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金豆豆三更合一
文玥看着在安抚那几个小霸王的卢护士,走到门边打开门想要出去。
她刚才从这些小霸王嘴里知道一些消息,原来丁强明天就要出院了。
文玥担心今天丁强会做些什么,她可从来不会低估人性的恶。
陆棻对丁强肯定是严词拒绝的,可是从医院里现在的流言蜚语可以看出丁强对陆棻的势在必得。
别看现在很多人在呼吁科学,呼吁男女平等,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更多的还是老思想。
就像是医院里,大多数都是受过新式教育的人,可是给男病人看病的都是男医生男护士,给女病人看病的都是女医生女护士。
陆棻被丁强指定为她病房里的护士,就已经让很多人议论纷纷了,要是他们之间再发生什么‘出格’的事,陆棻就算是不想嫁也只有两条路可选了。
“你要去哪里?”就在文玥把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小女娃的声音。
文玥以为是刚才一直跟着她的那个小女娃,头都没有回就说道:“嘘,小声点,我要出去,你不要出声,小心被卢护士发现。”
“不准出去。”后面的小奶音变厉了。
“唔。”这声音应该不是那个内向害羞的小女娃会发出的声音,文玥回头,就见到原本坐在窗户边玩的好好的院长孙女走到了她的身后。
院长孙女看文玥回头又说了一声不准出去,还好在小霸王那边此起彼伏的哭声下她的声音也不显,只有站在她身前的文玥和那个跟着文玥的小女娃听到了。
文玥也怕被卢护士发现出不去,便只能跟院长孙女说道:“我尿急,去尿尿,尿完就回来。”
说完就从打开的门缝里出去了。
没想到还没等她回过身来关门,院长孙女和那个内向害羞的小女娃也跟着出来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去撒尿,尿完就回来。”文玥满头黑线,她是去做大事的,可不能跟着两小的拖后腿的。
院长孙女白了文玥一眼,“我不管,反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别想不带着我。”
刚才文玥用手掐那几个小霸王的动作作为大人的卢护士没看到,院长孙女可是一目了然,她单方面决定认了这个小妹妹当妹妹。
“我叫楚清清,我爷爷是这个医院的院长。”院长孙女介绍完自己又介绍了那个内向害羞的小女娃,“她叫孙胜男,你叫什么呀?我刚才看到是林护士送你来的,她是你奶奶吗?还是你家的什么亲戚吗?刚才我听到她叫你小猫蛋,这是你的小名吗?……”
文玥被楚清清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问懵了,现在的问题不是她叫什么,而是她不想带着她们两个一起在医院里晃。
而且楚清清不是说了嘛,她是院长的孙女,医院里认识她的人应该很多,文玥可不想她还没有找到陆棻就被人送回‘幼儿园’了。
文玥也知道不告诉楚清清名字她是不会回去的,“我叫文玥,你先回办公室吧……”
“我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问谢宏他们丁帮主的病房在哪里,虽然我不知道你一个小屁孩找他有什么事,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找他的。”
文玥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去找他?我不过是听说丁帮主在这个医院住院,好奇而已。”
楚清清可不相信文玥:“好奇?你别骗我了,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啊?”
文玥:你不是三岁小孩,你是五岁小孩,埃,不是,现在小孩子这么难糊弄的嘛。
“你那个样子就跟我爸爸想要做坏事一模一样,我告诉你哦,你绝对不可以对丁帮主做什么坏事,不然的话,医院就会遭殃了,没有钱了。”
楚清清说到没有钱的时候眉头都皱起来了。
文玥也知道一点医院的事很疑惑楚清清会这么说便问道:“丁帮主和医院有什么关系,医院不是洋人开的吗?为什么丁帮主有事了,医院就会遭殃还没钱?”
“对呀,医院是洋人开的呀,赚得钱都被他们拿走了,剩下的一点点根本不够支付医生叔叔护士姨姨的工钱,缺的钱就要丁帮主他们补上了,这件事我都听我爷爷跟我爸爸说了好几次了,所以你绝对不可以对丁帮主做什么?要是他不给钱医院就不能继续开了,我爷爷就不能继续当院长了,医生叔叔和护士姨姨就没有工钱了。”
文玥没想到还有丁强和医院还有这样的利益牵扯,看来她原来的想法不可行了,得另外想个办法。
可不管想什么办法,也得先找到陆棻再说。
这时候楚清清又说道:“而且你今天是第一次来,没有人领路,肯定会迷路的,就算谢宏他们已经告诉你丁帮主在哪个病房,你也绝对找不到的,要是你求求我,我带你去找丁帮主啊。”
听到楚清清最后一句话,文玥看着她问道:“你不是害怕我找丁帮主有事吗?怎么突然说带我去找他?”
楚清清翻了一个小白眼说道:“我就是怕丁帮主出事,才要盯着你的呀,你要是敢对他做坏事,我就叫大人了。”
文玥:额,该说你好棒棒吗?
文玥实在没办法只能带着两小的一起行动。
*
陆棻一进病房大门就听到丁强吩咐他身边的老丁出去,那一瞬间她很想转身走人,虽然她现在是护士,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容易让人说嘴。
可就在陆棻有所动作的时候,丁强把她叫住了,“哎呦,陆护士,我这伤口可真痛,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又流血了?”
陆棻没办法只能继续走到丁强的身边看他小腿上的伤口。
她现在只能庆幸丁强伤得是小腿了。
陆棻先是拆开丁强脚上的纱布给他重新上了药,又给他重新包扎好。
按理说丁强的伤口都已经开始结痂了,剩下的也就是上上药,等它结好的痂自己掉了就好了。
而且这点伤对于他们混帮派的来说,一点也不严重,可是丁强就是赖在医院不肯走。
陆棻心里明白他这是冲着她来的,所以才会他指定她为病房专属护士的时候打算这个月工钱拿到手以后就不干了。
等伤口重新包扎好,丁强又吩咐她做这做那的,要只是护士应该做的事陆棻也可以做,可丁强要她给他捏腰捶腿,那她就大可不必做了。
先不论这不是护士应该做的事,就说她自己都已经打算离开这个医院了,也不怕丁强去跟上头领导投诉她不好,大不了豁出去这个月的工钱不要了。
之前陆棻还在想,一定要把这个月工钱拿到手,这样也可以给家里减轻点压力。
可是今天看着丁强越加肆无忌惮的眼神,陆棻觉得她之前想错了,这狼盯上了羊,哪里会容她逃脱?
前天她离开医院的时候丁强还是好好的,就算没有放弃对她求爱,但是行为还算儒雅。
没想到她昨天请了一天假今天回来,丁强会变得这么有攻击力。
陆棻尽量离丁强远远的,她只要再撑一会会,等林护士来了就好了。
陆棻想的未必能如愿,她站得离丁强很远,可是当丁强说让她给他倒水的时候,陆棻也只能把杯子递给他。
丁强一把握住陆棻的手想要把她抱过来的时候,就听到病房门口传来丁舒怡的声音,“爹。”
丁强往病房门口看去,就见到丁舒怡带着丁倩走进来,他不舍的看着这到嘴边的肉,松了握着陆棻的手劲说道:“你先出去吧。”
陆棻迫不及待的从丁强收回了手,恶心死她了,刚才要是丁舒怡不出现,陆棻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动手。
虽说她不像小猫蛋力气那么大,也不像项老祖宗练过几手,但是她时常跟着文老爷子上山采药,前一段时间又赶路磨练出来的,这力气也是不小的。
陆棻不知道她的力气有多大,但想想和一个壮劳力也差不多,只要在老丁进来前制住丁强应该也可以。
只是这样就相当于彻底得罪狂狮帮了,可能还要加上王督军,那样的话,她们一家人只怕又要离开沪上开始逃难了,就连文玥名下的跌打馆也保不住。
这么一想,陆棻更憋屈了。
其实陆棻的这个想法也没错,只是她不知道丁强的力气比常人大。
他这个二帮主也算是他从年轻的时候打到现在打出来的,要是丁强真的对陆棻动手,她不一定能从他手里逃脱。
陆棻和丁舒怡错身而过,丁舒怡看清了陆棻眼底的嫌弃,心头一转,看来她家老爷子现在换口味了呀。
丁强被打断了好事,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你来做什么?”
丁舒怡坐到了单人沙发上,“这不是老爷子你受伤了吗?我这个女儿总得来尽尽孝心。”
“小伤而已,你回去吧。”丁强想尽快把丁舒怡打发回去,他才好享受享受。
丁舒怡故意大惊小怪的说道:“小伤,不会吧?都已经弄到住院了,还会是小伤吗?”以前丁强被人砍了好几刀都没有来医院,只是让自己人处理的。
丁强现在心情不好,还要被女儿说,语气很冲,“行了,别阴阳怪气了,我不就是玩个女人吗?用得着你到这来教训我吗?”
丁舒怡可不怕丁强的黑脸,“应该不只是玩一个女人吧,你还想把她娶回家当我妈。”
“是你哥跟你说的?怎么了?老子娶继室还要问你们两个兔崽子的意见。”丁强原本也只是一个念头,现在被丁舒怡和丁孝民搞得心思更深了,他现在还没老呢,这两个小兔崽子就敢管他的事。
丁舒怡也怕弄巧成拙,她今天来是想阻止丁强娶继室,可不是想要落实这件事,“爸爸,你误会了,我当然希望你身边有个女人陪,只是我怕那个女人有异心,而且娶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女人,你心里也不痛快吧?”
“这你就放心吧,谁会不愿意做我丁强的妻子……”
丁强这话说的很直白,丁舒怡却听得心一沉,看来这个女人真不简单,居然真的能让她家老爷子起了娶她的心思。
要知道,以前老爷子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有心机的也不少,还有几个女人更是百乐门大舞厅的舞女,可是她们都没有心机手段让老爷子娶进门。
现在这个女人一看老爷子就没得手,可她却让老爷子动了娶进门的心思,可想而知有多心机了。
这样的女人要是真进了门生了儿子,丁家和狂狮帮哪里还有她哥和她的位置。
丁舒怡下定决心不能让陆棻进门,既然老爷子这边行不通,就从那个女人身上下手。
看那个女人刚才的眼神,肯定还没有被她家老爷子的糖衣炮弹打败,要是她能说服她离开沪上,这件事就好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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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回到丁舒怡进入丁强病房的前几分钟。
文玥跟着楚清清在医院里晃,楚清清果然是医院里的‘小东道主’,一下子就带着她找到了丁帮主的病房。
楚清清指着走廊最里面的那间病房对文玥说道:“你看那就是丁帮主的病房。”
文玥已经看到了,她认识的林护士也在病房门口,林护士手里拿着医用药品似乎想要进去,却被门口守着的老头拦住了。
看到这里文玥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当即就想要走过去,把陆棻从房间里拯救出来。
可是文玥人小腿短,还没等她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就有两个女人超过了她。
那两个女人中一看就是大小姐的女人还回头嘲笑她道:“小屁孩腿真短哈。”
文玥不理会幼稚的大人,继续往前走去。
只是没想到那两个女人在丁强的病房门口停住了脚步。
病房门口守门的人拦住了她,“大小姐,老爷吩咐过不准别人打扰,请不要为难小的。”
文玥放慢了脚步,原来她就是丁舒怡,她来找丁强的吗?
