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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文女配的小闺女[穿书]》青春校园小说_不喝白水

    第41章 金豆豆三更合一


    七月乃吉祥月、孝亲月,七月半更是民间初秋庆贺丰收、酬谢大地的节日,有若干农作物成熟,民间按例要祀祖,用新稻米等祭供,向祖先报告秋成①。


    “七月半”原本只是上古时代民间的祭祖节,而被称为“中元节”,则是源于东汉后道教的说法。


    道教有“三元说”,“天官上元赐福,地官中元赦罪,水官下元解厄,“中元”之名由此而来②。


    七月半各地都有放河灯、祭祖、祀亡魂、焚纸锭等风俗。


    天津卫也有放河灯和祭祖的习俗,老文家到了沪上自然也延续了这个习俗。


    原本他们是想着晚上码头不能去,到了七月半便去城外小河里放河灯的。


    隔壁罗太太知道了以后,就告诉他们县城里也有这个习俗,还约了他们到时候一起去。


    项老祖宗看着在准备着的陆棻说道:“你今天晚上真的打算一个人和丁大小姐去庙会吗?这也不是很安全,要不还是把小猫蛋带上吧?”


    自从那天丁舒怡说要和陆棻做朋友以后,就好像一片狗皮膏药一样缠上了陆棻。


    前几日当丁舒怡知道陆棻要去放河灯,还派了人来说要和他们老文家一起去。


    陆棻并不想让丁舒怡和老文家的人多接触,便和她约定好她们两个人去放河灯。


    现在听到项老祖宗的话,陆棻立刻摇摇头说道:“不,不用。”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过于激烈了,陆棻缓了缓说道:“祖母,不需要的,小猫蛋已经和隔壁赵家姐妹俩约好一起去放河灯了,再说了,丁大小姐虽然脾气古怪了一点,但是也不是那种会故意折腾人的大小姐,您就放心吧。”


    陆棻是为了调开丁舒怡才会答应她的邀约,更加不可能把文玥牵扯进来。


    丁舒怡平时表现的很不明显,和她说话也好似姐妹间闲聊,可是陆棻是当娘的,本身就对关于小猫蛋的事情很敏感,她一下子就听出丁舒怡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小猫蛋的事情。


    陆棻也不知道为什么丁舒怡突然就这么关注小猫蛋,还是她的目标本来就是小猫蛋?


    但是不管怎么样,陆棻都不打算让丁舒怡有更多接触小猫蛋的机会。


    “……也行,回来的时候你也不要怕麻烦丁大小姐,她要是派人送你回来答应了便是,你也知道沪上是座大城市,虽有不夜城之称,但是天色晚了路上也并不怎么安全。”


    项老祖宗发觉了陆棻的不对劲儿,也知道她的不对劲儿和丁舒怡有关,可是项老祖宗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丁舒怡到底是为什么要和陆棻做‘好姐妹’,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劝慰陆棻。


    不过据项老祖宗这些天的观察猜测,丁舒怡不是因为丁强看上陆棻来找她麻烦的,而且平日里也对陆棻多有照顾,胡悠悠带着陆菲好几次来找他们麻烦,都被丁舒怡打发走了,最后一次还被丁舒怡警告了。


    现在有丁舒怡在,文家跌打馆已经再也看不到文圭和陆菲过来的身影了。


    就是没看出来丁舒怡对他们老文家的敌意,还有对着陆棻释放出来的善意,项老祖宗才没有阻止陆棻和丁舒怡继续相处。


    “祖母,我知道的。”陆棻答应下来,她也懂这座不夜城暗地里的魑魅魍魉,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险境。


    *


    赵明丽:“我要小兔子河灯,妹妹,小猫蛋你们要什么?”


    赵明月:“我要狼。”这辈子她只想做一只狼,即使是白眼狼,也比受尽欺负的羔羊好。


    文玥:“我要小脑斧。”嘿嘿,森林之王,嗷呜。


    赵明丽:“……”一只狼,一只老虎,猛兽开会吗?会有这样的稀奇古怪的河灯吗?


    项老祖宗慈爱的看着她们三个小娃娃讨论着要买什么样的河灯,和赵太太、罗太太聊着家常,“赵太太,你看明丽和明月小姐俩多开心。”


    赵太太李心苑是一个看起来很温婉的女人,或者应该说看上去很好欺负的女人,她听到项老祖宗的话,立刻说道:“是啊,自从我带着她们姐妹俩人回到沪上,她们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只不过也更爱哭了点,特别是明月,虽然李心苑知道这是小女儿心疼她,才会在先生打骂她的时候哭闹,但是怎么说呢,李心苑从小是接受三从四德教育长大的女人。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十二个字是刻印在她骨子里的。


    就像是以前,李心苑父亲还在的时候,把她留在家里招赘,哪怕她心里不乐意也不会反驳父亲。


    她父亲看上了她现在的先生赵大山,哪怕她再没有看上赵大山,也照样和赵大山成了亲。


    后来她父亲人没了,李心苑就开始听赵大山的话,哪怕赵大山把她们娘仨送到乡下去,一个月只给两百五十块铜元,李心苑也没有对赵大山升起几多怨恨。


    在李心苑看来,不管赵大山做出什么决定,她这个当太太的听话便是了。


    于是这一年多来,李心苑一直带着两个女儿安安分分待在距离沪上六十多么里的乡下。


    那里虽然距离沪上不远,但就是一个很小的小渔村,赵大山的父母已经过世了,那里还生活着其他赵家族人。


    赵大山送她们去的时候,用的理由是他梦到了他爹娘,他爹娘说想念儿媳妇和两个孙女了,便让她们母女三人回家乡住一段时间。


    赵大山的这话完全是胡扯,可是李心苑还是相信了,也按照他的想法做了。


    要不是前一段时间赵明月生了重病,只怕赵大山不发话,李心苑也不会带她们姐妹俩回来。


    李心苑就是这样一个以夫为天的女人,所以在每次赵明月哭闹着把赵大山做得不好的地方吵吵出来,李心苑心里是不怎么舒服的。


    即使每次赵大山打骂她的时候,赵明月和赵明丽一样都会出来阻止,但是事后李心苑总会说教赵明月,她觉得赵明月不懂事,都是她哭闹才会引来那么围观看热闹的人群,把家丑往外扬。


    项老祖宗:“……”


    项老祖宗没有想到她都已经说得这么浅白了,李心苑却还是好像没听懂一样。


    其实项老祖宗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她和李心苑也不是很熟,今天会多说几句还是因为罗太太来拜托她的。


    对于李心苑的这种表现,项老祖宗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交浅言深最要不得了,特别还是夫妻俩之间的事。


    这时候罗太太接茬道:“你们在沪上生活得很好就别回乡下了,明丽和明月都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了,正好可以和小猫蛋她们一起去学校上学。”


    罗太太和李心苑的妹妹关系很不错,也是曾经李心苑的妹妹李心暖亲自给罗太太寄信,请她帮忙在李心苑回到沪上以后把她留在沪上,最起码留到李心暖回沪上,不然的话罗太太也不会掺和赵家的事。


    虽然这封信寄到罗太太手里已经好几个月了,但是她还是按信上多说的做了,只是以前她还不觉得,现在怎么看李心苑怎么轴。


    李心苑倒不觉得上学有什么好的,她自己也没有上过学,一样的识礼懂事。


    反倒是她妹妹李心暖上过学,她爹还在的时候经常骂她不懂事。


    所以李心苑也没打算送赵明丽姐俩去学校,就像她爹和先生所说的那样,她生的又不是儿子,用不着花钱去学校浪费时间,反正她又不是不识字,自己也能教。


    李心苑刚想和罗太太还有项老祖宗说说她的想法,希望得到她们的认同,前面的桥上传来一阵喧闹。


    李心苑顾不得说话,就和项老祖宗她们把赵明月她们三个小的抱起来。


    河灯会人太多了,还是把小孩抱在怀里安全点。


    有赵明丽她们在身边,李心苑这些话就不好说了,明月病好了以后特别叛逆,要是听到她的话只怕又要闹了,李心苑不愿意让外人看笑话。


    文玥被项老祖宗抱在怀里视线就开阔了,她也能看到桥上发生了什么事。


    她发现桥上的喧嚣是有人在打架,打架的有五个人,真的是拳拳到肉。


    咦,中间的那个人有点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还没等文玥想出个具体眉目,抱着她的项老祖宗就问她,“小猫蛋,你是不是要小脑斧?”


    “要,要。”原来她们已经到卖河灯的地方,文玥立刻把刚才的人影抛诸脑后,开始挑选起来。


    现在的人手可真巧啊,这小脑斧都有各式各样的,有躺着的,坐着的,跑着的……


    最后文玥选了一只靠在石头上发呆的小脑斧河灯和一只小狗狗河灯。


    小狗狗河灯是给小寒挑的,她不敢到人多的地方,河灯就由小猫蛋替她放了。


    文玥没把李心苑的事情放在心上,就算感觉到赵明月和李心苑的气氛不对也不在意。


    开开心心的放了河灯以后就跟着大部队回了家,她们一家人刚回到文家跌打馆,丁舒怡的车就把陆棻送到了跌打馆门口,就好像算好了时间的。


    陆棻从车上下来就对着车里的丁舒怡挥手,说时间晚了让她早点回家。


    丁舒怡也没有多加停留,只是看了看一只脚踏进大门的小猫蛋就让司机开车回王公馆。


    陆棻目送丁舒怡的小轿车远去,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丁舒怡只是和她打听,没有想和小猫蛋多接触。


    文圭和陆菲巴不得搭上胡悠悠和王督军,陆棻却恨不得离他们越远越好。


    虽然从她和丁舒怡接触的这段时间来看,丁舒怡并没有强人所难,好像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陆棻交朋友,但是她的小动作也被陆棻看在眼里,她不知道为什么丁舒怡对小猫蛋这么感兴趣,可不管是好是坏,她都不希望小猫蛋和丁舒怡有交集。


    **


    自从七月半老文家和罗太太赵太太两家人一起去放了河灯,三家人走动勤了点。


    项老祖宗知道了更多的李心苑的事,对她多了点怒其不争的感觉。


    不过项老祖宗也从李心苑的过往上更加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教导小猫蛋,不仅要送她去学校上学,更要教她家里的这些门门道道。


    别看他们都是小家小户的,可就算是小家小户,万一小猫蛋长大以后遇到那‘讲究规矩’的,也够她受的。


    看李心苑就知道了,明明是招赘的,却被赵大山拿捏住了,过得日子还不如嫁出去的,不就是因为她爹李老板的私心嘛。


    李老板自以为要教导女儿在家从父,这样就可以把李家继续传承下去,没有想到自己早死,‘精心教养’的女儿成为别人手中任意揉捏的掌中物,这李家自然也改姓为赵家了。


    而且从李心苑的种种表现不难看出,之前李老板是怎么对待她的,这是既需要她在家招赘,又怕她这个‘外人’联合外人把他的家产夺了,所以是一点也没有教导过李心苑生意方面的事情。


    现在李老板死了,李家酒馆变成赵家酒馆,就算李心苑想要找人帮忙都找不到人,更别提她的性格早就被教导成一个逆来顺受的柔顺女子,也想不到这一点了。


    赵明月倒是想要通过李家的人脉把赵大山赶出去,可惜她问了好几次李心苑,李心苑都是一问三不知的。


    赵明月没有办法只能自己摸索,她现在最大的希望都在她那早逝的姨母身上了。


    赵明月记得很清楚上一世她们娘仨住在乡下的日子刚开始虽然穷了点,但还算勉勉强强能活得下去。


    就算那些赵家族人的堂兄弟姐妹们老是欺负她们姐妹俩,却也好像顾忌着什么,应该是他们家里人叮嘱过他们。


    等到她娘收到一封信,信上写了她没见过面的姨母的死讯以后,她们娘仨的日子才真正难过起来。


    先是赵大山让人送来一封休书休了她娘,紧接着,她们母女三人就被赶到了村尾的破房子里住。


    那破房子原本就是赵大山家的老房子,他家在村子里面算是最穷的人家之一,连吃都吃不饱,所以赵大山才会在父母亲死了以后背井离乡去了沪上拼搏,好运到李家酒馆当小二,又好运到被李老板看中招赘成了女婿。


    赵大山十几年没有回来了,这没人住的老房子自然的时候落败的不成样子了。


    当初赵大山送她们母女三人回来也是早有预谋,怕老房子她们不愿意住,便花钱给她们盖了两间新的房子,不过就算是新的,也是一块砖都没有用过的茅草屋。


    要是李心苑硬气一点,也许赵大山不敢做的那么过分。


    可惜李心苑就是那么一个唯唯诺诺的女子,就赵大山这样对待她了,她还是听他的话,带着两个女儿乖乖住进了茅草屋里。


    等到赵大山休书到了没多久,赵家族人们以她们母女三人不再是赵家人为由,把她们赶出了茅草屋,赶到了村尾的破房子里住。


    后来赵明月想通了,这一切肯定都是赵大山在背后示意的,不然的话,她们母女三人怎么可能被困在乡下不能出来了呢。


    按理就算赵大山休了她妈,她妈本来就是沪上的人,回娘家也可以,可是她们搬到村尾的破房子里就好像是被人盯上了一样,一旦母女三人一起出门就会有村里人跟上,出村那更是不用想的。


    直到后来她妈死了,她们姐妹俩被赵家族人送给别人当童养媳,这种无处不在的监视感才慢慢消失。


    这一世她回来的时间虽然晚了一点,她们母女三人已经被赵大山送到了乡下,但是她姨母还没有死,赵大山就不敢对她们母女做什么,她们只要回到沪上,一切就来得及。


    赵明月这一世不止要让赵大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还要保住本就该属于她们母女三人的东西。


    至于说她没有见过面的姨母,赵明月打算见过她以后才决定要不要救她。


    不过现在嘛,赵明月每天都在挖坑藏东西。


    而在赵明月忙忙碌碌的时候,文玥带着小寒融入了老文家和跌打馆这条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项老祖宗也彻底打消了对小寒的怀疑,她原本怀疑小寒是沪上‘其他人’派过来试探老文家虚实的。


    其实这也怪不得项老祖宗疑神疑鬼,实在是他们老文家都是些生活在市井中的小人物,虽然认识丁舒怡和苏昊这样的大人物,可谁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为了自家人的安全,多想想总是好的,世道不安稳,防人之心不可无,傻白甜是活不了多久的。


    打消了项老祖宗一部分疑惑的还是那天船老大来文家跌打馆的时候见到了小寒,从他嘴里项老祖宗知道了原来小寒是做他的船来的沪上,只是不是买票上船的,是船老大的手下从海里救的。


    原本船老大是打算到了沪上就把昏迷不醒的小寒送到文家跌打馆看病的,可是等他的船靠岸客人下完以后,他再去找小寒人就已经不见了。


    不过船老大也没有派人去找,他以为是小寒醒了自行离开了也没在意,没有想到会在文家跌打馆看到她。


    小寒看到船老大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项老祖宗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话也不奇怪了。


    小寒说过她是坐船到沪上的,项老祖宗之前还奇怪小寒对人反应这么大,这一路她是怎么过来的,听到船老大说小寒在船上昏迷不醒就解释她的疑惑。


    要是小寒真的才到沪上没有多久,她就不会是其他人派来试探他们老文家的。


    消除了怀疑,项老祖宗也能更理性的看待小寒这个人,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虽然不知道她原来的身份和过往,但是在问过小寒自己的意见,知道她愿意留在文家跌打馆,就让小猫蛋带着她开始接触人了。


    如今的小寒虽说还是怕去那人多的地方,但在文家跌打馆里面已经可以招呼病人了。


    没有了苏昊在暗地里搅局,文家跌打馆的病人回归到了一个正常数量,老文家不用忙得团团转。


    文玥也找不到活干了,都被娟嬷嬷和项老祖宗干完了。


    于是文玥就带着小寒和这条街上的小孩子们一起玩游戏,有什么比一起玩更能融入他们的呢。


    “小猫蛋,你在哪里……我看到你了……嘿,这里,她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二蛋,你找到几个人了……”


    “小寒姐姐,明丽还有狗蛋……就剩下明月和小猫蛋没有找到了。”


    此狗蛋非彼狗蛋,他是文家跌打馆对面店铺掌柜的小儿子,今年八岁,还没有送去学堂上学。


    他们这一帮小孩子正在玩捉迷藏的游戏呢。


    文玥躲在文家跌打馆后巷的窗户上,就这么看着他们在她脚底下走来走去。


    她已经打算好了,要是他们再不抬头看她一眼,她就自己跳下去了。


    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就听到他们家里人喊小孩吃饭的声音,哗啦啦的一圈孩子一下子就被‘魔咒’喊回家了。


    文玥只能拍拍手自己跳下来,顺便回应一声项老祖宗喊她回家吃饭的声音。


    可文玥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跑步声和骂声,很快有一个男人捂着胸口出现在赵家酒馆的巷子口。


    赵家酒馆是这条街最尽头的店铺,那个男人进了巷子跑了几步就到了文玥的身前,他看了看文玥的小身板,原本的脚步一转想要换一个方向,可是还没等他离开就倒在了地上。


    文玥动作很快用小手抓住男人的脚把他从文家跌打馆后院二楼开着的窗户扔了进去,那是放药材和杂物的房间,文玥记得娟嬷嬷刚买了几十斤棉花放在窗户边准备给一家人做新棉袄和新棉被。


    没有听到咚的一声,想来她刚好把人扔到棉花上面。


    还没等文玥顾虑那个男人身上的血会不会染红棉花,就有几个人出现在文玥的面前,一脸狰狞的问她,“小孩,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男人从这里跑过去?”


