比较大，能起到群体治疗的效果，他现在没时间一个个帮这群人灌药了——他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逆闪电算账。
于是利尔恩动作迅速地洒完生命粉尘，接着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监狱。连同轮椅被他一起举起的老头在看到皮卡车后惊慌失措：“等等，你到底是谁，你要带我去做什么……！”
他甚至都开始喊救命了：“……救命！”
利尔恩……利尔恩更生气了。
不知道他是谁还不用心灵感应读心？担心他是坏人宁可喊救命也不用控制能力制服？这是什么意思？查尔斯已经痴呆严重到连自己的超能力都忘了吗？
查尔斯的呼喊最后还是起到了效果，闪电侠停在他们面前，呆滞地看着这奇怪的一幕。
利尔恩像个霸道又戾气十足的劫匪，强硬地扛起轮椅，轮椅上的查尔斯就像个正常的残疾老人似的死死地抓住扶手，满脸慌张的表情。
闪电侠怀疑自己已经出现了幻觉——究竟是什么时候中的招？
过于离谱的画面让他的情感都陷入了空白的停滞，本该焦虑的心情也冷不丁地被断截。他呆了呆，抬起手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感到疼痛的下一秒迅速跑去监狱里绕了一圈。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监狱里很混乱。查尔斯之前待着的等候室更是一片狼藉，还有一架被拦腰斩断的机器人。
不过他仔细确认过了，人都没事。
闪电侠重新出现在利尔恩和查尔斯面前，神情复杂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查尔斯很果断地控诉：“他在绑架我！”
利尔恩面无表情：“如你所见，他老年痴呆的症状加重，已经不认识我了。”
闪电侠的表情更懵了：“……查尔斯是老年痴呆？”
利尔恩歪了歪脑袋：“怎么，他不像吗？”
闪电侠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还气呼呼的老头：怎么说呢，现在看起来还挺像的。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利尔恩简单解释：“等候室那个的机器人装备了恐惧毒气，是一种能让人产生恐惧情绪看见害怕之物的神经毒素。查尔斯中招了。”
“他本来就有老年痴呆，只是平时症状没有那么明显，一受刺激就成这样了。”
“……”
闪电侠张了张嘴巴：“所以监狱里那些人……”
“哦，他们倒不是因为恐惧毒气，而是查尔斯能力失控导致的。不过我已经洒过生命粉尘，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闪电侠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危机已经过去不代表没有发生。更别说查尔斯的大脑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变成这样一副六亲不认还不太聪明的模样。更重要的是，是他让查尔斯来监狱的。
面罩的遮挡下，闪电侠的脸色非常差劲：“都是因为我，查尔斯才……”
利尔恩疑惑地看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不应该怪逆闪电吗？”
闪电侠只把这当成是利尔恩的好心安慰，没真的听进去，内心依然存在着对查尔斯的愧疚，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利尔恩以为他没看出来这是逆闪电的阴谋，还帮忙解释了：“这一切都是逆闪电安排的。”
“你的当务之急，是跟我一起去星辰实验室找逆闪电算账。”
“我知道，但我还没找到……等等，什么？”
什么叫去星辰实验室找逆闪电算账？
利尔恩已经做好帮巴里撕卷子的准备了，直接道：“哈里森.威尔斯就是逆闪电。”
所以：“查尔斯变成这样都怪他。”
也就是说：“现在我跟他也有仇。”
