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狼藉

《亡国病美人被人觊觎了》百合耽美小说_初醒方觉

    床上的一片狼藉,叫人看了也说不好,萧景玄干脆就着这样将人抱下去放在椅子上,又拾起那些散落的衣物,将帷幔一扯过去就先放着了。


    取了件烟青色的鹃鸟暗花纱衣先为他系好了衣带,再将人抱着站起来披上长衫。


    又将那繁琐珠链与平安锁戴在他细弱的脖颈。


    由于许多处都做了雕空,也并不太重。


    等收拾好了,萧景玄才去叫人进来:“周让,宋院正在何处?”


    周让见了动静连忙回到:“陛下,都在外头侯着呢。”


    诶,真是奇怪,周让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陛下怎么这么快就完了。


    罢了,他哪能想这么多,竟然敢妄自揣测陛下。


    “宋院正请去吧。”


    说着,周让便带人推门进去。


    “陛下。”


    只见二人衣着虽完整,但床上却是莫名用帘子遮着,又见林元玉坐在椅子上,面色红润,宋院正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替他看看如何了。”萧景玄开口,站在林元玉椅子旁边。


    看着这样的身子骨,周让也打心底实在心疼小殿下,看着和他小妹一样大,正该是少年活泼的时候。


    宋院正上前去把脉,一边又想起什么向萧景玄说:“前些日子陛下心口的刀伤可有崩裂?再换些药来敷。”


    “你先瞧他如何。”


    宋院正继续把着林元玉的手腕:“殿下脉络已经稳了,还是要多调养。”


    这话刚说完后,宋院正又郑重其事的看向萧景玄,语重心长:“陛下正是血气方刚,可殿□□弱,还是注意些好,房事不可过激频繁,更不可报复,若再伤了根本,怕是陛下愿意拿出万金也养不回了。”


    林元玉脸红的要命,越来越低,萧景玄却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没脸没皮的。


    等到人都走了,二人在屋内,林元玉实在心生好奇。


    “外界是怎么传的?”他的直觉认为比想象中的严重。


    “你将南昭那些人送回去吧,免得生出什么叛乱。”


    林元玉又说,他再次提醒,已尽仁义,至于如何,看萧景玄信不信他。


    又说中了……萧景玄若有所思,从前将林元玉囚禁后,的确有好几次叛乱,费了好些精力。


    而对林元玉而言,一边是亲人,一边是不清不楚的关系,难以抉择。


    “元玉是说还有遗留?”如果是这样,那么近期发展的这些事是不是有原因了。


    不能再说,林元玉也算默认。


    “元玉这样帮我,是接受我了吗?”萧景玄抱着他自顾自的欢喜。


    “不该再有叛乱。”


    “我跟你回宫吧。”没有被威胁,林元玉有着自的小心思。


    据说东阙皇宫的藏书阁集天下奇书。


    现在他认命了,注定要与萧景玄纠缠不清,毕竟那是九叶天珠,世间无解,他不愿让自己太痛苦。


    “元玉愿意!”萧景玄惊喜道,他们中间,也许已经有了互通的情感了吧。


    “我怕你总有那日将我院墙弄塌了。”林元玉恍惚的注视着某处,随意找了个理由。


    翌日,是林元玉成为“摄政王”的第一日。


    他以为自己顶多就是充当一个摆件,他看来萧景玄与太后没什么差别。


    但……萧景玄真问他啊!?


    “摄政王以为如何?”


    萧景玄真是做足了戏码,臣子问一句,他就向林元玉看一眼,仿佛权力架空,一夜之间专政皇帝大权旁落。


    “陛下决断便好。”林元玉有些无奈,以为萧景玄的新鲜至多坚持一日。


    这一日下来林元玉没发现什么机会,例是群臣一夜之间大变,多了一个攀附对象。


    正是下朝时候,林元玉本是坐辇途经金銮殿,看着众人是有趣,随手指了几下。


    随口向一旁的太监说:“那位是谁,为何身边无人?”


    大多官员都是交头接耳,围着几个离开的,可偏偏就有那么个形单影只。


    林元玉正是无聊起了性子。


    太监答道:“回殿下的话,那是北镇抚司使明大人。”


    “你是?”


    林元玉正奇怪,看那人恰好是向自己走来的,便抬手叫人停了辇。


    他这副皮囊虽然漂亮秀气,却也不失威严矜贵,否则从前怎么压得住人。


    谁知那身着暗红赐服的高官直挺挺地向林元玉跪下了,连个征兆都无,又连着磕了几个头。


    这不防上其他的过路官员都停下步子。


    “你是做什么的?”


    林元玉撑着头问他,眉眼间带着审视,像庄重仁厚的菩萨塑像。


    “稀罕!”