    文玥低着头看了看,把右手拇指放到嘴里吸吮,就好像二蛋平时做的那样,然后抬起头懵懂的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


    “小孩……”


    “行了,别浪费时间问了,这么点大的小孩能知道什么,我们分头追,我就不信那人能长了翅膀从我们手底下飞走。”


    “是。”


    那群人很快消失在文玥的眼前,但她没有离开,过了一会儿,项老祖宗再喊她回家吃饭,她才从后巷往文家跌打馆前面跑。


    而等文玥离开,之前的那群人当中的一个人才从另一头的巷子口去追之前的人。


    这一切是回家吃饭的文玥没看到的。


    等回到文家跌打馆后院,文玥才吐出嘴里含着的血,用水漱了口,这是刚才她把那个男人从后巷往窗户里面扔的时候在他裤腿上沾到的血,还好她反应快,想起二蛋平时的小动作应付过去了。


    而且很幸运,刚才在后巷的时候文玥低头没有在地上看到滴落的血迹,就连他跑过来的地方也没有。


    要不然的话,血迹突然在文玥面前中断,就算文玥年纪小也不能糊弄过去。


    项老祖宗看到了问了一句,文玥跟她说是上火了,要项老祖宗给她找药吃。


    项老祖宗便牵着她的手去了二楼放药材的房间,这里除了还没有处理的药材和一些杂物以外还有文老爷子做的日常药,就放在进门处的架子上。


    项老祖宗进了门却没有去架子上拿药,反而蹲下来问文玥发生了什么事。


    小猫蛋是项老祖宗带大的,她最是清楚小猫蛋话里藏着的意思。


    之前小猫蛋有个小伤小病都是自己去拿药或者找陆棻的,今天这么反常的来找她,肯定是有话要跟她说。


    文玥没有开口,她牵着项老祖宗越过架子去了窗户边,还没有走几步项老祖宗就看到了面朝棉花趴在地上的男人,正如文玥猜测的那样,那个男人身下氤氲而出的血已经染红了他压着的那块棉花,还好,并不多。


    项老祖宗急忙问道:“小猫蛋,这是怎么回事?他是从哪里来的?”


    就算是项老祖宗很想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但人生阅历让她在事情未明的情况下还是压低了嗓门。


    文玥先是走到窗户边探出小半个小脑袋往后巷仔细瞧瞧,又细心听听,没看到有人蹲守,没听到刚才坏人的呼吸声,她才收回小脑袋压低着嗓子和项老祖宗说道:“太太,我和小寒姐姐他们捉迷藏,没多久就听到有坏人追好人的声音,之后这位好人伯伯出现在我面前倒在地上,我就把他扔进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追人的是坏人,被追的是好人?”项老祖宗还以为又是帮派打架,也没在意,他们这里经常会有帮派间打架斗殴,你追我赶,我追你赶都快变成日常‘表演项目’了,“小猫蛋,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情不要管,谁知道被你救了的是好人还是坏人……”


    “肯定是好人。”文玥打断了项老祖宗的话,那个男人昏迷不醒,还不知道伤得重不重,她得尽快让项老祖宗接受他,这样才能让爷爷来给他看病,“太太,你不是说那些帮派商会是坏人吗?刚才就是那些坏人想要抓他。”


    项老祖宗和文玥说帮派是坏人是在前一段时间她们出去逛街,在路上正好碰到帮派的人调戏几个女学生的时候说的。


    “那些坏人有没有见到你的脸?”项老祖宗只关心小猫蛋有没有被她嘴里的坏人注意到。


    “没有。”文玥撒谎了,不过应该没事她人矮腿短,又微低着头,他们又忙着追人应该没有看清她的长相。


    刚才明明有八个坏人追那个男人,等出了巷子就只传来七个坏人的脚步声,就算没看到剩下那个坏人躲在那里,文玥也能听到剩下那个坏人的呼吸声。


    也怪他自己,追着那个男人跑了那么久,就算尽量屏息,呼吸声还是比常人更重。


    听到小猫蛋说没有,项老祖宗松了一口气,自从去年开始,帮派人的行事越发肆意,要是他们看到文玥的脸,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行事原则,只怕小猫蛋就危险了。


    项老祖宗这才有余心来打量倒在棉花上的这个男人,他躺着的那块地方,依稀可以看到染红的棉花,肯定是受了伤。


    项老祖宗走上前去把他翻过来,已然是昏迷过去了,只不是就算昏着他的右手还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


    项老祖宗看着那里微鼓,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她转头对文玥说道:“小猫蛋,你去把你爷爷叫过来。”


    不管怎么样,也得先把人救醒再说。


    “唉。”文玥小脚脚往外一搭,哒哒哒的往楼下跑。


    文玥一跑出去,项老祖宗就把那男人的右手从胸前拿开,拿出他衣服里面的东西。


    项老祖宗实在是不放心他的身份,还是打算在文老爷子来之前看看能不能找出点东西来证明他是一个好人,这样才能让文老爷子救他。


    要是他也是帮派商会的人,那么这就是他们自己人内斗,人自然是从哪里来就该送到哪里去,从楼上扔下去也简单。


    项老祖宗觉得她要讲规矩,不要插手别人的‘家务事’。


    被男人紧紧捂着的是一张乱折的纸,从痕迹上看是在很紧急的情况下,随意折好放在胸口的,已经有一小部分被血浸染了,但是项老祖宗还是看清楚了剩下的大部分内容。


    “咚咚咚……”项老祖宗还以为是自己发紧的心跳声,等听到文老爷子和小猫蛋的说话声才发现这是他们上楼的声音。


    项老祖宗回过神来感觉自己已经口干唇燥,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可是手里的动作有条不紊却又非常快速的把纸折回原来的模样放回男人的衣服里面。


    项老祖宗刚放好,文老爷子就出现在房门口,“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猫蛋怎么……”


    “行了,别一惊一乍的,快过来看看他怎么了。”项老祖宗平复跳动的心,看上去一点也不慌乱。


    文老爷子还没问出什么就先走过去给倒在地上的男人把脉。


    项老祖宗:“他没事吧?为什么会昏迷?”


    项老祖宗在拿纸的时候就看到了他的伤口,那是一种特制的尖刀造成的,不是很深流血也不多,按理不会造成昏迷的。


    文老爷子吃惊的抬眼看了看项老祖宗,她今天有点奇怪,怎么对这个陌生人这么关心?


    “怎么?诊不出来?”项老祖宗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一点用都没有,还太医之后呢,一点昏迷的小毛病就要诊脉诊这么久。


    也许是被项老祖宗眼里快要溢出来的嫌弃刺激到了,文老爷子立刻说出他的诊脉结果,他怕他再不说,只怕项老祖宗更嫌弃他,“娘,他的伤没有伤到经脉,会昏迷是因为麻沸散……”


    “麻沸散?不是伤口上涂了毒药之类的吗?”项老祖宗急忙问道,等看到文老爷子疑惑的眼神才换了表情。


    “不是,他应该是之前中了枪伤,为了取子弹以酒服麻沸散,按麻沸散的药效他应该早就昏迷不醒了,可是他还能出现在这里,足可以想见他的意志有多坚强。”


    文老爷子话里对此人的意志多有赞叹,反正这么厉害的人他有生以来见过的不足十手之数。


    “行了,你给他伤口包扎好就下去,省得被人发现你长时间不在多生事端。”既然这男人不是因为中毒之类的昏迷不醒,那阿礼还是回跌打馆里坐镇比较好。


    文老爷子被项老祖宗用完就扔,还是任劳任怨的听吩咐了,不过在离开之前问到要不要把这个男人抱到其它房间休息。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但是从项老祖宗的种种表现来看,这个男人不是坏人,不然的话项老祖宗也不会这么关心他的伤。


    项老祖宗:“不用,这清白白日的家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男人,要是被人看到了又是别人嘴里的谈资,现在天气还热,就算躺在地板上也不会生病,就让他躺在这里吧。”


    文老爷子:“……行。”看来这个男人除了是个好人,身上也带着麻烦,所以才不能让别人看到他在他们家。


    文玥听到文老爷子的诊断结果心里也很高兴,她比项老祖宗知道的还多一点,之前那些w国人追人的时候曾经说过一些话,文玥也是从那些话里知道这个男人是好人的。


    说起来文玥不久前的七月半灯会上就见过他,就是在桥上和人打架造成混乱的五个人之一,那个时候只是觉得他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可是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她忘记到天边去了。


    今天再次见到他,还是即将昏倒在她面前,差不多的场景一下子就让文玥想起来了他是谁。


    他就是当初她们老文家还在天津卫的时候,陆棻带着文玥去买猫耳朵,在小巷子里救得那个男人,只是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沪上,是跟她们老文家一样逃难过来的?还是……


    就在文玥胡思乱想的时候,文老爷子已经开始给男人包扎伤口,他扒开衣服也看到了被项老祖宗放回去的纸,不过他没有动,只是继续看伤口,这伤口……


    文老爷子看一眼被尖刀所刺伤的伤口,又看一眼项老祖宗,得到一记狠瞪,想问又不敢问,只能继续包扎动作。


    等男人胸前的伤口包扎好,文老爷子又开始在他身上找枪伤的伤口,根据他刚才的脉相,枪伤的伤口应该开始化脓了。


    枪伤的伤口很好找,就在他的后背,看包扎的手艺就知道这看伤的人的医术很粗糙,都没有认真处理过。


    文老爷子又给他重新处理,这一弄距离文老爷子上楼大概过了快半个时辰的时间。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文老爷子下了楼之后只是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去了前面的跌打馆。


    “小猫蛋,跟我们一起去玩呀。”还没等文玥下楼去吃饭,已经吃完饭的二蛋他们跑到跌打馆里来找她玩了。


    项老祖宗也知道小猫蛋嘴巴严,但还是再一次叮嘱她不要把陌生男人的事告诉别人。


    “太太,我懂,我是大孩子啦。”文玥拉着项老祖宗的手下楼时一口应下。


    项老祖宗一听小猫蛋这话就高兴,“哎呦,太太忘记了,咱们小猫蛋已经是大孩子了呀。”


    二蛋他们早就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看到小猫蛋下来立刻想要拉着她继续去玩捉迷藏游戏,上午是二蛋找人,下午就轮到被他第一个找到的小寒了,“小猫蛋,我跟你说哦,我找到一个地方可以躲两个人,保证小寒姐姐找不到我们……”


    二蛋走在文玥身边叽叽喳喳,还想牵起小猫蛋的小手去玩,他最喜欢娇娇软软的小妹妹了,他娘只给他生了两个脏脏的会流鼻涕的弟弟,又爱哭又爱缠着他,烦人。


    还是小猫蛋好,不留鼻涕,干干净净的,还不爱哭。


    可惜二蛋还没有牵到小手,就被小寒姐姐隔开了。


    唉,小猫蛋就一点不好,有一个小寒姐姐,每次他想靠近小猫蛋她都要挤进来。


    小猫蛋可还没有吃中饭,项老祖宗当然拦住她们了。


    不过为了不显眼她还让项娟给他们这群小娃娃蒸了一碗鸡蛋羹。


    有鸡蛋羹吃,二蛋他们也不想着出去玩了,甚至看到小猫蛋才开始吃饭,也不觉得奇怪。


    反正小猫蛋一天到晚要吃好几顿,谁也没有算过她到底隔几个时辰吃一顿饭。


    现在对于二蛋他们来说,注意力都被放了一碗鸡蛋液正在冒热气的锅灶吸引住了。


    哪里还有人注意到小猫蛋正嗖嗖嗖的往嘴里送饭,一点也不像刚吃过饭没多久的模样。


    除了赵明月这个假小孩。


    赵明月一直就对文家跌打馆这一家人很关注,毕竟只有她们一家人在她的记忆里是凭空冒出去,不像其他家人,或死或伤,总有一个来处或去处,所以她们一家人有什么异常情况,赵明月是最先发现的。


    小猫蛋她……


    作者有话说:


    ①②来自百度


    第42章 金豆豆三更合一


    赵明月小心的状似不经意的看了几眼小猫蛋,刚才她躲着的地方离后巷有点远,可还是能看到一点后巷的景象。


    虽然她没看到文玥躲在哪里,又做了什么,但是后巷跑过去一帮人她还是注意到了,那群人……


    文玥注意到了有人放在她身上的视线,回望过去,噢,是赵明月呀,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刚才赵明月躲藏的地方文玥看到了,距离她有十几米远呢,加之有拐角的墙壁挡着,她可看不到她。


    这么些天下来,文玥也猜到了赵明月的底细,她应该和她一样都是旧酒装新瓶,不,也不是完全一样,如果说她是穿书的话,赵明月应该是重生的。


    而且从赵明月的种种行为来看,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只要文玥扔人没被她看到,她好奇一下也就过去了。


    *


    二楼放药材和杂物的房间,躺在棉花上的钟子琅睁开双眼。


    他原本就是一个意志坚强的人,身上又带着那么重要的情报,在没有确定自己已经安全,钟子琅的深层意识还是强撑着清醒的。


    只不过他之前为了取身上的子弹而喝下去的麻沸散药效起了,就算钟子琅感觉到了有人在给他包扎伤口,刮腐肉,眼睛都睁不开。


    还是外面传来的小孩尖锐高频次的声音传进他脑中钟子琅才醒过来。


    钟子琅醒过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摸摸胸口的那张纸还在不在,等确定那张纸还在,他才呼出一直屏息着的这口气。


    钟子琅打量着他所在的这件屋子,项老祖宗在离开前已经把门关上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摆在大门边上的两个木架,架子上面摆放了很多瓶瓶罐罐。


    架子左边过去就是好几个大木箱,这几个大木箱都快占了房间一半的位置,钟子琅从一个满出来的木箱可以看出来里面装得都是些药材。


    看得出来这家人家底不错,房间右边摆放了很多旧家具。


    这些旧家具看上去就是用不错的木材所制,买的时候加起来也要不少银钱,现在看起来也不算旧,就算当旧货卖了也能换点银钱,可他们家还只是这样堆着,看起来是真的有家底。


    实际上钟子琅误会了,这些家具并不是老文家,而是之前卢鹏和孙婉婉屋子里贴身用的。


    项老祖宗考虑到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和卢鹏约定好的,他们主卧室的这些贴身用家具是要自己带走,不算在房子买卖里面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走的时候为什么又没有带走,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回沪上,项老祖宗还是把这些家具放置到这间屋子里。


    钟子琅又看了看他躺着的地方,下面是棉花,窗户就在他的头顶上,他从窗户往外面看去,只能看到另一栋房子的屋顶。


    在确定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外面的人就算从窗外往里看也看不到他的时候,钟子琅才把胸口的纸摊开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等把上面的字都记下来以后,钟子琅把纸团成一团放到嘴里嚼烂吞下去,不留一丝痕迹。


    这时候药效又起了,或许是抵抗不住药力,也或许是到了一个相对安全一点的地方,钟子琅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窗户已经关了,从窗户缝隙里看出去已经漆黑一片。


    钟子琅身上还盖了一床旧棉被,旁边的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是一大个盖着盘子的大碗。


    钟子琅已经闻到了房间里残留着的饭菜香味,他起身拿起大碗就开始吃饭。


    钟子琅并不担心饭菜会有问题,这家人要是真的想把他供出去,他醒来的地方就应该是巡捕房的大牢或者樱桃帮的暗牢里了。


    也许是又捡回了一条命,钟子琅胃口大开,把项老祖宗给他准备的一大碗饭菜都吃下去了。


    吃完了饭菜,喝掉了旁边放置的茶水,钟子琅感觉都快顶到喉咙口了。


    虽然胃有一点点难受,但是就是这种撑的感觉才让钟子琅欣喜的认识到他还平平安安的活着。


    钟子琅并没有在老文家停留多久,在把吃完的碗送回厨房放下身上的银钱以后,就从大门那边的小门离开了。


    钟子琅离开一刻钟左右,虞老头出现在大门后头,把小门的门闩扣上,学着白鹡鸰叫了三声。


    后院二楼的项老祖宗听到声音去了放杂物的房间,把地上那沾了血的棉花拿走,这间房间又如同早上那般‘平和’。


    *


    第二天,文玥起床还没梳洗就哒哒哒跑到放杂物的那间房间,结果推开门就看到了一个‘昨天’的杂物房。


    文玥刚想喊人,项老祖宗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太太,人呢?”


    “昨天晚上就走了,小猫蛋,小孩子的任务就是吃吃玩玩平平安安的长大,不要想太多,小心长不高。”项老祖宗揉了揉小猫蛋圆脑袋上翘起的呆毛。


    文玥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项老祖宗,“太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昨天晚上趁着天黑走?”


    昨天娟嬷嬷做晚饭的时候,文玥还听到项老祖宗让她多放一把米,多做几个馒头。


    只不过那个时候文玥还以为是家里多了一个嘴,才要多做一点饭,现在看来项老祖宗是知道那个男人会偷偷离开,那几个馒头是给他准备的干粮。


    项老祖宗看着圆脑袋上又翘起来的几根呆毛说道:“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你不是说还有帮派人追捕他嘛,像他这样行走在刀锋上的人是不会给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带来麻烦的。”


    这是项老祖宗的直觉,她也从那张纸上的内容确定他是游走在各方募集善款的进步青年,这是一个有大义的人,值得她们帮,但也不能为了帮他就陷全家于不利。


    “噢。”文玥奄奄的,就连圆脑袋上翘起来的呆毛看上去都有点没精神了。


    “怎么了?”项老祖宗笑看着小猫蛋。


    “没怎么。”文玥不好意思说她是因为那个男人不告而别产生了一点点负面情绪,“太太,我去洗脸了。”


    陆棻正好上楼,看到这一幕,“祖母,小猫蛋怎么了?”


