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崩铁]绝灭大君跳槽巡海游侠的一百种方式》青春校园小说_阳周

    “……我跟你说,你别全信那些丹鼎司的人,你之前应该听说过那些传闻吧?”


    哟,有人搁这诋毁他工作单位呢,那他多少得听一下了。


    说话者从外表很难看出身份,穿的是仙舟最常见的款式的衣服,主色调是灰蓝。


    他总觉得刚刚在丹鼎司里见过类似的身影。


    而这位蓝衣男子对面则是一位看起来精神比较萎靡的男士,莫祁一看到他就能确定对方就是那些倒霉的感染者之一。


    “但……”


    显然求医不利让他对医生的专业素质产生了怀疑,但还不至于完全放弃信任。


    见对方动摇,蓝衣男子趁热打铁:“你想想,你的身体是别人懂还是自己更懂?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到头来被卖了都不知道。”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十之八九有病不来治一直拖到不得不来看或者被亲朋好友逼着去医院、并且导致原本很有治愈希望结果最后拖到无药可治的那些病人——基本都会来这么一句。


    就算仙舟人的自愈力高出现实普通人类不少,也未必能逃离这种定律。


    再疑难杂症医生也总会竭尽所能,但是自己作死……除非药师来了,不然无人可救。


    “但我也已经问过那些医馆,现在丹鼎司也给出一样的诊断……药我也吃了,但好几天了一点恢复的迹象也没有,我又该怎么办……”


    “我邻居也跟我说过这个症状,不过他这两天看上去好多了,要不要我帮你问问……这是我的——”


    “在这里做什么呢?”


    他实在忍不住了,走上前,阻止了那人继续说下去。


    这个场景也眼熟到令人厌烦,总有人会趁虚而入,伪装成有类似遭遇的人,和那些为自己身体担忧的病人套近乎;他们利用患病者身体因素带来的脆弱和犹疑,试图为自己谋取利益,罔顾他人生命安全。


    接下来,这些货色通常就会兜售一些对病人身体有害无益的杂牌药甚至什么莫名其妙的偏方——考虑到这位病人的情况特殊,他不得不怀疑一些更糟糕的可能性。


    ……比如说觊觎来自倏忽的丰饶赐福的人。


    他拍了拍那位蓝衣男子的肩膀,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联系他身上的丹鼎司制服,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怎、怎么了,我说错了吗?要是你们真有那本事,怎么会连我妹妹都治不好!”


    还死鸭子嘴硬。且不说这位这个妹妹到底是否存在,只说结果不说过程这种话术本来就是耍流氓。


    “如果需要投诉,可以向丹鼎司提交完整诊疗记录,如果其中存在任何问题,都会对涉事医士做出对应处罚——或者你觉得我们会包庇,也可以直接去找将军府投诉。”


    他灰绿色的眼睛注视着那蓝衣男子,那貌似涣散的目光聚焦之时,所展现出的压迫力偶尔会让人忘记他平时的无害面貌。


    当然,让那人更加感到恐惧的是,当他想挣脱对方压在他肩上的手,试图用碰瓷之类的方法来搅浑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


    “当然,如果你对我有所不满,也可以去投诉我,莫祁,我的名字,外科医士介绍第一排应该就能看到——当然,如果是需要求助也十分欢迎,也包括你,这位阁下,我保证竭尽所能。”


    莫祁直到说完才收回手,让那已经站得有些僵硬的蓝衣男子差点一个踉跄;又盯着那人不安分的手,直到他把那个大概写了联系方式或者住址的纸条彻底收回,有些恼火地转身离去,才重新看向身边的那位病人,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相信我,你会没事的。”


    “莫……医生?我可以相信你吗?”


    病人依旧有些犹豫,眼底的青黑显示出他这一段时间来的憔悴。


    真该死啊,倏忽。


    “以此身为誓,帝弓鉴之,若违此诺,永堕幽狱。”


    “……您……倒也不必。”


    谁家好人发誓直接说“治不好你我万劫不复的”,而且这位看起来也不像那种满嘴跑火车毒誓随便出口的,他真的有点被吓到了。


    “我认真的。如果不信任手里的诊断的话,我现在可以给你再看一下。”


    “……那就麻烦医生了。”


    他到底还是对自己的情况放不下心。


    各项检查基本都已经做过,莫祁看了一下这位的各项指标,再把手搭在对方的手腕上,看了一下脉象——其实本质上还是游戏系统给出分析,他不是学中医的,更何况这人体构造估计都不一样。


    [倏忽血肉污染·中期]。


    和预料中一样。


    “回去好好休息就可以,开的那些药也是对症的,更重要的是不能忧虑过度,如果必要的话,可以去医馆开一剂安神养气散,我给你写个处方。”


    “好的。”


    莫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真正安抚下来对方。他目送着对方接过药方离开后,转过头去,便看见意料之外的另一个人。


    烛青。


    准确来说,他更早一些就站在那里,目睹着莫祁和那位骗子的“友好”交涉。


    “你会追查下去,对吗?”


    那双深色的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瞬间——看起来这位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虽然他现在还是在毁灭命途,不过以前也点亮过一阵巡猎命途。


    尽管现在早已经因为脱离命途技能全暗了,但有几个基础的被动似乎还保留着。


    [追猎·普通],只要持有与对方关联的物品,就能一定程度上定位对方位置——他切了对面的一小段头发,感谢仙舟人较高的长发率,否则有点难搞。


    现在他指间缠着那一截发丝:“你希望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不希望你掺和进这件事。”


    他终于找到了售货机,按了一罐酸梅汤和一罐苏打豆汁儿,弯腰从出货口拿出两罐饮料,然后再次转向烛青。


    “药王秘传?”