丁舒怡看着眼前的人说道:“丁叔,我是别人吗?”
“这……”被丁舒怡叫丁叔的人语塞。
丁舒怡身后的丁倩对着丁叔说道:“爹,老爷肯定是让你让着其他人,大小姐可不是别人。”
丁叔对着丁倩的虎目一瞪,这臭丫头知道什么,老爷现在可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不管是大小姐还是其他人,他要是把大小姐放进去,可是要吃挂落的。
丁舒怡哪里猜不到丁叔怎么想的,“行了,丁叔,要是老爷子怪罪的话,就怪罪到我身上,不会连累你的。”
“大小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丁叔难道还怕被你连累吗?”丁叔只是怕大小姐会惹了老爷不高兴。
丁舒怡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她让丁倩把她爹拉走,丁叔被拉走的时候没有反抗还叮嘱丁舒怡不要惹怒丁强。
“丁叔,你放心,我只不过是来跟老爷子说几句话而已。”丁舒怡说完打开病房的门对着里面叫道:“爹。”
文玥脚步停下来了,丁舒怡都已经进去了,不管丁强要对陆棻做什么都不能成功了,她只要在外面等着就可以了。
果然没多久就见到陆棻从病房里面出来。
陆棻出来看到站在病房门口的林护士,林护士关心把她拉倒一边问道:“小棻,你没事吧?”
陆棻摇摇头,丁舒怡进去的早,她没事,“林姨,我没事。”
林护士连连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刚才在病房外面她被那个丁叔拦住的时候,知道病房里面只有陆棻和丁帮主,心里不知道有多担心。
小陆救过她一命,在之后的相处中接触更深,林护士是真的把合她胃口的小陆当做自己的一个子侄辈看待。
林护士也知道陆棻并没有像其他人所说的那样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想要攀上丁帮主这根高枝。
甚至在楚院长和副院长找她谈话以后,就决定离开医院。
陆棻本来想跟林护士说什么,结果余光看到了角落里的文玥,“小猫蛋,你怎么来了?”
文玥一时想不出理由,毕竟陆棻没有跟她说起过丁帮主的事,还好她灵机一转,指着走廊另一尽头的楚清清和孙胜男说道:“她们俩带我来的。”
陆棻和林护士顺着文玥小手指指的方向看去,陆棻吃惊道:“咦,那不是院长的孙女和孙医生的女儿吗?小猫蛋你怎么会认识她们?”
文玥:“林奶奶带我去的呀。”
林护士接着文玥的话说道:“我刚才把小猫蛋送到卢护士那里去了,想来今天楚院长把孙女带到医院里来了,至于孙医生的女儿和小猫蛋在一起,肯定是咱们小猫蛋可爱对不对?”
陆棻会奇怪楚清清和孙胜男跟小猫蛋在一起就是因为她们俩一个不常来医院,还有一个就是非常内向,她好像没有听到孙胜男说过话。
陆棻抱起文玥对着林护士说道:“林姨,我先把小猫蛋她们送回去。”
林护士:“行,你慢慢来,这里交给我。”
“谢谢林姨。”文玥也跟着陆棻说道:“谢谢林奶奶。”
陆棻抱着文玥就想离开,可是她刚想走就被丁叔拦住了,“陆护士,你不能走,你走了谁来照顾我家老爷?”
陆棻:“我把我女儿送回办公室就过来,要不了多久的。”
林护士在一旁说好话,“丁先生,我在这里守着,但是丁帮主有什么吩咐,可以吩咐我去做。”
老丁看看林护士又看看陆棻怀里抱着的女娃娃,最终还是把拦着陆棻的手放下了。
老丁想的是大小姐在病房里陪着老爷,他应该暂时不会叫陆棻进去。
结果还没等陆棻走出去几步,丁强又在里面叫陆棻推他出病房去花园里走走。
这是陆棻请假前丁强每天都要叫她做的事,他似乎是想要在众人眼里营造出他们俩经常出双入对,暧昧重重的氛围。
丁强都出声了,老丁当然又把陆棻拦了下来,抬手指向病房的方向,“陆护士,请。”
陆棻没有办法,只能把文玥交给林护士,“林姨,还得麻烦您把小猫蛋三人送回办公室去。”
林护士:“没问题,就交给我吧。”
陆棻便用木头做的轮椅推着丁强去了花园,一路上经过他们的人都用一种隐晦的目光看着他们。
可是当陆棻回过头去看他们,却一个目光都没对上,骂也找不到人骂,那股气憋在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这就是陆棻想要离职的另一个原因,教会医院里面的很多医生护士都觉得陆棻攀上了高枝,还说一套做一套,谁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怕惹上麻烦面上对陆棻很尊敬,可是在陆棻看不见的地方又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她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人,内心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忍受这些。
另一边林护士带着小猫蛋她们回了办公室,一路上叮嘱她们之后不要自己在医院里乱晃,要是遇到坏人的话,把她们抱走就再见不到家里人了。
小猫蛋和楚清清都应了好,孙胜男虽然没有说好,但看到小猫蛋说好以后也点点头。
林护士知道一点孙胜男家里的事,看到她这样怜爱的摸摸她的头。
快要走到办公室的时候,有一个小护士来找林护士,林护士看着十步之外的办公室让文玥她们自己进去,就跟着小护士急急忙忙的走了。
文玥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走到了旁边的窗户边,这里可以看到花园的景象。
当她看到花园里丁强要对陆棻动手动脚的时候,都想把她右边的凳子砸过去,可是想想楚清清跟她说的话,就偷偷摸摸从旁边的装饰品上扣下来一根铁棍。
然后指着另一边对着楚清清和孙胜男惊讶的说道:“唉呀呀,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楚清清:“什么?什么?”
孙胜男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和楚清清一样好奇的看向文玥小手指指向的方向。
在楚清清和孙胜男的眼睛看向另一边的时候,文玥把手里的铁棍扔向了丁强旁边的旁边的树上,那里没有人,但是树倒下可以吓到丁强,最起码能让他暂时转移注意力。
“我看到小汽车了。”文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楚清清切了一声:“大惊小怪。”
楚清清一边‘嫌弃’文玥土包子一边又牵着文玥的手走进了‘幼儿园’。
文玥不知道的是在她将手上的铁棍投出去的时候,避开了楚清清和孙胜男,可这一幕被刚好走到走廊尽头的丁舒怡和丁倩尽收眼底。
丁倩吃惊到发不出声音,等文玥跟着楚清清她们走回办公室以后,她才指指窗外,又指指文玥离开的方向,结结巴巴的对丁舒怡说道:“大,大,大小姐,她,她,她……”
丁舒怡沉声说道:“别她了,我看到了。”
丁倩这时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小姐,那个小兔崽子对老爷动手,咱们要不要把她……”
丁舒怡厉眼瞟了丁倩一眼,“别多事,这件事我会让人查的。”
“是,大小姐。”丁倩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丁舒怡眼里的警告,她只能闭嘴。
*
陆棻下班以后带着文玥回到了跌打馆,陆棻去帮项娟做事,文玥凑到项老祖宗的身边把今天她在医院听到的事告诉她。
“太太,我们接下去应该怎么做?”
项老祖宗不赞同的看着小猫蛋,“你今天太冲动了,医院里面人多眼杂,要是有人看到你动手的话,会给你惹来祸患的。”
项老祖宗还想继续说,可是看着文玥懵懂稚嫩的小脸蛋也说下去,小猫蛋有什么错呢,她不过是看到有人欺负她娘才动手的而已。
项老祖宗决定晚上用完晚饭和陆棻好好谈谈,陆棻心里的顾虑她知道,可是这件事也不是她自己能解决的,最好还是现在直接离开医院。
陆棻经过今天病房里的事还有在花园的时候,花园里还有其他人在,丁强都开始对她动手动脚,也觉得情况比她想象中的坏,她打算明天就不去了,工钱也不要了。
*
丁舒怡是狂狮帮的大小姐,又是王太太,她吩咐的事很快就有了结果。
第三天就有老文家一家人底细的调查报告交到了她的手上。
丁舒怡:“就这些了吗?”
派去调查的人说道:“从他们到沪上之后就查到这些,不过……”
“不过什么?”丁舒怡以为眼前的人跟她耍滑头,脸色不是很好看。
“不过这家人和会长大人前几天让我们调查的文家是一家人,这陆棻就是文圭的原配妻子,虽然暂时还查不到他们现在为什么不住在一起,但是文圭现在的太太就是陆棻的堂姐。”
“噢,那真是缘分啊,你们接着查,我倒想知道他们的关系,还有陆菲那边也不要放过,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帮胡悠悠那个老女人重新获得会长的欢心?”丁舒怡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
“是,大小姐。”
“行了,你先下去吧。”
等人下去以后,丁倩在丁舒怡的耳边说道:“太太,看来这家人真的没什么问题。”
“是啊。”
嘴上这么说,只是丁舒怡看着文玥的调查报告,总觉得诡异,难道那小娃娃的力气真是和三、四个成年人差不多吗?