再强调一下：“很深的仇。”
深仇，必须是深仇！可恶的逆闪电！
还他可以教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计算机的聪明老头！ ！——
作者有话说：利尔恩：太过分了！我就老年痴呆不能救！逆闪电还我聪明老头！
第40章
利尔恩果断干脆的几句话砸下来, 让闪电侠的思路险些短路。
他难得会觉得自己的思维速度跟不上，大脑空白地眨了下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利尔恩扛着轮椅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等等, 等等！”
闪电侠下意识拦在他面前：“你还没有把事情解释清楚……为什么说威尔斯博士就是逆闪电！”
太突然了！也没有一点儿征兆！如果不是清楚利尔恩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他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什么无聊的整蛊游戏了！
利尔恩实话实说：“其实你也知道。”
闪电侠更懵了：“啊？”
他知道什么？他怎么不知道？
利尔恩好心解释：“哦, 不过你的这部分记忆被查尔斯暂时抹去了。”
闪电侠：“？”
利尔恩抬起脑袋，看向被他举起来的查尔斯，并不抱希望地询问：“你现在还能帮他恢复记忆吗？”
老人扶着轮椅扶手向前倾着身子，低头看着这位胆大到绑架都不蒙脸的年轻人，神色兼顾警惕与迷茫：“恢复记忆？医疗手术吗？我是脑科医生？”
利尔恩叹了声气，转回来看闪电侠：“你也看到了,查尔斯现在的状态恐怕帮不了你什么。”
还没忘记总结：“而这都怪逆闪电。”
说着,他继续迈开腿,走到副驾驶的车门外，拉开车门后把老人的轮椅放在地上。
落地的一瞬间这老头还想控制轮椅偷跑，被利尔恩面无表情地一把按住, 再把他从轮椅里拔了出来, 塞进副驾驶的位置上。
查尔斯挣扎不过，只好瞪他,嘀嘀咕咕的：“现在的绑匪怎么这么嚣张？”
都敢在监狱门口绑架无辜残疾老人, 还有没有律法了？
利尔恩等米奥也跳上去后才关上车门，隔着车窗对老人耐心解释：“我不是绑匪,我是你的保镖。你先乖一点，等我解决完逆闪电就带你去找医生。”
“保镖？”查尔斯狐疑地打量着他，“那我问你，我是哪里人？”
利尔恩：“你是地球人。”
查尔斯微恼,他觉得这年轻人简直就是在拿他当傻子敷衍，这算什么回答：“谁不是地球人？”
利尔恩平静地回复：“我不是。”
查尔斯成功被噎住了。
闪电侠：“啊？”
他听到什么了？利尔恩原来是外星人吗！天呐！外星人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不不不先别管这个。
闪电侠再次抢先一步挡在驾驶座的车门前——天知道利尔恩为什么这么着急，恨不得自己也能立刻拥有超级速度，还能在下一秒跑到星辰实验室。
“等等，再等等，不管怎样我现在都没有记忆，能不能先解释清楚威尔斯博士的事情？”
他拽着利尔恩的手臂，神色恳切：“我们需要谈谈，利尔恩。”
但利尔恩真的还挺着急的，他担心自己去迟了会引起逆闪电的疑心：是这样的，他计划飙车到星辰，一见到装模作样坐着轮椅的逆闪电就趁其不备给他一刀。
客观来说，逆闪电的速度很快，如果没有提前布置陷阱，他恐怕很难砍中他。所以抢占先机很重要。
虽然都是与极速者战斗，但这跟之前他和巴里的比试不一样。巴里那会儿才刚觉醒超能力，没接受过训练，也并不熟练，战斗意识还很薄弱，真的挺菜鸟的。
利尔恩短暂思考了会儿该怎么简单表述这件事情，最终对闪电侠说：“你先别急，让我先去星辰。”
闪电侠：“……”
这话应该是他来说才对吧？
他深呼吸一口气：“你先解释，解释完我带你去星辰。”
利尔恩觉得这主意不错，闪电侠的速度确实更快：“成交。”
不过在解释这一切前，有一点需要说明：“除去控制外，查尔斯还会心灵感应，能读心，还能翻阅记忆。”
闪电侠有点意外。他下意识抬起眼，视线越过利尔恩也翻过车窗，投向车内的老人，对上他衰老的、湿润的蓝眼睛。
……查尔斯好像也在看他。