    “哈哈哈……这小猫蛋啊。”项老祖宗也没有瞒着陆棻,昨天就是她给那个男人煎药的,“她呀,还等着人家给她道谢呢。”


    陆棻一听就明白了,“真是小孩子,要是其他人碰到这种事都是离的越远越好,就她凑上去。”


    陆棻想到这里进了房间去找文玥说话,这种不知道底细的人还是最好不要带到家里来。


    陆棻虽然知道文玥救了一个男人回来,但是她还不知道追那个男人的是帮派人。


    项老祖宗并没有阻止,毕竟她也觉得文玥还小,这次是救了一个有良心的人,可是下次就未必了,也许还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至于这次救的男人,项老祖宗也很快抛之脑后,这样的人和他们这种市井小民不会有太多的交集,她还想想怎么应付接下来可能会有的麻烦。


    小猫蛋说了,追捕那个男人的是帮派人,如果他们来明的还好应付,可要是偷偷的查,他们只怕又要过一段惊心胆战的日子了。


    项老祖宗不知道的是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男人很快又出现在她的面前,还是以那样的一个身份。


    **


    一天天过去,钟子琅的出现就像是一块石头打进了湖面,很快就风平浪静了。


    文家跌打馆照旧开门迎客,项老祖宗的担忧也没有成真。


    不过项老祖宗没有迎来帮派恶人和他们训的狗,倒是迎来了一拨拨前来告状的邻居们,每次都是好声好气听完来人的抱怨再把她们送走。


    这一切的源头还是在文玥身上。


    文玥他们这一帮小孩子大多都是七岁八岁,正好是狗也嫌的年纪。


    文玥和赵明月在其中年纪偏小却一点也不显眼。


    他们这一帮小孩子每天可以玩的游戏可多了,而且胆子都不小,要不是有胆子小的小寒拦着,只怕就要去捅蛇窟了。


    可就算没有到徒手抓蛇玩的地步,他们也是今天拔李家的狗毛,明天拽张家的猫尾巴,整条街上的店铺的人都觉得他们到了人憎狗厌的年纪,这犯到了哪家头上自然要被那家人找上家门来。


    而且赵大山对赵明丽姐妹俩不好,通常这种事都会被文玥和狗蛋担下来,因为他们两家的家里人最好说话,就算被人家找上门来,只要不是打碎别人家玻璃这样的大错,都只会被骂几句就过去了。


    这要是发生在赵明丽姐妹俩身上,赵大山只怕藤条都要打断两根。


    今天文玥她们一帮小孩子约好要去电影院‘玩’,当然不是看电影,现在看电影可是富豪文人之间才能玩得起的娱乐,她们可没有钱能买得起电影票。


    这事还得从赵大山说起,赵明月回到沪上以后就想要找到他外面女人的地址,这样带她妈上门捉奸或许就可以让她妈死心。


    可惜的是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这次会去电影院那边还是因为狗蛋提了一句前几天他跟他哥去给客人送东西的时候,在那里见到了赵老板。


    因为赵大山经常打赵明月姐妹俩,他们和赵明月姐妹又是好朋友,自然和赵明月同仇敌忾,也就不再称呼赵大山叔叔了,开始叫起了赵老板。


    赵明月虽说还没有找到赵大山外面养的女人住在哪儿,但是赵大山每隔几天就会出门一整天,赵明月知道他一定是去见那个女人了。


    赵明月也曾经想要试着跟踪赵大山,可是两次跟踪都被他发现打了一顿,赵大山还警告了李心苑,要她管好女儿,不然的话连她一块儿教训。


    之后赵大山要出门,赵明月都会被李心苑拘着,等看不见赵大山了才会得到出门的自由。


    赵明月不是没有和李心苑谈过话,可惜李心苑只把赵明月当成不懂事的孩子。


    每次赵明月说赵大山不好的话反而让李心苑说教一番。


    所以赵明月这段时间在赵家可以说得上是过得很不舒心,赵大山在想方设法想要把她们母女三人赶到乡下去。


    李心苑早就被他说动了,现在还没有动作无非是李心暖要回沪上。


    赵明月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事,赵大山那么忌惮李心暖,在知道她有可能回沪上就不催她们去乡下了。


    可赵明月并不看好李心暖,虽然罗太太没有直言,但是赵明月从她的嘴里也打听出一些以前的事。


    据说在李心苑和李心暖年纪还小的时候,她的祖父李老板更看重的是小女儿李心暖,只是后来小女儿不听话,他才选了柔顺听话的大女儿招赘。


    赵明月也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因为罗太太说她也是听李心暖和其他人说的。


    可赵明月知道是李心苑成亲没多久,李心暖就离家出走了,连家都没回过几趟。


    李老板生病甚至是下葬的时候,李心暖都没有来得及赶回来。


    好像是她们母女三人去了乡下没多久,李心暖才回到沪上的,发现李心苑母女不在家,她在赵家酒馆大闹了一场,本来还想带人去乡下找她们母女的,却在出发前收到了一封信,急急忙忙的就离开了沪上。


    这次赵明月通过罗太太联系上了李心暖,希望她回沪上帮她们对付赵大山,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要是不回来?


    想到这里,赵明月的眼神凶戾,她绝对不再过上一世那样的生活。


    “明月?”文玥正好回头叫赵明月,也看到了她眼里的疯狂。


    赵明月现在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充满气绷紧的气球,最可怕的是,这个气球还在不断的往里面充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气球就会爆炸了。


    文玥之前还想着要远离这些别人家的家事,可是这段时间一起跑跑闹闹的,也和赵明丽姐妹俩相处出一点感情。


    赵明丽是一个很温柔的大姐姐,时不时给文玥投喂吃的,赵明月虽然有时候会露出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表情,但是也很是照顾文玥他们这些小孩子,她多的做不了,抬手帮一帮还是可以的。


    “姐姐,我们快走吧。”在注意到文玥的目光时赵明月就恢复了平静,对着文玥笑笑,好像她刚才看到的是错觉,然后硬拉起她姐姐的手跟在他们的身后。


    赵明月原本不想把她姐姐牵扯进来的,只是在赵大山让她妈管好她以后,她妈管得她很严,她要是不带着她姐姐,她妈都不让她出门。


    赵明月真就想不通她妈在想什么,明明赵大山才是招赘的,可她妈比谁家媳妇还像小媳妇,任由赵大山随意打骂她。


    “妹妹,我们回家吧……”赵明丽比赵明月大,也比赵明月跟他相处的时间长,对于赵大山这个父亲更多的是恐惧,狗蛋说看到赵大山在电影院附近出现,赵明丽第一个反应就是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避开电影院所在的那条街。


    可没想到今天明月居然和小猫蛋他们约好要去电影院那条街买蟹壳黄吃,赵明丽虽然才八岁,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明月要去那里肯定不是因为蟹壳黄。


    怕明月被打,被明月硬拉着走了几步的赵明丽停住了脚步。


    赵明丽不想走了,她想起这段时间爹妈的争吵,妹妹的不听话,她妈说过妹妹已经惹了爹不高兴,她要是再胡闹,肯定会被爹吊起来打的。


    赵明月的力气小,赵明丽比她大又打从心底里不肯走,赵明月硬拉也拉不动她。


    赵明月只能找帮手,她冲着文玥喊道:“小猫蛋,小猫蛋,姐姐不好意思和我们一起玩呢,你也来牵姐姐的手,咱们仨一起走。”


    文玥看出了赵明月脸上的恳求和赵明丽脸上的难色,默默的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一个小孩子,哪里看得懂人的脸色。


    于是文玥哒哒哒的跑到赵明丽的左边,牵起她的左手,和赵明月一起拉着她去追快要走出她们视线的狗蛋他们,“明丽姐,不要不好意思嘛,太太说了咱们还是小孩子,小孩子就是要一起玩的呀。”


    “小猫蛋,我不是不好意思,我只是……”赵明丽想跟小猫蛋解释。


    可赵明月会让她说清楚吗?


    “姐,别说了,狗蛋他们都要看不见了,咱们可是一起出来玩的,他们要是出了事,我们可要遭罪了。”


    果然,赵明丽一听赵明月这话,也发现狗蛋他们已经走到了他们这条街尽头的拐角处,二蛋的小身子都只能看到一半了。


    这时候赵明丽也顾不得赵明月是因为什么要去电影院那边了,反拉着赵明月和文玥快步跟了上去。


    赵明丽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今天小寒姐姐没有跟来,她就是这群人里面最大的,她觉得既然是跟着她一起出来的,她就要把他们平安带回去。


    在赵明丽没有看到的地方,赵明月轻轻的和文玥说了谢谢,文玥在心里回了一句不客气,她可不是因为同情她才帮她,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子,自然是只听得懂话,不会看人脸色。


    赵明丽她们三人是在离电影院一百米处追上二蛋他们的,也不算追上,二蛋他们是被人群拦住的。


    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一群人挤在这里。


    “这是怎么了?把路都堵住了。”赵明月看到过不去心里很急,这次要是不能找出那个女人,她下次未必能说动小猫蛋他们一起来了。


    要是他们不一起来,赵大山在外面养女人的事情也许就不能传扬开去,万一她妈捉奸以后想着家丑不外扬,抱着反正外人也不知道还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想法怎么办?


    先到这里的二蛋倒是知道的多点,他对小猫蛋三个人说道:“嘿嘿,我听看热闹的人说好像是隔壁那条街上的裁缝抓到了勾引他太太的奸夫,唉?小猫蛋,这奸夫是什么啊?”


    “额……奸夫嘛……明月,奸夫是什么?”文玥把压力甩给了赵明月。


    “奸夫……”赵明月看着二蛋他们眼里的稚嫩疑惑也不好说的太明白污染他们的耳朵,“奸夫就是坏男人。”


    二蛋:“哦,明月是不是像你爹那样会打小孩的坏人?”


    “对对对。”赵明月没想到二蛋这话说的那么精准,她爹和外面那个女人不正是一对奸夫□□嘛。


    “明月。”虽然赵大山不是个东西,但是赵明丽听二蛋和赵明月说他是个奸夫还是有点不高兴,她爹是奸夫,那她们姐妹俩是什么?


    赵明月当然看出她姐不高兴了,可她又没有说错,她爹本来就是奸夫嘛。


    所以赵明月也没有闭嘴,继续和二蛋讨论她爹和奸夫的话题。


    赵明丽听着他们两人越来越没有边际的话,脸色也沉下来了,就在她想要骂赵明月的时候,之前钻进入群里看热闹的狗蛋钻出来了。


    他满脸的兴奋,“二蛋,二蛋,你知道被打的奸夫是谁吗?他……额……”


    在看到赵明月她们的时候,狗蛋顿住了挠挠头,“明丽姐姐你们来了呀。”


    “狗蛋,是谁呀?”二蛋没看出狗蛋看到赵明丽她们的不对劲儿,好奇的问道。


    二蛋几个人心大没看出来,文玥她们三人别说文玥和赵明月了,就连赵明丽都已经看出来了。


    赵明丽心生害怕,看狗蛋这样子这奸夫应该和她们有关系,不,不会的,不会是她爹的。


    也不知道是为了自欺欺人,不想验证事情饭真假,还是怎么的,赵明丽当即就要带赵明月回去,其他人怎么样她也不想管了。


    可赵明月怎么可能会让她这么做,当下就问狗蛋奸夫是谁?是不是他们认识的人?


    **


    狗蛋看看一心想走赵明丽,又看看执意想知道奸夫是谁的赵明月,不知道该不该说。


    最后没主意的狗蛋看向事不关己的小猫蛋想要向她讨主意,他和小猫蛋玩得最好,还是小猫蛋告诉他在电影院附近看到赵大山,他才会和他哥一起来的呢。


    小猫蛋望望天,瞅瞅地,就是不瞧狗蛋,她可是个局外人,做得够多了,再多只怕要惹人厌了。


    可想到狗蛋是被她牵扯进来的,又不能仗着‘大人’的身份欺负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侧背着的手偷偷指着赵明月。


    狗蛋眼前一亮,就像是得到什么指令一样想要和赵明月八卦赵大山。


    “赵大山,你这个乌龟王八蛋,居然敢背着我李家在外面找女人,她就是你养在外面的女人了吧?你可真是好样的……”


    狗蛋:咦~,他还没说话呢,怎么有人骂赵老板?而且这个声音听上去好耳熟,和赵明月的亲妈李姨好像。


    不止狗蛋有这个感觉,就连赵明丽她们姐妹俩到这个声音都以为是她妈的声音,可仔细想想又不可能,她妈每次说话声音都是轻声细语的,怎么可能像这个声音一样这么暴躁?


    赵明丽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赵明月和文玥一下子,就想到了李心暖的身上。


    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可偏偏这时候人群里面又传来女人的怒骂声,“……赵大山,我打死你个负心汉,你居然敢背着我姐姐在外面找女人,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李家看在眼里?当初要不是我爹救了你,你现在还只是沪上街头的一个小混混呢,我爹才死了一年多的时间,你居然就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我打死你个狗东西……”


    文玥:好吧,确定了,奸夫就是赵大山。


    可哪怕听到了赵大山的名字,赵明丽是不想去‘验证’奸夫赵大山到底是不是就是她亲爹赵大山,只是想把赵明月带回家。


    赵明月又怎么会听她的呢,在听到女人的怒骂声以后,就拉着文玥和二蛋的手跟其他人一起挤进入群里面。


    文玥她们三人追上二蛋他们的时候,二蛋他们就是被人群挡在这里的,也就狗蛋占着小身子灵活挤了进去看热闹。


    所以文玥她们所在的地方就在看热闹的人群最外面,想要进去看热闹,就要穿过重重的人群。


    赵明月还特地留下狗蛋看着她姐姐,她可不希望她姐姐现在回去给她妈报信,万一赵大山养女人的消息还没有传开,她妈就知道了不相信想把事情捂住怎么办?


    所以她姐姐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好,赵明月在挤进去的时候还跟狗蛋喊话,让他看好她姐姐。


    “哎呦,别挤,别挤,埃,你们这几个小赤佬是哪家的?没有看到大人在这嘛……”


    “……他妈的,哪个把我鞋挤掉了……”


    有了文玥在手,赵明月很快挤到了人群最前面,人群之中已经空出了一块椭圆形大小的位置,里面只有三男两女。


    一个裁缝打扮的男人一只手拿着裁缝尺子,另一只手拉着一个穿着绣着蔷薇花旗袍的女人打,那女人逃不了只能用双手捂着脸,好似这样别人就认不出来她是谁了。


    赵大山则是被一个长的像李心苑的女人抓着打。


    文玥和赵明月一下子就猜到那个女人应该就是李心暖了。


    只是不知道这李心暖都已经回到沪上了,怎么不先回家?


    她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不论是李心暖从坐火车回来的,还是从县城城门那边回来的,亦或是从码头下来的都不会经过的。


    而且看李心暖的穿着,一眼就可以看出她不是远行归家,倒像是打扮好了出来约会的。


    文玥瞧了一眼赵明月的脸色,果然不是很好。


    赵明月的确不是很高兴,她从来没有见过李心暖,对于她的了解也多是从她妈的话里得知的。


    按理说李心暖是被罗太太联系上找回来给她妈撑腰的,一般人一听这口信就应该知道她妈的情况不怎么好。


    要是李心暖真的和她妈关系好,回到沪上怎么样都得先回去看看她妈的具体情况吧。


    赵明月现在都不知道把李心暖找回沪上是不是一个明智之选了。


    可除了李心暖,赵明月也实在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赵明月只能等着这场捉奸闹剧结束以后,再和李心暖好好聊聊了。


    李心暖既然能打赵大山,应该会帮她的吧?


    赵明月一边在脑海里想着待会儿应该跟李心暖说什么话,又应该怎么样说,一边把自己藏到小猫蛋和二蛋后面。


    文玥看出了赵明月的小心思往右边走了两小步,让她可以藏得更好。


    赵明月现在肯定不能出面的,要是被赵大山看到了怎么办?


    倒不是怕他记恨赵明月,主要是现在赵大山正在被李心暖压着打,要是他看到赵明月把她叫出来阻拦李心暖,赵明月是出来还是不出来?


    出来了赵大山让她拦着李心暖她拦是不拦?


    还不如现在躲着看赵大山被李心暖压着打呢。


    她们也不用怕赵大山会还手,他身边就有一个男人在拉偏架,每次当赵大山想要还手的时候,他就会边‘劝架’边抓赵大山的手。


    这个男人也是文玥会觉得李心暖是和人约会的原因,他穿着一身可以参加宴会的西装,领带的颜色和李心暖脖子上的丝巾相得益彰。


    他和李心暖两个人一看就是一对打扮好约会的情侣,又是在电影院附近,文玥会有此猜测很合理。


    可惜这场捉奸的好戏文玥还没看多久,巡捕房就来人了,“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们能打架的地方吗?……”


    文玥听到这个声音就打算带着二蛋他们回去了,没想到巡捕房的人在驱散人群之后却没有让他们走,反而把人分开来问话。


    巡捕房的探员们问的话也很奇怪,“你们什么时候来看热闹的?”


    “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跑过来?”


    “还记得和你们一起看热闹的有哪些人吗?都是什么时候来的?”


    “……”


    文玥一听探员们问那些人的这些问题就头大,看来她又遇到奇奇怪怪的事了。


    不过没关系,这次她真的是清清白白的,保证等轮到她回答问题的时候一点也不磕磕巴巴。


    苏昊正带着一个人四处走动,打量着被探员们问话的男人们,视线转移的过程正好瞄到了文玥她们这一帮小孩子,“小猫蛋,你怎么在这里?”


    “苏叔叔,我和二蛋他们来吃蟹壳黄。”文玥指着不远处卖蟹壳黄的店铺对苏昊说道。


    文玥没有提到赵明丽和赵明月的名字,赵大山就站在文玥她们所在的不远处,他现在被巡捕房的探员问话,没看到赵明月她们姐妹。


    文玥可不希望他叫出赵明月的名字引起赵大山的注意。


    “哦。”苏昊听到项老祖宗他们没来就没把心思放在文玥这里了,嗐,也许是上次的接头人事件,他现在虽然和文老爷子他们相处的不错,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疑心病又犯了,他总觉得项老祖宗一家人怪怪的。


    不过他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他把无辜的人当成恶人抓了的事,他以为老文家就是以前他怀疑过的无辜的人。


    虽然他这种疑神疑鬼的疑心病会错抓无辜,但是苏昊也没想改,有人夸赞过他做的这点很不错,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就是做他们这行的料。


    几分钟前苏昊带人追捕盗匪,谁知道追到这里的时候人就不见了,又那么巧见到文玥,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又怀疑到了老文家身上。


    可是听文玥说她是和一群小娃娃来的,苏昊摇摇头,看来他的疑心猫饼越来越重了。


    苏昊排除了文玥的嫌疑以后,开始问他的那些手下,“那两个男人找到了吗?”


    孙大粟和其他人刚把所有人都讯问了一遍,“探长,我们都问遍了,可这些人只顾着看热闹,都说没看到有人跑过来,会不会是他们没有往这边跑?”