只是这可能吗?三、四个成年人的力气加起来扔出去的铁棍能够劈断一棵腕骨粗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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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舒怡能查到的事情,丁强也很容易查到,在陆棻没去医院也没请假的当天,丁强就知道她不会去了。
可都快吃到嘴里的肉,他又怎么舍得吐出来呢?丁强便派人去调查陆棻的底细。
原本他是想着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管她出身如何,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查与不查又有什么关系。
而之前陆棻的拒绝在他看来不过是欲拒还迎,以前他碰到的女人中也有这样的,到最后还不是心甘情愿当他的女人。
陆棻算是最干净利落的跑掉的女人了。
不过这在丁强看来收服她都只是时间问题,也或许是陆棻还没有清楚认识到他是什么样的人,要是陆棻知道他是狂狮帮的话事人,肯定会后悔她的所作所为。
既然陆棻已经离开医院,那他也没有必要再待在医院里了,丁强也在当天出了院,又让老丁去查陆棻的事。
丁强比丁舒怡晚派人查陆棻,却也差不多时间得到的调查报告。
丁强一开始还以为陆棻是没有嫁人的小姑娘,后来陆棻拒绝他的时候告诉曾经说过她有一个女儿,那个时候丁强还以为陆棻是寡妇。
现在看到调查报告才知道原来陆棻是离婚不离家的有夫之妇啊。
哦,老文家和文圭分家的事他们暂时没查到,在他们看来文圭和老文家只不过是分开住了,文圭带着新太太另外住,留下原配夫人照顾年老的长辈。
这种离婚不离家的女人现在很多,说是离婚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之间根本还没有断清楚。
这种情况也大多发生在文人的身上,现在的婚姻法是一夫一妻制的,他们不像富豪乡绅那样敢明目张胆的娶姨太太,也为了自己的名声好听,所以在找到真爱的时候,大多会和家里的夫人离婚,再娶一房新太太。
可是就算离婚了,在很多人看来这原配夫人也是男方的妻子,只当是男方又娶了一房平妻罢了。
丁强虽然吃惊于陆棻是别人的妻子,但是也没有妨碍他的心思,大不了他纳了陆棻以后再给文圭一点补偿。
丁强刚想有所动作,没想到发生了一些事绊住了他的手脚。
*
“船老大,祝你一帆风顺。”项老祖宗带着文玥给船老大送行。
“我也祝老夫人和文大夫财源广进。”船老大站在岸边跟项老祖宗道别。
原本在三个月前,船老大在把项老祖宗这一船人运到沪上以后休息几天就应该出发北上的。
可是因为码头戒严,所有的船只只能进不能出,要是想要出去就得拿到法租界领事馆和公共租界巡捕房的通行令。
船老大虽然有些门路,但是这些门路只是鼠有鼠道而已,现在涉及到租界和洋人,他就麻了爪子了。
前天码头戒严取消了,船老大连夜召集手下和船工,在准备了一天半的时间,今天准备离开沪上了。
也正是这三个月船老大和老文家还有联系,就连几天前文家跌打馆开业,他也带人送来了贺仪,所以今天项老祖宗才会带着文玥来给他送行。
“之前我说的那件事还得麻烦船老大。”
项老祖宗没有改变过要回天津卫的想法,只不过现在她从城外人嘴里或者报纸上看到的消息都没有更新过,天津卫又距离沪上有两千多里路,天高路远,她实在是不知道现在那边的情形。
“嘿,老夫人这话说的忒客套,就算老夫人不提,我也得打听打听北方现在的局势,毕竟我就是吃南来北往这口饭的。”
只是船老大也劝项老祖宗道:“老夫人,我看你们一家人已经在沪上买了铺子,虽说这生意一般般,但是也足够养活你们一家人了,而且以文大夫的医术在这沪上出名也只是时间问题,又何必纠结于回到天津卫去呢?”
要是没有陆棻被丁强盯上这回事儿,项老祖宗也无所谓是天津卫还是沪上,说到底她也不是天津卫本地人,也是年轻的时候跟着公公婆婆他们来了天津卫的。
可是现在陆棻被丁强盯上了,天津卫就成了他们的一个退路了。
“船老大,道理我们都懂,不过天津卫到底是我老文家的家乡,要是能回去,我们还是想回去的。”
“明白了,老夫人告辞。”船老大一听就知道这是老人家想要落叶归根呢,也很正常。
“保重。”
*
“咦,文叔,这位是?”苏昊这一段时间隔几天就会来文家跌打馆坐一下,他和文大夫也算是有些熟络了,可是陆棻他却从来没有见过。
也是,他可能只是在文家跌打馆开业的那天和陆棻有一面之缘,可那个时候他的心思压根都在苏仲卿的身上,就连文老爷子都没有放在眼里,更别提陆棻这个女流之辈了。
文老爷子看向苏昊指的方向,“哦,她是我徒弟,也是跌打馆的大夫。”
苏昊不管心里这么想,嘴上夸赞道:“名师出高徒,想必文叔您的徒弟也是一名高明的大夫。”
文老爷子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但还是‘谦虚’道:“嗨,不过是小有做成,她还年轻,要学的还有很多呢……”
文老爷子‘谦虚’,苏昊却不是看不懂眼色的人,开始花式夸奖陆棻,不过,“文叔,怎么之前没有见过她?”
苏昊这话问得文老爷子一时语塞,难道要告诉他,他们怕丁强不死心对陆棻做什么,所以并没有让她出面见人。
也是这一个月来没见到丁强和狂狮帮没什么动静,陆棻才开始在跌打馆开始看病,哦,是给附近的女眷看病。
项老祖宗看文老爷子想不出理由,便接话道:“之前跌打馆的药膏不多,陆大夫便在后院制作药膏呢。”
“原来陆大夫还有这么好的手艺啊,真是真人不露相。”苏昊这时候才正眼看陆棻,之前他虽然也知道陆棻会医术,但是给妇女们看妇女病在他看来就是小道而已。
可是这文家跌打馆的药膏他也是略有所闻的。
这附近有好几个小帮派,加上码头上的那些苦力们,是少不了打架斗殴的,这打了架斗了殴自然会有伤筋动骨的地方,严重的还要看大夫,慢慢的这文家跌打馆药膏的名声就起来了。
苏昊没想到这小有名声的药膏是出自眼前这个女人之手。
陆棻回了一个礼,“苏探长,客气了,还是要多谢苏探长的关照,文家跌打馆才能开得这么顺利。”
苏昊是公共租界巡捕房新上任的探长,也是因为他和文家跌打馆的关系亲近,时常来文家跌打馆做做,那些帮派收保护费的总是十分客气,算起来他们这么大的一个店铺,一个月加起来也只收了三十块银元意思意思。
苏昊让陆棻这话也说的不好意思,毕竟他刚开始和文老爷子相交也是带着目的的,想要通过他在苏仲卿那里留一个好印象,没想到相处时间长了,也觉得文大夫是值得相交的人。
*
王公馆,丁舒怡跟她二哥丁孝杰在商议事情。
丁孝杰是丁强的二儿子,据他所说这是他以前好兄弟的儿子,后来他的好兄弟在帮派斗殴中被人打死了,他便收养了他。
就算丁强说得再好听,在外人眼里丁孝杰这个二少爷的存在感很低。
自从胡悠悠重新获得王会长的欢心开始,她在王会长吹了一段时间的枕边风,他们母子俩在一个月前也搬到了主楼来。
这王公馆虽然还是由丁舒怡做主,但是在日程管理中丁舒怡还是察觉到了一点不方便。
今天胡悠悠又跟陆菲出去逛街,丁舒怡便找了丁孝杰来和王公馆商议怎么把胡悠悠这个女人处理掉。
“你确定吗?”丁孝杰怀疑的看着丁舒怡,他和她一起长大,也算了解她,之前在大是大非上是从来没有出过错,可是一向嫉妒心重。
这次会不会也是丁舒怡嫉妒心重才诬赖她?
“有八成的的可能是她。”丁舒怡看到了丁孝杰眼里的质疑,当即不高兴了,“二哥,你不信我,你真是太小瞧我了,难道我会在这样的事情上说谎吗?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丁孝杰半信半疑,“行了,我相信你,只是不能光靠你一个人说的,我还得再查一查。”
“你尽管去查,二哥,我绝对不会骗你的。”丁舒怡虽然嫉妒胡悠悠,但也不会把这样重要的事情当儿戏,她要的就是丁孝杰自己去查。
*
两个月后,船老大回来了,也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项老祖宗把船老大送出门以后,就一直呆坐在椅子上。
项娟安慰她道:“小姐,最起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项老祖宗:“……是啊,最起码咱们一家人齐全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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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金豆豆三更合一
项老祖宗缓过来以后还是让项娟把其他人都找过来,这件事也得知会他们一声。
“娘,船老大过来说了什么事吗?”文老爷子进门就问,他觉得船老大应该是遇到大事了,不然的话整个人不会那么憔悴。
他不是没见过跑了几个月船的人的样子,都没有船老大那么落魄。
项老祖宗让文堂把门关好了才说道:“船老大刚才的确来跟我说了一件大事,天津卫暂时不能回了。”
原本文老爷子跟项老祖宗商量的是在清明节前回去一趟。
也不是常住,就是回去祭拜一下祖先。
“娘,究竟出什么大事了?”
项老祖宗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北方因为旱情不减更乱了。”
“打起来了?”文老爷子还以为是跟以前一样大势力之间争地盘呢,“娘,这有什么,这些年来,那些帮派为了抢地盘不经常打来打去吗?”
项老祖宗还想说什么,可是想了想还是没说,就让文礼这么以为吧。
项老祖宗面色更难看了,她也想起最近她在报纸上看到的消息大多是一些歌功颂德的文章,倒是有一些北方旱情的新闻,也提到众商会如何赈灾的善事,但是对于北方乱起来了一句话也没有提到过。
“我只是跟你们说说,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文老爷子还想继续问,可看着项老祖宗那难看的脸色不敢多问了。
“那娘您早点休息,我们先回房间了。”
房间里只剩下项老祖宗和文玥两个人,文玥抱着项老祖宗的大腿,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小说主要是围绕着文圭和陆菲这对男女主角写的,作为女配和反派的女配陆棻也占了一部分的篇幅,但主要描写的还是他们在沪上发生的事,对于北方没有任何的描述。
至于天津卫也就是文圭在卖掉小文玥名下的文家药铺的时候才有了几句话语。
所以文玥对于船老大所说的北方战事真的是一无所知。
“太太,不要难过。”
项老祖宗把文玥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头说道:“小猫蛋要平平安安长大呀。”
文玥点点头,她一定会保护好他们的。
项老祖宗精神不济,早早的睡了过去,文玥坐在她的身边,又拿出她的两个小荷包开始数金豆豆。
今天船老大来的时候,她一直跟在项老祖宗身边,船老大说得话她都听到了,这些话让她有一种急迫感,要是真的波及到沪上,她得算算他们一家人逃命的钱够不够。
*
“你们来做什么?”陆棻看清楚进到跌打馆的一对夫妻是谁,脸上扬起的笑马上收了起来。
“文圭哥找到了工作,知道祖母和公公他们在这里开了跌打馆,他不放心便来看看他们。”陆菲笑着走到陆棻的眼前,想要拉起她的手表演姐妹情深。
陆棻躲过了她的手,走回她看诊的桌子后面坐着。
陆菲刚才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陆菲是想要告诉她,这跌打馆是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开的,文圭作为他们的孙子和儿子来这里,哪里需要她多问。
文老爷子不管陆菲话里的机锋,当初在天津卫的时候,文老爷子和陆菲都没有相处过,这个儿媳妇是他儿子自己选的,用他娘的话就是两家人都已经分家了,他一个‘外人’管闲事也管不到其他人家家里去。
更别提经历一起逃难,路上文圭的所做所为真的是伤到了文老爷子的心。
他早就知道文圭到了沪上的一些事,不管是刚开始的频频碰壁,还是后来搭上了王督军,文老爷子都没有特别在意。
虽然他和项老祖宗都觉得跟着王督军混没前途,但是先不说文圭会不会听他们的话,就说他们自己吧,也对文圭寒了心,他是好是坏都不怎么关心了。
只是文老爷子没想到他们都已经分开这么久了,又有当初的事情在,文圭还有脸带着陆菲找上门来。
文玥这个时候正好把搅拌好的药膏抱出来,她也看到文圭和陆菲了,不过这个时候文玥想着她又不是小文玥,她和文圭差不多大,她好意思叫爹,只怕文圭也不好意思应,便叫了一声爷爷就抱着大药钵去了虞老头那里。
文圭看着叫了一声爷爷以后就无视了他的文玥两眼冒火。
自从他做了沪上中学的老师,学校的人知道他背后有王会长撑腰,向来是对他客客气气的,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无视他。
文圭便指着文玥骂道:“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吗?教你无视亲生父亲?她果然不是一个好的,还好当初我休了她,不然的话……”
文老爷子黑着脸说道:“要是你只是来骂小猫蛋和小棻的,那你可以走了,至于小猫蛋的教养,那都是我跟你祖母负责的,你是觉得我跟你祖母不懂得教孩子吗?”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文圭的骂声被打断心里很不舒服,可是又不敢和文老爷子争执。
文圭也是刚听说文老爷子和巡捕房新上任的苏探长关系很好。
“爹,文圭哥担心你们,才会带着我上门来看看你们的。”陆菲给文圭说好话。
这时候被之前文圭的骂声吸引出来的项老祖宗说道:“既然已经是两家人了,就不用再来往了,也不用劳烦你们两位大忙人惦记着我们。”
项老祖宗本来昨天晚上就因为船老大说的事没有睡好,今天才会在后院休息,没想到她只是一会儿不在小猫蛋身边,她就被文圭找上门来劈头盖脸一顿骂。
文圭听到项老祖宗这么说也说道:“祖母,你这话说的好似我很不孝,当初是你们要分家的,就算你们分的不合理,我也认了,但就算分家了,咱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也不会断,我照样会孝敬你们两位长辈的。”
“孝敬?你的孝敬我们俩可受不住,要是再被你拉去挡枪,我们这身老骨头还不得散架。”
项老祖宗觉得文圭的脸皮真厚,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他她可没忘记当初文圭拉着阿礼挡子弹的事。
文圭说得轻飘飘的道歉的话语,“祖母,当初是孙儿错了,孙儿这就在这给您和父亲赔礼道歉,当初我年轻不懂事,还望您二位见谅。”
项老祖宗不想看文圭那虚伪的嘴脸,“行了,行了,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既然当过我二十几年的孙子,就应该知道我的脾气,你要是继续这样试探我的底线,你应该见识我对付其他人的手段,你要是不怕……”
文圭知道项老祖宗说的是什么,他祖父早死,小时候又是项老祖宗带大的,他曾经见过项老祖宗打退那些觊觎他们家家产的人。
“祖母,孙儿知道你们心里还有气,就先带着菲儿离开,但孙儿的心……”
文圭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项老祖宗的手抬起来了,就拖着陆菲跑出了文家跌打馆。
文圭跑远了以后,才气喘吁吁的回过头看着文家跌打馆的牌匾,眼神晦涩难懂。
文玥抱着项老祖宗的大腿安慰她道:“太太不要生气,坏人已经走了。”
项老祖宗用一只手捂着额头,看着还没她大腿高的小猫蛋,这么小的孩子正是需要父亲陪伴的年纪,可她的那个父亲,唉。
文老爷子也关心的问道:“娘,你头还是很难受吗?”
