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抱歉,久等了吧。”等到林溪引来到米诺尔的身边,她这才注意到米诺尔已经拿着两杯饮料等好久了。
“没有。”米诺尔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我准备这些东西也花了不少的时间。”
【准备? 】
林溪引缓缓扭头这才注意到了米诺尔脚边草坪上铺着格子野餐垫,上面还放着野餐篮。
林溪引望见篮子里面有着小蛋糕、三明治、寿司、沙拉、面包,以及一些新鲜水果。
甚至在野餐垫的中间还端端正正地放着一瓶花。
林溪引:……
米诺尔注意到了林溪引无语的表情,开口道:“是觉得阳光太晒了吗?不好意思,我没有考虑到。”米诺尔皱眉也在暗道他的粗心,“可是这么短的时间我只能准备这些,遮阳伞的话果然还是……”
“……不。我还以为你之前那句【这个天气很有野餐的氛围】只是简单的一句感叹。”林溪引的脑子艰难地转了过来。
“米诺尔你的行动力这么强吗?”
米诺尔轻笑道,“还好。毕竟这是我第一次跟朋友聚餐。”
“哦。”林溪引眨眨眼,拿过了米诺尔递给她的三明治。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放心,她会成为一个合适的陪玩的! 】林溪引想着露出了更加柔和的微笑。
……
经过交谈,她发现米诺尔真的很有学识, 跟他交谈起来也很轻松。尤其是当她谈论起旧世纪的文学与风俗时,米诺尔都能接上她的话。
两人不知不觉间就谈论到了晚上。
【真好。 】林溪引捧着三明治坐在野餐垫上仰望着闪烁着点点光辉的星空,眼神有些迷离, 【就好像她又回到了她的家乡一样……】
“林小姐。”
“嗯?”林溪引转过头去,发现米诺尔在看她。
“林小姐不是说最近在找工作吗?我有一个朋友的弟弟最近正好要深入地学习古典文化。林小姐有没有兴趣当家教?”
林溪引眨巴眨巴眼睛, “可是米诺尔你不也可以教吗?”
“我在警署是虽然个闲人, 但是也不能经常出来——今天来见林小姐属实是破例了,而且明天林小姐的讲座还是我从贾警官的怒吼下硬要过来的。”米诺尔墨绿色的眼睛有些狡黠地眨眨眼, “毕竟最近上面有大人物来。那些大人物可都是很惜命的, 为此,警局不得不出动更多的警力。”
米诺尔无奈地摊手,“我也是一样,到时候估计会忙得像坐在这里跟林小姐聊天的时间都没有了。”
林溪引轻轻地“嗯”了一声, 喝了口饮料,又看向广阔无垠的天空。
“这倒也是。”
米诺尔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我还以为林小姐会劝我既然如此的话还不如早点回归家族。”
“既然米诺尔你已经出来的话,我又何必劝你回去?”林溪引将目光落在了夜晚亮起的灯光,“我认为,作为一种我没有见到的贵族文化,它在普通人的眼里或许悠闲,高雅。但也有可能让人耽于现状,人会渐渐被触手可得的东西迷惑,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林溪引突然间躺倒在地上,头落在了没有被野餐垫铺着的草坪上,刺着头皮,痒痒的。
“不像我。”林溪引露出了潇洒的笑容,“我没有那么多的迷惘,只要我安好就好了。”
【联邦发布了什么法令,哪个人被□□处决关她什么事?她只要过好她的着一亩三分地就好了。 】
米诺尔在听完林溪引的话之后,他久久的望着她。
“我还以为林小姐努力考上青鸟国立大学,是为了向上走。”
“我也想,但是……”
林溪引撇嘴,【但是当知道某个想要给她机会的人要她卖屁股之后,她就放弃了——上流社会,都不是什么好人。啊,也可能有那么零星几个吧——面前的米诺尔算一个。 】
“但是?”米诺尔的话将林溪引拉回了现实。
“但是这不是没机会嘛。”林溪引又猛地坐起来,拍拍胸脯说道:“既然米诺尔你都提家教这件事情了,那么我就去看一眼好了。”
林溪引悠悠地叹口气,“不想被上层人当成玩具是真,可是现在缺钱也是真的。”
“噗。”米诺尔笑道:“那我就去安排。还有明天的讲座记得加油,林……小姐。”
“叫我溪引就好。”林溪引对着米诺尔露出笑容,“好久没有遇到像米诺尔你这么合拍的朋友了。”
米诺尔的眼里神色不明,“我以为……溪引你最好的朋友是深先生。”
“?”林溪引的眼睛向上瞟,开口道:“啊,可是深泽那个草包脑袋又不能跟我聊什么哲理历史,他的脑子里就只有玩而已。”
米诺尔墨绿色的眼睛缓缓看向林溪引,“那么溪引,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发现你的朋友并不是那么好,甚至做了违背社会道德乃至于违法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这只是聊聊?”林溪引咽了口口水:【米诺尔他可是警察唉……】
“只是聊聊。”米诺尔笑得连眉眼都舒展了开来,“不用紧张。”
“看他做了什么事情吧。”林溪引思索着回答道:“一些危害公序良俗,但没有触碰到法律底线的事情,我自己会教训他。但是如果是牵扯到法律底线的事情,我会直接将他打晕了送进局子里去。”
“毕竟不触碰法律只是对于一个人最低的道德界限了。”林溪引叹了口气道:“要是朋友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谁知道他会不会对我挥刀相向呢。”
米诺尔沉思着。
“是我的话不对吗?”林溪引见米诺尔好久不说话。
“没有。”米诺尔摇头,“我从溪引你的动作表情知道你所说的话是真的……我只是觉得溪引你对于触碰法律底线的朋友有你自己的一套标准,但我能感受到溪引你对于你的朋友触碰到你的底线的时候该如何做,有些摇摆不定。”
“唔——”林溪引叼着一块橙子,思索着说道:“大概……会远离吧?不过这也说不准,我觉得我迄今为止遇到的朋友的本性都是蛮好的。
“那可不一定。”米诺尔神情晦暗不明地来了这么一句。
“嗯?”林溪引没有听清楚。
米诺尔收回他了然于胸的笑容,“没什么,那就祝溪引你明天的讲座顺利了。”米诺尔拿起玻璃杯。
“好啊。”林溪引也拿起被子轻轻地与米诺尔碰杯——饮料底部也翻起一串串气泡,水面也仿佛倒映着天际的万点繁星。
……
第二天。
“博瑞,你快点。”西奥多翻看着手表,无奈地说道:“我们已经迟到十分钟了。”
“啊啊啊!我知道了!”博瑞眯起自己暗红色的眼眸,疯狂地点击终端,“表兄也真是的!怎么这个时候让我过去!不就是戴维斯那家的长老要过来吗!都出动警署的警力了,也不差我这一个吧?”
西奥多眼镜上的银链闪过一丝光,他思考着说道:“那说明是你的表兄看重你啊。”
“啊啊啊!不管了。”博瑞看着显示屏上的名字,脖子一梗将终端一关就拉着西奥多的胳膊向前跑去,“要是去表兄那边的话我就不能向林小姐道歉了。这次去讲座的话,还能给林小姐赔礼。”博瑞放弃了思考,“反正我tm都是要给人赔礼道歉的命,这次还不如就去了。”
“博瑞。”
“啊?”
“教室在那边。”博瑞翻了个白眼,“那你不早说!走走走。”
等到博瑞和西奥多来到阶梯教室门前时,里面已经传来了微微的讲话声——“接下来这个有关于旧世纪东方座位顺序的例子,我们已经讲完了。我们都知道在当时座位顺序往往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接下来这幅图希望大家好好思考一下,稍后我会点人来到讲台前针对这幅图来回答问题,请大家先做好准备。”
“可以趁着这个时间从后面进去。西奥多,走。”
于是两人就从阶梯教室的后门走了进去。
他们发现来听讲座的人还真是不少,但是万幸,后排还有几个座位——比如那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旁边就有位子。
“走。”博瑞先猫着腰来到了最后一排的连排座椅坐下,西奥多抬头看了讲台一眼——发现林溪引还是穿着那件之前见过的那身风衣背对着他们,她正在黑板上写字。
西奥多刚落座在座椅上,就听到博瑞和那个他身边的男生发出了一些争吵。
博瑞先是小声地“嘶了一声,随后道:“你能不能将你脚边下的花拿走啊?扎到我的腿了。 ”
“废话,玫瑰能不扎吗?”男人翻了个白眼,“再说了,都迟到了才来,就不能忍一下吗?”说到这里男人将他脚下的花拿了起来放在膝盖上拍了拍花瓣,就好像是害怕上面沾上被博瑞从外面带过来的尘土一样。
西奥多闻言皱了下眉头,看了眼讲台上已经将身子转过来的林溪引的身影,似乎是在想要往外说什么。
“你这家伙。”博瑞压低声音低吼道:“不就是一捧花吗?”
“那是我粉丝送给我的花,你懂什么?”男人棒球帽下的眼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真是抱歉。我还以为这是送给林老师的礼物。”西奥多笑了笑,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插嘴道:“原来是我们想错了,抱歉。”
博瑞听到西奥多的话,逐渐冷静下来,鄙视地打量了棒球男一眼,“听老师的讲座还带着粉丝送的花过来,你这个人这么这么……”博瑞的视线落到对方脖颈上戴着的Choker——上面有一颗红宝石。
从小见惯了豪奢珍宝的博瑞的鼻腔里极其轻淡地哼了声,是个人都能听出嘲笑之意,“暴发户。”
“请有意发言的同学回答。”与此同时林溪引拍手打算随机抽取一位同学来发言。
“我!”
最后排的一位同学突然间大声地说道。
如此举动,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众人纷纷扭头看去,结果就看到一位戴着棒球帽的人捧着一大束玫瑰坐在最后一排。而且似乎是因为刚才发出的声音,表现的有些害羞。
博瑞奸笑着对着站在讲台上的林溪引说道:“老师,这个人要上来回答。”
说到这里他还拍了拍棒球男的肩膀,“不仅如此他还要给老师您献花呢。”
坐着的同学顿时发出一阵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声。
坐在前排的深泽在听到“献花”一词之后,扒着椅背就往后望去,【谁敢觊觎他家的大白菜! 】
被迫跟深泽坐在一起的米诺尔只露出疑惑的目光——【那个男生的肢体语言透露出的明明是不是很乐意的样子……】
而在前排不起眼角落里的阿德里安的神情浮现出微妙的异样,仿佛他整个人突然被抽空了一般——他嘴唇阖动了两下,最后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随后将一直握在手里对的一株跟热情拥簇的玫瑰花相比显得上不得台面水仙花藏在了身后,【早知道的话……他就不准备了。 】阿德里安被自卑感淹没了。
林溪引的眼角一抽,通过刚才那一道声音,她当然知道戴着棒球帽的人是谁——邬骄嘛。
邬骄:! ! !