    “不可能,从樱桃帮到电影院只有一条路,在我们从樱桃帮追出来的时候,亲眼看到他们往这个方向跑的背影。”苏昊想着这两个男人绝对不可能蒸发不见,那有没有可能装扮过了呢,”把身型相似的男人女人再问一遍。”


    “是,探长。”


    孙大粟也想把那两个男人找出来,刚才在樱花社的时候,他可是听到樱桃帮副帮主和探长的话了,要是把人抓到的话,不论死活都给他备上一份厚厚辛苦费。


    这樱桃帮在沪上也是非常有名的,别看他们的名字那么弱,纯粹是帮主喜欢吃樱桃起得这名字,但比他们帮名更有名的是财,据说在樱桃帮看门的每个月都有两百块银元呢,比他们的薪资还高。


    要不是他们挑选员工严格,每年又只有立春招人,只怕这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


    既然副帮主都说是厚厚的辛苦费,肯定有不老少,这探长吃肉,他们这些小的总能喝点汤吧。


    也不知道那两个男人到底偷了樱桃帮的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花这么大的价钱请他们巡捕房做事,而且听那位副帮主的话音就是恨不得弄死那两个男人。


    **


    李心暖不是收到赵明月的口信才来沪上的,她这次回到沪上压根没有打算也没有多少时间去李家酒馆和姐姐叙旧。


    哦,一年多前她回沪上奔丧的时候,赵大山还没有给酒馆改名换姓,还是叫李家酒馆。


    李心暖对她这个姐夫也不是很了解,虽然也对他把她姐姐和两个外甥女送到乡下去不满,但是她那个时候有任务在身只能先行离开。


    这次回沪上,李心暖也只是想着等离开的时候有时间就去看一眼她姐姐,没有时间只能下次再聚了。


    上次李心暖因为提前走了,可也留下话让赵大山把她们母女三人接回来,要是她下次回来没见到人的话,他也别想待在沪上。


    那时候李心暖还以为不久后就会回来,没想到她那一离开就是一年多。


    不过不打紧,她曾经写信给沪上的世叔世伯们,请他们帮忙把赵大山的老家地址告诉她,她也写过信给去了乡下的姐姐,让她带着两个外甥女回沪上。


    所以在李心暖的认知里,她姐姐现在应该在沪上生活,日子也不会很差,而她平时做的事情又太过危险,能不联系还是不联系的比较好,联系多了泄露了她的身份,要是让那些黑心商人调转目光盯上她姐姐和外甥女怎么办?


    这次跟她来沪上的有四个人,两个人已经折了,另一个人倒是成功把画有小物资库图纸偷到手了,可是行迹不小心败露,还牵扯到了他们的小伙伴。


    为了让他们能继续安全待在黑心商人身边,今天她们才会以身犯险,二度潜入樱桃帮。


    原本没打算闹那么大的,也不知道樱桃帮帮众怎么回事,图纸被偷出来的时候也只是他们自己樱桃帮的人追捕,可是现在追在他们两人身后的居然是巡捕房的人。


    樱桃帮这是要把他们社里进贼的事情闹大啊。


    他们难道不怕沪上的那些帮派觉得他们无能吗?


    “你们什么时候打起来的?”


    李心暖脑子里不停的想着樱桃帮的异常反应,事出反常必有因,也不知道这因到底在哪儿,面上却是满脸对赵大山的愤懑,“我打那狗东西一顿都是轻的,我恨不得一枪崩了他,这王八蛋居然敢在外面养女人,先生,姐姐怎么那么命苦啊呜呜……”


    李心暖身边的西装男人安慰她道:“好了,好了,别这么生气了,你身体也不好,大夫不是说了嘛,气大伤身。”


    李心暖刚才从樱桃帮跑到这里,又打了赵大山一顿,整个人都有点脱力,在身边人安慰她的时候,顺势靠在他身上,既是做戏也是恢复体力,万一暴露了也有力气跑。


    说真的这赵大山还真的帮了他们大忙,要不是他,他们现在很有可能被巡捕房的这群狗抓住了。


    负责讯问李心暖的探员早在其他人的话里得知眼前这女人和那奸夫是什么人,虽然他也同情这女人的姐姐,但是还是问话更重要,“……别说那些没有用的,你们什么时候打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金豆豆三更合一


    西装男人接话道:“这位探长别见怪,我太太几年前小产过,这几年身体一直没养好,大夫让她不能千万不能动怒,可您也看到了刚才那种情况她是在没忍住。”


    探员看看抱着西装男人哭得不能自己的李心暖,想想要是他的姐夫被他抓到在外面养女人,他也会狠狠打他一顿的,“算了,既然她不能回答问题,你替她答吧,你们什么时候打起来的?”


    这问题探员都问了三遍了,也许是看在这女人太生气难过的份上,探员还有耐心,但要是他们一直避而不答那就可疑了,西装男人便拿出三张电影票出来,


    “我们夫妇俩和朋友约好看电影的,没有想到刚到这里就听到有人捉奸的声音,你也知道我太太身体不好,本来没想着看热闹的,还是后来和我们约好的朋友没有来,我太太又听到了有人叫赵大山的名字,我太太才想着挤进去看看的,没想到这一看就看到了赵大山,然后她就动手了。”


    西装男人一直用话术来告诉探员李心暖的身体不好,的确有效果。


    探员也认为李心暖身体不好,没看她只是打了赵大山一顿,手脚都有点轻微颤抖嘛,这一看就是用力过度的模样。


    只不过是打了一架就这副模样了,他可是看到那赵大山的模样,也听到其他人说的话了,鼻青脸肿还是裁缝打的,也就是说,这女人自己用力过猛,赵大山还没受多大伤,唉,女人就是没劲儿。


    要是他的话,肯定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咳咳,扯远了。


    探员看了西装男人递过来的电影票,上面有电影的开场时间,正好和他们从樱桃帮跑出来的时间差不多。


    这么一算,西装男人就不可能是刚才从樱桃帮跑出来的贼偷之一了。


    探员又问了几句觉得没什么问题就问西装男人后面的赵大山了,谁家没有姐姐妹妹,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也不兴娶姨太太,探员面对赵大山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就算知道赵大山绝对不可能是贼偷的,探员也要例行公事啊。


    “叫什么名字?住哪里?家里有什么人?为什么打架?……”


    赵大山回答问题完全靠本能,他怎么也想不到今天不仅被娟娟的男人发现了,还被李心暖这个女人发现了,话说,这女人什么时候回沪上,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难道是那贱女人找不来的?


    那今天这件事会不会就是她们姐妹俩设计的?


    赵大山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不然的话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被人发现,今天才有这一出,贱人,居然想要毁了他。


    既然这样,那就被怪他心狠手辣拉她们下水了,“探长,我没有勾引人家太太,这一切都是李心苑和李心暖这两个女人设计的,她们今天特意让人诬陷我们通奸就是为了把我赶出去,好霸占我的酒馆。”


    “你放他娘的狗屁,我用得着霸占,那本来就是我李家的酒馆,明明是你鸠占鹊巢。”虽然骂了一声脏话,但李心暖说话还是有理有据的,在外人看来就是她被赵大山的无耻气到了。


    可谁也不知道她是太高兴了,赵大山这话完全就是帮他们洗清嫌疑啊。


    “什么鸠什么鹊,我只知道这一年多来要不是我苦苦支撑,酒馆早就倒闭了……”


    *


    “莫探长,这话也问完了,您老人家看,我能不能先走了啊,我这还得给客人赶着送货呢。”排在文玥前面被问话的是洋服店里的小二,他手里捧着几件做好的洋装,一看就是准备好给洋装店的客人送去的。


    他已经急出一脑门子汗了,本来这送货的时间不急的,可他不是已经看了好一会儿子热闹了嘛,原本宽裕的时间已经压缩了好多,以至于他这会儿快走着送去,将将能在约定好的时间内送到。


    他还想着有小费可以收呢,这不,即使面对巡捕房的探员他也敢‘催促’一二。


    “你这老小子还嫌时间紧啊,那之前还有闲心看热闹?现在急了,等着吧,还有别乱叫,我现在还只是一个探员,呶,我们探长在那儿呢,有本事自己去问。”


    说完这话莫查就打算问下一个人了,早问完他也好早结束,也不知道这两个男人究竟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惹樱桃帮的人,这帮派名字软了点,但真能用钱砸死人。


    莫查是公共租界巡捕房的老探员了,他知道的比孙大粟多一点,这樱桃帮明面上是开商行的,可实际上是卖大烟的,沪上因为他们卖的大烟家破人亡的可不老少。


    也不知道这两个小贼偷了樱桃帮多少大烟,让他们这样穷追不舍,连他们巡捕房都请动了。


    莫查回过神来看到站在他面前接受问话的排的整整齐齐的文玥她们,嫌弃的挥挥手,“去去去,小娃娃别捣乱……”


    就算那两个小贼会易容术,也不可能把自己易容成一个小娃娃。


    莫查也认识文玥她们,都是文家跌打馆那条街上的小孩子,有时候莫查去那里找苏探长也会见到的,所以他一点也不怀疑文玥她们。


    看到她们也兴致勃勃的要提供证词,莫查觉得要是他真的问了那就是脑子瓦特了,陪一群小娃娃玩过家家的游戏。


    文玥她们被莫查嫌弃,可暂时又不能离开,狗蛋便招呼她们玩一二三木头人,除了赵明丽没有心思玩,其他人都答应了。


    可等狗蛋对着墙站着喊出第三个一二三的时候,又听到李心暖骂赵大山的声音,这时候也是苏昊刚让人传话下去开始第二次讯问。


    这架一吵,第二次讯问进行不下去了。


    苏昊心头冒火,眼神阴鸷,“再吵把他们都带到巡捕房去。”


    二蛋躲到了文玥的身后,他刚才看到了苏昊的眼神,吓到了。


    赵明月站在文玥的右手边,看着因为苏昊发火而怂成一团的赵大山,他可真的是欺软怕硬啊。


    在家的时候对着她们母女三人恶语相向,有时候拳脚相加,到了外面面对巡捕房的人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赵明丽则是对着李心暖看了一眼又看一眼,她跟她妈长得可真像呀,听她刚才说的话就知道她是她妈的妹妹,她们的小姨妈。


    而且她居然不怕她爹,还敢跟她爹动手,这可是她妈都不敢做的事情啊。


    文玥也和二蛋一样注意到了苏昊的眼神,她和苏昊见面的次数可比二蛋多多了,还是第一次从他眼睛里看到如毒蛇般的阴冷,这冷不丁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哪怕上次他怀疑她们老文家,也只不过是背地里调查,就算是问话也是很温和的。


    要知道苏昊上次可是怀疑她们老文家是接头人,而现在赵大山和李心明显是‘清白’的。


    按苏昊现在这个样子,把老文家抓到巡捕房刑讯都是轻的。


    文玥突然间很好奇苏昊嘴里的那位叔父是什么人,人不在沪上都能让他怎么厚待她们老文家?


    “吵啊,怎么不吵了?刚才不是吵得很起劲儿吗?怎么现在不吵了。”苏昊阴冷的眼神扫过赵大山、李心暖还有裁缝夫妇俩,都是这几个混蛋在大街上打架才会让他抓不到人的,要不是现在姓甄的盯上他了,他只能按规矩办事,他非得把这些人抓进牢里吃吃‘牢饭’。


    赵大山唯唯诺诺的缩着,李心暖也被西装男人半抱着看不清楚脸,西装男人对着苏昊不好意思的笑到,好似在给李心暖赔礼道歉,至于裁缝夫妇俩这时候倒看出来夫妻情深手拉着手呢。


    苏昊把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扫过其他人,“你们要是老老实实把自己今天做了什么事都说清楚,那等我们把小贼抓住以后什么事都不会有,可要是敢有什么隐瞒的话。”


    说到这里,苏昊拿着木仓对着天空打了一枪。


    苏昊这么恫吓着,原本因为耽误了时间还小声抱怨的人顿时都像个鹌鹑一样了。


    就连赶时间送货的洋装店小二都不敢找苏昊了。


    苏昊看人都安静下来了,他才让探员们开始第二次问话。


    其实问到现在问不出个结果来,苏昊已经觉得那两个人只怕早就逃之夭夭了,可她还想从这些人嘴里问出些什么,就算找不出那两个人,找到点线索也是好的。


    探员们又开始找人问话,他们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被分在苏探长的手底下,这个苏昊到了巡捕房以后事没办成多少,脾气倒是大得很。


    可他们心里心里再是埋怨,这面上事儿还得做。


    “小猫蛋,我厉害吧?”站在墙边的狗蛋也走过来了,他手里一只手拿着好几架纸飞机给文玥,另一只手还拿起一架纸飞机飞了起来,“小猫蛋,你看真的可以飞唉。”


    “你哪里来的纸?”文玥记得刚才狗蛋手里什么都没有的。


    狗蛋指着他刚才站的墙边说道:“我在墙缝里捡到的。”


    “是嘛?”文玥有点怀疑这是李心暖藏的,可又不好说。


    狗蛋猛点头,“是的呀,小猫蛋,我才不会骗你呢。”他可是把小猫蛋当亲妹妹看待的,怎么会骗她呢?


    小猫蛋走到角落里把狗蛋递给她的纸飞机拆开来,想看看这纸有什么名堂,可是一连拆了两个都是空白的,也不能说空白吧,就是一个字都没有的普通花笺纸,只是这花……


    “小猫蛋,你也喜欢这花吧,我就知道你喜欢,是不是很好看?我爹跟我说过,这花会结出很甜的果子,只有那些大洋房住的地方才有种,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下次偷偷带你去看。”


    本来因为文玥把他做的纸飞机拆开不高兴的狗蛋,看到文玥盯着纸上的樱桃花目不转睛的模样,便显摆他知道的事。


    文玥:樱桃花?那这真的很有可能就是有人故意藏在这里,脑瓜里一下子就想到了苏昊追捕的人。


    文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把这些纸重新藏起来,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那边又传来苏昊的声音,原来孙大粟正好在盘问一对兄弟,那对兄弟的身型有点像他们之前追的人,又说不出什么时候开始看热闹,便被孙大粟怀疑上了。


    这普通人被巡捕房的人盯上了还不吓得两腿直哆嗦啊,这在苏昊看来就是他们可能是露馅心虚了。


    “探长大人,我们真的不是小偷啊,俺娘从小就教导俺们不能做偷鸡摸狗的事情,俺和俺兄弟哪里有胆子偷东西啊,探长大人,俺们是冤枉的呀。”


    那一对兄弟真的被吓到了,说到后来家乡话都带出来了。


    文玥看着他手上被拆开的纸和狗蛋手上脚边的纸飞机,想了想还是把纸做成纸飞机,这一大叠纸都已经被折过了,就算拆了也是蓬蓬的,可不好藏,还不如做成纸飞机的样式呢。


    在文玥把拆开的纸按照之前的折痕折好的时候,那对兄弟也在即将被苏昊带走之前,有人出来证实他们的确是在裁缝出现的时候就在了。


    这些证人本来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没有出来的,可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兄弟俩抓进巡捕房又于心不忍,特别是看着两个大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更是觉得可怜。


    苏昊在看到那两兄弟吓得那个怂样的时候,就觉得应该不是他们,可抓不到真正的小偷,他也想着将错就错拿他们抵罪的,但是随着一个又一个站出来的证人,他也没办法指鹿为马硬把他们两兄弟抓回去了。


    这两场追捕和捉奸的好戏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


    “啪。”在李心暖她们进入赵家酒馆的大门以后,客人们都被赶出来了,酒馆大门也随之关上。


    “太太,我回来啦。”


    文玥恋恋不舍的看着赵家酒馆的大门,焉头耷脑的回了文家跌打馆,噫,明明知道有一场好戏要上演,她却看不到。


    文玥眼睛里明晃晃的可惜被项老祖宗看出来了,她和项娟打趣道:“这小猫蛋也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这么喜欢看热闹。”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项老祖宗也没有打算阻拦文玥的这点小爱好,她在天津卫的时候没有一个朋友,能玩在一起的也就狗蛋(孟长年)和朝北。


    现在狗蛋肯定是不会一起玩的,就算陆棻心里不隔应,他们住的地方也离得远。


    朝北也上学了,每次只有放学或者放假的时候才会有时间过来。


    小猫蛋没什么玩伴,前一段时间还有小寒跟她形影不离,现在小寒每天都在后院抢活干,项老祖宗想拦都不好拦。


    每次她和项娟一拦,小寒脸上就露出那种无措的表情,项老祖宗知道她这是心里不安呢,不做事就安不下心留在家里。


    项老祖宗拦到到后来也就不拦了,一个是有活干小寒自己能安心留在文家跌打馆,另一个嘛她这么大的年纪就算在她自己家里也是需要干活的,就像小猫蛋和文珞一样。


    没有了形影不离的小寒,小猫蛋又剩下一个人了,项老祖宗有时候看着都觉得孤单,所以在二蛋他们来找小猫蛋玩,项老祖宗乐见其成,现在的小猫蛋可以控制好自己的力气,


    陆棻正好看完一个病人,看着手里拿着一大推纸飞机的文玥问道:“小猫蛋,这些纸飞机哪里来的?”