不知怎地，闪电侠的大脑忽然产生片刻的恍惚。那是种如梦初醒的感觉，意识从混沌慢慢变得清晰，回过神后才拥有区分梦境和现实的理智。
于是，属于梦的故事迅速淡去褪色，现实的记忆变得清晰明确起来。
他本能地抬起手，按在眉心的位置，从恍惚中回过神后缓了缓，对已经开始解释起来的利尔恩说：“我……我好像想起来了。”
利尔恩瞬间收声，一个不假思索的侧步，扭头看向车内的老人：“你想起来了？”
但回应他的是一个慌张的眨眼，茫然到有些刻意了：“啊？”
利尔恩轻眯了下眼睛：“是你做的吧？帮他恢复记忆。”
查尔斯左顾右盼起来，含糊道：“是我做的吗……我什么都没做啊……”
“不是你还能是谁？”
利尔恩就纳闷了：这老头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
查尔斯突然认真地说：“其实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残疾老人，没有这种盯着看两眼就让谁恢复记忆的超能力。”
利尔恩：“……”
利尔恩懒得在查尔斯身上浪费时间，转身向闪电侠确认：“你真的恢复记忆了？”
闪电侠表情复杂地收回视线，记忆恢复后，再看见查尔斯这副神智不太清醒的模样，内心的愧疚感也更重了：他本不该遭遇这些折磨的。
他朝利尔恩点了点头。
利尔恩果断道：“很好，那我们直接去找逆闪电吧。”
不管查尔斯变成怎样，都是逆闪电的错。
利尔恩很急。
闪电侠本来也很急，他当然憎恨逆闪电，想狠狠揍他一顿再质问，但看见利尔恩的状态，情绪反而冷静了些……怎么说呢，某人看起来是真的很想把逆闪电砍成等候室内机器人那样的两截。
但闪电侠在事实上并没有做好杀人的准备：“先冷静，利尔恩……你不会是想现在就冲过去杀死他吧？”
利尔恩觉得他冷静极了：“他不该死吗？”
闪电侠暂时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本能地选择岔开，并说出他内心的顾虑：“但他的速度很快，人还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至少得制定一个计划吧？”
利尔恩考虑到了：“所以我想在他反应过来前动手。”
闪电侠皱眉：“万一失败了？”
利尔恩理所当然道：“失败就调整方案再来。”
为什么要害怕失败？不试试怎么知道对面的战斗习惯，怎么思考对应的拆招方法？
他瞥了眼自己腰间挂着的瓶子，里面装着猎人狩猎时的好帮手：导虫。
利尔恩之前没把逆闪电当成是猎物，才没怎么管他。但这次见面后，他会把他标记为狩猎目标：在一定范围内，导虫会记住并追踪他的。
逆闪电离开中心城也没关系。他是个主观能动性很强的猎人，他也会换区。
“咳咳。”
坐在车里偷听了好一会儿的老人突然干咳两声，吸引注意后慢吞吞地说：“我只是说一种猜想，不一定正确。”
“我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如果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你们口中的逆闪电有关，而他的速度又特别快……”
查尔斯停顿了半秒，疑惑地反问：“那他为什么不在这里亲自盯着，而是要在其他地方等你们呢？”
沉默。
微妙的沉默在空气里蔓延着。而紧接着起来的，便是一种脊椎发凉的毛骨悚然感。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闪电侠瞬间产生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他打了个冷颤，下意识跑了起来，绕着周围仔细检查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回到利尔恩面前，声音很低地说：“我没看到人……他应该不在吧。”
利尔恩若有所思地看着提完醒后继续抠手指的老人，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查尔斯说的对。”