“小子,去吧。”博瑞坏心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唉,要是时光能倒流,你喊出的是【你】这个字就好了。不过就算你说了我也不怕——因为我也很乐意上去回答。”博瑞用欠揍的语气说道,眼里充满了戏谑
“请加油。”西奥多推了推眼镜说道,但是能听出不是很真诚,只是出于礼貌而已。
邬骄:……
【要是被那个女人知道的话会很丢脸!但是……】邬骄发现两个人挖苦他的人直接坐在了过道边上的座位,甚至博瑞还将长腿大大咧咧地伸直——导致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出去!
“同学,请来到讲台上。”邬骄听到了林溪引飘渺的的声音。
……
邬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一回事,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来到台上了——与此同时他的手上还拿着那一大捧玫瑰花。
【他和林溪引不和是早就传开的事情。 】于是为了不被人认出来,邬骄他只得将棒球帽飞快地压低。
【哈哈哈,果然他还是要来拆他的台吗?放心,礼尚往来,邬骄这个崽种的音乐会她去定了。 】林溪引生无可恋,【希望这位大少爷不要出什么乱子。 】
邬骄感受到了林溪引落在他脸上的目光。
【离得这么近,这个女人一定是发现他的身份了。 】
听着杂沓沉重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邬骄的心中已揪成一团乱麻,此刻他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到玫瑰花里去。
“给我吧。”林溪引轻柔的声音传来。
邬骄难以置信地抬头,【这个女人不挖苦他? 】
在从愣神的邬骄手中接过玫瑰花的时,林溪引的头来到了邬骄的面前,“快把你脖颈上的项链塞到玫瑰花里——如果你不想你的身份被同学知道的话。”
邬骄有些震惊,但还是趁着那一大捧花的掩护,将项链塞了进去。
随后林溪引就和他飞快地拉开了距离。
“谢谢你的花。”林溪引温柔的笑容落在了邬骄的眼中。
他没有想到兜兜转转,林溪引想要的那块红宝石还是来到了她的手中——还是他亲手奉上去的,并且此时心甘情愿。
邬骄的目光落在林溪引眼角下的那一颗仿佛发出光泪痣上。
邬骄拉低了帽檐,不再去看,但还是情不自禁地心里想到:
【她是傻子吗?要是他是她的话,就会毫不客气地揭穿他的身份,让他丢脸才对。 】
想到这里,邬骄的目光落在了林溪引转身将玫瑰放在讲台的背影上——感觉她的发尾都跳跃着欣喜。
邬骄打量着其实在他眼里远远算不上名贵的玫瑰花,【……她该不会因为一捧玫瑰花就放过他了吧?那要是这样的话……】
邬骄的嘴唇抿紧,【那她就真的是个傻子,为了一捧原本不是献给她的玫瑰花而欣喜——可不就是傻子吗? 】
第16章
林溪引扭身将那一捧玫瑰珍宝似地放在了讲台上。
【很好。 】林溪引打量着隐匿在玫红花瓣里的硕大红亮的红宝石,开心地转过身来,并将讲台上的话筒拿到了手边,“这位同学,能请你讲解一下我的问题吗。吗?”
林溪引问完这句话就将话筒递在了邬骄的嘴边。
邬骄刚要开口又害怕他的声音被听出来,于是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
林溪引:……不是这声音太小了吧?
【她之所以没有直接点破邬骄的身份就是因为她答应了米诺尔要去他认识的朋友家里教书。林溪引本来想着要是这次的讲座讲得好的话,让对方看一眼她的水平,好歹对她有点好形象呢。可是现在……】
林溪引打量着不知道是不是羞愧,总而言之低着头几乎只留给她一个光秃秃棒球帽的邬骄,嘴角微微抽动。
【不好意思。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往常脾气暴躁,一碰就炸恨不得喷火的邬骄,此刻会如此……羞愧。 】
“这位同学不要害羞。”林溪将手掌狠狠地拍在邬骄的肩膀上,她能感受到她手下的肩膀颤了一下。
“要把精气神支愣起来。”林溪引说到这里“不经意”地将话筒上的开关关掉,然后用气音说道:“你声音得夹。”
邬骄:……
林溪引无辜地扑闪了一下眼睛。
【干嘛这么样看她? 】林溪引挑眉用目光表示,【你不是搞音乐的吗?平常摇滚唱歌都有高音,假音什么的,夹一下怎么了? 】
于是林溪引就见得邬骄的目光剧烈躲闪,光从他捏到骨节发白的手指,就能看出他此刻复杂到极点的心理斗争。
【早知道他当初就跑掉了。 】邬骄恼怒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林溪引,【干嘛管她丢不丢脸? 】
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少的时间,邬骄对着林溪引暗暗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提了下声调,再加上鼻腔的共鸣,总算是使得原来很粗的声线,变得比之前细了些。
“分别是炕,椅子,小杌子。”他这么回答道,只是声音少了几分磁性。
林溪引有些失望, 【还以为能亲耳听到邬骄发出太监音呢……结果没有。 】
邬骄回答完,立刻压低帽子迈开大腿赶紧顺着原来的路线回去。
他迎着众人的视线只感觉全身血液都微微发热,尽管理智上告诉他——可能向他投以注视的人都是被那一大捧玫瑰花溪引的,而不是他的身份,但他还是有着无法掩饰的紧张。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头略显忧郁的白发之后。
【阿德里安?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压低帽子的邬骄要是往常肯定得嘲笑他一声,但是他感到林溪引的目光仿佛自他背后一直注视着他,于是他近乎于慌乱地快步来到了后排。
一到后排邬骄就坐在了离博瑞他们隔了至少三个座位的位置,并且毫不留情地对着博瑞竖起了中指。
博瑞也回了个中指。
站在讲台上看到这一切的林溪引:……
【你们不会觉得你们的动作很隐蔽吧? 】林溪引幽幽地叹了口气,在确定没有人注意后排位置之后,就继续拿着话筒讲了下去。
……
“那么,就到这里,这次的讲座就先结束了。”林溪引整理了自己桌子上的资料,对着下方的人说道。
“溪引!”深泽越过离去的人群来到林溪引的面前开口道:“不是吧?竟然还真的有人上来给你送花啊。”
深泽看似心不在焉地捏了捏玫瑰花的花瓣,“那个人还真是……”
“你别碰!”林溪引直接劈手夺了下来,她的手指还颇为愉快地触碰了几下柔嫩的花瓣。
深泽在好几秒间,他的呼吸几乎停止了,随即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出口气带着点幽怨说道:“哇,有人送给你花唉……”
深随后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捧花上,不经意地趴在讲桌上,自下而上地看着林溪引,“有Omega跟你示好,这可是你第一次的讲座啊。所以那个戴着帽子的人是你同班同学吗?他该不会一直关注着你吧?”
“不,他是Alpha。”
“Alpha?”深泽难以置信地回头想要在人群中找到棒球男,结果没有。
深泽眼珠一转,就想通了,“啊——是不是又是一个误以为你是Omega的追求者啊?”深泽大笑着拍拍林溪引的肩膀,“我就说了,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吸引Alpha啊?啊哈哈……”
深泽还没有笑几声,一道陌生的男声突然间传来:“林老师!”
深泽扭头一看发现是个留着寸头的男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黑发蓝眼的人。
“上次真是抱歉!”博瑞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我上次唐突了。”
“没事。”
“她哪是什么老师啊!”深泽一把握住了林溪引的肩膀,将头跟她贴得近近的,“只不过是被临时拉来凑数的而已。”
“唉?”博瑞瞪大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有些愣住了。
“就是这样啊。”林溪引有些忍笑,“我是给你们两位发了古亚洲文化的邀请函,可是我只是挑明我是主讲人,并没有说我是老师啊?”
博瑞的身形愣住了——只是他的脸上倒是像搅倒了五味瓶,五味杂陈。
西奥多看了眼博瑞的脸色连忙打圆场道:“不过这次的讲座很精彩,林小姐对于古亚洲的家族礼仪讲解得很细致。对吧?博瑞?”西奥多用手肘戳了博瑞一下。
“啊……是的。”从纠结中缓过神来的博瑞最终还是深呼一口气,对着林溪引伸出了手,“多谢林……小姐的指教。”
“哪里。”,林溪引笑道:“我还得感谢你为我挑了一位好的参与者呢。”
林溪引挥了挥手上的玫瑰,“我很喜欢。”
……
等着其他学生出去之后,阿德里安蹑手蹑脚地来到了讲台前的那一方空地,他听到林溪引如此表达她的喜欢,不由得将前几日刚用增速繁殖技术催生出的水仙花藏在了背后。
他正在踌躇要不要上前去的时候,有红茶味的信息素飘了过来。
“你找溪引有事?”刚刚在外面跟贾正坤通信完毕的的米诺尔快步而来,却看到了白发背影。
米诺尔完全不顾深泽投过来的视线,“你不过去?”
众人这才注意到站在讲台下面的阿德里安。
“米诺尔?”西奥多握着古典文论的手松了一下。
“西奥多?”米诺尔的目光在西奥多和林溪引之前巡视了一番。
“你们早就认识啊?”
林溪引眨眨眼睛,【这句话也是她想问的吧? 】
“之前见过一面。”
“原来是这样。”米诺尔的碧眼略带着思索走了下来,“抱歉,溪引,贾警官那边有些事,我先走了。”
“啊,好的。”林溪引点头答道,随后将视线投在了一直被忽视的阿德里安身上。
“那我们也走了。”西奥多拉着博瑞告辞。
博瑞本来也朝着林溪引告别,但是林溪引总感觉博瑞的动作倒没有那么自然了。
西奥多在跟阿德里安擦肩而过时,将若有所思的视线扫过阿德里安,随后移开了视线。
“你能来,我很高兴。”林溪引柔声问道,“你是有什么问题吗?”
阿德里安只是在短暂地沉默后露出了一个略带破碎的笑容,并未言一语。
他将一束水仙花放在讲台桌上之后,就离去了。
“啧,又是玫瑰的,又是水仙的,你要开花店啊?”深泽想要拿水仙花的手被林溪引拍了下来。
“不许动!”