    “狗蛋他们给我的,我看纸很漂亮就收着了。”


    刚才苏昊让他们离开以后,文玥她们先去买蟹壳黄吃,之后一帮小孩子一路玩着纸飞机回来的。


    有几个小孩子看着这纸漂亮也想要,还是文玥用蟹壳黄换回来的。


    不管这些纸有没有问题,都不应该留在那些小孩子手里,他们半懂不懂的,要是出了事肯定也会连累文玥,还不如把纸都收在手里,文玥心里也有点数。


    “呦,这纸好像是樱桃帮的特制纸啊?”一个等着看伤的小混混拿起一只纸飞机看起来,他还手贱的把纸飞机拆开了。


    文玥看到的时候,他已经拆了大半了,文玥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可还没有把这些纸都看过,万一上面写了什么不该他们知道的事,只怕在这里的人小命都难保。


    可文玥也不能明目张胆的不让他看,要是上面有字,小混混早就看到了,她阻拦的举动倒是显得很反常了。


    “我就说我没认错嘛,这就是樱桃帮的特制纸,难怪看上去那么好看。”小混混满脸自豪的说道。


    文玥伸着小脖子往他那个方向看,看到纸上一片空白松了一口气。


    旁边不懂樱桃帮的特制纸是什么样,但听到特制两个字都显得高大上,便问小混混这特制纸有什么门道。


    小混混一脸‘尔等都是凡人’的模样说道:“这特制纸是樱桃帮制作出来特意供上流社会成功人士来往的纸,你看着上流社会是不是经常要举办宴会的,要是请柬能用着特制纸写可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而且因为这纸特别细腻光滑,就像漂亮女人的皮肤,他们还给这纸取名为青肤纸。”


    “你别说大话了,就你这么一个二流子还能见过多珍贵的纸,真是马不知脸长,牛不知角弯,哈哈哈,再说了,要是这纸这么珍贵,这里能有这么多。”


    小混混呸的一声,“你才是不懂装懂呢,你知道什么呀,这纸之所以那么有名,就是因为它洁白如雪,细腻如肤,小猫蛋手里的这些纸上面有脏污,一看就知道是别人不要的。”


    “我看这纸看上去还是很白很好啊,就那么一点点青点黑点算是脏啊。”


    文玥知道这青点黑点是在墙缝里沾到的。


    小混混越发自得他知道的多:“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在那大户人家眼里可是容不下一点点瞎子的,别说是一点点青点,就算是有一点折痕都是废纸了。”


    “什么瞎子?是瑕疵吧,我看你这人也是个半吊子,半吊子还敢来显摆。”


    小混混吊销眼斜着看人,“你还要不要听,要是再说废话我就不说了。”


    其他人正听得兴起呢,哪能让人阻止啊,当即帮着小混混说话,之前那个一直否定他的话的人顿时缩头了。


    小混混咳咳两声,继续说道:“不知大户人家不用有瞎子,瑕疵的青肤纸,就在樱桃帮要是生产出有瑕疵的纸都是不要的废纸,往樱桃帮后门那里扔,要是能捡到卖给那些有一点小钱的人也能赚几块银元。”


    小混混为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当然是他也从樱桃帮后门捡纸卖过,现在是不能够了,那一块地盘被一个小帮派收了,这废纸也只能那个帮派的人拿出去卖。


    唉,这么一门无本买卖只能看喽。


    文玥趁着那几个人吵得厉害的时候,把纸飞机拿到后院和小寒一起把纸飞机都拆了。


    噫。


    一张没有字,两张没有字……文玥和小寒把所有纸飞机拆了一个字都没有,连划痕都没有。


    怎么什么都没有,不可能啊,回来的路上文玥都问过二蛋了,他比她们三人先到那里,那个时候他没挤进去看热闹,还瞄到过那个墙缝什么都没有。


    狗蛋又说了他就是那个墙缝捡到的,那除了被苏昊追捕的人,还能有谁会短短的时间内把这一大叠纸塞到那个墙缝里。


    文玥两只小胖手一拍,她知道了,这纸肯定是要处理过才会显字。


    小寒看着打了鸡血一样的小猫蛋,完全不理解刚才还恹恹的她怎么突然这么有精神:“小猫蛋,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小寒姐姐,你拿一包自来火(火柴盒)给我。”


    文玥自己噔噔噔的跑去捧来一盆水,她好像知道用明矾水写字干了以后看不到,得放到水里才能显现出来。


    还有就是用毛笔分别蘸取醋、柠檬汁、番茄汁、洋葱汁等在白纸上写字,晾干后也没有一点痕迹。


    想要看字只要把纸在火上烤一烤,棕色字迹便会很快出现,在火上烤时要不断左右移动,不可以太靠近火,防止白纸烤毁。


    之所以要这样好像是因为醋、柠檬汁、蕃茄汁、洋葱等物质会与纸发生化学反应生成一种类似透明薄膜一样的物质,着火点很低,在火上烤一烤,写过字的地方会变焦面显出棕色字迹①。


    文玥也没有试过,不知道真假,反正这里的那么多,她打算拿一张都试一试,文玥在那一叠纸里挑来挑去,想了想还是放弃了那两张稍微厚了一点点的纸。


    这两张纸比起其它纸稍稍厚了一点点,文玥刚开始以为纸里面藏了什么,也对着太阳光看过,看不出一点痕迹。


    文玥又把它和其它纸每一张都对比过,一点区别都没有,摸上去的感觉也是一样的,难道是她杯弓蛇影了?


    可要是让她直接试那两张纸,文玥也怕出问题,算了,算了,还是稳妥点吧。


    小寒看不懂小猫蛋到底在做什么,不过看她一个人玩的很开心,又没有危险就自己去干活了。


    小寒很喜欢抢活干,她从小到大每天都干很多活,可干得多吃得并不多,所以十四岁了看上去也只有十岁大的样子。


    也不是说她家里人有多薄待她,毕竟她家里穷,就算是顶梁柱的爹和大伯、二伯、小叔也只能吃个六分饱,小寒觉得她们姐妹能混个三分饱已经是很好了。


    现在的日子更是跟神仙过的日子一样,要不是……小寒眨眨眼,把眼泪逼回去。


    她要好好活着,等她学了小猫蛋的本事就回去报仇。


    想到这里,小寒也支棱起来了,她现在干得还没有在家里的活多,却能吃饱了,每天都好像晕晕乎乎的,只有在干活的时候她才感觉到脚踏实地。


    项老祖宗走进后院,就看到忙忙碌碌的小姐俩,她一眼就看出来小猫蛋在摆弄纸的名堂,可她知道小猫蛋这是在做无用功了,刚才她也摸过那纸,真的是没有写过字的纸。


    不过小孩子嘛,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很正常。


    文玥目不转睛的盯着已经在水里放了好一会儿的纸,怎么还没有字浮现出来啊?


    项老祖宗和小寒一起把晒好的药材收了起来,看到文玥还翘着小屁股蹲在水盆前,提醒她道:“小猫蛋,你要再不把纸捞出来,纸就要化了。”


    项老祖宗这话当然是假的,也不知道这青肤纸是怎么做的,在水里别说化了,就连软都没有软。


    “对哦。”小猫蛋应道,两只小胖手连忙把纸从水里捞起来。


    等她捞起来也发现这纸和她们现在用的油纸很像,一点也不怕水。


    既然水没用,那就来火吧。


    文玥又把纸放到火上烤,可惜等到整张纸都烤黄了都没现出原形。


    就在文玥束手无策的时候,跌打馆里传来陆棻的声音,“小猫蛋,快出来,清清和胜男来找你玩了。”


    “好的呀,我这就来。”文玥把纸重新收了起来跑回房间的桌子上放好。


    就算这纸她发现不了到底有没有藏着秘密,也不能随便放着,还是放起来以防万一吧。


    就算真的只是普通的纸,真没有人来找以后也可以拿来自己用啊。


    文玥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楚清清和孙胜男已经在院子里等着她了。


    “太太,这个树根是什么呀?……太太,这个真的能治风寒吗?……太太……”楚清清又围在项老祖宗身边问东问西。


    楚清清的家里人不是医生就是护士,都是学的西医,在没有认识文玥之前,她以为中医的那些老大夫都是骗人的呢。


    还是有一次楚清清的堂姐生病发高烧用了西药还没有见效,楚院长来请文老爷子给她用针灸退烧,楚清清才发现原来小伙伴的爷爷是个骗子呀,不不不,不是骗子,是小人书上画的那种神医。


    从那以后,楚清清爆发了学中医的热情,每次来找文玥都要拉着陆棻问东问西,可惜陆棻不是每次都有空闲的。


    在陆棻有病人要看的时候,楚清清只敢问项老祖宗和项娟。


    文老爷子她是不敢的,主要还是文老爷子的面相太严肃了。


    孙胜男看到文玥下楼的时候眼睛一亮,不管碎碎念的楚清清跑到文玥身边。


    文玥也知道孙胜男不喜欢说话,就问她,“你和清清来找我玩的吗?”


    孙胜男点点头。


    楚清清听到文玥的声音也放过了项老祖宗,“小猫蛋,我刚才在电影院门口看到你了哦。”


    “什么时候?”不会有人看到了狗蛋从墙缝里把纸掏出来了吧?文玥是没发现纸有什么问题,但是在外人眼里看来也许会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以为这纸是小偷藏的,万一告发到巡捕房去,哪怕她把纸交出来,苏昊也未必觉得这就是狗蛋从墙缝里掏出来的纸。


    楚清清嘟着嘴抱怨道:“就是我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呀,我都叫了你好几声,结果你理都不理我,就跟着赵明月他们一起走了。”


    说起赵明月,楚清清还非常不高兴呢,明明她比赵明月早认识小猫蛋,结果小猫蛋跟赵明月玩的比她还要好。


    在楚清清看来文玥不理她跟赵明月走就是背叛了她们之间的小伙伴情谊,她特意回家把孙胜男带上来质问小猫蛋的。


    要是小猫蛋真的觉得赵明月比她和胜男更重要,那她们俩就要和小猫蛋绝交。


    结果她刚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赵明月也就忘记了这回事儿,现在想起来了自然要问小猫蛋的。


    孙胜男还是没有说话,不过她心里一个又一个问号,清清说什么?她要和小猫蛋绝交?那她以后还要不要和清清玩啊?


    文玥这才放下心来,既然是她回来的时候被看到,那就没事了,那个时候她们是从蟹壳黄的店铺里出来的。


    细心想来也是文玥想太多了,苏昊带人问话的时候,是围了他们所在的那一块地盘的,外面的人压根看不太到他们这一群腿短的小娃娃,他们做了什么更是看不到。


    而问话的探员们和被询问的人心思都在对方所说的话里,能注意到他们的应该也就是放纸的人吧,这纸如果真的重要,那人应该一路跟着他们,文玥把纸就放在桌子上,就是预备让人容易偷走的。


    至于楚清清又一次的绝交,文玥并不怎么放在心里,反正她每次是一时晴一时雨的,这个时候嘛,就要,“要不要学药材呀?”


    楚清清果然忘记了让文玥选择哪边站的问题了,“要要要,小猫蛋你快教我呀。”


    唉,当初文玥刚认识楚清清的时候还以为她是高智商的御姐类型的小娃娃,等接触时间长了以后才发现她其实只是一个粗神经的傻大姐。


    当初在医院之所以那么灵敏的察觉到文玥的小心思,不过是因为她爷爷在家经常为医院的经费犯愁,才造成范清清的条件反射,等出了医院,她就没有那么纤细的神经了。


    文玥认识的药材其实也不是很多,但是文家跌打馆现在常用的几种药材她还是认识的,教楚清清这个小白还是可以的。


    “这是白芷,有明显的解热作用、抗炎作用……这是山柰,一般是用根茎入药的,温中化湿,可以行气止痛,胃寒疼痛,牙痛,风湿关节痛,跌打损伤都可以用……②”


    文玥当了一个下午的小老师,她现在每隔一个时辰都要吃点东西,每次她吃,楚清清和孙胜男都会拿一块吃的一起吃。


    本来楚清清和孙胜男都约好要在老文家吃晚饭了,可是还没到饭点小肚子就已经鼓鼓的了。


    晚饭不吃了,她们也没有先走,孙胜男不断捏着两只小手想要说什么,可也许是不习惯说话,她憋了好久才只憋出一个小字,连小猫蛋的名字都没有说全。


    还是楚清清看不下去帮孙胜男说了,“小猫蛋,胜男七天后过生日,她爹妈要给她举办生日宴会,想要邀请你一起去。”


    文玥听完楚清清的话看向孙胜男,果然在她脸上看出了很希望她能去的意思,眼里也满满都是期待,“好的呀,我会去的,胜男的生日宴会在哪里举办呀?”


    文玥去过孙胜男家,她家就在文家跌打馆两条街的距离,地段比文家跌打馆更好,只是面积不是很大,举办他们大人的生日宴会小了很多,要是只有自家人和几个小孩子还差不多。


    “城外……老……宅。”也许是文玥答应了,孙胜男太高兴自己说了出来。


    文玥并不惊奇孙胜男会说,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听到孙胜男的声音,“我会去的。”


    孙胜男抿着嘴,好似不高兴了。


    可楚清清和文玥都知道她这是高兴的表现呢。


    楚清清对着孙胜男扬扬眉,那意思好像再说,你看,我就知道小猫蛋会答应的吧。


    楚清清好似把赵明月忘记到天边去了,可是等来接她们俩的人来了,楚清清走出文家跌打馆大门好几步,又转头回去,“小猫蛋,那个……赵明月怎么不在啊?”


    “明月家里有事,你找她吗?”文玥知道楚清清这叫口嫌体正直。


    “我才不找她呢,只不过,那个,胜男的生日宴会也叫她一起来啊。”说到这里,楚清清还加了一句,“这可不是我要请她的,是胜男的爹妈让我请的。”


    文玥心里乐疯了,脸上严肃道:“我知道的。”


    楚清清磨磨蹭蹭又道:“你要告诉她呀。”


    “嗯嗯。”


    文玥一直站在大门那里目送,因为楚清清每走出十几步就要回头和文玥挥挥手。


    之前文玥不了解楚清清的这一个习惯,把她送出门就回来了,结果那一次她送了她好几次都没有把她送走,之后就吸取教训了。


    等看不到楚清清和孙胜男的背影,文玥才转头回了跌打馆,在看到赵家酒馆的大门还是关着的时候,遗憾的瞅瞅它。


    “别看了,这一下午了,酒馆也没开门,就算你瞅到大半夜也不一定能看到人。”文老爷子哪里不明白小猫蛋遗憾的什么,其实别说是她了,他也好奇这赵太太的妹妹是什么样的人。


    那赵大山是一个混不吝的人,赵太太带着两个女儿回家这段时间,她们母女三人的日子过得有多难是他们这些邻居们都可以看见的事。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要动手帮助赵太太的意思,怎么说呢?也不是说他们没有爱心。


    可是这种家务事,要是当事人自己不立起来,别人帮的再多也是枉然,还很有可能招来埋怨呢。


    赵太太是一个性情温婉的女人,她虽然不会埋怨人,但是她被帮助了以后,照旧是扶不上墙。


    就像是当初赵太太回来没多久,就被赵大山找借口打了一顿,赵太太一开始还想瞒着这件事,不想家丑外扬。


    可是她也不想想这件事是她能瞒得住的吗?赵大山打她们母女的时候,压根没有瞒着人,她们的哭声都传到大街上了,只要耳朵不聋都能听到。


    罗家饭馆对面再过去一家店铺的侯掌柜的和李老板有一点交情,就算李老板已经死了一年多了,知道她被赵大山薄待,还是作为娘家‘长辈’去帮她说了几句话。


    只是还没等赵大山有什么反应,李心苑就身先士卒说了一大堆他们夫妻感情不错的话,还说赵大山没有打她,是明月不小心犯了错他才会生气吓唬吓唬她的。


    侯掌柜能怎么办,明明他是去给李心苑撑腰的,结果她还这么说,她那话的意思听在别人的耳中还以为侯掌柜是八爪鱼,闲着没事专管别人家的家事呢。


    原本这条街上的老住家看在老一辈的情分上也打算出来帮帮李心苑的,她这么一说便不敢了。


    弄到最后只有罗太太这个人看在她妹妹李心暖的面子上想要拉一拉她,怕自己笨嘴拙舌的,还请项老祖宗帮着一起敲敲边鼓。


    结果怎么样,李心苑也不是一个笨蛋,可是她每次听到关于她和赵大山的话题,总会想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为赵大山说话。


    这在文老爷子看来,也不禁要感叹这已经过世的李老板洗脑功夫可真好,虽说也是现在大部分人家在做的事情,只是李心苑从小出生在沪上这样的大城市,李老板还能把她养得把三从四德刻在骨子里,哪怕吃了大苦头也不改其色的也是强人。


    照文老爷子推测,要是李心苑以后还想之前那般把赵大山当作天对待,她的结局不会好。


    不得不说文老爷子也算是未卜先知了,李心苑上一世不就是没什么好的结局嘛,不仅死在异乡,死之前更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从小都没有过得苦日子。


    这一世这一切还没有发生,没有发生的事自然也不能拿来当做劝李心苑的理由,而且李心苑上一世死之前有没有觉悟谁也不知道。


    更别提李心苑在他们外人面前总是不自觉的维护赵大山。


    这让不管是帮她的人还是旁观的人,看她的眼神总是怒其不争的,也许刚开始还哀其不幸,后来习以为常就连同理心也淡了。


    “好吧。”看来今天是不能知道赵家具体发生什么事了,只能等明月出来以后了,“爷爷,娟嬷嬷做好饭了,咱们去吃吧。”


    “好。”现在跌打馆已经没有病人了,罗家饭馆生意正好,前面就算一个人都不留也不用担心有人会进文家跌打馆偷拿东西。


    再说了文家跌打馆除了药就是药材,就算被人偷走了,他们不认识也没用。


    作者有话说:


    ①②来自百度


    第44章 金豆豆三更合一


    隔壁的赵家酒馆早就安静下来了,而在文老爷子他们这些外人眼里护夫狂魔李心苑早就在她妹妹和先生的对骂中迷失了自己。


    今天对李心苑来说是惊心动魄的一天,明明早上她先生出门的时候,她的生活还如之前一样‘平静’。


    可没想到下午她先生回来的时候,她就面临了一场重大的风暴。


    她从小相依相伴长大的亲妹妹带着她的先生回来,本来就是一件大喜事,可是她妹妹进门以后居然告诉她,她先生赵大山在外面有女人,还要让她先生休了她。


    这怎么可能,先生那么好,他怎么可能会在外面找女人,就算先生真的在外面有女人,也是那个女人的错,凭什么要让她成为被抛弃的女人。


    李心暖明明说的是让他们两个离婚,可离婚在李心苑看来就是她被赵大山休了,抛弃了。


    李心苑觉得这被休了的女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别说再找一个好的归宿了,就连活下去都艰难,别人的闲言碎语都可以把她逼死了。


    可是她妹妹却说:“姐,你有酒馆傍身,明丽和明月两个虽然是女娃,可也是孝顺孩子,只要你自己立起来,就算没有赵大山,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


    李心暖这话也不是凭空说的,在从电影院那里回酒馆的这一段路,她就发现她的小外甥女不简单。


    赵明月虽然试探的很隐晦,但是李心暖是干什么工作的,她一眼就看出来赵明月的忐忑和试探,也发现到了她的聪慧和孝顺。


    大外甥女明丽没有妹妹聪明,可也是孝顺亲妈的好闺女。


    李心暖可以说她姐姐有这么两个乖女儿,绝对是余生有靠。


    可就算是亲妹妹的劝说,李心苑也不觉得她们夫妻有什么问题,“妹妹,你不懂,爹他老人家在世的时候都说过了,这女人啊总是要靠儿子的,就算她们两个女儿再孝顺也比不过一个儿子可靠啊,你跟妹夫两个人也是一样的,还是得尽快生一个儿子出来。”


    “你放心,你姐夫对我还是很好的,只是他脾气有点急,明月还小不懂事,总是会犯点这样那样的错误,你姐夫就会教她啊,可能是说话声音大了点,在外人听来就是打骂我们母女,你和他多相处相处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好人。”


    “可是姐,赵大山他在外面养女人。”李心暖也知道她爹在世的时候是怎么教导她姐姐的,子不言父过,李心暖只能揪着赵大山的私德说话,没有一个女人会对自己先生在外面有女人无动于衷的,“当初爹选中他不就是看他老实吗?现在他居然敢背着你在外面找女人,以后就敢把这酒馆都送给外面的女人,爹要是知道了,你觉得他在九泉之下会怎么想?”