项老祖宗挥挥手,“没事,应该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的缘故,我待会晌午的时候回去睡一觉就行。”
陆棻:“祖母,您要是真不舒服得跟我们说。”
“哎,祖母知道。”
项老祖宗吃了中饭就回房间睡了,文玥看着项老祖宗睡下才出的房间。
项娟从厨房里面出来,厨房就在院子里,是他们搬进来以后加盖的,原本还想再加盖一个厕所的,没想到小楼里就已经装了厕所,装得还是那种抽水马桶。
文玥看到的时候高兴极了,要知道她穿到这里来以后最受不了的就是这里的旱厕了。
哦,实际上文玥也没有自己上过几次旱厕,她人小都是在屋子里用马桶解决的。
可就算只上过几次,也记忆力深刻。
冬天还好一点,虽然还是有臭味,但也不是不能忍,哪怕蹲的时间长风吹小屁屁凉也不怕。
夏天简直了,每次去上一个厕所就跟渡劫一样,不仅飘臭四溢,臭味难忍,还有不少蠕动的‘小可爱们’,简直就是视觉嗅觉双重折磨。
文玥知道项老祖宗让人加盖的厕所也肯定就是放上两个马桶,那情形会比旱厕好很多,可再好也比不上抽水马桶。
连项老祖宗看到后院小楼里的抽水马桶时都说了这房子买的值。
项娟看到文玥出来问她,“小猫蛋,小姐睡了?”
“睡了,娟嬷嬷,你那里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文玥给自己讨活干。
“哎呦,哪里用得着小猫蛋干,就那几个碗嬷嬷一下子就洗干净了,小猫蛋自己去玩吧。”说完项娟就走回厨房里去。
文玥看了看厨房里面,桌子上和地上已经收拾干净了,就剩碗没有洗了,可碗是在灶台里的,那灶台比她还高,就算她伸着手也不好洗碗,既然这样她还是在院子里干活吧。
别看之前项老祖宗要锻炼文玥的力气,可也不是让她单纯的干重活,而是有条理的用她们项家祖传的方式训练文玥,没有条件的想办法找到替换的。
训练过程中项老祖宗又顾及文玥年纪小,每天只让她半个时辰半个时辰练满一个时辰的训练。
家里的家务活是舍不得小猫蛋动手的,更别提重活了。
实际上,要不是小猫蛋有这身怪力气,项老祖宗根本不会这么早训练她,最起码要等到她五岁吧。
所以别看文玥会拔树,会劈木头,可在家里她也算是娇养着的,项老祖宗从来不会让文玥干家里的其它活。
不过现在文玥要干活也不会无从下手,项老祖宗不让她干活,她也是经常看着项老祖宗干活的。
自从城外的两棵树都被项老祖宗做成了家具以后,她们也不每天去城外了。
从城外采野菜是可以节省一笔买菜的开支,之前项老祖宗和项娟也没有工作,要带的小猫蛋又乖,她们采野菜节省家里的开支当然是一件大好事。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文家跌打馆的生意虽然不是顶顶好的,但也还行。
项老祖宗她们每天在跌打馆里都忙得团团转了,哪里还会为了省十几个铜元的菜钱到城外去。
倒是小猫蛋和陆朝北他们的水芹菜生意还在做,陆朝北他们每次把水芹菜采好打理好再来接小猫蛋,赚得钱他们按劳分配。
今天项老祖宗不舒服,文玥就接手了她每天下午的工作,炮制药材。
现在项老祖宗就是每天下午把调配药膏需要的药材炮制好,然后陆棻或者文老爷子哪个有时间就开始制药。
项娟把碗洗好了以后,再次走出来就看到小猫蛋踩在小石磨上往高处放笸萝,笸萝里面整整齐齐摆好了药材。
项娟没有出声,她等到小猫蛋放好以后,从小石磨下来才对她说道:“小猫蛋,娟嬷嬷来做,你去玩吧。”
文玥看着额头上已经有汗液的项娟,之前有项老祖宗搭一把手,她也轻松很多,可是今天项老祖宗力不从心,项娟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停下来休息过,“娟嬷嬷,小猫蛋不想玩,小猫蛋喜欢干活。”
“怎么可能喜欢干活?额……”项娟也明白了小猫蛋是想帮她忙,心里就像三伏天喝了汽水一样舒服,脸上的笑都快到耳际了,不过开心归开心,她还是舍不得小猫蛋动手,“小猫蛋是不是想要帮娟嬷嬷的忙呀?”
文玥:“是啊。”
“那小猫蛋去帮娟嬷嬷看着老太太睡觉好不好?”
“好。”文玥一听就知道娟嬷嬷想要打发她走,她也正想回去看看项老祖宗睡着了没有。
于是文玥应了好以后就跑到太太项老祖宗的房间,看看她怎么样,看她已经睡着了,文玥才又出来。
“娟嬷嬷太太睡着了。”
说完文玥就继续之前炮制药材的动作。
“唉,小猫蛋你不要动手……”
文玥装作一无所知,“娟嬷嬷还要小猫蛋帮忙吗?”
“额,太太……”项娟还想让文玥回房间和项老祖宗一起睡觉。
文玥打断了她的话,“太太睡着了呀。”然后不理会项娟还想要让文玥去玩的意思,继续把新鲜药材往笸萝里放。
项娟:“……”
由于文玥的不配合,下午项娟没有能阻止她帮她干活。
不过说真的虽然文玥人小,但是干活一点也不拖拉,抵得上一个小大人了,有了小猫蛋的帮忙,项娟也轻松了点。
她们忙着干活也没有注意到项老祖宗谁了一下午,等到项娟开始准备做饭才发现项老祖宗还睡着。
怕再睡下去对身体不好,项娟便让小猫蛋去把项老祖宗叫醒。
文玥跑到项老祖宗的房间,看到项老祖宗睡得面色红润,心里一喜,这脸色可比她睡着前苍白无力的好看多了,“太太,太太,醒醒,太阳下山了,不晒屁屁了,太太,太太……”
文玥叫了好几声,可是项老祖宗一点动静都没有,文玥才发觉不对劲儿。
文玥把手放在项老祖宗的额头上,才发现她的额头已经烫得可以煮鸡蛋了。
文玥被吓了一大跳,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项老祖宗生病,虽然她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但是这一刻她也很慌了。
心里一慌按住床框的右手力道一下子没控制住,按出了一个小手掌。
文玥这时候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下楼去找爷爷,怕有一个没注意把楼梯踩出几个小脚丫。
于是文玥便扯着小嗓子喊道:“娟嬷嬷,太太生病了,娟嬷嬷,太太生病了,……”
项娟本来就注意文玥的动静,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去前面把文老爷子找了过来。
没过一会儿文老爷子就跑上了二楼,他颤抖着手给项老祖宗把脉,把了好几次总感觉没有摸到脉。
跟在他身后的陆棻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师父,我来吧。”
文老爷子把位置让给了陆棻,陆棻摸项老祖宗的脉就知道这是项老祖宗心里记挂着事,加上昨夜没有休息好,感染了风寒。
“师父,别担心,祖母只是感染了普通的风寒,喝三剂药下去病就会好的,而且祖母身体康健底子好,养几天就可以了。”
陆棻没有说项老祖宗心里有事,她想的是等祖母醒了,她再好好和她谈。
陆棻这时候还以为项老祖宗是因为心里还惦记着文圭这个孙子才郁结于心以至于生了病呢。
项老祖宗醒了以后跟她说她生病跟文圭无关,只是惦记着老家。
陆棻半信半疑,毕竟她们离开天津卫已经这么久,就算项老祖宗反射弧长也不应该等到现在吧,可项老祖宗这么说她也没办法。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正常人病了一场人都会虚,更遑论项老祖宗这样五十出头的人了。
虽然吃了陆棻开得三剂药以后,项老祖宗没有发热了,风寒也好了,但是整个人还是看去病病怏怏的。
陆棻便把她把出来得项老祖宗心里有事告诉文老爷子,正好文老爷子也想要给叫老祖宗重新把脉,开几副药调养身体,可项老祖宗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
文玥不知道自己怎么样能让项老祖宗心里好受点,只能安静的陪在她身边。
*
“咚,咚,咚。”虞老头又开始了他的守门工作,比起在天津卫文家药铺的时候,晚上有时候会有病人来敲门,跌打馆晚上上门看伤却少之又少。
反正开业好几个月了,文家跌打馆的大门晚上还没有被人敲响过。
今天突然被敲响,虞老头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隔壁的店铺呢。
虞老头还以为是上门看伤的病人,把门打开,没想到开门见到的是林奇。
虞老头刚想开口问林先生,你这么晚上门可是有什么事?还是有人伤到了?