【这可是她第一次收到Omega的花。 】林溪引将水仙花细心地塞在了玫瑰花中。
一瞬间,水仙花就被玫瑰花给淹没了。
“走了。”望着转眼间空无一人对的教室,林溪引推了把深泽的肩膀。
深泽下午还有篮球赛,林溪引只得将一直用眼睛觑着花束的深泽给送出了校门。
可是在出租车走后,林溪引站定在学校大门,她看到了一个人——沉逸临。
“老师?”林溪引有些惊讶,她连忙走近。
来到沉逸临的对面之后,林溪引有些惊讶,“老师你这是……”林溪引的目光落在了沉逸临左臂上的黑纱上。
平常这位老师经常要进行学术交流的原因,平常都是穿着深棕色的西装。
可是这一次他却穿深黑色的西服,尽管如此他也穿得分外熨贴舒服,显得更有成熟男子的冷静内敛,但……
“一周前得到消息去参加葬礼而已。”沉逸临动作熟稔地为林溪引拿过了那些玫瑰花。
“原来这段时间联系不上老师是因为这个……”
“抱歉,只是不想让你为这种小事分心。”
沉逸临的目光落在了林溪引手上拿着的花上:“是朋友送你的吗?很漂亮。”
“嗯。”林溪引点头回答道:“在讲座上有人送来的。”
“拿了很久了吧?我来拿吧。”虽然嘴上这么问着,但沉逸临还是直接拿了过去。
“……既然这样的话,还是由我来吧。”林溪引觉得这么鲜艳的颜色有些冒犯。
“没关系。”沉逸临的鼻尖凑到了花束间闻了闻,“是时候换个好心情了。”
【对于老师而言去世的不是很重要的人吗? 】林溪引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但是沉逸临嘴上说的好心情,在目光落在林溪引的手上时,就消失了。
他的笑容淡了些,“怎么受伤了?”
林溪引:?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手上有些细密的血痕。
“被玫瑰划伤的吧?”林溪引打量着上面的伤口说道。
“不过现在都已经愈合了。”林溪引摆摆手表示小意思。
沉逸临闻言只是捏紧了花束,转眼间又松开了。
“是吗?那就好。”
林溪引挠挠脸,“对了,多谢老师给我通过学生宿舍的权限,我还有些东西没有搬过去,那我先走吧?”
“好啊。”沉逸临温雅地笑了笑,倒是略微遗憾地看了眼手表,“本想和你沟通一下有关古亚洲典籍出土的事情的,看来只能明天再说了。”
林溪引眼睛一亮,“其实现在老师讲一讲也是可以的。”
【能够多多接触一下家乡的事物也是好的嘛! 】
闻言,沉逸临欣慰地看向林溪引,“你还是那么好学。”
“那是。”林溪引毫不自谦。
“那溪引你需要搬东西吧?我开车载你过去。”沉逸临浅灰色的眼睛看向林溪引,“那些典籍的复制本依照过去的规定都保存在记忆棒中,我的车上刚好就有读取器,要不要在路上看?”
“好!”林溪引不假思索地回答了下来。
……
而之后林溪引就会无比地后悔她与沈逸临出行的事——原因很简单,在他们经过联邦众议会大楼的时候,他们遇上到了长老院长老当场被暗杀的事件。
原本只要他们安安静静地在路上停车排队等待警察过来安检就好了。
但是——
林溪引坐在副驾驶上,两只手无奈,死命地握着车顶后扶,鼻尖耸动闻到了熟悉的桂花香,欲哭无泪地在心里想到:【大哥!她何德何能被您这位神勇无双的Omega给缠上第三次啊? 】
“信息素。”吴幽苍白着脸言简意赅道。
林溪引看着被枪抵着,一脸冷静但还是用安慰目光望着她的林沉逸临,在听到【信息素】这三个字之后就变了神色。
【你要相信她,她跟这个人不熟的!她是您的贴心学生啊!绝对不可能跟这种狂徒有任何的勾结的! 】
可是在沈逸临愈发沉重的视线里,想到极有可能被自己老师怀疑的林溪引低头,想要啜泣。
【她有什么错?她只是一位柔弱的Alpha而已。 】
当想到前天办健身卡时她被学校的黑心健身房狠狠地宰了一笔之后,她就更想哭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7-17 23:59:12~2023-07-19 23:5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ini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林溪引:“……”
“说话。”吴幽将抵着沉逸临后脑勺的枪又往前送了几分。
林溪引咽了口口水, 干巴巴地开口道:“可你也没在发情期吧?”
“那些Alpha的信息素让我感到烦躁。”解释完这句话,吴幽就将目光移到了一直在沉思的沉逸临的脸上。
吴幽苍白的嘴唇一碰轻轻说道:“要不然就崩了他。反正也一样是血腥味。”吴幽的眼底满是杀欲。
林溪引:! ! !
【这个杀上头的Omega,该不会没有杀够吧? 】
“别介啊!”林溪引额头冒汗直接解开安全带, 一起身, 手臂绕过沉逸临的脖颈握住了他身后的座椅背。
林溪引挡在了沉逸临的面前,一只手紧握着枪口。
“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哼。”下半张脸被面罩遮住的吴幽冷笑一声, “要不然我也不会留你的狗命。”
“请车牌号为Bxxxx的车子上前,接受检查。”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正拿着公民身份识别器在那里停哨检查。
沉逸临听到叫到他的名字,并没敢轻举妄动,反而直接透过后视镜看向吴幽。
“直接闯过去。”吴幽的目光落在了对面穿着防弹衣的警察身上。
“这不好吧?”林溪引尝试着解释,“虽然刚才你一上车逼着我们关掉了终端,车子上的定位以及其他与外界联系的权限,但是一旦失去网络访问权限,你也不能知道路况的信息了。万一被堵住的话,怎么办?”
吴幽的眼睛落在由远及近,逐渐走向这个车子的警察身上。
“把这个插上。”吴幽从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扔给了林溪引。
林溪引原本堵住枪口的手立刻慌张地接住。
“记忆棒?”
“把这个放进识别器里。”吴幽的语气已经带着些不耐了。
林溪引见状只得附身询问从刚才一开始就一言不发的沉逸临身上。
“我来吧。”沉逸临虽然很想询问一下他的学生和这位危险分子的关系,但不是现在。
“不要动, 把你的双手给我放在方向盘上。”吴幽的目光往林溪引这边瞟了一眼,“我只信任她。”
林溪引:……
【不要在她老师面前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谢谢。 】
林溪引的视线躲闪着沉逸临愈发探究的视线,匆匆忙忙便找寻着读取器的位置。
【找到了。 】林溪引发现读取器就在沈逸临的斜下方。
【不就是放个东西吗?也不用一定让她来吧? 】此刻林溪引伸手操控系统将碍事的中央扶手箱取消了。
随着它的取消,林溪引总算是可以蹲在沈逸临的身前了。
林溪引感觉她现在费力得就像是在够从床缝出溜到床底下的东西。
【啊……要死了。 】林溪引的余光都是沉逸临的那双裹在西装裤里的颀长的双腿。
【千万不能碰到啊。 】林溪引这么想着,她手下的动作不停。
沉逸临将林溪引小心谨慎的神情都看在了眼里,他抿唇神色晦暗不明。
林溪引吃力地捏着吴幽都过来的记忆棒,将之前存有文化的典籍的记忆棒取了出来。
结果刚刚插入,整个车身突然间灭灯熄火了。
“怎么回事?”
林溪引疑惑着刚要从沉逸临的身下起身下一刻就被骤然发动纵向飞行的车子给吓了一跳——她没系安全带的身子不稳,眼见头马上就要狠狠地撞在挡风玻璃时,她挥舞着的双手被两只手握住了——一冷一热。
……
总而言之在一阵颠簸之后,林溪引才后怕地拍了拍脸颊缓过神来。
她的背上生出一阵冰凉,林溪引下意识望向车窗外面,发现他们直接突破警察的封锁,来到了半空车道。
“你没事吧?”沉逸临伸出手摸了下林溪引的额头,“被吓到了?”
“有点……”
林溪引回答完毕之后直接僵硬了身子——因为她发现现在的她动作很不雅——可能是为了固定好她,沉逸临拉住林溪引使得她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林溪引僵硬着低头打量着被她坐皱的西装裤立刻连滚带爬地跌落到了身后的副驾驶座上。
“抱歉,沈老师!”
感受到怀中热量消失的沉逸临在短暂的怔然之后和颜悦色地说道:“没事的。”
随后沉逸临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向后排的座位,“你已经逃出来了。”
林溪引挑眉顺着沉逸临的目光向后望去结果就看到了交叠着腿,系着安全带,坐在后来驾驶座上的吴幽。
林溪引:……
【也不知道提醒她一下吗? 】林溪引的嘴角抽搐。
“可是,在半空车道也会有警察不是吗?”林溪引疑惑地开口道:“早晚会被拦住的。”
吴幽拿着终端紧皱着眉手指飞舞在操作什么,并不打算理睬林溪引的问题。
林溪引:……
【最起码也说明这个此刻看上去像是网游热爱者的少年不会对他们出手不是吗? 】
可能是察觉到了林溪引的尴尬,沉逸临扭过身好心地为林溪引解释道:“半空车道的警察岗位多为自动化机器人。但是在半空车道建立时,需要让建筑让渡一部分空间来安装设施,而无论是车道的建设还是自动跟踪违法飞行器的技术都需要各大资本的投入。所以……”
林溪引明白了:“哪怕是警察也需要向资本索要权限。”
说到这里林溪引深深地看向被放置在识别器上,尾端还闪烁着光点的记忆棒。
如此一来的话,势必会耽误警察抓捕的时间。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拿到投资半空车道,并没有授予联邦政府权限的的戴维斯旗下的破解密码的。”沉逸临浅灰色的眼睛看向包住下半张脸的吴幽,“难道你跟戴维斯家……”
“闭嘴。”终于设置好车子自动行驶路线的吴幽将终端放下了一边,另一只手握住了枪,解开安全带就来到了他们身边。
“你说这么多话是真的不怕我崩了你。”
“谁让你差点要了我学生的命呢?”沉逸临轻笑了一声,左臂上的黑纱微微摆动。
吴幽举起了枪。
刚刚听到某个似曾相识词语而陷入沉思的林溪引:【完了完了! 】她直接窜到两人的中间,“何必呢?我们又不会告发你!”