    李心苑不说话了,她也知道在她爹心里最重要的是两件事,一件事是想要她尽快给他生一个外孙,还有一件事就是把祖传下来的李家酒馆传承下去。


    可惜她没用,这么些年也没有生下一个儿子,李家酒馆也被改名为赵家酒馆了,都怪她没有给先生,给李家生一个儿子,先生说的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妹妹,这也怪不了你姐夫,都怪我没有给李家生下一个男丁来,你姐夫才会在外面找女人,如果那个女人真的能够为李家传宗接代的话,我接受她也不是不可能的……”


    李心苑自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心暖打断了,“姐,你不会忘记赵大山是我们李家的赘婿了吧?他赵大山就算在外面找一百个女人生一百个儿子,跟我们李家有半个铜元的关系吗?只有你生的才是李家酒馆正宗的继承人,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


    “笑话,谁家会把产业交给一个女娃?”听着李心暖的话,赵大山坐在椅子上嗤笑道。


    他回了赵家酒馆就跟大老爷一样坐在主位上不动了,赵大山比谁都了解李心苑,有她在前面冲锋陷阵,都不用他和李心暖掰扯。


    说真的,赵大山也看不上李心暖,虽说他娶了李心苑的时候,李心暖就离开李家了,这么多年来,李心暖回来的次数更是有限,赵大山没怎么和李心暖相处过,但是他也从李老不死的一些怨言中和李心苑的详细解说里了解到李心暖是怎么不安分的一个女人。


    小小年纪就离家出走,还多年不回家,也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不检点的事,要是当初李老不死的让他娶的是李心暖这个贱女人,他一定不会答应的。


    赵大山鄙视李心暖,李心暖也很鄙夷赵大山,“我家的,我家的酒馆就是传给女娃的,赵大山,你别忘记了,你只是因为是我姐的先生才有资格住在这酒馆里,这酒馆的房契名字是我姐的,地契名字是我的。”


    这李心暖的这话狠狠在赵大山心里扎了一根毒刺,毒刺还得从一年多前他那老糊涂的老不死岳丈说起,那该死的老东西明明已经病得迷迷糊糊的,居然还有本事让人把他名下的房契地契名字改了,还改成了李心苑和李心暖的名字。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处处掣肘,不过是改了酒馆的名字都花了快一年的时间。


    现在李心暖的话更是提醒他,他只不过是一个打苦力的,他辛辛苦苦所做的一切可能都是为了她们李家做嫁衣。


    想到这不公平的事,赵大山满心的愤怒无处发泄,他还想像以前一样打李心苑母女三人出气,可有李心暖这个贱人和她的男人在,赵大山也动不了人,只能恶声恶气的对着李心苑说道:“你打算像那些不安于世的女人一样吗?在外面抛头露面,勾三搭四,又不听我这个先生的话。”


    李心苑连忙表示她的意思,她才不想离婚,“不不不,先生,你相信我,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你不要不要我。”


    李心暖看着她姐姐这不争气的模样心里也气她不争气,可是她都已经说了这么多她姐姐都没有松口,李心暖也不好现在就强求她和赵大山离婚,可她也不放心她姐继续和赵大山住在一起,只能当即跟她姐‘服软’。


    说她是长途跋涉回来累到了,才会说之前那样的话,希望她姐能原谅她,接下来这段时间她都会住在酒馆,想让她姐和她住一起。


    毕竟她们姐妹已经快十年没有见了,她不久就要离开了,下次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李心苑当即就答应了,她对这个妹妹还是很有感情的,在妹妹不提让她离婚的话题,她还是愿意多和妹妹在一起的。


    赵大山看到李心暖低头,整个人就跟翘起尾巴的白眼狼一样得意,他就知道李心苑这个女人不管他做了什么都会站在他这一边,可这女人也太没有用了,她难道忘记了她才是给李家招赘的女儿了吗?


    对于李心暖这样嫁出去的女儿就应该把她赶出去,哪里还能让她再住进来?


    不过在想到地契的名字还是李心暖的名字,赵大山没有阻止李心苑让他们夫妇俩住进来。


    赵大山觉得他应该趁这段时间说服李心苑,让她把地契的名字改成她的名字,只要房契和地契都变成李心苑的名字,他就有办法在李心暖离开沪上以后,让赵家酒馆正式姓赵。


    这也是上一世赵大山所做的事,上一世李心暖死之前让人把地契送回来给她姐姐,之后很快到了赵大山的手里,赵大山在完全掌握赵家酒馆之后,就处理李心苑母女三人。


    这件事没有发生,李心暖不知道,不过她就算不知道,也从今天发生的事和赵明月所说的母女三人的生活知道赵大山并非良人,才会想着让她姐和赵大山离婚的。


    至于能不能成功就要看她的本事和她姐能不能转过这个弯来了。


    **


    “小猫蛋,好好吃饭。”项老祖宗看着不专心吃饭竖着耳朵想要听隔壁动静的小猫蛋,板起一张脸说道。


    “噢。”文玥也知道太八卦了不好,可是……项老祖宗也想要八卦隔壁发生了什么事嘛。


    文玥都看到了,娟嬷嬷吃完晚饭到现在快一个时辰,她已经是第六次拿扫把扫右边的那面墙角了。


    娟嬷嬷听到什么肯定都会跟项老祖宗说的,可文玥自己要是不听的话,她们绝对不会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反倒会像当初分家打发她离开一样。


    想到这里,文玥偷偷瞄了瞄陆棻,她当初离婚的时候真的好平静啊。


    小说里关于男女主角在天津卫的具体经历一笔带过,包括男主和女配离婚和女主结婚这段经历的具体情况,只是着重描写男女主的心里挣扎过程和他们经历一系列的磨难终于取得家里人的同意结婚了。


    对陆棻只有几句话带过,还提到过文圭提出离婚的时候,她不依不饶,一味的怪文圭和陆菲,也不检讨检讨自己,最后还是文圭给了不少钱她才答应的。


    比起简白的文字,文玥可是亲自经历过,她很清楚这里面的水分都可以划船了。


    首先就文圭那个一点担当都没的负心汉,他可是一点良心都没有,还挣扎,挣扎个球球,他在陆菲生下儿子以后,那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和陆棻离婚,再和陆菲成亲给他儿子一个名分。


    其次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给文圭和文玥分家以后,在天津卫的时候虽然文老爷子还是记挂着文圭这个亲儿子和文珧这个亲孙子,但是对文家的事情没有过半分插手的意思。


    文圭更是离婚没多久,就和陆菲成了亲,项老祖宗也未对他们的婚事有任何置喙。


    文玥不关心他们,最好日子越难过越好,只是她本来还担心陆棻会记恨他们,到了沪上以后她就算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事事找文圭和陆菲的麻烦,也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看。


    可是前段时间文圭和陆菲接连上门的时候,陆棻完全对他们视而不见,比陌生人还不如。


    说真的,文玥记忆里在她成为小文玥前的那个时代,也看过不少痴男怨女的影像,女方离婚的也很多。


    但要是男方在外面有了孩子明目张胆的回来和女方,女方就算不从男方撕下一块肉,也会和他大闹几场。


    当然,在她现在生活的这个时代,陆棻的表现还是很寻常的,毕竟男女双方都要脸面,就算做不成夫妻也要体体面面的分开。


    或许她在外人看来,就是这个时代平平常常离婚不离家的妇人之一。


    这个时代的女人没有一点退路,只要嫁出去了,对于娘家来说就是一个真正的外人,再回娘家就是客人,你一个客人还想在娘家久住更是难上加难。


    被离了婚如果再离了婆家,连一个容身之处都没有,别说可以靠自己做出一番事业,在这个时代,娘家有钱有势或者自己有才有能的女人还有可能在离婚之后再有一个活着的未来。


    什么都没有的女人很有可能在离婚离开婆家之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特别是生活在乡下的女人,她们没有房子,没有地,没有钱,离开了婆家以后都不知道脚往哪边迈。


    哪怕婆家人心善让她们带走自己的嫁妆,又幸运的有了一处容身之处,也是活不下去的,在乡下,女人是没有地的,又没有收益,但靠嫁妆活不了多久。


    也或许嫁妆没有用完之前,就被人惦记上了,一个单身女人住着可会引来不少恶意的觊觎。


    人心险恶不是说说的,别说是嫁了人被离了婚有嫁妆的‘寡’妇了,就是那无家财的孤女也会引来‘鬣狗’的啃噬,现在可没有律法保护,也没有网络曝光,要是真的被‘鬣狗’啃了一口,那就日子难过了,不嫁给‘鬣狗’会被流言逼死,嫁了‘鬣狗’更是毁了自己的后半辈子。


    所以离婚不离家太正常不过了。


    文玥又看了一眼陆棻,她有才又有医术,不属于这一类,而且文玥也试探的问过陆棻,哪怕她到了沪上以后,在医院工作的那几个月,她的同事们在知道她是离婚不离家的女人,也劝说过她去寻找自己的爱情,可是陆棻一点想法都没有。


    文玥想起小说里的陆棻,她到了沪上闯出了一片天,从那以后就一直利用她能利用的一切给文圭和陆棻下绊子,甚至还想要文圭的命。


    在其他了解他们过往的人眼里就是陆棻已经黑化疯魔了,因为文圭离开了她,就把对文圭的爱变成了恨。


    可是她认识的陆棻,当初离婚时的不吵不闹,现在的视而不见,一点也看不出来爱,也看不出来恨。


    一开始文玥都快以为陆棻被人穿了或者重生了,可是她和小文玥记忆里一模一样,加上项老祖宗的火眼金睛和睿智,文玥不得不承认她就是本人。


    看不懂啊,看不懂,陆棻真的是太平静了。


    *


    隔壁的赵家酒馆现在跟上演碟中谍似的,区区六个人,被他们弄得好像六个国一样。


    他们当天的晚饭,吃的比老文家晚了一个时辰,正好是文玥补餐的时间。


    本来李心苑看到李心暖带着先生回来的时候非常高兴,还打算求赵大山去外面买点好肉回来给他们夫妻接风。


    她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们夫妻俩当然要好好招待他们。


    只是没想到李心苑还没有开口,李心暖就开始和赵大山吵了起来。


    好不容易在她的坚持之下李心暖不再说让她和赵大山离婚的话,天色已经晚了,买菜来不及了,只能由赵大山去旁边的罗家饭馆要了六碗担担面。


    在等面来的这点时间,赵明月找到了李心苑,告诉她赵大山真的在外面找了女人,那女人还是一个裁缝的老婆,赵明月还跟李心苑说他们离婚了以后她会好好孝顺她的,她们娘仨也能把酒馆经营下去,没有儿子也不用怕,她以后也可以和李心苑一样招赘的……


    可不管赵明月说什么,李心苑只有一句话,“明月,他是你爹。”


    赵明月没办法只能去找李心暖,而此刻的李心暖正和假先生说话,“您也看到了,如今我家里的事……我想要在沪上多留几天,把家里的事理理清楚。”


    “可以,本来我们也是要找一个地方暂避的,这里正好。”


    他们这次折了两个人,虽然把图纸偷出来了,可是因为樱桃帮的反应及时,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把图纸送出去,码头,火车站埋伏了不少人,他们出不去只能躲避着人住的,这里比他们之前住的地方好多了,又靠近码头。


    他们现在就是要跟樱桃帮比快,在他们把物资转移之前抢过来。


    假先生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之前从樱桃帮拿出来的那些纸呢?”


    李心暖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他们既然是去当贼的,自然得把戏做全,在潜入樱桃帮的时候她随手从樱桃帮的副帮主半敞开的抽屉里抽了一叠纸出来。


    “我把它们塞到墙缝里了。”李心暖顿了一下说道:“为了以防万一我都看过了,就是普通的青肤纸,没写字没画图。”


    “那就应该不是樱桃帮这么反常的原因了。”他和这些唯利是图帮派的人交手多时,当然也看出了这次他们这次被追的这么狼狈肯定有他们不知道的原因。


    他打算趁现在李心暖处理家事的时候,他也可以在暗中调查一下。


    赵明月离开以后,赵明丽也去找李心苑说话了。


    “妈,爹也许只是一时走错了路,他不会不要我们的吧?呜呜……我不想当没爹没妈的孩子。”


    赵明丽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她比赵明月大几岁,在一年多前李老板死之前,她过得就是大小姐的日子。


    而且李老板还在的时候,赵大山也没有露出他的獠牙,对于一个大女儿还是很不错的。


    赵明丽对赵大山也有感情的,哪怕这一年多来在乡下吃了不少苦,回到了沪上赵大山也经常打骂他们母女三人,赵明丽还是不希望她的爹妈分开。


    “当然不会,明丽,你别担心,就算是为了你们姐妹俩我也不会和你爹分开的。”


    李心暖的苦口婆心她听不进去,赵明月的肺腑之言她不放在心里,赵明丽的一句不想她和赵大山分开被李心苑奉为圭臬,还美其名曰是为了她们姐妹俩才和赵大山继续在一起的。


    赵明丽可能还小,不懂赵大山的险恶用心,可李心苑可是个成年人,就算之前不明白赵大山为什么在她爹死了以后态度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现在听到李心暖的话心里总有点数吧。


    可也不知道是真的蠢笨如此,还是想要自欺欺人,李心苑对于李心暖所说的赵大山在外面养女人半信半疑,之后的几天每当李心暖和她说到赵大山的事,她总会岔开话题问起李心暖如今的生活。


    李心暖面对李心苑的这种表现,可真的就跟狗咬乌龟无从下口一样了。


    李心暖回到酒馆住下的第一天,要让李心苑和赵大山离婚可能只是想要拿捏住这个李家赘婿,怕他没了顾忌会对她姐姐越来越过分。


    虽然明面上李心暖和赵大山吵的很凶,要说真的让她姐姐离婚,她还是没那么坚持的,嘴上当然是强硬的。


    毕竟宁拆十座庙,不拆一座婚,李心暖也不想把自己亲姐姐的婚姻搅和了。


    可是这几天她出门去拜访了几位叔伯长辈以后,李心暖就坚定了决心要让李心暖和赵大山离婚,这样黑心的赤佬不离留着过年呀。


    可是不管李心暖是用她们死去的爹来劝李心苑,还是用她两个还小的女儿劝她,李心苑就是不答应。


    甚至李心暖说她们爹知道赵大山这么没良心算计她们李家的酒馆,她还不离婚,只怕她们爹死了都不瞑目。


    听到这话李心苑倒是伤心的哭了,可哭了以后就一句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


    因为对赵大山的态度不一样,赵明月和赵明丽这对一直亲密无间的姐妹俩也开始吵架了。


    赵明丽很不理解自己的妹妹怎么会想要她们的爹妈离婚的,“明月,你还小,不懂事,要是我们的爹妈真的分开了,那以后我们就要被人骂没爹没妈的孩子了……”


    “姐,是你不懂,就算爹离开了这个家,有了酒馆我们母女三人也可以生活的好,不,应该是生活的更好,爹离开了,就再也没有人会把我们赶回到乡下去了,也就不会见到那些会欺负我们,骂我们的所谓的堂兄堂姐了,最最重要的是没有了爹,我们也再也不用担心娘和我们会再被爹打了。”


    赵明月现在虽然对李心苑死不悔改有了怨言,但是对于这个上一世一直护着她的亲姐姐还是很有耐心的。


    就算赵明丽一直想要劝说她去说服李心暖,想要让她不要让她们爹妈离婚,赵明月还是对这个姐姐没有丝毫芥蒂。


    赵明丽和她不同,她已经活过一世了,吃尽了赵大山施加在她们身上的苦,也早就知道赵大山对于她们母女三人没有一丝的情分。


    要不是有赵大山在背后示意,那些赵氏族人也不敢这么对待她们,她们母女上一世不可能那么苦。


    可是她知道,赵明丽不知道。


    赵明月的劝说在赵明丽听来完全就是年纪小不懂事,她不知道要是没了爹以后她们的日子会有多难。


    这一年多来她在乡下看得过多了,她们住得村里可是就有好几个寡妇,赵明丽年纪也不大,却在这一年里狠狠的看清楚了寡妇门前是非多这句话的含义。


    更何况这几天她爹找过她和妈,说他之前做错了,一定会改的,以后他一定会像爷爷还在世的时候那样对待她们母女,他们一家人像以前一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她妈答应了,她也觉得知错能改是好事,所以在李心暖和赵明月还坚持让她爹妈离婚的时候,赵明丽开始觉得她们两个咄咄逼人。


    赵明丽在和赵明月再次闹翻以后去找了她的小姐妹,赵明月也来找了文玥。


    赵明月刚回沪上的时候,才知道她们家旁边住着老文家一家人,问了她妈后知道他们是在她们立刻沪上以后才搬来的。


    一开始看他们一家人相处,赵明月还以为文玥的娘也是和她妈一样是招赘的,文老爷子和项老祖宗对待陆棻就像是女儿和孙女一样。


    后来知道陆棻是个离婚不离家的女人,赵明月还同情过文玥,因为她曾经认识不少离婚不离家的女人,她们的结果大多都不怎么样,甚至她们的孩子也过得不怎么样。


    直到……文圭的出现,赵明月才知道她自己才是个小丑。


    文老爷子和项老祖宗是站在陆棻和文玥这一边的,陆棻的处境比她娘这个招赘在家的都好多了。


    而且从文圭对他们不满的话语里面,赵明月知道了原来当初陆棻被离婚的时候,文老爷子给文圭和文玥分了家,而且还是文玥占的比例多一点。


    赵明月原本并不相信,这怎么可能啊,文老爷子他们一定背地里把大部分家财给了文圭,一定是的。


    可是后来,赵明月才知道是真的,甚至陆棻还分得了三根大黄鱼,以老文家的家底三根大黄鱼虽然不是很多但也不算少。


    赵明月就知道这个站边是真的站边,很不可思议,但文老爷子真的是这么做的,也因为这样赵明月才觉得老文家可交。


    “小猫蛋,你想你爹吗?”别看赵明月在赵明丽面前很强硬,可是她心里也开始怀疑自己所谓的上一世会不会单纯只是一场噩梦。


    毕竟她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和‘梦里’不尽相同,就连梦里没有出现的人都出现了,比如小猫蛋,比如她那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小姨。


    赵明月又会想会不会上一世她们就存在,小猫蛋一家照旧生活在赵家酒馆旁边,她那没有见过面的小姨,照旧在这个时间点来了沪上。


    可要是真的,那上一世她们在乡下受苦的事她小姨会不会也知道,她会不会没打算帮她们?