    “那不是明大人吗……”


    “住嘴,咱们后头去。”


    林元玉听见周围的人议论。


    看见那人还跪在地上,笑问着:“他们似乎很怕你。”


    问这个,林元玉单纯是因为好奇。


    “臣是仗着殿下,诸位同僚自然不敢直视圣颜。”


    “我可不是陛下,不过无名无实,你要做什么?”林元玉以为接下来都是些花言巧语。


    从前也见的不少,应付一番还是不难。


    仔细看,这人应当比自己大个七八岁的。


    “臣斗胆望作殿下的子孙,日后孝敬殿下。”


    “他说什么?”林元玉问身旁的太监。


    他听清楚了,实在是觉得有些好笑。


    太监又重复了一遍。


    “外头的传言你也听说了,不怕今日红极一时明日便成镜花水月,我不怕你们树倒猢狲散,只怕你受不起那些唾沫星子。”林元玉拔高了语气,以为他会离开。


    却只听那人又说:“若殿下嫌弃,臣也愿孝敬殿下。”


    看着是乖顺忠厚,林元玉只是冷哼几声,金御卫中一步一步爬上去的人哪有什么好的。


    “殿下,这看着心诚。”一旁的太监附耳说。


    林元玉戏谑:“你收了他的银子?”


    又看着那人还在磕头,心道还真是个肯下功夫的,不知道能装多久。


    林元玉忽然想着来了趣儿,笑罢。


    “得去昭柔王府向我敬茶,才算成了。”


    他想起了那个奇怪的梦,也许是预知,不清楚萧景玄到底什么时候会疯,在此之前,先看看东阙的人究竟会有多虚伪。


    忽然顿了顿,严肃着压下声音:“你得听我的话,而不向陛下邀功。”


    他想确定秋姐姐他们在做什么,至少不能叫萧景玄知道。


    “臣自然孝敬义父。”


    直到跟至一个无人的角落,林元玉挥退了一众小宦,向他说:“即今日起,叫我看见你的诚心,保你的前程,妖书一案我要知晓全部进展。”


    此时北镇抚司


    四处都是冰凉,阴冷,黏湿,四周都是阴沉沉的,极为浓烈的铁锈味铺满了这里,不是一股气息的扑来,而是源于四周像是染透了墙壁。


    烛火微黯,只能听见铁具的撞击声,来往脚步声,或是……嘶喊声。


    “啊啊啊啊!次啦——”


    在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后,是热锅触碰到油脂的声音,甚至能够循声而去嗅见一股酸臭的焦糊味。


    好在一旁烧着两个炭炉,看清长相还是不大困难。


    只见那人一身白麻衣,浑身都是血淋淋的,白麻衣上已经不见得有几块干净的地方了。


    若仔细瞧着才能发现,那炭炉里原来烧着的是几块通红的烙铁。


    就在这人面前,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个人,一身锦袍华贵无比,四周两侧便分别端正的站着一排金御卫。


    贵人的神色隐入黑暗中,有种莫名的威压,令人不寒而栗。


    他有些厌烦了,转头向手下人说:“不必啰嗦,抓紧了。”


    他撑着太阳穴,慵懒的缓缓阖目:“打!”


    话音刚落,两个金御卫上前,扯着鞭子便重重地抽上去。


    那是专门特制的马鞭,一抽下去就算是壮汉也挡不住力气,更别说是这些滋润惯了的达官。


    更狠是这鞭子上还带着小刺,泡过盐水。


    空气被撕破的声音接连不绝,被捆在刑架上的那人也不知道受了多少鞭子,身上一块好肉都没有,生生地晕了过去,鞭子声这才停下。


    “没气了?”


    其中一个金御卫放下鞭子去探鼻息,答道:“还活着命。”


    那人长得肥头大耳一身的膘肉,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给自己保下了小命。


    椅上的贵人按了按额心:“扔回去吧。”


    “昨日抓的那个今在何处?”他缓缓起身,那张俊秀的面庞缓缓从阴影中呈现。


    一旁的下属抱手回道:“还未认罪的。”


    贵人抬手示意打了个哈欠:“今日该认了。”


    “是。”


    没过多久,诏狱不知哪个方向又传来了凄惨的哀嚎声,随即再次静默。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方才那人便快步回来,手中还拿着一份沾了血的纸张。


    贵人一边向外的廊道走着,一边接过那张纸,缓缓摊开,是一份认罪书。


    他随意又抛了回去。


    “取本王司使提督令,抄家。”


    等出了昭狱,宁王闲散的瞧了瞧头顶上的太阳,拂去宽袖上的尘灰。


    将肩上披着的那件大麾随意丢给了一个属下,此时又忽然撞见北镇抚司千户上前。


    他贴在宁王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宁王神色骤然变化。


    “你是说政大学士?”


    “是。”千户还将手中的供认递给了宁王。


    宁王瞧着眉头紧皱。


    “一个老头子怎么参进来了?本王记得上月他嫡子狎妓与人打起来了,御史台的还参过他一本。”


    千户立即会意:“属下,这就去办。”


    “慢着!陛下吩咐过不宜声张,狱中的那个该认了。”


    吩咐后,宁王便急着出了北镇抚司,绕进了一条小巷上了马车。


    “进宫。”


    车轮滚动,直向那宫门去。


    太阳晒得正烈,正午时分。


    “萧景玄!你又发什么疯?”


    那是瓷片落地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