没想到林奇先把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虞老头不要出声。
虞老头看出林奇脸上的郑重,他没有说话,把门打开让他进来,在关门的时候还特意看看街上有什么动静,没发现有人跟着他才把门关上。
虞老头本来还想多点几盏灯,林奇阻止了他,“不知道文大夫和老夫人他们睡了吗?如果睡了还得麻烦老爷子去把他们叫起来。”
虞老头上下打量了林奇好几眼,他很紧张又故作平静,好似在下什么重大的决定,“文大夫应该还没睡,可是老夫人最近身体抱恙,早早就睡下了。”
虞老头这话是告诉林奇,项老祖宗最近身体不好,要是有什么事最好不要麻烦到她。
林奇也知道虞老头的意思,可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他一定得见到能做主的项老祖宗。
林奇对着虞老头弯下了腰,作揖作到后背与大腿成九十度,态度很诚恳,“老爷子,还是麻烦您去把他们都叫起来,多谢您了。”
虞老头看到林奇行这么大的礼就知道他来找文老爷子他们所求的事情不会小,从他内心来说是不想林奇去打搅文老爷子他们的。
可是虞老头又谨记着分寸,不管文老爷子要不要见林奇,都应该由他们自己决定。
于是虞老头让林奇在跌打馆里面等着,他去后院找文老爷子。
至于要不要叫醒项老祖宗,就由文老爷子决定。
文老爷子还在煎药,虽然项老祖宗不肯让他把脉,但是他还是根据项老祖宗的气色和之前陆棻把出来的脉象相结合,给项老祖宗开了几副调理身体的补药。
项老祖宗一开始很不想喝药,这补身体的补药药材都不便宜,她舍不得是一回事,还有就是她清楚自己的身体底子好,这次是情况特殊才会生病,等她心里转过那个弯来,就会好起来的,压根用不着吃药。
可是看着陆棻她们担心的样子,加上小猫蛋一直在身边撒娇卖乖,还是乖乖把药喝了。
虞老头走到文老爷子身边把林奇来了的事情说了,还说了他刚才的表现。
文老爷子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才起身和虞老头去见林奇。
文老爷子到了沪上才结识了林奇,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对于他还是有一点了解的,如果不是遇到真正的难事了,他不会上门来求见的,还是这个时辰,天都已经全黑了好一会。
只不过他和虞老头想到一块儿去了,林奇既然上门来了,那他所求的事情肯定不小,他刚才犹豫就是怕林奇所求的太大,不过最终文老爷子还是决定见过他再说。
只是没想到林奇在见到只有文老爷子一个人跟着虞老头出来的时候,还没等文老爷子问他找他什么事,林奇就又对着文老爷子行了一个大礼,“文大夫,实在是情非得已,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一定要见到你和项老夫人两个人才能说。”
虞老头脸色不是很好看,他已经告诉林奇项老祖宗身体不舒服了,也把文老爷子找过来了,结果林奇还是这么不依不饶的。
要不是想着之前相处时的一点情分,虞老头都想开口赶人了。
文老爷子看着林奇,虽然烛光昏暗,但是刚才出来的时候文老爷子从林奇的眼里看出了孤注一掷。
文老爷子对着虞老头说道:“你‘好好招待’林先生,我去请娘出来。”
说到好好招待的时候文老爷子发音重了点,虞老头知道这是文老爷子暗示他,要他慢慢从
文老爷子做这一切并没有过多的顾忌林奇,毕竟这半夜不请自来的也不知是恶客还是善客?
文老爷子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看看林奇,想要看他脸上的神色有什么变化,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林奇只是垂眸站在那里,没有一点反应,都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
虞老头听懂了,在文老爷子进了后院以后,他也把林奇请到跌打馆一边的待客的地方坐下,还给他泡了一壶茶,“林先生,不知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要是遇到困难一定得说啊,咱们俩也算是共患难过的……”
可惜不管虞老头怎么问,林奇就好像是一个哑巴一样,只是端着虞老头递给他的茶一言不发。
后院二楼,项老祖宗当然还没有睡觉,别看天已经全黑了,可这个时辰也不是很晚,而且项老祖宗的药还没有喝,怎么会睡觉呢?
项老祖宗听到文老爷子的话,没有第一时间去见林奇,而是开始问文老爷子林奇的为人如何。
林奇半夜上门还硬要见身体抱恙的项老祖宗,文老爷子心里是不舒服,但是对于他的评价也很客观,“儿子和他相处虽然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但是也可以看出来他是一个仗义直爽的人,平日里也不喜欢麻烦别人。”
倒是一旁听着林奇半夜上门的文玥小脑瓜子里面一个片段闪过,突然想起了当初她偷听到的林家兄妹说得几句悄悄话,这林奇上门不会是为了他妹妹吧?
项老祖宗考虑了片刻,才决定下去见林奇,她在经过小猫蛋的时候,把手从她衣服后领一薅,把小猫蛋薅到了怀里。
文老爷子迟疑道:“娘,要不让小猫蛋在房间里?”他们都不知道林奇来干什么,要是他真是一个不请自来的恶客,怎么办?
项老祖宗没同意,她们早就商量过要从小培养小猫蛋,这样的事说再多都不如亲身经历一趟,而且要是林奇真的有力量能伤害到他们,那小猫蛋不管在不在区别都不大。
林奇看到他们三人来的时候,已经站起来迎了上去,“项老夫人,在下有要事相商,还望老夫人能找个安全的地方……”
项老祖宗看了他一会儿,“行,你过来吧。”
之后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带着林奇下了地窖。
林奇到了地窖以后转了好几圈,角角落落都找遍了,没发现异常的东西才对着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作揖道:“项老夫人,接下去我说的请求要是你们不愿意答应的话,也请你们为在下保密。”
“几日后会有一艘船到沪上码头,船上装了国内外爱国人士多方筹集来的赈灾物品,可你们也知道到最近沪上风声鹤唳,那些大商家前段时间刚刚被迫慷慨解囊,他们如果知道有这批物品,只怕非得狠狠刮下好几层才肯放行,如何把这批物资从码头运到城外就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要是运送的人员太多,很容易暴露行踪,他们这些人的安危倒是小事,只是这一批货物到不了北方,那那些等待物资救命的老百姓是真的没活路了……文大夫,老夫人,要是在下真的有其他办法,绝对不会来麻烦你们和文小姑娘。”
其实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他们瞒得很好,文玥平日里也隐藏得天衣无缝。
要不是那天林奇去城外和其他人接头,回来的时候为了隐匿行踪,往那没有路的偏僻地方走回城,他也不会正好看到文玥一个小娃娃把一颗大树拔出来。
林奇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一直躲藏在丛林之中,等项老祖宗他们走了以后,他还去那棵大树倒下的地方观察那颗大树和旁边的那个大坑。
那棵大树的树身之上只有从深到浅的小手掌印,大坑的土壤很新鲜,一看就是刚翻出来的,树根完整,简直就像是放大了的刚挖出来的人参须。
林奇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很痛,看来这次是真的,居然有人,居然真的有人能以一个人的人力把大树拔出来。
要说那个时候林奇只是惊奇的话,在如今面临困境的时候,这就是他能握住的救命稻草。
而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听到林奇的话就知道他知道文玥身怀怪力了。
他们俩沉默了,他们心里也想尽一份心力,如果只是他们自己绝对义不容辞。
但是林奇这话绝对涉及到小猫蛋,他们都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一旦小猫蛋走到人前,她将会成为众人眼里的金山,这是他们之前一直想要避免的事情。
林奇可能猜到了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的顾忌,他保证不管他们俩答不答应,他都会对文玥的力量三缄其口。
文玥知道林奇做的事是大义,说真的,其实她也只是最近几天才对这个时代的感触慢慢开始形象化,这时候的穷人一旦有个灾日子是真的活不下去的,“太太,爷爷,小猫蛋愿意。”
项老祖宗:“……”
文老爷子:“……小猫蛋。”文老爷子不是很愿意,虽然他以前更想要一个孙子,但是对这个孙女不是不喜欢的,加上这几月的相处,更加疼爱这个孙女,他心善,但也只是自己对他的穷苦病人大方,从来不会让他的家人也一样。
现在林奇找上门来,很有可能让他们一家人陷入危险的地步,那些黑心商人是真的不把人命当命的,他不怕死,可怕伤了小猫蛋,所以他犹豫了。
但最终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答应了,不过在问过林奇他那边的安排以后,要求他把他那边原来安排一起的两个人剔除了。
现在除了他们自家人,就只有林奇一个人知道小猫蛋身怀怪力,可要是增加两个他们不知底细的人以后,小猫蛋的秘密暴露的机会增多了。
哪怕林奇说那两个人人品贵重,觉得不会暴露文玥力气超大的秘密,他们也不敢冒险。
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答应了他的诉求对于林奇来说都是一个惊喜,他们的小要求当然一口答应了。
林奇走的时候,项老祖宗的药刚熬好,她喝完了药,看到文老爷子还要去打理那些药材叫住了他,“阿礼,这些药材不急,你今天晚上早点睡……”
“娘,你去休息吧,反正还有时间嘛,明后天我再早点睡也来得及。”文老爷子说话遮遮掩掩的,但他们都听得懂是什么意思。
项老祖宗白了他一眼,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不如林奇那个年轻人,把他扯过来轻声问道:“你真以为还有时间?”
文老爷子虚心求教,“娘,您的意思是?”
“刚才他不是问了我们这几天在不在跌打馆?要不要出远门?”