面对着吴幽冷酷的眼神,林溪引连忙转过身对着沉逸临挤眉弄眼进行示意,还对口型道:【忍一时风平浪静。 】
沉逸临默默同意了,并将余光看向左臂上戴着的黑纱,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她总是有理由的。 】
听完林溪引话语的吴幽看着的两人动作冷哼一声,“你们倒是一对好师生。 ”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之意。
“你答应了?”林溪引又转过去拼命地眨眼朝着吴幽使眼色。
【啊,她的眼皮都要抽筋了。 】
仿佛是为了不看她的这副蠢样,吴幽将头扭了过去。他的手在被固定在后车座的箱子上敲了敲。
“快点。”
林溪引:?
“信息素。”
林溪引:……
【她说她怎么忘了什么呢! 】
“不行。”林溪引捂住后脖颈往后又弯着腰往后挪了几步。
【沉逸临还在这这里啊!要是被老师听到她过敏症状吐出的那些语言之后,她要不要活了! 】
“你倒是多了几分胆子。”吴幽眯着眼上下打量了林溪引抗拒的神色。
下一刻,吴幽就探身过去伸出手指揪住了林溪引的衣领将她往过猛拽,原本林溪引是要扑倒在后座上的去——如果她没有被沉逸临从背后拉住右手的话。
停在她颈边的那只手冷冰冰的,和握住林她的那只属于沉逸临的手完全不一样。
【等等——】
林溪引感觉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她将目光移到了吴幽垂在腿边的一只手上。
“呵,她的胆子看来跟你学的。”吴幽阴沉的眼睛看向了沉逸临,“你真的以为你是个Beta我就不敢杀你?”
林溪引:! ! !
【又来了!被夹在中间的她好辛苦……】
“你不会。”可是没有想到下一刻沉逸临伸出左手缓缓拉开他与林溪引相握的那只手的衣袖,“如果你不想现在就被追踪的话。”
吴幽:……
林溪引扭头看向那块就外表而言平平无奇的手表。
沉逸临报之一笑,“这只是加西亚家最新研发出的技术而已。如果我的生命体征下降到一定数值的话,它就会发出定位。”
“可是这辆车的信号不是被屏蔽了吗?”林溪引看向顶端依旧在闪烁的记忆棒出声道。
“加西亚家和戴维斯家所用的并不是同一信号网络,更何况——专攻军用武器研发的加西亚家的信号强度原本就比一般的家用设施强。”沉逸临耐心地解释着。
“你这副从刚才开始就孜孜不倦教书的样子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她是我的学生。无论她有什么疑惑我都会耐心地为她解答。”沉逸临温柔但又强硬地看向吴幽,似乎是无奈地叹了一声,“不要再逼她好了吗?”
林溪引感觉到亮出底牌之后,现在双方的天平逐渐平衡了。
但是下一刻,林溪引就深刻地感到了情况的不妙。
沉逸临握紧了林溪引的手腕,看向被迫忍气吞声的吴幽开口道:“尤其是——你并不是个好孩子。无论你们有怎样的过去,我想你们都不该互相牵连。作为老师,我并不想她也跟你一样步入歧途。”
林溪引:……
她看到了吴幽向她射过来狠厉的视线,与此同时还感受到了沉逸临指尖安抚似的摩挲。
【麻了。她左右逢源是真的累了。 】林溪引骚话还没有出来,一句国骂已经在她的脑海刷屏了,那就是——我艹。
第18章
就这令人心梗的沉默维持了很久。
最终还是由吴幽退了一步。
物理上的, 他退了一步。
他揪住林溪引脖颈间衣服的手骤然下垂,吴幽喉咙间冷哼一声,他的手来到了林溪引的腰间。
“他中弹了。”沉逸临仿若无机质的浅灰眼睛投在了吴幽的身上。
林溪引呆愣愣地低头, 果然看到了吴幽身上衣服已经被浸湿了一大块。
【……说什么讨厌Alpha的信息素,到头来原来只是想要通过信息素来提高肾上腺素啊……】
“你……”林溪引皱着眉刚要问他的伤势怎么样了,下一刻她被沉逸临紧握住的手腕被他拉了拉。
“不要同情他, 这都是他该得的。”
【没错。虽然他是个中弹的Omega ,但他杀了很多人。 】林溪引垂下眼睫,如此想着。
但同时她的眼睛落在了吴幽放在腿边的另一只手上——那一只手就跟它的主人一样阴郁苍白,但与此不同的是上面有着一片青白。
林溪引想起了她因为汽车启动而差点被甩到前车窗时,有一冷一热的手握住了她。
【你还蛮热心得嘞。 】林溪引默默地想到。
“……帮我。”吴幽轻轻的声音传来。
林溪引的眼睛对上了吴幽暗沉的眸子。
刚听到他说完这句话, 林溪引就是觉得腰间一硬,她的动作停住了。
林溪引难以置信地往下移动视线,就看到了抵在她腰间的一截银色——似乎是匕首之类的东西。
林溪引:……
【请把她那一瞬产生的怜惜还回来。 】
吴幽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向林溪引, 无声地说道:“就像上次那样,帮我。”
林溪引:……
【对哦,她上次之所以能从面前杀手的手中脱险就是因为她假扮的是他崇拜者的角色。 】
“还是说, 你之前是在骗我?”
林溪引立刻感受到停在腰间的异物又往前送了几分。
【靠!不能对沈逸临下手就对她威胁上了吗! 】
林溪引心里流下了面条泪,【可恶!果然人是不能骗人的, 要不然就得一直骗下去。 】
林溪引深吸一口气, 【现在他估计认为她就是他的崇拜者,上次让他逃走, 所以这次也会帮他……是该说天真吗?不行, 沉默的时间太久了。 】
权衡再三之后,林溪引几不可闻地深深出了口气。
“老师。”
林溪引将手掌放在了吴幽的肩膀上,安慰似地拍了拍。她能感到那一寸锋利停了停,随后就收了回去。
沉逸临投以沉默但又带着鼓励的视线。
“虽然他威胁了我们, 但很抱歉,我希望在联邦法律裁定他之前,我能帮帮他。”
“即使他杀了人。”沉逸临的眉头微微蹙着。
“嗯……”林溪引轻轻应答了一声,看向吴幽,“况且,他还是我的……朋友。”
吴幽眉毛一挑。
而沉逸临则是将抿紧了双唇。
“他不会伤害老师的。自然,他也不会害我的。”
【应该……吧……】
“对。”吴幽放开林溪引身子向后一靠直接坐在了后车座上,“只要她能放出信息素,让我挨过这一阵就好了。”
沉逸临看向林溪引,只见得林溪引嘴上虽是请求,但底下是不容拒绝的强硬态度。
“……可以。”
林溪引松了口气。
“但我希望这一切结束之后,你能劝一劝你的朋友自首以及——”
沉逸临含蓄的目光看向在他记忆里学生档案中被记载为父母双亡的林溪引,不知不觉地带上了监护人的慈爱语气,“到时候跟我说一下你和他的故事好吗?”
林溪引:“……好的。”
“切。”吴幽的手指敲在从一开始就让他感到隐隐不悦的箱子上,发出清晰的节奏。
林溪引于是在做好心理准备之后,放出了信息素。
在放出信息素的那一刻:【啊,好痛。 】
为了确保安全,林溪引被沉逸临按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林溪引想要抬头看一眼后视镜中吴幽的情况
“腺体都肿了。”
【谢天谢地!总算是有个能够察觉到她此刻饱受无法标记的痛苦了! 】
“没事的。”林溪引刚刚这么开口道下一刻她就感受到了脸颊上的湿润——她哭了。
【过敏症状已经来了。 】
“不要忍着了。”沉逸临带着些怜悯地开口道。
注视着林溪引的沉逸临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又拿出一瓶水将其浇了上去。
“敷一下吧。”
“好。”
林溪引接过手帕放在了腺体处,默默地想到:【还好身后的那个人跟进入贤者时间一样……连谈话都不管他们了。 】
“溪引。”
“嗯?”
沉逸临见林溪引有些紧张地抬头,笑着说道:“不用紧张,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好像这是我第一次闻到溪引你的信息素呢。”
【那是,为了速战速决,为了不将第二个过敏显现出来,她的腺体可都要干冒烟了。 】
“是的。”林溪引在回答完,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有些难闻?”
【毕竟血腥味会让人想起无端的恐惧与残暴,以及流血的战争。 】
“完全不会。”
沉逸临将头靠在椅背上,叹了一口气,“我认为……很特别。”
林溪引脸不红心不跳地想到:【那就当他是在夸她吧。 】
可是当林溪引的目光在落在吴幽试图拿出装在后车座箱子里的玫瑰花时,顿时愣住了。
她感受到了吴幽对那捧花的恶意,随后他打开了车窗。
【等等!他该不会是要扔出去吧? 】
来不及等人反应,林溪引立刻扑了上去,【这捧花怎么惹到你了啊!呜呜呜,她的红宝石啊! 】
吴幽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上就被压了个东西。
他手上的那捧既有着恶心Alph息素味道,又有着淡淡甜腻的Omeg息素味道的花一下子又落回到了箱子里。
吴幽的的右腿下意识地靠紧了左腿,在刻意躲避着林溪引突然间压下来的动作。
“你要!”下一刻吴幽的视线落在了林溪引被打穿的肩膀上——
而在沈逸临的目光里,入目的是林溪引后背那一大片将棕色风衣染成深色的血红。
【那个龟孙开的枪! 】林溪引撑在吴幽的脸边上,额角因疼痛而产生的汗珠缓缓滴落,砸在了吴幽的眼角上。
【倒像是他哭了一样。 】林溪引苦中作乐地想到,与此同时,她感到她有一些话马上就要喷薄而出。
此刻,过敏的第二个症状——骚话阶段开始。
“你哭的好像小珍珠哦,让我想起了我尚未得到的爱情。”
讲到这里林溪引长叹一句:“我当年也是个痴情的种子,结果下了场雨……淹死了。”
随后林溪引因为肩膀的剧痛没撑住直接跌落在了吴幽的身上。
吴幽:! ! !