    “不想。”文玥是真的一点也不想文圭,相信文圭也不想她。


    前一段时间文圭经常找来文家跌打馆,文玥还带着二毛、三毛他们在一个后巷给他套了麻袋。


    “你为什么不想他?”


    “我为什么要想他?”文玥的眼睛很清澈,好像是她没想到赵明月为什么要问她这么没有意义的问题,仅凭着感觉回答。


    赵明月的小心思在文玥的大眼睛里无所遁形,她躲开了视线又说道:“他毕竟是你爹啊。”


    也许是因为最近李心苑她们时常在她耳边说着这句话,赵明月一下子就脱口而出了,“抱歉,小猫蛋,是我说错话了。”


    “你没有说错呀,他就是我爹。”文圭的确是这句身体的亲生父亲,“可那又怎么样呢?”


    “……”赵明月被文玥的话噎住了。


    即使赵明月现在那么强硬的想要说服她妈和赵大山离婚,可是她到现在也还没有想好如何对待赵大山这个爹。


    赵明月的理智告诉她赵大山就是一个黑心的人,虎毒不食子,他比老虎还不如。


    可是这一世的情感又拉扯着她的理智,还有她从小接受的李心苑的教育都告诉她,赵大山是她的亲生父亲,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天底下的父母做事出发点都是为孩子好的。


    一个人从小接触的教育对一个人的影响是非常深刻的,人之初性本善,可要是在孩子还未懂事的时候就给他添上一抹浓墨重彩的笔画,那么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沿着这抹笔画摸索,长成什么样的人就看什么颜色的笔了。


    李心苑不就是这样嘛,李老板按着三从四德教养她,又有李老板的以身作则,才造就出现在的她。


    赵明月姐妹俩是受的是李心苑教给她的教育,虽说上一世没过几年她就死了,但是赵明月还是受了她很大的影响。


    要不是上一世她们母女那悲惨的结局时常提醒这赵明月,从小被李心苑教育长大的赵明月也会轻而易举的原谅了赵大山,毕竟浪子回头金不换嘛,很讽刺不是。


    “在我生下来之前,他就在外求学,他所在的学校距离天津卫并不是很远,火车就算延迟半天之内也到了,可我只在过年的时候见过他,他面上对于我这个唯一的女儿还不错。”


    项老祖宗很喜欢小文玥,比文圭这个亲孙子更喜欢。


    “可就连我这个不懂事的孩子都感觉到他对我并没有父爱,更多的是因为太太的关系而敷衍我,我娘和太太都跟我说过,这是因为他还年轻,没有做好做爹的准备,等过几年就好了,哼,是过几年就好了,做好做爹的准备了,可是却是做好做孟长年和文珧爹的准备了,我这个女儿还是没有分得半分父爱。”


    文玥说的这些都是小文玥的经历,因为小文玥天生神力,所以在她几个月有朦朦胧胧意识的时候,项老祖宗就亲自教导她。


    小文玥虽说不是那种高智商的天才,但经过项老祖宗的一两年教导,也是很有想法的会思考问题的一千个为什么小孩一枚。


    她问陆棻和项老祖宗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爹为什么不喜欢她?从她们嘴里得到这样的一个答案。


    “小猫蛋。”赵明月以前只知道文玥的爹娘离婚了,她爹不管她了,没想到她爹从她小的时候就没喜欢过她啊。


    “哎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呀,我有娘,太太,爷爷,娟嬷嬷,管事爷爷,舅舅,堂叔……他们都很喜欢我呀,爹算什么。”


    文玥看到赵明月一副好像说错话,不小心踩到她的痛脚的模样,就知道赵明月误会了,别说她不是文圭的女儿,对他只有鄙夷没有感情,就算是真正的小文玥也对文圭这个一年只见一两面的爹没有多少感情。


    赵明月觉得刚才同情文玥的她脑壳瓦特了,小猫蛋什么人,她身边有那么多的长辈护着她,轮得到她这个‘无父无母’的可怜。


    “那万一,小猫蛋,我说的是万一,万一你爹老了以后无依无靠又来找你,要你给他养老,你会给他养老吗?”


    小猫蛋:“……”


    赵明月这问题可真犀利,文玥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给了她答案。


    “你就不怕别人……”赵明月后面的话没有继续问出来,她这时候才想起来她眼前的是一个小孩子,后面的话实在不适合问她。


    而且文玥刚才的答案也有可能只是因为她还小,等她长大了以后很有可能会变,毕竟人言可畏啊。


    文玥也知道赵明月现在的迷茫,特别是她的最亲近的两个亲人赵明丽和李心苑都在劝说她,可是就算她再迷茫文玥也不能帮她下决定。


    文玥把话题说到明天的生日宴上,“明天就是胜男的生日宴会,清清说了她会来接我们一起去,你姐姐去不去?”


    “她不去。”其实李家的事还没有解决,赵明月自己也不怎么想去参加孙胜男的生日宴会,还是她小姨劝她,她才会去,“我姐要在家里陪我妈,明天小姨跟我一起去。”


    “你小姨也去啊?”文玥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赵明月的小姨有点熟悉,可是她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她,所以提起她的时候总感觉怪怪的。


    赵明月不知道文玥想什么,只是把李心暖的说法说给她听,“是啊,她不放心我们两个小孩子去城外,就跟我们一起去。”


    实际上赵明月答应让李心暖一起去也有她的想法,在赵家酒馆里人多眼杂,这几天李心暖又经常外出,她不知道李心暖到底会不会让她爹妈离婚,帮她妈把酒馆夺回来,她就想趁这次机会试探试探她。


    **


    “心暖妹子,你说要姐帮忙看着你姐,结果……”罗太太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李心暖,她们是好姐妹,她有今天多亏了李心暖,可是李心暖就拜托了她这一件事,她都没有办到。


    一年多前李心暖回到沪上参加她爹的丧礼,因为消息传到她手上的时候晚了,所以等她赶到沪上的时候,她爹已经下葬了,她姐和两个外甥女也不在沪上了。


    罗太太只是一个饭馆的老板娘,没什么人脉,找赵大山家乡地址的事情交给了其他人。


    但是在知道了赵大山的家乡地址以后,李心暖不仅给她姐寄了信,还给她寄了信,希望她能在李心苑回沪上以后,帮她对付赵大山,可是罗太太在这件事上一点忙都没帮上。


    李心暖却不觉得,“这不怪你,我姐……她已经陷进赵大山这个深坑里,还挥挥土把自己埋扒埋扒盖上了,就算是我这个亲妹妹,也不能把她硬揪出来。”


    李心暖没有说的是她这几天已经清楚的认识到她姐的固执,或者应该说是偏执,她姐短时间内不会答应和赵大山离婚的。


    李心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她姐的身上,她现在就想着能有一个什么好主意把酒馆夺回来,还有她姐名下的房契,不能继续再写着她姐名字了。


    现在李心暖庆幸的就是当初她爹死的时候把她们李家的酿酒方子给了忠叔,不然以她姐的脑子,只怕这酿酒方子早就被她送到赵大山的手里了吧。


    要是她强硬的逼她姐离婚,不管她姐以后过的好还是不好,都会怨上她这个妹妹。


    “那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罗太太关心的问道:“你们这次应该不打算在沪上久留吧?”


    “对,所以我才想着要尽快解决完这件事。”李心暖这几天头都想大了。


    “有头绪了么?”


    “倒是有一点了,原本我想着要不要把房契改成赵明丽和赵明月姐俩的名字?”李心暖刚开始没什么头绪,后来还是老文家给了她启发。


    罗太太不确定的说道:“这不太适合她们姐妹俩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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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金豆豆(小修身份)三更合一


    李心暖所提的把房契和地契改成赵明丽和赵明月姐妹俩的名字听上去的确是一个好主意。


    可惜一点也不适用于‘孤女’身份的她们姐妹俩。


    她们姐妹俩并非真正的无父无母,就算李心暖现在把地契房契都写成她们的名字,等到她离开了沪上以后,赵大山作为她们的亲生父亲照样有办法改成他自己的名字,更何况还有一个脑子不灵清的李心苑当助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没看上一世小文玥有陆棻这个亲妈在都被文圭找到机会把天津卫的医馆改成他的了。


    别说有李家相识的世伯世叔可以帮忙,他们帮得了一次两次,却帮不了一辈子,更何况情分是越用越少的,等把情分都消耗完了以后,他们也不再会伸手帮忙的。


    还是得赵明丽她们姐妹俩自己立起来才好,只是她们的年纪还是小了一点,又或者她们的年纪反过来,李心暖都没有这么不放心她们。


    “实在不行的话,我打算把酒馆卖了。”这是个一劳永逸的方法,只是李心暖暂时还没有下定决心。


    毕竟这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而且她跟她爹虽然理念不一样,但是她爹对于她这个女儿也算得上是仁至义尽,哪怕她当初离家出走去干革命事业,她爹也只是放狠话,却从来没有真的不管她。


    “也许到不了这种地步……”罗太太也知道酒馆对于李心暖的意义,可想劝也不知道从何劝起。


    李心暖自己倒是看开了一点,“没事的,你别担心我,等明天过后我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你还是打算去那里?那里有多危险,你不会不知道吧?我不希望你也出事。”


    “放心吧,我没打算直接单枪匹马的闯进去,明天也只是去看看情况,而且我也正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李心暖和罗太太的交情很好。


    “那就好。”


    *


    “小猫蛋,赵明月,快上来。”穿着小洋装的楚清清坐在小汽车里招呼文玥她们上车。


    文玥对她挥了挥手,她挥手的动作特别小,今天她可是小淑女呢,身上还穿着她娘特意给她做的小洋装,“清清。”


    赵明月也对着楚清清挥手,并向她介绍李心暖,“清清,这是我小姨,她跟我们一起去。”


    楚清清:“我知道的,小猫蛋已经跟我说过啦。”


    就是因为多了一个小姨,楚清清怕小汽车坐不下,只让司机叔叔和管家伯伯一块儿来接人。


    李心暖也会楚管家开始寒暄,“楚管家,真是麻烦你们了。”


    楚管家有礼的回道:“不麻烦,这是我的份内之事,文小小姐和赵小小姐是我们家小小姐的好朋友,和她们做了好朋友之后,我家小小姐也开朗多了,老爷夫人他们也非常感谢两位小小姐呢……李小姐,请上车。”


    其实在没有认识文玥之前,楚清清是一个很高冷的小孩子,就算是在教会医院‘幼儿园’里有那么多的小朋友一起玩,楚清清也是自己一个人玩,就连孙胜男也是在认识文玥以后慢慢开始熟识的。


    不是说她这样不好,只是楚家人总希望楚清清能够活泼点,也能有小朋友一起玩,文玥能让楚清清变得开朗活泼,楚家人有些还没有见过文玥都很喜欢她。


    上车后,楚管家坐在副驾驶座,李心暖抱着赵明月坐在副驾驶座后面,剩下的位置足够文玥和楚清清坐了。


    楚清清在文玥上车以后就开始和她叽叽喳喳,“小猫蛋,你还没去过胜男家的老宅吧,我跟你说哦,她家的老宅可大了,比我家的花园还大,待会儿我们叫上胜男她们一起玩躲猫猫呀,我一定能赢……”


    别看楚清清对孙家老宅描绘的很立体,但其实她和文玥一样一次也没有去过,这些话都是昨天她从她爷爷那里问来的,就是为了今天在文玥面前炫耀她知道的多。


    “好的呀。”反正宴会上她也不认识其他人,还不如和楚清清她们玩游戏呢,楚清清比起普通的小孩子更聪明,也更自律,文玥还是不排斥和她在一起玩的。


    至于清清说要叫上胜男一起,只怕不能成。


    就算孙胜男只是一个小孩子,她也是今天生日宴会的主人公,她家里人应该带着她一起见客人。


    “对了哦,你们手里拿的是什么呀?”楚清清看着文玥和赵明月手里都拿着一个小盒子,还满好看的,就想要拿过来看看。”


    文玥举起来给楚清清看,“这是给胜男准备的生日礼物。”


    “小猫蛋,你偏心,我生日的时候你都没有给我准备生日礼物,胜男生日你却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楚清清气呼呼的说道。


    文玥愣了一下,以楚清清的性格要是生日不可能不跟她说便问道:“你生日什么时候?”


    “二月二。”


    “二月二龙抬头,好日子啊。”文玥安心了。


    “哼,好日子你还不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哼哼。”


    “你生日还没到呀,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我说的是今年的生日,我的生日比胜男早。”小猫蛋别想糊弄她。


    “可是……那个时候我们还不认识啊。”


    “哎……好像是这样哎,那我原谅你了。”


    听着楚清清和文玥她们的说话声,小汽车已经出了城开了好久。


    李心暖的眼神也从她们身上移到车外的风景。


    孙家是沪上本地的大户,他们的老宅就在城外二十里的地方,按照路程算开小汽车很快就到了。


    只是孙家老宅建在城外的白茅山上才显得远了点。


    现在小汽车所开的这条路是孙家和其他几家花钱请人用石子铺成的山路,李心暖可以从疾驰而过的树木缝隙中看到远处的黑色大门。


    赵明月本来也和文玥她们聊天,可是在她转头之际看到李心暖不同寻常的表情,也顺着她的视线外看去,那就是孙家老宅了吗?


    听到赵明月喃喃自语的话,还在说笑的文玥和楚清清也伸着小脖子往她们这边看,“哪儿呢?哪儿呢?”


    楚清清看清了那栋黑色大门后面的建筑,“哇,孙家老宅好大呀。”


    不过她后面想想又不对,“咦,孙家老宅不是应该在山上吗?,怎么会在山脚?”


    楚管家也注意到她们看的那个地方,他心里一惊,没想到她们会以为那里是孙家老宅,想解释又怕她们问得详细,那地方可以算得上是沪上人人避之唯恐的一个禁地。


    楚管家不想就着那个地方多说,就想着孙家老宅也不远了,到了她们就会忘记那个地方了。


    楚清清可是一个喜欢细究的为什么小孩,她看到了怎么可能不问,当即就问楚管家那里是不是孙家老宅?


    楚管家经常跟着她爷爷出去办事,肯定来过孙家老宅。


    “小小姐,那里并不是孙家老宅。”楚管家多余的话一句不说,和之前一直给李心暖详细介绍情况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楚清清问他那栋大房子究竟是什么地方?


    楚管家紧闭着嘴没有说话。


    楚清清还以为他没有听到,又问了一遍。


    楚管家没有说话,倒是李心暖说道:“那地方我好像有点印象,在我离开沪上之前那里好像是一个火柴厂,怎么好像变样了?”


    楚管家接话道:“李小姐也是沪上本地人?”


    “是呀,我从小就在沪上长大,后来才离开沪上的,这些年都跟着我先生奔波各地做生意。”李心暖刻意模糊了她离开沪上的原因。


    楚管家听到李心暖这么说也只以为她是嫁到外地去的,“看来李小姐已经有十年没有没回沪上了吧?沪上这几年变化很大的。”


    “那倒是没有那么久,一年前先父过世的时候回来过。”


    楚管家开始和李心暖喋喋不休,“真抱歉,提起了李小姐的伤心往事……”


    楚清清之前的问话就这么被楚管家转移过去了。


    在楚清清还想再开口的时候,孙家老宅已经到了。


    孙家老宅很大,不同于北方的四合院结构,它是西洋楼房和江南水调相结合的中西结合建筑,他们的小汽车是停在大花园里。


    文玥下车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刚进孙家老宅大门的丁强。


    哦,忘记了,楚清清在来的路上和她提起过,孙胜男这次生日请了不少沪上的名流,这丁强不就是沪上名流之一嘛。


    也不知道丁舒怡来了没有,最好没有,不明白为什么她一直想要和陆棻姐妹相称,见到文玥都一副家中小辈的样子。


    平时在文家跌打馆丁舒怡这么做对文玥还没有什么影响,这要是在沪上名流面前也这么做,恐怕文玥以后就没什么清净日子过了。


    毕竟丁舒怡的身份不简单,她既是狂狮帮二帮主的千金,又是王会长的夫人,可以说她的身份是除了那些洋人夫人最高的,要是让这些沪上名流的夫人知道文玥是她‘看重’的小辈,不管是为了探知文玥为什么那么讨会长太太的喜欢,还是单纯对她这个人好奇,文家跌打馆肯定会‘声名鹊起’的。


    文家跌打馆的名声虽然不高,但也不需要这些名流夫人们给它增加,所以文玥巴不得在外面装作不认识丁舒怡,就怕丁舒怡不会看她的小脸色。


    文玥找到在大门口的孙胜男一问,还好还好,丁舒怡没有来。


    文玥进去了以后,也从其他人嘴里听到了丁舒怡没有来的原因,据说是王会长身体不好,她要在公馆照顾他,就派了胡悠悠来送贺仪。


    看来丁舒怡是真的很不喜欢胡悠悠,把她当作佣人来用。


    胡悠悠不是一个人,她带着王阙一起来的,而且她身边还跟着哼哈二将呢。


    哼将,文圭,那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拿着酒杯和一看就是有书卷气的男人说话。


    哈将,陆菲,挽着胡悠悠的手和其她贵夫人们说笑,她身上带着的首饰一看就不是文家买得起的,想必是胡悠悠送给她的。


    文圭和陆菲真是不错过任何一个在沪上名流面前露脸的机会啊。


    他们也不想想文家就是普通的市井人家,虽然因为项老祖宗这一辈和上一辈的奋斗有了一点家底,但在没有分家前除了一家药铺和一座宅子以外只有十五根大黄鱼。


    可能比起劳苦百姓是好了不少,但跟沪上名流,大富翁完全没有可比性,可能那些名流,大富翁太太身上的首饰都比十五根大黄鱼还值钱,更甚的是比文家分家前的家底都多。


    更不要说文圭他们一家到了沪上,别说分家的五根大黄鱼了,就连他卖了宅子得来的大黄鱼都被劫匪抢了,可以说得上是身无分文,都靠陆家大房接济才能不流落街头。


    现在文圭有了工作,稍稍有点起色,他们就贸贸然想要闯进沪上名流圈,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也许是陆菲的第六感强,在文玥跟着楚清清踏进大门的时候,陆菲就往大门的这个方向瞄了一眼,这一眼就瞄到了文玥。


    文玥眼尖,注意到在她们四目相对的时候,陆菲抓紧了手里的酒杯。


    怎么?