“难道时间是……”明晚?后面两个字文老爷子只做出口型没有发出声音。
文老爷子这话问得很不确定,刚才林奇说了,船是要几天后靠岸,就算他估计的不准确,也不至于明天就靠岸吧。
项老祖宗明白文老爷子的意思,可这根本不是林奇估算的准不准确,而是他留了一手的缘故,之前林奇不确定他们会不会答应帮忙,当然不会说出具体的时间,这也可以看出来他做事谨慎。
项老祖宗不仅没有因为林奇藏着掖着不高兴,反而因为他的谨慎放下了一部分心,和一个行事谨慎的人合作总比一个莽撞的人合作好一万倍。
“娘,你放心,我这就去睡了。”文老爷子也不是个傻子,项老祖宗一点他就清楚了。
不过在去睡觉之前文老爷子也去找了虞老头让他今天也回屋睡觉,林奇那边少了两个人,为了避免到时候可能会人手不足,除了他们三人,到时候也打算把项娟和虞老头带上。
虞老头没同意,原本他也以为晚上简单守守门就是了,可是林奇这半夜上门倒让他认识到沪上和天津卫还是大不相同的,他更应该做好守夜的工作。
至于说有可能明天晚上就要熬夜,这个不要紧,反正白天他要做的事情少,也可以回房间睡觉的。
听他这么一说,文老爷子就同意了。
第二天吃过中午,文老爷子就让他们几人都回房间睡觉了。
也不知道船晚上什么时辰靠岸,看情形应该早不了,他们要从码头一直搬到城外,虽然这路程不算很长,但是考虑到路上可能要避着人走,这时间又要拉长了,忙活大半个晚上都是有可能的。
虞老头他们也知道今天晚上轻松不了,文老爷子是跌打馆的大夫没办法离开,也不是说一定不能离开。
只不过他们晚上要干夜事,就算他们面上再镇定,这样的事也是第一次干,心里肯定有鬼,害怕万一事后有人查,查到他们,会质疑怎么这么巧今天大夫不在,进而怀疑上他们。
所以今天文老爷子便尽量复盘他平时多做的事,做到与之前毫无差异。
项老祖宗和项娟在后院的时间多,其他人也不知道她们做什么,不管是睡觉还是干活没人注意,虞老头平时的存在感也小,来跌打馆次数多的和附近的邻居也都知道晚上是他守夜,白天补觉也正常。
文老爷子心里很紧张,但是又不能显露出来,在这样压抑的状态下,文老爷子给人看伤手不经意重了一点。
“哎呦,文大夫,我这是腿,不是猪蹄,看个腿伤可不兴脱毛的,哎呦……”
被人把腿打伤了的刘二在哎呦哎呦叫痛,说来今天也是他倒霉,一个人过小巷子的时候被狗四他们几个拦住了。
前几天他们帮派和狗四的帮派打了一架,别看他人不高,却很灵活,在人群里窜来窜去给了狗四他们好几下暗拳。
没想到今天会一个人遇到狗四他们,还不被他们打得抱头乱窜。
其实只要狗四他们少一个人,今天他就能逃走,哎,还是背运了一点,不过没关系,今天他受得伤迟早要狗四他们还回来。
“唉,唉,不好意思啊,老夫这手不小心重了一点……”
文老爷子回过神来,看着龇牙咧嘴的刘二,这小子他也认识,附近帮派的小喽啰。
跌打馆开业没多久,刘二就来过跌打馆好几次了,他自己倒是没看过伤,都是送受伤的人来的。
这猛不丁他自己来看伤,还真是令人惊讶。
旁边等着看伤的人也听到文老爷子和刘二的对话,对着文老爷子问道:“文大夫肯定还在担心老夫人的身体吧?也是,老夫人年纪这么大了,身体不适当然让人比较担心……”
其他人也纷纷说道:“难怪这些天都没有见到老夫人出来过,原来老夫人生病了呀……”
“文大夫不要太担心了,你的医术这么好,肯定能医好老夫人的……”
“……”
文老爷子心里一疙瘩,要是这话是昨天听到的他不会想到其他地方。
可是现在他心里没有什么底气,或者更准确的应该说是心虚,所以在其他人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一下子想偏了。
文老爷子这时候在心里打定主意接下去几天也不让项老祖宗出来,索性对外说得严重点,这样更加怀疑不到他们身上。
也许是想好了退路,接下去文老爷子看病利索了不少。
可就在最后一个看伤的人走了以后,文圭这兔崽子居然又上门了。
文老爷子脸都黑了,“你又来干什么?”
文圭把他在百货公司里买来的礼品放到柜台上,“爹,我这不是听说祖母身体不适嘛,这些糕点最适合老年人,菲儿今天特意去买来孝敬她老人家的。”
其实不应该说是特意,而是顺便,今天白天陆菲跟着好姐妹胡悠悠去逛街。
胡悠悠在王会长的暗示下,对于陆菲向来大方,不仅带她去看了新上映的电影,还带她去百货公司买了不少洋装,经过糕点柜台的时候,买了这些糕点让陆菲带回去给儿子吃。
虽然文圭和陆菲都不知道胡悠悠怎么突然转变对他们的态度,但是陆菲在接受胡悠悠好意的时候可一点也不客气。
文老爷子撇了一眼文圭拿来的糕点,这糕点他之前给文玥买过一两回,价格不便宜,看来文圭现在真的是攀上高枝了,也不知道这高枝牢不牢固,经不经得起他们一家人这么攀扯?
文老爷子也不是眼皮子浅的人了,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文圭的‘好意’,“你拿回去吧,都已经是两家人了,就不用过多的来往了。”
文圭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爹,你这是说得什么话?祖母生病了您都不告诉我一声,您知道我刚知道的时候有多难过吗?”
他这些天一直注意文家跌打馆的动静,隔几天苏探长就会经过一趟,每次经过都会进铺子里面坐一会儿。
可别小看这一会儿,足可以让文家跌打馆在这块地界儿立足了,他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6-07 17:11:15~2023-06-08 21:5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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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金豆豆三更合一
文圭倒是想的很美好,他可以扯着苏探长这张虎皮为自己谋利,可文老爷子也不是他的傀儡,会完全按他想的那样做。
文老爷子不知道文圭内心是怎么想的,只是嫌弃的挥挥手道:“行了,别跟我这儿扯犊子,你要是真的关心你祖母,她都已经病了好几天了,你要是真的像你所说的那么关心她的话不会现在才知道。”
文老爷子其实是蛮心软的一个人,要不是文圭做的事,一而再再而三的伤了他的心,他都狠不下这个心来。
文圭:“……”他可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怎么能不帮他呢。
可是文老爷子的话他也反驳不了,难道要实话实说,说他知道苏昊经常来文家跌打馆才找上门来的吗?那样只怕会被打出去吧?
就在文圭被文老爷子用话堵住的时候,又有病人上门了。
文老爷子就去看病人,他以为他不理文圭,文圭就会自己走了。
只是文老爷子没有想到文圭心有所求,一直等到快吃晚饭了他都没有离开。
当文老爷子总算空闲下来喝杯水的功夫才注意到坐在待客的椅子上。
文老爷子心很慌,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了,也不知道林奇什么时候上门,绝对不能让文圭见到林奇。
文圭人品是有缺陷,可是他人又不笨,万一看到林奇天黑上门想到有的没的怎么办?
实际上,林奇早就到文家跌打馆外面看过,他虽然找上文老爷子他们帮忙,但也怕被他们在背后捅刀。
毕竟这件事事关重大,不能出现一丝差错。
在见到文家跌打馆突然来了一个这样文质彬彬的男人以后,林奇心里也慌,这人是谁?他会不会影响他们的计划?
这时候,林奇都在怀疑自己找上老文家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做法,他和他们认识也不过才几个月时间,虽然相处过程中发现他们人品贵重,但是他连他们的底细是真是假都不确定,贸贸然找上他们做这样重要的事情,是不是太过儿戏又冒险呢?
可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他就算再找人也没有合适的人。
所以在见到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被文老爷子赶走,他带来的东西也被扔出来以后,林奇还是决定冒一次险了。
要是文老爷子他们真是坏人,就算他现在退缩了也不一定逃得了,还不如拼一次。
在天黑以后,林奇又靠近了文家跌打馆的大门,还没等林奇敲门,听到门外轻微脚步声虞老头已经把门打开了。
林奇心里更慌,他们会不会是就等着他入瓮了?船上的货物怎么办?他会不会害了别人?
还没等林奇从各种各样散发的思维里回过神来,虞老头就对着他抬起手来,林奇反射性的做出了防御的动作。
虞老头抬起手掌伸向后院对林奇说道:“林先生,老夫人和大夫在后院等你。”
虞老头面色如常,好像没有注意到林奇的举动一样。
在虞老头刚关门那会儿,文老爷子就跟他说过,要是林奇盯着他们家的话,看到文圭出现,也许会有别的想法也说不定,让他直接请林奇进来就是了。
“……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都已经踏进文家跌打馆的大门了,也不差这几步了。
林奇进了后院,只见到老文家的人,这颗心也算是放了一半下来。
文老爷子看到跟在林奇身后的虞老头点头,便对着林奇拱手道:“林先生,想必你今日在跌打馆看到了有一个眼生的男子进入跌打馆,不瞒你说,那男子正是我那分了家的儿子,他今日上门来看望我娘……”
文老爷子把他们一家和文圭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还点了几件他们之间发生的事说说。
林奇不说全信吧,还是信了一部分的,以前他跟文老爷子他们住在一个院子里,他太太和陆护士也算是朋友,知道一点他们老文家以前的事。
林奇是没有见过文圭,可是还是知道文老爷子有一个儿子文圭在沪上。
没全信呢,是因为他觉得怎么这么巧,昨天晚上他刚来找过项老祖宗他们,今天文圭就上门了,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林奇对着文老爷子他们说道:“老夫人,文老大夫,我也有事要告诉你们,我临时接到通知,船会在今天晚上提前靠岸,为了安全,待会可能要先去江边等着。”
林奇已经找好了他们躲藏的位置,那地方码头巡视的人一定检查不到的。
项老祖宗也不管林奇话里的临时接到通知是真是假,“行,林先生,今天晚上就听你的安排了。”
林奇点点头,看到项老夫人一家人这么配合,他心里对拖他们一家人下水也很犹豫,他干得都是在游走在刀尖上的事。
今天晚上这档子事更是把脑袋提在了裤腰带上,一不小心就要把命丢了。
可是要让他放弃这批货物如同剜他的心。
不提这批货物花了多少黄金,就说运到沪上就耗费了很多的人力物力。
林奇这一关说小不小,可说大也不大,他绝对不能让货物沉入海里。
这批货物从国外运进来就已经让他们有很大的损失了,要是林奇不能送到城外,为了安全,只能把它们沉入海里。
这是林奇接收到的命令,毕竟他们这一批潜伏在沪上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只能弃小而保大。
所以林奇才会找上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他们,他想得是如果他们能帮忙,这批货物就能送出去。
不能的话,大不了就死他一个人罢了。
其实他不止瞒了项老祖宗他们船靠岸的时间,还有他说另外有人一起帮着搬货也是欺骗他们的。
林奇心里明白文家小姑娘力气这么大,他们绝对不会想要再有人知道的,他只要在他们提出要求的时候答应了就可以了。
*
码头每天晚上都有人巡视,船一般晚上是不能靠岸的,就不需要苦力们在码头上等着了。
今天倒是有了不一样的地方,在码头堆积了很多木箱子角落中间有很多呼吸声,还好今天晚上风大,呼吸声隐匿在风声之中。
等到子时刚过,这个点巡视的人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江上传来了几声有规律的鹧鸪声。
文玥他们听到那几声鹧鸪声就看向林奇,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暗号啊。
今天的江边其实有点冷的,文玥他们到码头的时间不是很长,大概才一个时辰左右。
文玥也是今天才知道文家跌打馆距离码头的位置如此之近,从文家跌打馆的屋顶可以看到码头。
他们是等到码头上面没有灯火才来的,今天也不知道是他们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平时的时候傍晚靠岸的货船并不是很多,苦力们搬货搬到戌时也就最多了,今天晚上一直等到亥时才看到码头上的灯火灭下去了。
林奇是等到码头灯火全灭又过了两刻钟才带着他们来到码头上的。
他们躲进这堆箱子中间没多久,巡视的人就出现了。
在这等的快一个时辰里他们都已经遇到三波巡视的人了。
也找出了巡视的规律,大概半个时辰巡视一回。
难怪林奇刚才在文家跌打馆跟他们说过待会搬货要快点,他们最多只有两刻钟的时间。
想必这剩下的两刻钟就是给船靠近码头和离开码头的时间吧。
林奇在听到鹧鸪声以后,回了几声音调完全不一样的夜莺声。
林奇对项老祖宗说道:“老夫人,我们过去吧。”
“嗯。”她们把东边的箱子轻轻移开一个角,从里面出来。
文玥跟着项老祖宗他们来到江边的时候才发现江上早就已经布满了厚厚的江雾了。
别说就这江雾的浓度就算站在一米以外看人都有点模糊。
也不知道是林奇他们中有人会看天气,特意挑选的今天,还是老天都帮他们了。
文玥:看来项老祖宗该放心一点了。
今天一整天项老祖宗就坐立不安的,她还跟小猫蛋说了好几次,一定不能使用超过拔树的力气,文玥知道项老祖宗这是担心呢。
现在江雾这么大,就算江上还有船也看不到他们在码头上的动静的。
林奇和文堂去找船夫说话了,其实就是去转移船夫的视线了。
虽然船夫也和林奇是差不多的人,但是他们和船夫不认识,一点也不知道他的为人,为了避免以后可能会出现的麻烦,不能让他看到小猫蛋。
实在是小猫蛋还没有项老祖宗的大腿高,就算出来之前已经装扮过了,这特征也太明显了。
要是有心人查力气大的小孩,要不了多久就能查到她的头上。
趁着船夫被林奇和文堂吸引住注意力的这点功夫,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他们往木板上搬箱子,这是他们准备搬箱子的工具,毕竟他们力气大又怎么样,现在的这种运货的箱子的木板打造的木头箱子,要是不把它们捆到一起就算再长几只手也拿不了多少。
“太太,不可以再堆了,木板要断了。”文玥耳尖,听到了木板的轻微断裂声。
项老祖宗也注意到了,这可怎么办,还有六个箱子。
难道这六个箱子得扔到海里去吗?