此情此景前所未有他完全不能思考,刚才的欢愉与满足顿时变成了震惊与不解。
【她曾经有喜欢的人? ……不,现在纠结的应该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吴幽感受着压在身上的重量,从心底骤然升腾起不解,【那她刚才推开他不是因为那束沾有水仙花信息素的花朵,而是……为了他? 】
原本应该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躲避对方攻击的他的思维停滞住了,吴幽低头望了一眼林溪引那还在流着鲜血的伤口,鬼使神差地想要抬手去触碰那个伤口,结果摸到的就只有满掌的血水。
“疼。”躺在他颈边的林溪引皱眉轻呼道。
吴幽仰头只觉得空气有些稀薄,与此同时他的腺体有些隐隐发烫,仿佛是在竭力捕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信息素。
此刻的吴幽望着林溪引呼痛的模样,冷哼了一声:“废物。”
但他皱眉望着林溪引被疼出的冷汗还是释放出了信息素来刺激林溪引的身体,让她产生更多的肾上腺素来抵御疼痛——就像是林溪引方才对他做的一样。
【她很好用。 】这是吴幽唯一的想法。
……
而坐在驾驶位的沉逸临不敢放松。
【是警察的人吗?还是这个杀手的敌人】
沉逸临咬牙想到,【不管怎样,都不能让这辆车再跑下去了。 】沉逸临回头忘了一眼还在呼痛的林溪引,不由得微张开嘴,想要询问的话语在闻到空气中浓郁的连Beta都可以闻到信息素的浓度的时候停住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林溪引身上的伤口上。
【对了。加西亚的技术可以在他的生命体征掉到一定数值之后开始上传位置。 】
沉逸临的目光落在了在林溪引纵身扑向吴幽时,掉落在副驾驶位子的枪上。
【只要他中枪,生命体征下降的话,不就可以救他的学生了吗? 】
想到这里,沉逸临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并在望了后车座那两道身影一眼之后,将手缓缓地放在了枪上……
……
“啧,打偏了啊。”将半个身子从车窗里探出来的贾正坤举着脉冲枪。
“……你打到溪引身上了。”在得知被吴幽劫持的车子里有林溪引之后,米诺尔身为戴维斯家的少爷好不容易跟家里老头子达成协议,拿到了调用半空车道监控的权限,提前和贾正坤埋伏到这里。
结果贾正坤不等他们开到车前就直接向上级请示,请求狙击。
结果……
米诺尔暗绿色的眼睛里仿佛交错着暗流。
“难道是贾警官你好久没有开枪生疏了?”
贾正坤看了明显露出不悦的米诺尔一眼,打着哈哈说道:“唉,这不是风大吗。”
“你放心,我会给林小姐道歉的。但是前提是——”
说到这里,贾正坤举起了枪,重新对准了相互交叠的两道身影,黑发被吹得宛如草原上的野草一般,他金色的眼眸眯起,“我得先将她完完整整地从那个专杀Alpha的杀手那里救出来再说。”
子弹上膛,准备第二次狙击——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7-21 23:59:35~2023-07-23 23:5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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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吴幽他最开始只是在血腥味信息素的包裹下缓缓闭上了双眼想要让体内的疼痛得到缓解。
可是没有想到却闻到了一股陌生的令人心烦的Omeg息素。
虽然极淡, 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任何的Omega在他这个时候都会排斥这种味道的。
吴幽的视线落在了林溪引被一方手帕盖住的脖颈上,突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他一向如此,不仅讨厌Alpha的信息素,还讨厌Omega甜腻,毫无攻击性的味道。 】
仿佛是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吴幽趁着林溪引和沈逸临交谈的时候颇为焦躁地打开了那个储物箱。
结果入目的就只是满目鲜红。
他的身子愣住了:因为张扬的红玫瑰除了水仙花信息素,还隐隐夹杂着恶心的冷杉味信息素——来源当然是Alpha 。
【扔掉它。 】这是吴幽唯一的想法。
于是他仿佛有了正当理由一般打开了车窗,想要将花丢下去,结果不成想却被一道黑影给笼盖了——视线回到现在。
吴幽被林溪引的信息素熏的脑袋嗡嗡的,他竭力推开林溪引想要站起来,可是等他看到林溪引趴在他身上虚弱的模样, 他不得已也只好放出信息素。
“好了没。”
林溪引嗅着淡淡的桂花味信息素,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一句:“你下次就不能穿白色的衣服吗?”【明明信息素的味道还可以,偏偏穿得那么黑。 】
“我看你是好了。”吴幽翻个白眼直接将林溪引给推到一边。
“哎呦。”林溪引的头撞到了一旁的箱子上,将箱子撞得合上了。
吴幽看着林溪引吃痛的声音有些疑惑,【他推她的力气有那么大吗? 】吴幽张开手却只看血痕,与此同时他的指甲缝里都洇满了血——是她的。
吴幽皱着眉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看到了正开向他们的一辆车。
【是联邦警察。 】
想到这里,吴幽立刻拿过一旁的终端开始调整被他手中终端控制的车子的速度和方向。
霎时间, 米诺尔和贾正坤就只能看到他们一直在追踪的那辆车子直接改变方向, 开向了一条单行道。
“不用怕。”米诺尔看着手中被父亲授权的监控开口道,“那边的通路是封锁的,一般的人员不能进入。除非他有着……”
米诺尔的话还没有说完, 下一刻他就看到通行灯的红灯变绿于是车子就在一瞬之间就开了过去。
“哟,看来他身后的是个贵人啊。”贾正亮眼见狙击不了,于是直接收回身子,掏出一根烟点上, “咱们也过去。”贾正亮对着一脸沉色的米诺尔说道。
可是等到他们开过去的时候,他们却无法通行。
“权限不够,无法通行。”
“哈?有没有搞错?”贾正亮过于震惊以至于手指被烟头的火光烫到了。
“嘶——”他赶紧扔掉,并向米诺尔大声质问道:“你不是戴维斯家的继承人吗?连这个权限都没有?”
贾正坤不等米诺尔回答就骂一声,“肯定是你们这些大家族又设置了什么权限是不是?防的都是我们这些警察,好啊。”
贾正坤随后立刻跟上级报备,让他们在那条路的对面加强戒备,仔细搜寻,务必找到那个杀掉长老院长老的人。
米诺尔看向车窗望着他自己的倒影,陷入沉思。
其实,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据他所知,唯一拥有不出示公民身份就可以通过这条路的就只有一个人……也就是他的父亲。而现在原本珍贵的权限被转让了。 】
米诺尔想起自己那平时耽于声色,逐渐不理事务,甚至被一个Omega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父亲默默地叹了口气,【家族都腐败到了这个地步,就算应了父亲的愿望回去,可是他又该怎么拯救早就被蛀虫啃蚀得千疮百孔的家族?父亲……】
……
林溪引的呼痛声是她装出来的。
林溪引摸着头不经意地将视线扫过已经被合上的装有玫瑰花的箱子,松了口气——差一点红宝石就没有了,直接扔掉也太暴殄天物了。
林溪引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他们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怎么沉逸临还不管她? 】林溪引可是知道自己老师那看似随和但实际上是很强制的性子。
林溪引缓缓靠近前排,结果就看到了沉逸临正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枪对着大腿。
林溪引:! ! !
“老师,你干什么?”林溪引的一句轻语打断了沉逸临的犹豫。
“啊,我在考虑要不要通过我的生命体征下降来让手表发出警告给加西亚家族那边。”
沉逸临就表现的就好似是在学生面前被问题难住的老师一样,有些窘迫,“但我不知道在哪里开枪会比较好。”
【……请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啊。 】
“老师你不用这么做啊。”林溪引小声地说道。
林溪引回望了一眼狂按终端的少年,眼见他没有异常,叹了口气,【他应该没有发现……】
与此同时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原本她是想着趁着他被信息素围绕,意志比较薄弱的时候拼一把直接动手制服他的,结果这倒好了,她受伤了。 】
林溪引的眉间流露出不忍:【但是她并不想让沉逸临受伤。 】
林溪引看向车窗被子弹射穿的圆孔,脑子飞快地思索着,【最开始她是为了拿回杀手手上的红宝石这才向他扑过去的,结果没有想到点儿这么背倒成了他的肉盾……但无论怎样,对手的目标毫无疑问就是那个杀手。 】
林溪引的眼睛闪闪烁烁,【所以只要他们控制住他就好了。之前是没有胜算的,可是这次不一样了。 】林溪引低头看向沉逸临手上的枪,【也算是因祸得福,这把枪现在在他们手里。 】林溪引微微动了下身体,肩膀上撕裂的伤口立刻让她呲牙咧嘴的。
【她受伤了,开不了枪。但是如果是沉逸临的话就可以。 】
林溪引已经开始想着怎么威胁着杀手乖乖将车开到警局自首好从对方手里保下小命的时候,沉逸临突然间长叹了一口气。
“看你那么纠结的样子,是在担心我做什么事情吧?”
林溪引:【难道沉逸临get到了她的意思? 】
“不……那个……”林溪引拼命想着该如何解释,“我只是……”林溪引透过后视镜打量着那个摆弄着终端的人的身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万一被听到的话……】
“我不会对他开枪威胁他的。”
林溪引:?
【为什么啊?沉逸临应该很讨厌所谓的“坏孩子“才对,怎么会……】
沉逸临看到林溪引缓缓的抬起头来,原本因为失血而苍白的双颊似乎蒙上了一层因震惊带来的红晕。
【对这那位朋友那么在意啊,听到他有可能会对他出手就这么紧张吗……】沉逸临微微眯眼,随后状若无事地开口说道:“因为溪引你不是说了吗?你们是朋友。”
林溪引:……噢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属于是。
“你一向是个温柔的同学,我知道的。”讲到这里沉逸临将他手中的枪递给了林溪引,“该怎么处理就交给你吧。”
【……她能怎么处理啊? 】
“我信你。”
【糟了,极有可能被杀手朋友带坏的小白花形象已经在沈逸临心中根深蒂固了……】
沉逸临望着林溪引有些恍惚的表情,叹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感受到手下的身体又颤了颤,紧接着林溪引微微皱眉,她肩膀上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
【他大意了。 】沉逸临暗自责备他的粗心,于是又从一边的口袋里拿出手帕要给林溪引擦拭。
“不用了!”林溪引觉得这个距离太近了。已经拿到枪的林溪引将身子往后移,慌张地从一旁的口袋里拿出皱巴巴的手帕开口道:“我这里已经有老师你给我的手帕了。”
接下来林溪引就看到沉逸临的手指伸了过来,夹起手帕随后慢条斯理地将手帕塞回了他的口袋里,温柔地笑道:“现在没了。”
林溪引:【……这都什么人啊!果然人经常说的距离产生美是真的。 】
“你用那张手帕的话会感染的,我这是干净的。”沉逸临打量着林溪引抵抗的手臂,委婉地开口道:“而且我看你的手好像不能够到后背的样子?”
