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崩铁]绝灭大君跳槽巡海游侠的一百种方式》青春校园小说_阳周

    虽然已经差不多猜到,但被这么直接实锤下来,让他反而有些迷惑了。


    有哪里不太对。


    他仔细看了一下接下来的几页,不过里面不再提到烛青,只是全心全意地继续她的研究,只是字迹更加混乱。


    她不断调整配方,但是就他医术检定给出的结果来看,尽管这些药物确实有暂时减少魔阴身进度的作用,甚至在和他一样满值之后也可以短暂回退——但是实验对象会先一步死亡。


    仙舟人的生命力都扛不住那种程度的药物,他吃了恐怕也得当场进锁血,并且身上带个只有死一次才能清的持续掉血debuff。


    过了锁血时间他就直接暴毙,回血药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而且死的大概率会很惨。


    他有点不敢想那些实验体会成什么鬼样子,目睹这些的书写者又会有什么样的想法——现在的笔记上除了配方和实验体状态的记载之外,就是血,溅上去的血点,边角浸染的血迹,写字时染满血的手在书页上剐蹭留下的痕迹。


    她不再记载任何想法,仿佛光是思考就会让她彻底崩溃。


    于是那字迹反而安静下来了,带着令人心悸的平静与麻木。


    这样的记载又持续了十几页。


    要是换一个正常仙舟人过来,读完这本笔记大概能把魔阴身进度直接拉到一半。


    还好一百是上限,不能叠加。


    他翻到下一页。在看到和截图一致的那个药方后,他听到了提示音。


    [静息敛厄散,已收录]


    [效果描述:立刻减少20%魔阴身进度(持续24小时),药物生效期间魔阴身进度无法增加。体质上限永久减少5(无法通过常规方式恢复)。药物生效期间获得效果“情感钝滞”。]


    [情感钝滞:角色将无法表现情绪。]


    体质上限减少这个副作用还在接受范围内,“情感钝滞”可能会比较明显,好在他本来也不是情绪表现鲜明的人设,蒙混过关大概没问题,只是持续时间太长,未免会出现意外。


    原料不算好找,不过他刚好都有,能做两份,近期应急应该没问题。


    虽然找到要找的东西,但他的心情不算好,不仅是因为笔记内容本身。


    如果他只是留在仙舟,那这药物已经足够,没有那么多刺激源让他失控——但他并不想一直呆在仙舟。


    他看到老大就会犯魔芋爽这事实在麻烦,听说上周目里星核猎手的卡芙卡的言灵术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住这种情况,但这个点这个人都还没影呢。


    如果他真的顺利加入巡海游侠,一看到自家老大就开始犯病算什么事啊。


    虽然他完全单走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不可能放着翁瓦克那事不管。哪怕最终真的帮不了什么忙,毕竟模因病毒不在他的专业领域里,但起码也别拖后腿吧。


    所以如果有机会,最好还是再改良一下配方,包括持续时间和副作用的问题——之前他改良过止痛药的配方,还算有点经验——虽然体质减少可以接受,但毕竟他的体质上限无论如何也只有100。


    体质低于种族平均值的时候,他的身体素质会格外脆弱。


    他还没有当病美人的打算。


    意料之外的,这并不是这本笔记的最后一页——他记得那张截图里右边是空白。


    他看向那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些字。


    “是他们干的。”


    那字迹在颤抖。


    “我真是蠢得要命,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和他们没关系?而我却没有多想,甚至与我的仇人们为伍。”


    “多么可笑,做了这么多,舍弃了这么多,最后也不过能让他清醒一瞬,我甚至不敢让他离开那个房间……”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结束了。”


    “明天的月亮升起来之前,我就会来找你。那之前,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剩下的页数只剩下空白。


    莫祁读完,表情复杂。


    一位堪称天才的女士,其成果惠及到现在的他,只是走错了路,到最后也没能得偿所愿——


    他在书桌前坐了一会,然后打开玉兆,搜索框里输入“凶杀案”“药王秘传”“血案”,时间框在两百年前,差值区间为二十年。


    页面上跳出来很多条结果,他翻了几页才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推荐和广告里找到他要找的东西。


    “长乐天一院落内发现数名死者,场面惨烈。据知情人士透露,在尸检所示的死亡时间前,就有人向云骑军举报该院落为药王秘传的秘密聚集地。”


    “经查验,死者均为药王秘传成员。”


    这是一条来自二百一十四年前的新闻,新闻下面还有配图,是查验出的死者对应的生前照片。


    在看到第三张女性的照片后,他没来由地觉得这就是笔记的作者。照片上的女性笑容温婉,面色红润,大概那张照片拍在一切发生之前。


    ……至少也勉强算是报仇雪恨了。


    他想着,往下看了一眼名字:莫念卿。


    等等,这个名字为什么有点眼熟?