别说项老祖宗他们这样喜欢精打细算的舍不得,就连文玥也舍不得。
文玥小脑袋疯狂运转,有什么东西能够承受这么大的重量,咦,文玥盯上了船上的夹板。
正好这时候林奇一个人从船的另一头过来了,文玥就把木板承受不住重量,她想要用船的夹板来代替木板。
林奇倒不介意船上少一块夹板,只是,“只有一刻钟了,这夹板来不及处理,要不这剩下的就不要了。”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林奇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是真的舍不得。
文玥一听船的夹板可以用,她立刻拆了两块下来,一块做托,另外一块做柄。
文玥在做托的夹板找出好几个点当支点,把所有支点的柄捏到一起,她手小,捏紧点两只小手才握得住。
林奇目瞪口呆的看着文玥这一系列动作,他刚才怎么傻了,这小娃娃力气大,处理夹板还不是信手捏来。
有了夹板做的托,剩下的五个箱子都放好了,哦,最后一个箱子是项老祖宗他们特意留给林奇的。
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他们还是懂得,这最后一个箱子是文老爷子知道林奇的力气才留的。
这样所有的箱子都分配好了,项老祖宗拿六个箱子,文老爷子和虞老头拿五个箱子,文玥最多,她拿得那块夹板上面堆积木一样堆着十二个箱子。
这样表面上看起来文玥的力气和拔树差不多,实际上十二个箱子更重,而且项老祖宗现在生着病,力气不比以前。
要是平均轻的物资和重的物资平均分配的话她现在根本搬不动六个箱子。
文老爷子和虞老头也搬不动五个箱子,所以项老祖宗那六个箱子全是最轻药品,文老爷子和虞老头的箱子里有两箱是药品,还有三箱是相对较轻一点的箱子。
虽然这两种箱子外表有区别,但是项老祖宗来之前准备了黑布,往上面一盖,林奇也只能大概知道他们每个人大概搬了几个箱子。
这黑布原本项老祖宗准备是为了预防路上碰到人可以伪装,现在这种情况也可以迷惑林奇的眼。
文玥他们把他们要搬的搬到码头上面等着,等林奇搬了最后一个箱子下船他们才往城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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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有不夜城之称,喧华热闹到深更半夜。
最热闹的一条街上不仅有沪上最大的舞厅,还有电影院,大酒楼,赌场。
这赌场可不是那种地下赌场,非常‘正规’,传言背后的老板就是法租界领事馆的总领事,能进这个赌场的人身家都有了限制。
没有一个小混混二流子敢在这个地界儿闹事。
“来啊,喝啊,哈哈哈……那小子居然敢看不起我,迟早我得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我呸,什么东西……”
“二哥,你说老大怎么就那么看重那小子呢?说起来咱们才是老大的亲兄弟啊,他怎么就一点也不顾念兄弟亲情呢?而且今天这么重要的事情还交给那个小子去做,他不过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哪里比得上二哥你做事勤勤恳恳?”
“还不是为了金……”这说话的那个男人可能还没有醉得很厉害,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说到一半突然就改了话音了,“金,金大满那小子的老子娘曾经给了老大几个馒头吃,老大学报纸上那些人说得要知恩图报……也不知道老大学这些有什么用,打架不还得看我这个当弟弟的嘛……”
另一个男人好像也没听出那个男人话里顿了一下,还是拿话捧着他,“要说咱们兄弟三个,最厉害的是还是二哥你,当初要不是有你,我们只怕早就灰溜溜的回到乡下去了……”
“三弟,你果然是我的好三弟啊,你放心,只要二哥能吃肉绝对会带你一起喝汤的……”
文玥从来没有想过从码头到城外,这段路有这么长?
也不对,他们今天走的是条路,应该是林奇特意踩点踩出来的。
林奇说过他们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而这一路上他们只碰到过两拨人,一拨人是下了夜班结伴回家的纺织厂女工们,还有一拨人就是眼前的这喝了酒的两个醉汉。
文玥他们身上和箱子上做了伪装,今天晚上的月亮也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住了。
之前纺织厂女工们人多,但距离远也就没有注意到他们,现在他们和两个醉汉距离很近,只隔着一个转角的距离。
就算伪装得再好也可能有被发现的可能性,还好他们这群人都是稳得住的人,就连林奇最担心会出问题的文家小姑娘内里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就在林奇在心里估算时间的时候,那二哥三弟兄弟俩已经说着醉话搀扶着走远了。
林奇他们还是没有动,等虞老头做了一个手势以后,他们才搬着一大堆箱子继续往前走。
接下去这一段路程是最危险的,不会经过沪上晚上最热闹的那条街,却也是相当近了。
文玥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了赌场里赌徒们赌嗨了的声音,别看能进最大的赌场的人都是人模狗样的,可是这赌徒就是赌徒,赌到了兴头上哪里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就是在外面最温文儒雅的男士都会叫喊得喉咙嘶哑,面目狰狞。
赌场过去就是当铺,当铺里倒是安安静静的,可是他们更得小心,比起赌场那里是一堵墙,当铺这里还有一扇后门。
他们得小心不要发出动静也要注意后门里面的动静。
林奇让项老祖宗他们走前面,他在后面断后,至于项老祖宗他们的走位是这样。
文老爷子和项老祖宗在前,虞老头在后,文玥在中间,她的左右两边是文礼和项娟。
在林奇的眼里就是文玥搬十二个箱子时间长了还是有点吃不消的,需要文礼和项娟帮忙分担一下。
过了当铺就是沪上最大的歌舞厅的地盘了。
文玥都已经能听到歌舞厅里传出来的歌声,她听得还蛮清楚的。
有歌舞厅飘出来的歌声,项老祖宗他们心里还是放松了点,耳边总是能清晰的听到他们自己的脚步声他们也很慌。
其实也是他们做贼心虚,他们已经很小心了,脚步声也几不可闻,不然的话一开始遇到下夜班的纺织女工们就会被她们发现了。
文玥看了几眼这个在小说中有诸多笔墨的沪上最大的歌舞厅,果然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是非常豪华气派的,明晃晃的写着我很豪。
不过这一世她们应该没有交集了,这样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文玥收回了视线,前面就是大酒楼和电影院,大酒楼还好说,这个时辰应该是不开门的,有人也应该是边守门边睡觉的。
就是这电影院有点麻烦,现在的电影院已经开始夜晚也放映几场的了。
不过文玥看看林奇,他应该早就考虑过了,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出现碰到夜场电影刚入场和刚出场的场面的。
好不容易走过了这一段危险的路,文玥她们又碰到一辆停在路边不动的车。
林奇也不知道这里怎么突然停了一辆车,他把箱子放到地上,让项老祖宗他们躲在这个小巷里,他自己走过去查看,当他走近看出这辆车是巡捕房总探长的专车的时候,心都感觉快跳出来了。
林奇立刻转头看看周围有没有埋伏抓他们的人,要是真的有他得发信号让项老祖宗他们快逃。
就在林奇四处转头看得时候听到眼前这座洋楼里有动静,他立刻躲进了就近小巷里的木箱子后面。
从洋楼里出来的就是这位总探长,林奇注意到送他出来的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
说起来这位总探长他还是打过交道的,总探长的太太林奇也见过,那身型足有他两个宽,绝对不可能是眼前这个身材姣好的女人。
现在在外面养女人的男人还是不少的,只是总探长……
不过林奇想只要总探长不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来抓他的,他养几个女人都跟他没关系。
等总探长开车走了以后,林奇看洋楼的灯也关了,他走到项老祖宗身边抱起那个箱子带他们往城外走。
也许他们的厄运都消耗在了前面,之后的一段路很顺利的出了城。
出城以后林奇又带着他们往西南方向走了两刻多钟,看到一辆大卡车。
文玥看了林奇一眼,难怪他想要一拼,有这辆大卡车在,他们想把这二十九箱物资运到北方不是那么困难。
项老祖宗站在一旁看着文老爷子他们把货物都搬到了大卡车上,她的身边是林奇,“林先生,今天这事儿我老文家干了,可是出了这地界儿我老文家和你们一家人也只是曾经租住在一个院子里的人,认识归认识,不熟。”那些黑白通吃的商人他们惹不起。
林奇一听就明白项老祖宗什么意思,他立刻接话道:“老夫人,您老人家放心,规矩我都懂,要是出了事绝对不会牵连到你们一家人身上。”
项老祖宗点点头,安静了好一会儿,等到文老爷子他们催促她回城的时候还是对林奇说道:“下次要是有这样的事招呼一声。”
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他们不像林奇还得在这等着接头的人出现,得趁着天色黑暗这段时间回城去呢。
在项老祖宗背后的林奇裂开嘴笑了,他就知道老文家是好人。
*
项老祖宗估计他们回到城里的时辰大概是寅时,看来虽然林奇带他们绕了路,但绕得也不多。
不过他们还是得尽快回到家里去,这个时辰已经有好几户人家已经有灯火亮了。
还好这个时辰起床忙活得大多都是做早点的,还有就是准备去码头提货的。
项老祖宗早就有准备,伪装已经去了,她身上穿得这件衣服很宽大,把小猫蛋往怀里一夹就看不出来有一个小孩子了。
至于他们五个人也分成前后走,手里拿着提货的篮子,反正天还黑着,他们装扮好了就融入到了码头提货人的中间。
等到了文家跌打馆所在的那条街附近,他们一个接一个走进后巷从后院小楼右后方翻窗进去,他们左边的人家就是做吃的店铺,现在已经灯火大亮,也有不少人声。
陆棻一直没有睡,她得和文珞负责看家,还得防着晚上有人上门看病呢。
今天晚上连在自家走来走去她都不敢,就怕被隔壁起床弄早点的罗家人发现。
现在听到推窗户的动静立刻跑到窗户学老鼠叫了几声,等听到外面传来约定的吱吱声,陆棻把窗户打开让他们进来。
陆棻抱过项老祖宗怀里的文玥,看着她已经睁不开的眼睛拍了拍她说道:“已经到家了,小猫蛋睡吧。”
文玥是真的快睁不开眼睛了,只不过她怕睡着了以后打小呼噜才一直强睁着小眼睛,听到陆棻的声音知道到家了,她才闭上眼睛睡去。
文玥的意识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项老祖宗让他们回去直接睡觉,再过一会儿还得跟平时一样的时辰开门,开门前都喝一杯参茶提提神,千万不要让人看出他们精神不济。
文玥:考虑得真周全呀,哪怕她重活一辈子也没有项老祖宗那个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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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喂,老太太您终于出来了呀?”左边卖吃的罗太太看到项老祖宗带着小猫蛋坐在文家跌打馆外面晒太阳,立刻上前搭话道:“您身体这是好了吧?瞧我这话说的,能出来见风了,自然就是好了,您是不知道啊,您生病这段时间文大夫有多担心您……”
此刻距离忙碌的夜已经过去了两天了,项老祖宗便趁着自己脸上还有病容的时候,出来见见人。
不然的话,怎么告诉别人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生病呢?