【……说她手短就好了。 】
“不用了。”林溪引的额头挂汗,刚才沉逸临伤害自己的行为给她极大的震撼,她需要些时间来缓一缓。
“你在这里拿着枪在干什么?”吴幽跟同盟沟通这里的情况,安排好增援之后就看到了林溪引一手拿着枪一手疯狂摆手的样子。
“蠢死了。”吴幽来到了林溪引所坐的副驾驶的车座后面。
吴幽一来沉逸临的身子就退回去了。
“他们是来杀你的。”
“我知道。”
吴幽看着林溪引拿枪的动作,喉咙里冷哼一声,“拿的姿势都不对,就不怕走火吗?”吴幽嗤笑道。
“哦,是吗?”
林溪引对此接受良好:拜托,她要是知道怎么开枪的话还得了?
吴幽仿佛是看不惯林溪引持枪的模样,于是将手凑了过来。
林溪引以为他要拿走枪,不是很愿意,于是握得紧紧的。
见林溪引这么没有安全感,吴幽伸出的手停了一下,随后放在了林溪引的手上。
【唯一的武器要被抢走了。 】林溪引都已经做好这个打算了,可是到最后吴幽只是在拨弄她的手指而已。
林溪引:?
“这么持枪才对。”
“你在教我持枪?”林溪引有些惊讶,【他就不怕她一枪崩了他?明明之前那么疑神疑鬼的。 】
吴幽只是嗤笑了一声,“我只是想要证明,你不止能从老师那里学到东西。”
沉逸临面无表情地看了吴幽一眼,吴幽不甘示弱地回视。
林溪引:……没事,她已经习惯了。
吴幽是最先移开视线的。
吴幽将脑袋凑到了林溪引的脖颈间,林溪引顿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这样子就跟温存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开口问道:“记住怎么持枪开枪了吗?”
“算是?”林溪引眼睛飘忽地说道。
“那就好。”
【好什么? 】
突然间正在行驶的车子停了下来,林溪引被吓了一跳。
“记得开枪保护好你自己。”吴幽撂下这句话就扭身推门下车。
下一刻林溪引就看到自己这边的车门被人打开,她被拽了出来。
在慌乱间,她看到沉逸临直接被人打昏了。
下一刻一个壮汉也来到了她的面前。
林溪引听到了壮汉便携式耳机里发出的磁性声音,“带走那个女生。”
林溪引:! ! !
那一瞬间,林溪引就明白了吴幽的意思,【记得开枪保护好你自己。 】
【那可不得保护好自己吗! 】林溪引无奈地在心里哭诉道:【这可是绑架啊!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7-23 23:58:59~2023-07-25 23:59: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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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林溪引握紧了枪,咬牙看向挡在她面前的壮汉,将枪举了起来。
对面的男人似乎是顾及着林溪引手上的那把枪不敢再贸然靠近。
林溪引打量着停在树林之中,将她团团围住的那好几辆面包车咽了口口水, 【就凭她手上的一把枪,里面的子弹好像不够啊! 】
林溪引的余光打量着已经昏睡过去的沉逸临以及对面的那片树林, 【该死!那个家伙不是早就跑了吧? 】
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于是林溪引嘴硬地开口道:“你们的目标是那个杀手吧?我们是无辜的。”
没有人回应她的话,于是林溪引只得强忍着头皮发麻继续开口道:“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线索。”
“比如?”林溪引对面的人伸手抚摸了一下耳机似乎是在听对方的指令。
【就是现在! 】
林溪引直接腿部发力跑了过去,在看到壮汉惊讶的表情之后,跨步一抡打中了他的面部,同时以膝盖猛地往男人腿窝那里一撞就将他撞倒在地。
林溪引直接将胳膊紧箍在壮汉的脖颈中将壮汉挡在了她的身前,同时用手上的武器对准了他。
林溪引的这个决定是对的,因为下一刻就有数把枪对准了她。
林溪引的手下发力,男人因为喘不过去而发出的呜咽声被他嚼碎了咽在了喉咙里。
林溪引眯起眼睛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狠狠扯过过男人耳骨上挂着的耳机,喘着粗气对着话筒开口道:“我都说了!那个人跟我们没有关系。”
过了许久,耳机才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是没有关系。”
林溪引略微松了口气。
但是下一刻,林溪引的心就因为男人的话而悬了起来,“你对于吴幽好像并不是如他所想的一般那么——忠诚。要是被他知道了,不知道他会对你怎么样呢。”
【吴幽……是谁? 】林溪引眨眨眼, 【该不会是那个杀手吧? 】
“不管怎么样,我手上还有你手下的一条命呢。”林溪引尝试着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压迫感于是在轻咳一声之后开口道:“你们这些大人物之所以不对我老师下手不是就看我是贱命一条吗?你非要像个失败的疯狗一样将气撒在我身上,可以。”
恐惧到了极点就是极致的愤怒。
林溪引毫不避讳地吐露出她内心的想法, “估计你手下的命你也不会在意吧?”林溪引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将枪指向她的黑衣人,最后落在了通讯器上,“那么就让我们两个人上路吧。”
说到这里林溪引有些歉意地对着在她手下已经开始露出惧意的壮汉说道:“抱歉了,兄弟。我也是怕死的人,但是我想你都能做暗杀的事了,想必也是个早就做好心理准备随时赴死对的汉子。所以咱们两个人做个伴吧?”
男人看向林溪引的眼睛泛着泪光,一瞬之间仿佛闪过诸多画面,一看就是有着深刻人生感悟的。
林溪引咂咂嘴,突然觉得有些悲哀——【好像在这个世界,能够引起她回忆的事情不是很多唉。 】
林溪引略微动动身子已经做好被打成筛子的准备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在意?”林溪引听到通讯器里传来玩味的声音。
“你们这些天龙人不都是这样?”林溪引反问道:“要你们这些天龙人跟平民服软跟要了你们命一样。”林溪引安慰似地拍了拍跟他同病相怜的男人那颤抖的肩膀。
“要是你们能服软,就跟长老院那群老东西能直接退位让贤一样。”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呢?”对方的声音逐渐严肃起来。
“既得利益者最多只是在心里愧疚一下,他们吐出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好了。”
说到这里林溪引抬头看了眼天空中的太阳,风吹在树林瞎喂作响,她嘴里说道:“你能不能快一点。”
“着急投胎吗?”
“不。”林溪引只是感受着微风,将心里的想法如实说了出来,“我觉得什么时候死都无所谓。”林溪引垂眸看着被她挟持的一条生命,【在前世这种挟持人的事她连想都不敢想。 】
“毕竟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一切就跟梦一样。”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这才开口道:“倒是个不怕死的——”
林溪引紧张地望向前方已经上好膛的枪口,【终于要来了吗! 】
“——不过我喜欢。”对面突然传来这么一句话,差点没让林溪引跌倒。
“你!”林溪引只觉得喉咙一哽,“要杀就杀,别消遣我!”
“好啊。”于是接下来林溪引就看到对面的人齐刷刷地举起了枪。
随后枪林弹雨袭来,林溪引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可是预料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林溪引缓缓睁眼发现一旁的草地全是弹孔。林溪引:……
【可能这个人也有什么大病。 】
“你好像搞错了一点。”
【?什么意思? 】
“我的目标一开始就是你,不是吴幽。”
【稍微等一下,她的语言识别系统好像出了什么错误。 】
“哈?”
下一刻林溪引被手上的通讯器的爆炸给吓了一跳,她发现手上的通讯器不仅冒出了火花甚至还带着些白色的烟雾。
林溪引一时不察吸入了一些,顿时感到浑身乏力,耳鸣眼花。
【是……麻醉剂吗? 】林溪引在心里哀嚎道:【都是些什么人啊! 】
随后她就渐渐失去了意识,在失去意识之前林溪引感到她身上被压了个东西——是那位悲催的大哥。
【还真是苦命人啊……】林溪引这么想着但是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
等到林溪引醒来时她发现她是在一间装修精美的屋子里。
她努力想要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入目的就只有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以及精美的细雕书橱。
这一切都无法吸引她的目光,林溪引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射在了最为朴素的一扇门上。
至于原因,很简单——她想要上厕所了。
林溪引躺在柔软的床上想要挣扎着起身可是却怎么也起不来。
【她的身上也没有绑奇怪的东西啊?而且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是什么情况? 】林溪引不信又扑棱了好几下,都以失败告终。
林溪引:……
【不要慌。先分析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首先,绑架她的人一定跟吴幽不和。要不然的话吴幽不会提醒她要小心。可是不杀了她泄愤又是为了什么?不是她自夸,除了这张脸她真的是没有什么可值得人贪图的东西了。 】
正当林溪引企图进行分析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林溪引立刻闭上眼装作昏迷的模样。
她听得脚步声缓缓走进,鼻间逐渐闻到了若隐若现的橙香。
她的头顶随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放在了床头柜上,随后她的身边微微陷落——那个人坐下来了 。
由于拿不准对方到底要做什么林溪引只得微微露出一条眼缝,不成想却被逼近的脸蛋给吓了一跳。
林溪引的眼睛直接睁大,这才看到了男人的全貌。
白发黑眼,五官都很柔和一看就是混血。
当然这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他好像是刚洗完澡的样子,浑身湿漉漉,而且他tm的好像没穿衣服啊!
“这么快就醒了?看来是药效不够了。果然Alpha与Alpha的体质是不一样的。”男人凑近看了眼林溪引之后就撤身离开。
男人的话应该是真的,因为林溪引发现她竟然能够开口说话了,“我该不会来到什么风俗店了吧……”林溪引小声鼓囊着。
“嗯?你说什么?”男人突然间又眯着眼睛凑了过来,“不好意思,我的眼睛不好所以听不到。”
林溪引:【……】
“我这是在哪里?”
林溪引挣扎着起身,却被男人一根手指按住了肩膀。
“不要动,你要休息的。”男人慢慢地推着林溪引的肩膀往下压,林溪引只觉得对方的手指好像不是很安分的样子,因为他的手指在林溪引的脖颈间流连了一会儿之后直接向上移去,不停地摸着林溪引的眼睛,林溪引都怕他给她直接挖下来。
“你们天龙人都这样吗?”林溪引在翻了个白眼之后直接看向男人的面庞,“一定要消遣我?”