    他打开关系网功能,从自己的名字开始寻找——这东西他其实没怎么看过,因为上面伸出的分支实在不多,真的会产生交集的他也多少有些印象。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母亲”那里写着“莫念卿”,父亲则是“谈渡”。


    ……但这也不对啊?他俩没孩子啊?他再怎么想也不会是他们的孩子。


    除非……


    在他的眼前,那两个名字慢慢淡去,换上另两个名字。


    他叹了一口气。


    看来还真是这样,他的背景设定有问题,说不定还是一位虚构史学家的手笔。


    随机背景的坏处就是容易莫名其妙出现一些隐藏设定,仔细看背景故事都未必能找到漏洞的那种。


    当然,也有人认为这是一种优点,总有人的爱好就是发掘谜团——他不介意探索未知,前提是这些隐于水面之下的事物不会影响到他正常的计划。


    上周目,因为种种原因,这些事情他完全没有发觉;之后事情接踵而至,他也没空去了解这些并未追上的过往。


    ……不,或许这个背景设定带来的影响在最初就已经在作祟了。


    他依旧可以确定自己这么早就魔阴身发作少不了倏忽的影响,但是这位丰饶令使在其中到底起到了多大的作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么说来,他应该和丰饶有点关系,不确定和药王秘传有没有关联——这或许也是最开始他显示为“丰饶”命途的原因。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自己的门铃被按响了。


    “……这样吗,我知道了,感谢诸位的协助,我日后必当回报。”


    景元撑着桌子,挂断通讯,抬头就看见白珩走进来。


    “应星哥醒了吗?”


    “还没有,说起来你这是在干嘛?”


    白珩是从镜流那边听说景元向她请了好几天假,不知道在忙什么,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她走到书桌前,粗粗扫了一眼,发现大部分都是关于那位名为“莫祁”的医士的,有档案也有剪报,几乎是把这人出生以来所有可能留存在世上的信息都搜集在这里了。


    “你还是怀疑他?”


    “虽然的确未打消怀疑,但并非此事。白珩姐,你若是对照着阅读一下这些内容,便会发现端倪。”


    白珩看着这颇具挑战性的文本量,心想若真读完大概天都亮了,苦着脸转向景元:“要不你直接告诉我结论吧?”


    景元也不打算强人所难——绝对不是害怕日后可能的报复:“他的档案仔细看很多都对不上。档案里记录的他的父母是莫念卿和谈渡,但这两人记录里没有孩子,也没有提交过申请,然后,我发现了这个——”


    景元调过来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份失踪报告。


    白珩凑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报告书上的照片,在看见那双眼睛的时候差不多明白了景元的意思。


    照片上的孩子只有十岁左右的长相,除非让看着他长大的人来辨认,否则未必能通过幼年时期的影像来认出成年后的他。


    但莫祁的眼睛实在有些独特,不仅是瞳孔形状本身,还有那种眼神:


    有些涣散、甚至显得慵懒的眼神,但是若与之对视,就会感觉到一种无法忽视的凝视感。


    “我刚刚向地衡司印证了另一个猜想——他的养父母不存在。从他二十五岁成年并正式开始学医之前,他没有任何登记在册的监护人。”


    景元从旁边调出另一个界面,补充道。


    “这就意味着,他的过去完全是不可信的?”


    “截止到二十五岁前的记录,都有问题,但是之后的档案都可以互相印证。”


    “也就意味着,至少他的出生到正式有学医的记录之前的所有记录,都被篡改了。”


    白珩双手环抱,眉头皱起:“所以说,谁干的?又有什么目的?”


    景元看着桌面上一些书页正在改变,从被掩饰的假象变为真实的空白,就好像覆盖于其上的谎言的薄壳被戳破了一般。


    “不确定目的,但,是谁做的这件事,我大概有眉目了。”


    莫祁给烛青开了门。


    对方在这个点来找他,毫无疑问是有问题的,但他刚好也想看看对方到底打算怎么折腾他。


    何况,他已经有了一些思路。


    对于一位已经陷入绝望、准备和人鱼死网破的人来说,她能毫不犹豫地把所有她仇视的人一并拖入深渊,只要她有这个能力。


    但是烛青还活着。


    作为引荐莫念卿的介绍人,还就住在隔壁,烛青反而没被杀这件事就足够奇怪了。毕竟,某种意义上,烛青可以说是明知道她的仇人就是药王秘传,还主动把她拉进来的。


    而且莫念卿还特意把这本笔记藏在了很难发现的角落里——按照文字里透露出来的性格,她应该会把它留在显眼的地方,哪怕只是因为上面那个的确能紧急缓解魔阴身的药方。


    如果没有特殊理由,她没理由这么做——除非,她的笔记里藏着某些秘密,必须藏起来不被某些人发现的秘密。


    莫祁暂时没有找到,不过他或许已经知道他没找到的理由了。


    在“文本记录”这个功能里,这本笔记的后缀是“残缺”。


    她很可能失败了。


    不过那大概是另一个问题,眼前的问题相对不那么麻烦一点——甚至,称不上一个麻烦。


    他把这位邻居请进客厅,拿来茶具,倒热水沏了一壶茶——他煮茶技术不怎么样,所以本质上只是丢了茶包进去。


    待到烛青坐定,莫祁坐在对面,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着,等待对方开口,一双灰绿的眼睛平静无波。


    烛青并没有让他等太久:“白天,我的反应或许会让你困惑。”


    他顿了一下。


    “只是……这件事要说出来,实在是有些困难,毕竟,它已经尘封了很多年,而且我曾发誓不会吐露,并让你远离。”


    烛青没有动那杯茶,而莫祁只是再饮下一口茶水。


    “但是我已经碰触到了那个谎言,至于结论,我不在乎。”


    他的声音很冷淡。


    他突然没有兴趣继续陪对方演戏了。在这种问题上,尤其是面对某些家伙,他向来不是耐心很好的人。


    “告诉我你想让我知道的答案吧,烛青,或者,你还是更喜欢你的本名——”


    灰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好像平时的微笑只是一层伪装,现在也不过把那伪作人类的包装纸给撕开。


    [情感钝滞,已生效。]


    “幻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