    怕她?


    **


    楚清清虽然一次也没来过孙家老宅,可她有认识的小孩子来过,楚清清一进门,她们中有人看到她就过来找她了。


    其中一个穿着小西装的小胖子指着站在大门边的文玥质问道:“楚清清,你怎么把那个野丫头也带过来了?”


    楚清清这才注意到小猫蛋还站在门口没有跟着她一起走,她只是回了一句,“关你屁事,狗二娃。”就往回走。


    狗二娃,不,苟二娃被楚清清这样目中无人的态度气到了,他向来在小孩子里面说一不二,就踢到过一块铁板。


    苟二娃恶狠狠的看着楚清清的背影,要不是看在她爷爷是教会医院的院长的面子上,他苟二娃绝对会给她一个狠狠的教训。


    苟二娃在心里骂着楚清清的时候,她已经重新又走到了文玥身边,“小猫蛋,你在看什么?”


    楚清清顺着文玥的视线往那边看,她都不认识,“小猫蛋,跟我走啦,那里是大人们待的地方,我们小孩子要到后面去玩。”


    楚清清还以为文玥是想到胡悠悠她们这些女眷那里玩,便拉着文玥的小胖手边走边教她,“那里不是我们小孩子去的地方,而且一点也不好玩儿,来这里啊,孙叔叔准备了好多玩具呢。”


    说着话楚清清就把刚才她拿到的鲁班锁给了文玥,这是她觉得最好玩的玩具。


    文玥走到小孩子待的地方,才发现这次来参加孙胜男生日宴会的有那么多眼熟的人。


    除了当初文玥在医院里捡到的那几个以苟二娃为首的小霸王们,还有王阙和孟长年。


    他们俩之间的氛围并不怎么好,王阙身边跟着苟二娃他们,和站在另一边的孟长年形成一个对峙的阵仗。


    也不知道他们在文玥她们进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不过不管发生什么,王阙他们在看到文玥进来了,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王阙可没有忘记这个小怪物,当初在逃难的路上就是她用一块石子打穿了孟长年那狗崽子的后爹的腿,听人说他那腿虽然现在已经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是每每到了快下雨的时候就疼痛难忍,有时候痛起来都恨不得在地上滚。


    王阙听说了以后还狠狠的嘲笑了孟长年那狗崽子,谁让那狗崽子居然那么受他爹的重视,比他这个亲儿子也不差多少。


    要知道王阙可是王家的小霸王,而且因为他娘是王会长最宠爱的八夫人,在老家的时候,其他少爷小姐的待遇都比不上他。


    现在突然之间出现一个外来的狗崽子和他有一样的待遇,可想而知王阙有多么愤怒难堪。


    他从小到大遇到的磨难也就是从老家逃难过来的路上被人当作食物看,但有陈秘书他们的保护,那些难民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到他。


    到了沪上,胡悠悠是受到了丁舒怡的薄待,可王阙这个王会长在沪上的唯一的小公子可是没少吃没少穿的,更没少人奉承的。


    丁舒怡是个聪明人,她很明白胡悠悠和王阙之间的区别,对于王会长来说,胡悠悠可以说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可王阙就算再小,也是他的亲生儿子,代表着他的脸面。


    要是王阙生活的不好,岂不是打了王会长的脸?她才不会做这样自断后路的事情呢。


    在胡悠悠他们到了沪上没多久就被王会长下令禁足,王公馆的下人中有人想要暗中磋磨他们母子,借此来向丁舒怡示好。


    凡是对王阙下手的人都被丁舒怡亲自出手狠狠的整治了,也是因为如此,不管丁舒怡对胡悠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在王会长看来都是女人间的争风吃醋,他并没有多插手,可能还沾沾自喜丁舒怡紧张他。


    可实际上就算他不理会丁舒怡对待胡悠悠的手段,胡悠悠不受宠的时间也短,她对王会长的了解很透彻,到了沪上没过几个月就又讨得他的欢心,虽说不能和胡悠悠这个新夫人比,但也算是熬出头了。


    特别是在胡悠悠揣摩出王会长的意思以后,交好陆菲,更是让他对她多加宠爱,有一次丁舒怡生病不舒服,她还能说服王会长把她带着出门见客。


    可能也正是王阙吃的苦太少,又是胡悠悠的掌上宝,什么时候都把他护得严严实实的,所以王阙对于孟长年这个得到他爹娘都喜欢的野小子非常不满。


    在王会长的面前,王阙不敢做的太过分,背过王会长,却又不止一次找孟长年的麻烦。


    就在文玥他们自己来之前,王阙还带着他新收的几个狗腿子苟二娃欺负孟长年,正打算压着他钻王阙□□呢。


    可就算王阙敢带人对教训孟长年这个狗崽子,也不敢仗着人多去撩拨文玥这个小怪物,甚至看到她心里就打鼓,她连她爹也敢打,万一她也神经病的给他来一石头怎么办?


    王阙不敢对文玥动手,也不想在他新收的小弟们面前失了面子,当即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就带着他们去花园里玩了。


    照理说王阙这落荒而逃的样子,肯定会被精明的苟二娃他们发现,可是他们也怕文玥这个大力士,王阙一叫他们就迫不及待跟着一起走了。


    苟二娃他们第一次见到文玥是在教会医院的‘幼儿园’里,他们想要吸引文玥这个看上去香香软软的漂亮小妹妹的注意力,用手拔她的小辫子,没想到没拔成,反而被文玥掐哭了,他们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个小妹妹的力气力气大,还以为是被虫子咬了。


    等他们第二次见面就知道了,这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漂亮小妹妹居然力气那么大,而且脾气也不好,明明他们只是和孙胜男玩,她居然多管闲事来打他们,更恐怖的是,他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文玥一个女娃娃,简直丢了他们小男人的脸。


    也给他们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从那以后见到文玥就安静的像只缩手缩脚的鹌鹑。


    王阙他们一帮人离开以后,文玥她们所在的地方也就只剩下孟长年一个男孩子。


    距离上一次和文玥她们在码头分开已经快要一年了,孟长年这是分开后第一次见面。


    再一次见到这个姨母家的小妹妹,孟长年心情很复杂。


    当初孟长年觉得文圭抢走了他娘,对文玥的态度很不好,要不是文玥力气大,他打不过,早就偷偷欺负文玥了。


    可就算没有明着打文玥,孟长年暗地里也利用其他小孩子排挤文玥,他不明白为什么项老祖宗不准文玥和别人家的小孩子一起玩,可也看出来文玥有时候是想和他们玩的,就会故意带着小伙伴们从文玥身边经过,却不带着她一起玩。


    可是现在经历了一系列的磨难,孟长年对文圭这个继父改观了,他们之间的父子之情虽然还很浅,但是孟长年总算能以不仇视的眼光来看待文玥。


    孟长年走到文玥想为他以前的事说声对不起,他也是被王阙排挤以后才明白被人带着一群人排挤有多难受。


    可是还没等他走到文玥面前,她就和楚清清走到了花园的入口。


    孟长年:她明明看到他了,为什么不和打招呼?可要是让他追上去,孟长年想到去了花园的王阙停下了脚步。


    文玥可不知道孟长年是怎么想的,也不想管他是怎么想的。


    反正在小文玥的记忆里,孟长年这个表兄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孟长年觉得带小孩子一起排挤她,可是小文玥根本还没有那个意识,这一点还得感谢陆朝北。


    陆朝北带着小文玥玩的时候,都是把她带出去和同龄人显摆的。


    陆朝北的同龄人对于小文玥来说都是大孩子。


    而孟长年一起玩的都是小孩子,比起小孩子,小孩子更喜欢和大孩子一起玩。


    所以对于孟长年的排挤小文玥压根都没有意识到。


    既然小文玥都觉得不重要的人,文玥当然一个眼神也不会给他。


    反正以他们的之间的关系还是少来往的好,别说小孩子无辜,他勉强算无辜,他娘可不无辜,文玥觉得她就是一个喜欢迁怒的人,而且她可是致力于要给文圭和陆菲找麻烦的人,怎么可能会能和孟长年有交集。


    现在文圭和陆菲有王会长撑腰,文玥得缩着,但等到王会长倒下了,哈哈……


    孟长年脸上很失落,他只是想给文玥道歉而已,她为什么不理他?


    从大厅女眷那边走过来的陆菲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她心疼的抱了抱孟长年,本来她看到文玥也来了的时候就怕她会欺负人,没想到她真的敢。


    要不是……


    陆菲狠狠的刮了没家教的文玥一眼,柔声安慰孟长年。


    本来隐隐想哭的孟长年从陆菲怀里抬起头,“娘,我没事,你去忙吧。”


    来之前陆菲就跟他说过,今天她有要事要忙,让他自己跟小朋友们一起玩。


    陆菲意有所指的让孟长年好好玩,要是有人欺负他的话,就来找她或者文圭。


    孟长年听到她的话,顿了一下,眼神闪烁,嘴唇微动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


    楚清清和赵明月也看到了陆菲看向文玥凶恨的那一眼,楚清清没有赵明月那样有成年人的圆滑,她当即就问道:“小猫蛋,你认识那个女人吗?为什么要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着你?”


    文玥只是摇了摇头,看楚清清还要追根究底,拿出她刚才给她的鲁班锁说道:“我们来玩玩具吧。”


    楚清清果然被文玥转移了注意力,玩起了鲁班锁。


    文玥又看向赵明月,她早就低下头拿起一个九连环玩起来,文玥轻笑一声,也低头看她们摆弄玩具。


    大概等过了两刻钟,文玥发觉不对劲儿了,李心暖人呢?


    **


    孙家大宅花园昨天就布置好了,除了特意开辟出来给小孩子们探险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是生日宴会的常规摆设。


    王阙带着苟二娃他们出来以后,刚开始还能在他们小小的追捧中屈尊和他们玩游戏,可当他看到在洋房里玩的好好的孟长年又开始生气了。


    在看到王阙无缘无故生气的时候,苟二娃他们心里很烦躁,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要不是他们来之前,他们的爹妈千叮万嘱,让他们千万要和王阙当好盆友,他们才不愿意理他这个脾气不好的臭小子呢。


    别看苟二娃在王阙面前唯唯诺诺的,他在教会医院里也是一个小霸王,‘幼儿园’里的那些小孩子都不敢对他大声说话,而且因为他爹和领事馆有关系,教会里面的医生护士们都是哄着他的。


    不过他爹的话苟二娃不敢不听,只能在王阙面前低头做小,虽然他今年才八岁,但是他也懂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道理。


    现在王阙仗着他爹是会长可以对他颐指气扬,等他爹被赶下会长的位置,那就是他报复回来的机会到了。


    只不过现在王阙又生气了,那他总要给他找一个出气的人,不然的话王阙也许会对他发火。


    苟二娃还算讲义气,没有推出自己一起长大的玩伴,而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刚才没有欺负成的孟长年。


    别说小孩子都是天真无邪的,天真肯定有,邪不邪的还另说?


    苟二娃不就是其中一邪,他窜到王阙身边说道:“小公子,你玩过‘躲猫猫’的游戏吗?”


    王阙邪着眼看着苟二娃,语气更差,“你这是把本公子当成傻子?”


    王阙岁数虽小,但心可恨,这些捉弄游戏背后的意思的他一清二楚。


    “当然不是。”苟二娃看出来王阙更生气了,当即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出他们所玩的‘躲猫猫’的意思,“小公子,不如我们把孟长年叫来一起玩‘躲猫猫’,我知道这个花园里有一个很大的狗屋,那里面不只有两只大狗,而且连窗户都没有,关上门以后连光都透不进去。”


    王阙脸上的怒色慢慢消散了,他也是善于欺负人的小霸王,怎么会听不懂苟二娃想表达的意思,眉毛一挑,拍拍苟二娃的肩膀,“那行,这个游戏就交给你组织,但我有一个要求。”


    感觉到王阙的手搭在他肩膀上,苟二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很像他自己之前坑人的表情。


    果然,接着就听到王阙说道:“你把刚才你说的那野丫头也一起叫上。”


    “这,这……”苟二娃不知道王阙认识文玥,还以为又是一个被文玥软萌外表所欺骗的人。


    要是是一般人的话,苟二娃还可能会嘲笑他眼睛瞎了,看人都不会看,可是面对的是他爹都让他好好交朋友的王督军小公子,苟二娃就不敢了。


    王阙小脸一板,“这什么这,我让你去你就去,要是不去的话就别跟着我了,或者你也可以和孟长年那个狗崽子一起进狗屋。”


    说到这里,王阙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着说道:“孟长年就是个狗崽子,你也姓狗,你们不会是一家人吧?难怪你要护着他,既然这样,你就不要跟着我了。”


    苟二娃本来还因为王阙取笑他的姓氏而生气,听到后面的话这股气就泄了,“小公子,你放心,我绝对会把那个狗崽子带过来的。”


    “不要忘记那个野丫头。”王阙在苟二娃的身后喊道。


    苟二娃的脚步微微停顿,怎么还没有忘记她啊啊啊。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王阙和苟二娃说起野丫头的时候,大洋房后方角落两米高处有一片衣角轻轻动了一下,但也只是动了一下,好像只是被风吹起的晒在那里的衣服衣角。


    先易后难,苟二娃率先走到孟长年身边,想要让他跟他走,可是不管他说什么,孟长年都不回话。


    要不是刚才苟二娃听到孟长年说话,只怕都要以为他是聋子或者哑巴了。


    苟二娃火了,孟长年又不是那个大力士,他怕个鬼哦,他直接伸手硬拽他,他比孟长年年纪大,块头又大,就算孟长年使出十二分的力气也无法阻止苟二娃把他扯出去。


    本来孟长年还想叫陆菲的救他,可是看到在花园入口处的王阙,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巴张张合合还是没有发出声来。


    苟二娃把孟长年拉出来交给其他人,他自己又叫了三个人进去想要把文玥她们也拉出来,他打算让那三个人强拉大力士,他自己则把赵明月拉出来。


    至于楚清清,她最好是不要多管闲事,不然的话,他可不会看在她是院长的孙女的份上手下留情,王阙可是王督军的亲生儿子,他只要讨好了他,他爹妈肯定会夸他。


    到时候别说楚清清了,就是楚院长来找他麻烦,他爹妈都会帮他摆平。


    苟二娃想得很好,可是没想到等他走进去的时候,文玥她们早就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咦,刚才他拉着孟长年出去时还看过她们那边一眼,三人明明坐在那里玩鲁班锁和九连环,怎么这么快人就不见了?


    苟二娃还以为她们三人去了大人那边,他可不敢去那里找她们,便出去找王阙说明情况。


    苟二娃不知道文玥她们去了哪里,王阙可知道,他刚才是亲眼看着她们三人去了女眷那边,只是他胆子小不敢叫住那个小怪物。


    不过这也不妨碍王阙现在骂苟二娃没用,没找来人。


    苟二娃能怎么办?毕竟还是个孩子,只能任由他骂,双手却紧握着拳头控制住不对王阙动手,怕回去吃竹笋炒肉。


    王阙骂了几句,想到孟长年今天终于落在他的手里心情一好,给了苟二娃一颗红枣吃。


    另一边,文玥在发现李心暖不见的时候并没有在意,这人总有三急的,而且孙胜男的生日宴会请了这么多人,李心暖以前也是在沪上上学的,有认识的人也不足为奇。


    还是赵明月发现李心暖不在,担心她会出事,才叫上文玥和楚清清一起去找的。


    为了尽快找到人,她们三人兵分两路,赵明月和楚清清一路找前面人多的地方,文玥武力值高走到花园里去找。


    文玥不想看见王阙他们一帮人,是从大洋房大门出去又从另一边绕过去的。


    就是那么巧,她看到一个身型娇小的人顺着大洋房三楼垂下来的绳子爬到了三楼。


    那人挑选的地方是个光线死角,文玥看不出她的脸,可是却从她的身型猜测她很有可能就是她现在在找的李心暖。


    这李心暖是来偷东西的?这孙家老宅有她想要的东西?她今天之所以会来,不是陪着赵明月,而是来孙家老宅有事?


    文玥摇摇头,她什么都没看见,不管李心暖是做什么都跟她无关,想是这么想,可是文玥在离开之前还是情不自禁抬起头看了一眼李心暖刚才爬进去的那个窗口,咦,有两个人?两个人站在一起,另一个人的身型比李心暖那种小巧玲珑的身型高大很多,一看就是一个男人。


    他是谁?是孙家的人?还是和她们一样是来做客的客人?亦或者是……


    算了,算了,这跟她无关,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孙胜男在这里,也是随便别人偷东西的。


    文玥返回到了洋房大门,赵明月和楚清清也正好从里面出来。


    赵明月:“小猫蛋,找到我小姨了吗?”


    文玥摇头的动作停顿了三秒,赵明月这意思是她们也没有找到人,那她刚才见到爬墙的那个人真的很有可能就是李心暖,“没有,她应该没事的,可能是不喜欢里面的氛围,自己找个地方透透气吧。”


    可能是直觉吧,文玥说出了这样的话。


    楚清清也觉得有道理,她也不喜欢宴会上的氛围,这次要不是文玥和赵明月陪着她来的,可以三个人一起玩,只怕她就和以前一样一个人孤零零找一个角落玩,赵明月的小姨也是这样的人吧,便跟着劝赵明月,“明月,你不用担心,这里的墙很高的,坏人不会进来的,你小姨只要不翻墙出去就不会遇到危险的。”


    赵明月要说有多担心也没有,毕竟相处才多久啊,感情也不深,只是一开始看不到李心暖的人,还以为她是离开了才那么心慌的,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差点忘了小姨的先生还在赵家酒馆,她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离开,还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呢。


    想到了这些,赵明月也不急着找李心暖了,她又叫上文玥她们回去玩玩具,李心暖长了脚,自己会回来的。


    李心暖是宴会进行到一半才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她跟赵明月说她吃坏了肚子去花园找茅厕去了,找了很久没找到,还是运气好碰到孙家下人被人领着才找对地方,现在散了味道才进来的。


    赵明月点点头,她不管李心暖到底为什么‘失踪’了这么久,只要她还回来就行。


    文玥站在一边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她编,也没有拆穿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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