男人的手指渐渐停住,随后收了回去。 “我还以为不会被发现的。”
林溪引解释道:“你的声音还蛮特别的。”
“是吗?”男人一点都没有刚刚还绑架过人的自觉,反倒是直接伸手将摆在床头柜上的眼镜拿起了戴上,听过男人的动作,林溪引这才发现他身上并不是□□的,他下半身还围着一条浴巾。
林溪引顺着男人的后背望归去,结果看到了熟悉的东西——那一大捧玫瑰花。
【不是,这东西都带过来了?不过还好。 】林溪引在心里安慰自己道:【最起码那条项链是安全的……】
可是在看到男人从抽屉里掏出那块红宝石之后林溪引承认她破防了。
“邬家的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不是,这上面又没有家徽印记之类的,能凭一条项链就能让人认出你,邬骄,你是可以的。 】
“……你自己去问他。还有,你就不能穿件衣服吗?”虽然看不到正面但是林溪引只要微微侧目就能看到两个腰窝,天知道她多想手贱地摁下去。
哦,对了,她现在动不了。
“害羞了?”男人转过身来,拄着下巴思索着开口道:“不过这也难怪,很少Alpha见到我能够把持的住的。”
“你也是,对吧?”男人笑了起来。
林溪引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但是要知道她想要将其一脚踹下去的心情也是真的。
林溪引深吸一口气在感受到腿部的力恢复之后,直接出腿就是一脚,结果被人躲过去不说,她还直接掉在了床下——不过还好,她的双手揪住了床单,这使得她才没有完全掉下去。
“就这么对付你的债主吗?我好伤心。”男人戏精一般抽出一张纸巾开始哭了起来。
林溪引:……
【啊?什么债主? 】林溪引被当头喝棒,【她有过钱吗?要是有的话,她作为当事人她怎么不知道? 】
确定自己没有欠过钱后,林溪引的腰板硬气了起来,她直接站起来指向男人,“你不要血口喷人啊!我可是信誉值良好的公民。”
“可是只要我将你父亲的这张借贷字据上交法庭,你就会成为失信人的家属,而且保不齐连青鸟国立大学都待不下去了哦。”
林溪引在男人微笑着的目光中一把扯过收据单结果看到了他的父亲林时向一个叫君为的男人借了将近两千万的钱,并且直到现在都一直没有还债。
林溪引:【……坑爹呢这是! 】
林溪引几乎要目呲欲裂,【她说她的老父亲怎么在她小时候就出事跑了呢,原来是为了躲债啊! 】
【不,冷静下来,万一这是假的呢? 】
林溪引直直地看向她身前的男人,问道:“我怎么知道这是真的?再说了,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你们要是想要还债的话,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
“上面名为君为的人是我的父亲。”君特走到一旁的衣架子前取下衣服缓慢地穿上,“他不计较是因为你年纪还小,他心善,知道你一个人也不容易,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在我父亲逝世后,这张纸就到了我这里。”
男人背对着林溪引穿好之后直接来到沙发上坐下,拍拍并不存在的尘土笑着开口道:“我原本也想不计较的,可是没有想到今天我去了青鸟国立大学看到了你的讲座。我觉得你是一位很有才华的人——我觉得你能负担的起债务,所以将你带到了这里。”
信息量太大了,林溪引觉得她得缓一缓,“那你怎么证明这张借条是真的?”
男人耸肩不在意地开口道:“因为为了能够接到大规模的钱财,你父亲申请了录像公证……不信你看。”男人点开了一个视频。
于是乎林溪引就看到了自己那许久没有蒙面的老父亲在律师的见证之下签署了那份债务单。
“……跟我没有关系。再说了那个老头的欠债不会连累子女,应当由他自己一个人偿还。”
“可是林小姐的父亲不是已经因为失踪多年以后被判定为死亡了吗?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继承了遗产的你可是需要则需要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偿还被继承人的债务。”
“……那我放弃遗产继承。”林溪引耸肩说道:“反正老头留给我的就一套破房,这样的话可以吧。”
“当然可以。”男人拍手说道:“我很佩服林小姐能够割舍掉旧东西的魄力。”
“是吗?”林溪引见着西装革履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君特。”
“好的。那么我想问君特你一件事——”林溪引抬起双眼,微笑着问道:“那你和吴幽是什么关系?”
“敌人。”
“我不信。”林溪引皱眉说道:“要是敌人的话你们应该先是去追踪吴幽才对吧?依你所说的,我只是个不起眼的欠债人的女儿而且说不定连我放弃遗产继承你都猜到了。”
君特的白发停在额前,他并没有开口说话。
“【我的目标一开始就是你,不是吴幽。】这句话是你说的吧?”林溪引继续娓娓道来,“从这句话看来,指使对我们开枪的幕后主谋并不是你。吴幽临时转变线路,连警察都没有追上来,要是你是吴幽的敌人的话,怎么能可能在我们的车停靠在安全的地方之后不狙击呢?难道你们手中的枪就只有一发子弹?”
君特轻笑一声,一双桃花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他耐心听着林溪引的解释,“所以呢?”
“所以你只有可能是吴幽叫来接应他的人。”林溪引捂了下她受伤的地方,发现已经不那么痛了,“虽然我不知道你避开我的老师将我绑来具体是要做什么,但是我劝你不要再演这出无聊的独角戏了,赶紧送我回去。”
“不仅不怕死,脑子还不错。”君特在心里笑道:【再加上这张和他如此相像的脸……呵还怕动不了上层的那些老家伙吗? 】
“……别用什么算计的目光看向我。”林溪引移开目光,“我没有什么可以被你拿来用作要挟的。”
林溪引冷哼一声就要离开这里。
【不对,项链还没有拿。 】想到这里林溪引又重新回头,在要绕过君特来到床头柜拿起项链的时候,她的眼前又被放了一张纸。
【不就是一张纸吗?八成又是他临时拿出来的。 】林溪引这么想着。
可是这一切在等她看清那张纸上印着的青鸟医院的标识之后,林溪引整个人就仿佛石化的雕塑一样愣在了原地。
君特打量着林溪引精彩的变幻莫测的脸色没忍住轻笑一声,“那么这张有关林小姐你的过敏源测试单能不能威胁你呢?”
林溪引:……
“啊呀,对自己信息素过敏的Alpha我可是第一次见呢。”君特故意露出惊讶的样子,“要是被媒体知道的话……”
【那她就死了,而且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林溪引倒吸一口气,脑袋宛如没有润滑好的机器一般僵硬地将头转过去,“你怎么会拿到?”
“我有朋友是正好负责当时分化期测试的医生,她跟我抱怨过。”
君特笑吟吟地说道:“我呢,只不过从吴幽那里得到些信息进行简单的推测罢了。”讲到这里,君特笑出声来,“毕竟在吴幽的描述中,林小姐的反应还是蛮有趣的。”
林溪引深吸一口气,立刻满脸堆笑地看向君特,“一切好说嘛。不过既然你都是吴幽的朋友了,那么我帮他挡枪的事情你都看到了,要不就抵消了吧?”林溪引提出了她的看法。
“可是是谁在下车时说告诉我的手下有关吴幽的线索的?”
“……那只是权宜之计,谁让你们表现的跟穷凶极恶之人一样呢?”
林溪引开口道:“我在通讯器中对你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我真的斗不过那些天龙人的……你看,我连你都斗不过。”
君特来到林溪引的身后拿起一束边叶已经干枯的玫瑰闻了闻,“刚才林小姐的敏锐反应和灵活头脑已经让我眼前一亮了。”君特一字一句珍重地说道:“林小姐只是缺了进入上层社会的时机而已。”
“不……我……”
君特不顾林溪引的反抗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况且林小姐从来也没有缺少进入上层社会的机会不是吗?要是没有意外的话,林小姐毕业之后应该就能在沈逸临的引荐的条件下再加上林小姐你自己的能力步入仕途吧?”
【对啊,你都说了,“没有意外的话”,那现在意外不是来了吗? 】林溪引投之无语的视线。
“我只不过是将这个进程加快而已。”君特从桌子上将那条项链拿起,对着林溪引笑道:“况且林小姐你不是已经得到某些人的青睐了吗?”
林溪引望着被君特拿在手中的项链有些欲言又止,“……你要是知道原委的话就不会这么想了。”
林溪引看见君特向她扭身过来,见他笑了一声,声音清润,“或许吧。”
“但是……”君特一步一步地来到了林溪引的面前,对着林溪引的戒备的视线,君特隔着衣袖拿过林溪引的手臂,将那条项链珍而重之地放在了林溪引的手掌上。
“邬家的少爷可不是会被一无是处的人吸引的人,就跟我一样。”
君特摸了把他的后脖颈,“如林小姐所见,我和吴幽都是Omega,Omega的身份在这联邦会收到珍爱与保护,但是在平权法案实行的今天,我们不可否认的是: Alpha的确拥有更多的特权,更别提像林小姐这样有能力的人。”
林溪引直接反驳了君特的话,没有被他的话术给迷惑,“确实是这样。但是我可还记得你们两个人刺杀了长老院的长老。”
林溪引冷着脸抬头注视着隐隐露出惊讶神色的君特,笑道:“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比起战战兢兢地过日子,我倒是更期待平静的生活。
你也别想用那一张调查报道来栓住我。 ”林溪引注意到了君特看向调查报告的视线,继续开口道:“或许我会社会性死亡,但是我大不了夹着尾巴做人,反正我一直以来就是这样……”
【 md ,越说越委屈——就跟她的人生一样,越想越憋屈。 】林溪引深吸一口气,想起了前世不算多么精彩但最起码舒心顺意的日子,她默默地在内心哭泣。
林溪引原本想要拒绝的话语在她的视线落在手上拿着的项链时话锋一转,开口道:“不过我也拿不准。”
君特听到林溪引的话挑了下眉头,“为什么这么说?”
“想往上走,总免不了得罪人。”林溪引叹了口气,“总会去做违心的事,渐渐变得麻木,说不定最终就会变成我之前所说的既得利益者那样,失掉了本心。”
林溪引看向君特,“我不知道你们要做到何种地步,但是我需要一定的时间考虑,可以吗?”