    没有得到回答,或许也是一种默认。


    “那我告诉你吧,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会有一个情况——那是我在瞄准。”


    “但……”


    “我希望到时我的准星不会朝向你。”


    他没有再看对方一眼,转身重新进了丹鼎司大门。


    下午的丹鼎司风平浪静,仿佛一切已随着战事的结束而平息。


    送走门诊的最后一位病人,莫祁手里夹着笔,戳着桌子,望着窗外发呆,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就不管这个身份的问题了,反正他真要走的话,刚刚经历战事的罗浮也未必能拦住他,悬赏也不是第一次上了……现在只希望不要有其他受害者了。


    玉兆传来提示音,他看了一眼,是仇君,问他有没有空。


    可能是为了昨晚的事,但他的确没时间去解释这个问题了。


    他对着地图和感应到的位置,判断了一下对方的去向——大部分地方没有问题,有两个地方停留得比较奇怪,虽然也在大路上,但旁边刚好有条小巷。


    他准备去检查一下——烛青立场不明,如果他和这群人是一伙的,说不定会提醒他们。


    在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有所察觉的前提下,越早去能找到的线索越多。


    唯一要警惕的是,如果是药王秘传,大概率是有能诱发魔阴身的手段的,而现在他已经在烛青面前暴露过。


    他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即使他预感对方并不打算这样做——这位“邻居”的态度太奇怪了,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就像希望他远离什么一样。


    [麻雀落石狮]:不了,今天我有点事。


    过了几秒对面回复了。


    [君子兰]:好的。


    收到回复,他熄掉屏幕,收拾了一下东西,决定还是先回到家中。


    这个点很多人都下班了,路上人挨挨挤挤的。模拟的天气系统里太阳也已经落下一半,天色呈现出一副玫瑰色混杂着深蓝的奇异画卷。一些店家的装饰灯已经亮起,夜间的氛围已经隐隐有了雏形。


    莫祁穿行在街道上,很明显地感觉到有些视线投在了自己身上。一部分的视线来源他有印象,另一部分则来自陌生人。


    他自觉不算出名,那么这些目光恐怕与中午碰到的那人密不可分。


    准备找他麻烦?他特意往偏一点的路走了走,甚至几乎刻意地经过了那个蓝衣男子走过的巷口。


    但是他们依旧只是远远地看着。


    这么谨慎?他想着,明明他的所有已知信息只是一个医术还行的外科医生,顶多对料理医闹事件之类有些心得。


    他们在担心什么?还是说这群人的胆子真的和阴沟里的老鼠没什么区别,只会欺软怕硬?


    他这么想着,转眼就到了自家门口。


    被注视感没有消失,他克制了一下直接把监视者干掉的想法——虽然干掉那种混蛋应该不至于违背巡猎的底线,但他动手痕迹太明显了。


    他摇摇头,顺手把大门密码改了再加了个二级锁,便进了门。


    到了自家院子之后,那种窥伺感终于消失了——看来他们还没大胆到往他家里放监控。


    他先进屋放了下东西,又去看了看他新换的花草,确定了它们没有死亡风险后,就循着帖子里的定位,找到了那面墙。


    具体来说是房子后面的院墙,位置很偏,常年不见阳光,此时布满了青苔。莫祁此前从来没有到这里来过,至少没有这种记录;就算来过,估计也很难留意到那个掩饰得很好的活动砖。


    但想来,如果不是封存在这么角落的隐蔽处,恐怕也等不到几百年后才被人找到。


    这么说来,那人到底怎么找到的,总不能是把整面墙都拆了吧……


    不能吧?


    为某个人游戏存档里的他的房子的同位体默哀了一下,他挪开了那块砖,意料之中地找到了那本笔记。


    他把它拿回了房里,拉上窗帘打开灯,才打开翻阅。


    笔记本的纸张尚未因岁月流逝而泛黄,现今纸墨高超的制造技术让那未署名的书写者的字迹仿佛昨日刚刚落笔——即使它应该也来自许多年前,毕竟他住在这里也有大几十年了。


    他快速阅读着。


    比较前面的内容大多都是一些日常,显然书写者最初只是想记录一下自己的生活。


    从字迹和一些生活细节中,莫祁猜测书写者是位女性,结了婚,和丈夫感情很好,不过没有孩子。


    一些专业名词显示她在丹鼎司任职,部门大概是内科;丈夫应该是位云骑。


    他没什么窥私癖,所以很快就翻过去了。


    转折发生在笔记三分之一的地方,她的丈夫出事了。


    考虑到他会来寻找这本笔记的理由,最终的结果自然不必多说,那位云骑因为某种原因堕入魔阴,但是她并不想让丈夫在十王司的引导下入灭。


    她把丈夫藏了起来,并且开始研究怎样治好魔阴身。


    这是一个很古老的课题,古老到仙舟人最初意识到这一绝症的存在、相关的研究就开始了。


    但一直以来也没有什么进展,两种压制药物已经是大部分成果了。


    她显然也是能力很强的医士,但是面对这几千年来都没人能破解的难题,她也很难创造奇迹。


    她一度将要放弃,在纸张上用杂乱的字迹写了很多负能量的语句,其狂乱程度可以让人很清楚地体会到她的绝望。


    然后,下一页,他看到了一个名字。


    “我接触了药王秘传。”


    她用平静的字迹写道。


    “意料之外的,它距离我如此近,近到就在我身边。当我对丰饶展露了一些好奇心,他们就主动伸出了橄榄枝,甚至那位引荐者我还很熟悉——烛青,我还以为他没可能和这伙人混一块呢。”


    “我不认同他们的理念,但是他们手里有我要的东西。我知道,我知道,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我还有什么办法?”


    “我只是想要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