逆闪电都能一边在中心城教巴里，一边跟着查尔斯到哥谭去了，又怎么会在这时候放松警惕呢？他应该已经看到一切了吧。
既然如此，事情就没那么复杂了。
白发的猎人毫无征兆地抽出刀，挥动后把刀刃对准了闪电侠的脖颈。
闪电侠：“……！！”
利尔恩很平静，还若无其事地向他介绍起来：“这是我最近刚刚学会的，用一个人的性命去威胁另一个人。”
而逆闪电现在最在意的，毫无疑问就是巴里.艾伦本人——他不敢让他冒一丁点风险。
米奥从车窗里翻了出来，轻快地跑到利尔恩身边，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闪电侠：喵喵，她已经准备好啦。
利尔恩顶着一张波澜不惊的脸，继续说：“三秒内，如果逆闪电没有出现，我就杀了你。”
他开始倒数，言语短促干练，声音也并不响亮，没有半点拖沓：“三。”
闪电侠双脚钉在原地，刀锋距离他足够近，近到锋芒似乎都可以将他割伤。他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但没有逃开，而是盯着利尔恩的表情……好吧，他根本没有表情。
“二。”
理性告诉闪电侠，这只是利尔恩用来逼出逆闪电的手段，明显赤裸到有点幼稚，他很怀疑最后能不能奏效。但看着猎人那双平静地散发着杀意的眼睛，他又没来由地觉得……他真的会动手。
错觉吧？他不该这么想利尔恩的。
猎人没有报“一”，取而代之的是挥刀，但不是对着闪电侠的方向。
刀刃轻松一转，扯出一道锋利的刀光，扫出一道红色的闪电。
红电流闪烁过后，穿着制服的逆闪电真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他看向利尔恩，语气有点感慨，也有点古怪，甚至还有点微妙的欣赏：“我还是真的没有想到，你是愿意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利尔恩的回答是：“哦，我可以学。”
学归学，他也没那么丧心病狂。逆闪电是真的想杀他的痴呆老头，他可是让米奥准备好救人的蜜虫了，不会真的让闪电侠出事的。
逆闪电啧啧两声，阴阳怪气地点评：“但这可不是超级英雄的作风。”
利尔恩听不懂：“什么是超级英雄？”
“超级英雄就是……”
逆闪电忽然偏过脑袋，视线定在闪电侠身上，意味深长的语气像是在宣布什么预言：“……像他这样永远都在牺牲自己的蠢货。”
利尔恩也跟着看向闪电侠：“他骂你。”
闪电侠哽了哽：“……谢谢你，我听到了，利尔恩。”
逆闪电摇头，语气遗憾：“其实你们不该这么早戳破的，我觉得我们还能再友好地相处一段时间。我也可以对所有异样都视而不见。”
利尔恩都懒得搭理他没有逻辑的胡言乱语：“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可不是视而不见的结果。”
他的视而不见是指用一个装备了恐惧毒气的机器人去对付一个残疾老头吗？
利尔恩很生气地控诉：“查尔斯都变成笨蛋了。”
某不明所以的笨蛋老头：“？”
这年轻人又在嫌弃他——咦，为什么是又？
逆闪电闻言，瞧了眼车内正小心打量着他们，但看着就不太聪明的老头，笑了起来：“他没有变成这样，我也不敢随便出来。”
他不确定这老家伙的心灵感应和控制能力究竟到达了怎样的高度，所以还是先解决了比较保险。
“稻草人……哦，不对，他现在还不是稻草人。哥谭确实有不少有意思的家伙，恐惧毒气也挺好用的，不是吗？”
利尔恩发现逆闪电每说两句话注意力就会往巴里身上拐，就比如现在：“作为导师，我再教你两招吧，巴里。”
他真的很在意巴里，而且比查尔斯还要好为人师：“利用超高速的思维可以让我们抵御心灵感应的窥视，不被人轻易阅读思想。”
“而利用超高速的新陈代谢则可以帮助我们解毒。无论是迷药还是毒素，你都不该对此感到棘手或者恐惧。”——
作者有话说：关于利尔恩为什么是天才，已经初见端倪了——不管好的坏的，利尔恩来了全学了。
有方法他是真学，觉得有用也是真用。救一个人的时候有多真诚，杀一个人的时候也就有多认真。
所以，有个聪明老头在他身边真的很重要[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