君特笑了下,“当然没有问题。这只是简单的合作而已。要是林小姐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联系我。”君特随手写了一串数字递给了林溪引。
“我的终端号码,有需要的话,请联系我。”
“好。”
林溪引在撂下这句话后征得君特的同意先去了趟洗手间。
在出来之后,林原本要即刻离开的林溪引在看到被遗落在床头柜的花之后,顿时想起了阿德里安在讲座之后没有多说直接离开的背影。
林溪引:……
于是林溪引还是将那一大捧花拿了起来。
看着艳红的玫瑰花,林溪引就想起了她今天搬到宿舍里住的事情。
【就当是给宿舍添添喜气吧。 】
林溪引这么想着的时候却感受到了莫名的视线,林溪引回头一看发现是君特一直在看向她这边。
“怎么了,有意见?”林溪引知道他们这些人对于这种花都是熟视无睹的,不新鲜的,扔了再买就好了,完全没有想到要是用鲜花保鲜剂来处理的话,完全就可以放好久。
“不,就算林小姐不拿我也会提醒林小姐拿的。”
君特扭头看向林溪引,开口道:“因为要是送林小姐花的人看到他送的礼物被人这么慎重对待的话,一定很开心吧?”
【这倒也是。 】
林溪引就觉得君特这个人一定向她隐瞒了什么,目前暂时的松动倒是给了她喘息的时间。
【至于加不加入他们的组织,再说吧——】林溪引百无聊赖的看向夜晚阴沉的天空,【——最起码要看看联邦警察对于他们的容忍度不是吗? 】
……
“她走了?”刚从私人治疗室那里快走出来的吴幽在见到君特之后脚步停了一下随后就放慢了。
“是啊。”
“她答应加入我们了?”
“当然没有。只不过目前她还没有确切的表态。”
吴幽拔掉手臂上的输液管,不理解地看向君特,“你为什么就一定要让林溪引加入我们啊?”
“还不是因为你说她是个对联邦政府有着不满,是个内心里藏着滔天大火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极有可能是我们理想的少见的Alpha支持者。”
吴幽活动着肩膀的手停住了,虽然医生用着医疗设备很快就治好了他的伤口,但是他只要一回想起他中弹之前被那么多拿着武器的保镖团团围住的场面就感到有些恐惧——连他都这样,更何况她呢?
吴幽敛眉想到了林溪引伏在他身上额头挂着冷汗因为肩膀伤口而呼痛的模样,就觉得她不加入也是挺好的。
“林溪引她又傻又无能,加入我们也只是拖后腿而已。”
“傻?”君特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话,直接笑了起来。
“我看她一点都不傻。”
君特为他自己倒了杯茶,边喝边在心里想到:【她那么会分析局势,还知道要通过明天的报道来看一眼他们是否有摆平长老被刺杀之事的能力。要是有的话,再加入也不迟,要是不加入也不怕被人指控是他们的同党,因为她之前和现在被无辜牵连就是最好的例子。 】
君特听着吴幽之前为林溪引辩解的那一句就觉得好笑,【吴幽他好像自始至终就对林溪引有着某种误解。不过算了,他也懒得理会。 】
君特看向马上就要风雨欲来的天空,饮下最后一口茶,在窗户上看到了吴幽的身影,【让吴幽这个只知道杀人的家伙被林溪引狠狠挫挫他的内心,让他长个记性也不错……总不能这么无知下去吧? 】君特喝完最后一口茶将茶盏“砰”地一声放在了茶桌上。
【至于林溪引?她想得倒是挺好。但是很抱歉,从她出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注定加入他们这一方了。 】
“大人,少爷说他要见你。”服务生站在门口敲门说道。
“我不在老宅,你就这么跟他说。”
“可是……少爷说什么他已经知道了大人你的勾当,所以……”
“那我就过去一趟吧。”君特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边走边开口道:“现在的孩子,一点都不知道体谅家长的心思,让他出去不好吗?偏偏回来趟这趟浑水——这不是找死吗?”最后一句话极轻。
君特抬眼说出了一句颇为恐怖的话。
……
林溪引觉得她可能是时来运转了。要不然怎么会在到学校门口之后,雨才开始下呢?
林溪引拿着已经被花店老板处理过保证今年内都不会枯萎的鲜花走在前往宿舍楼的路上。
对,没错,宿舍楼。
既然她都跟君特说了会放弃继承那个老头子的财产和债务,那么她应该早点搬出来才对。
幸好此前她的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同学这是你的宿舍钥匙,记得拿好啊。”
“好的。”林溪引看着面目慈祥的宿管阿姨,提出了她的终端机丢了能不能借一下她的终端的要求。
宿舍阿姨直接一口答应了。
于是林溪引赶紧给警察署发去了她现在无事的事情。
“林小姐要是没事的话就太好了。”对面的接线员开口道:“因为长老被刺杀的事情兹事体大,所以还请林小姐明早到警署来一下。”
“好的。对了,沈老师怎么样了?”
接线员回忆了一下同事给他描述的情况,开口回答道:“沉先生没事的,只不过是吸入了过多的麻醉药品,应该明天就好了。”
“是吗?原来是这样……”
林溪引挂完警署的电话想了想,还是给李婆婆,米诺尔他们发去了安好的信息。
李婆婆倒是很快就回复了,而米诺尔那边却迟迟没有消息。
【可能还是在现场搜寻吧。 】林溪引还在忧虑要不要给深泽报个平安,可是在看到他在半个小时之前发给她的他在篮球赛获胜以及在体育馆撸铁照片,林溪引只得回复:【好了,我知道了。明天就去健身房。 】
深泽:【我觉得你需要个教练。就比如我。 】
林溪引:【滚。 】
发完消息的林溪引觉得她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着给深泽报平安。
【说不定这个家伙根本就不会关注这种重大新闻吧? 】
在心里唾弃了一把深泽是没用的朋友之后,林溪引略感不好意思地将社交平台退出将终端还给了宿管阿姨。
“快点去吧,都几点了。”
“好的,阿姨!”抱着花的林溪引匆匆上楼,随即被眼前精美华丽的装潢给迷了眼。
【怪不得贵族子弟都来这里念书啊。林溪引走了不过几步,她的眼前就略过了好几副名画和那么堂然皇之摆在那里,没有任何玻璃罩着的古董花瓶。
林溪引越看越心悸,于是离那些东西都更远了。
“我看看啊…… 419号房,就是这里。”林溪引一手拿着花一手在裤兜里掏了掏打算直接将钥匙拿出来。
“怎么……不到……跑了?”
林溪引身后的那个房间倒是直接传来了咆哮的声音。
【嗯……就是隔音不太好。 】
林溪引暗自想到:【要是这里面住的那位小姐少爷练个琴什么的,岂不是会扰民? 】
林溪引摇摇头,【不管了。明天她还得早起去警署呢,上午还得去医院看沉逸临,她实在是需要时间来休息一下她的身体了……尤其是她还得处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 】
就在林溪引掏出钥匙就要往钥匙孔里怼的时候,她身后的门突然间打开了,将林溪引吓了一大跳。林溪引拿着花惊讶地回头望去,结果看到了熟人——邬骄。
一见面,邬骄震惊一般地瞪大了眼睛,手里还拿着终端就这么呆愣愣地看向林溪引。
林溪引:……
邬骄:……
“你没死啊?”邬骄仿佛是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住了于是就这么说。
林溪引干脆整个人将身子转过来,“对啊。”
邬骄直接挂了对面连问题都听不懂的人的电话,在看清林溪引手上拿了什么东西之后,他用仿佛看傻子一般的目光看向林溪引,嗓门挺大地说道:“你,你就这么来啊?”
【来什么啊? 】林溪引觉得她经常跟不上邬骄的脑回路。
“就……那些。”似乎是意识到刚才他的嗓门过大了,这次邬骄就收敛了一点,直接指了指林溪引手上拿着的东西,“你就算良心不安要还过来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宿舍都快关门了,你在哪里睡?”
“当然是在我的……”林溪引的话止住了,原因很简单,她想要交出右手上紧握的钥匙来证明她就是住他对面,结果等到林溪引一张手,她这才发现她从口袋里拿出来的不是钥匙而是邬骄的Choker 。
林溪引:……【哦,真是美妙的误会。 】
“榆木脑袋,什么时候还过来都可以吧?”邬骄抱臂看向林溪引,不赞同地说道:“你遭遇了这些,还惦记着将这些东西给我送回来,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林溪引:“……那要不我先走,明天再给你送过来?”
邬骄:!
“你在说……”
邬骄的话还没有说完,下一刻走廊的拐角处就传来了有人聊天的声音。
随后林溪引就只觉得有一股力气拉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拽将她拉入到了房间里面。
林溪引被拉到了肩膀上的伤口,体会到了伤口撕裂痛苦的她直接没忍住白了一张脸,林溪引咬牙切齿地对着邬骄问道:“你把我拉进来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没看到外面有人吗?要是被人看到大半夜塞我被一个Alpha拿着玫瑰花表白,我还要脸不要?”
“我劝你还是不要了,顺便可以巩固我的猛A形象……”林溪引深吸了一口气,卖力地笑道:“毕竟连A都能拿下不是吗?”
关注着门外情况的邬骄在听到林溪引的话之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随后猛地转头看向林溪引,“你能不能就不要再……!”
邬骄的话止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从林溪引肩膀处流出来的血。
“你受伤了?”
“对啊。”林溪引咂了下嘴,一想反正最初期待邬骄不敢来见她,她最后好将红宝石卖出的想法破灭了,可是既然来都来了,不从这个傻少爷这里得到什么,她这莫名燃起的胜负欲说不过去。
“你受伤了……第一个来找我?”邬骄看上去有些震惊的样子。
【不白嫖你的治疗装备白嫖谁的?那么贵的东西,她可用不起。 】
“嗯。”林溪引郑重地点头,【君特这个人两面三刀,林溪引总觉得要是在他那里治疗的话,保不齐身体的什么部位就会被缝上什么炸弹之类的,一个任务没做好或是不愿做就会拿着□□来威胁你。
而邬骄就不一样了——这位贵族少爷时常带着一种清澈的愚蠢,而且基本上每次都斗不过林溪引。因此林溪引觉得有时候逗逗他也好蛮有趣的——最起码人家不会害你不是吗? 】
听到林溪引应答的邬骄整个人猛地弹到客厅的一边,差点踩到一旁的架子鼓。他脸倏地红到脖子跟,直接冲到了里面的卧室寻找着东西。
没过一会儿邬骄出来了,将一大堆药品和仪器扔在了林溪引身边的沙发上。
“我随便找了找,你看能不能用。”撂下这句话邬骄就摸着后脑勺一屁股坐在了离林溪引不远的单人沙发上,一边拨弄着玫瑰花的花瓣一边用自以为不显眼实际上超级明显的视线看向林溪引。
林溪引勾起了放松的笑容:【她都说了,富家少爷很好骗。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