其实按原本文老爷子的打算,项老祖宗最好再过那么两、三天的时间出来是最好的,可惜的是,哦,也不可惜,自从那一夜忙忙碌碌之后,项老祖宗一改之前的颓废,整个人都慢慢精神起来了。
俗话说得好,精气神一起来,这人就活过来了。
文玥瞄瞄项老祖宗的脸,这张脸要是再晚个两、三天就一点也看不出来生过病的样子了。
项老祖宗以前老是跟小猫蛋说文老爷子有多心软,其实项老祖宗自己也心软,不然怎么林奇一说她就答应了呢。
不是有一句网络流行语嘛,这个世界破破烂烂,但总是有人缝缝补补,项老祖宗这是看到了缝缝补补的人,也就看到了希望了。
项老祖宗继续和罗大娘东拉西扯,然后聊到她想要知道的事情上去,“……罗太太,这两天怎么这么安静啊?前几天我还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呢,你说我这本来就生着病,还休息不好,病就更难养好了……”
罗太太卖吃的,来她店里吃东西的什么人都有,她又是个什么人都能聊上几句的川城女人,这附近的事情问她准能得到答案。
“哎呦喂,老太太您想要知道这个呀,那问我准没错……”
还别说,罗太太就喜欢和项老祖宗摆摆龙门阵(聊天),听她说话就是舒服,她家那憨憨就会叫她婆娘。
来买吃的的人也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一个个喊她大娘,大娘,她有那么子老嘛?她也才三十出头啊。
罗太太摸摸自己的脸,虽然这看上去是成熟了一点,但也没老到那种程度啊。
可自从这项老祖宗一家人搬到隔壁跟她们做了邻居以后,已经有不少人会跟着她叫她罗太太,罗太太多好听,显得她年轻又有文化。
“还不是前些日子报纸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北方旱情严重那件事,那些瓜娃子们知道了这件事,都纷纷上街游行示威去了,要求各方合作赈灾,他们还当众举办了什么捐款仪式,您老人家前几天听到的声音应该就是他们大声示威的声音。”
说到这里,罗太太靠近项老祖宗身边骂着畜牲,“照我说啊,那些砍脑壳的迟早要遭理抹……”
罗太太来了沪上已经好几年了,原本已经没什么川城那边的口音了,可等到骂起来一听就是川城女人,豪爽。
项老祖宗听懂了罗太太的潜意思,她也跟着她一起骂,骂声中都带了点川味。
等把心中最后一口郁气骂出去以后,项老祖宗又把话题扯了回来,“……罗太太,那这两天那些瓜娃子怎么没有游行示威啊?不会是被抓了吧?”
“哪能啊,你也不想想那些瓜娃子是什么人,能上得起中学,大学的家里很多都有点能耐,我听说是他们知道了什么内幕消息,为了怕自己娃娃出事,把他们关在了家里,这不就没人了嘛,我还听说啊……”
罗太太还想说什么,店里传来罗先生的声音,“哎呦喂,我说婆娘唉,我这忙得都分不开身,你就不能不摆龙门阵嘛……”
罗太太听到罗先生这话回头就骂道:“嘿,我说你这憨憨,平时我一个人忙得要命的时候,你咋不说帮帮我嘞,哦,现在我跟老太太说几句话,你就不高兴了。”
“我啥子时候这样了嘛……”罗先生弱弱的反驳道,一看就是川城出来的粑耳朵。
项老祖宗帮罗先生说了几句好话,她知道刚才罗先生插话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担心罗太太心直口快说了不该说的话,引来大麻烦。
“……你快进来吧,不然的话待会儿那么多客人上门面都没得吃……”
罗太太刮了罗先生一眼,真是的,一个大男人那么点活都干不好,还要她操持生意,这个家要是没有她还不得散架啰。
罗太太和项老祖宗打了招呼就进店里去了,嘴里还不停的抱怨罗先生一点空闲都不给她留。
罗先生则是赔着笑脸走到她身边让她骂。
项老祖宗已经从罗太太嘴里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更是舒展开来晒太阳。
文玥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只能说这川城男人从来都是粑耳朵呀。
说真的,隔壁罗家两口子开这家吃食店蛮拼的,他们可不止只做早上这一餐,还有中午和晚上呢。
一般他们一大早三点钟就会起来忙活,忙到七点左右回去睡一个回笼觉,到了十点的时候又开始准备中饭,忙到两点左右,再睡一个小时左右的午觉,又要开始忙活,直到晚上七点左右,可以说一天到晚忙忙碌碌没个空闲。
他们店里早上卖红油抄手和钟水饺,中午和晚上卖担担面,要是早上准备的抄手和水饺没卖完,中午也会继续接着卖。
“当、当、当”文玥听到了这种声音,立刻对着项老祖宗撒娇道,“太太,想吃~。”
项老祖宗刮刮小猫蛋的小鼻子说道:“小馋猫,这么喜欢吃三大炮啊。”
话是这么说,项老祖宗还是让罗太太做了十份三大炮,他们七个人一人一份,小猫蛋一个人三份。
这三大炮也是罗家饭馆的一大特色,只不过不是每天都有的,罗家饭馆就他们两口子忙活,要是每天都做三大炮,这正常生意就做不了了。
三大炮也是川城的特色小吃,制作时抛扔糯米团,三团糯米团如“弹丸”一样,撞击在放有钢碟的案板上,会发出“当、当、当”的三记响声,便以此得名①。
三大炮吃起来香甜可口、不腻不粘,现在的人也许是日子过得苦,就没有一个人不爱吃甜的。
说起来罗家人和老文家关系不错可不止因为项老祖宗时不时买他们店里的吃食,还要多亏了苏探长,他时常到文家跌打馆来,其他小混混二流子就不敢到这边来闹事。
虽然罗家交的保护费不像老文家那么少,但是没有小混混二流子闹事,他们这附近生意都好了不少。
就为了这个,罗先生罗太太他们都愿意和老文家交好,更别提老文家还有两个大夫呢,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好嘛,得罪谁也别得罪大夫。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文玥刚在小脑袋里转过苏探长的身影,他就带着几个人上门来了。
苏探长看到项老祖宗的时候,不经意的观察她的脸色,看上去的确是像生过病的模样,难道是他想错了?老文家不是接头人?
项老祖宗在苏探长刚出现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今天有别于平日里来文家跌打馆,他的眼神里充满着审视和隐晦。
其实这种情况她早就预想过了,正所谓雁过留声,人过留影,做过的事情总会留下点痕迹的。
前天凌晨码头靠近了一条船,停在江上的船只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注意到的。
不过项老祖宗心里一点也不慌,且不说林奇也算得上是码头上的‘地头蛇’,这点扫尾的工作总能做好的。
就算他露出一点蛛丝马迹,就前天凌晨江上的雾气那么厚,也绝对不会有人看到他们的身影的。
项老祖宗刚开始犹豫和答应帮忙以后的坐立不安不过都是因为从码头到城外这段路程不短,一旦有人注意到他们,发出声响,引来晚上巡逻的人,他们可就是瓮中之鳖了。
现在早就已经办好了事,只要不被当场抓到,项老祖宗可丁点不慌。
实际上苏探长也是今天得到上面的消息说最近几天会有一批走私的货物到沪上码头,命令他拦截。
今天苏探长带着人去码头查探情况的时候听到有人说漏嘴,说前天凌晨有船擅自靠岸过,但很快就离开了。
苏探长就怀疑会不会那批货物前天凌晨就已经到了沪上,已经被人转移走了?
可要是这样的话,靠岸时间又不长,就需要把货物尽快从船上搬下来,这就需要很多人力,或者……有力气特别大的人帮忙。
苏探长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老文家的这群人,虽然苏仲卿曾经拜托他关照老文家的人,但是现在情况不是不一样了嘛。
他要是真的能够抓到接头的人,立刻能够和大商会的老大搭上头,他们早就想把行业里不听他们话的所谓的深得民心的良善之家剔除出去,只是苦于没有打开缺口。
到时候苏仲卿只怕也会夸他做得好。
苏探长进了文家跌打馆,他旁敲侧击最近,也就是这几天老文家发生的事。
而苏探长带来的几个人也被他派出去找附近的邻居问前天凌晨有没有听到什么不一样的声音。
的确如项老祖宗所想的那样,苏探长把前天凌晨突兀出现的船和上面让他查接头人联系在一起,更是在发现老文家可能和接头人有关系的时候,不顾苏仲卿让他关照老文家,直接来调查他们。
可是就算再不顾忌还是有一点顾虑的,苏探长没有把老文家的人带到巡捕房去,而是把探寻问话的场所放在了文家跌打馆,当然这也和文家跌打馆距离码头不远有关系。
不过要是老文家被苏探长抓到了把柄,那么他就不会客气了,不是也得是,谁也不能挡着他升官发财路。
作者有话说:
①来自百度
第39章 金豆豆(小修身份)三更合一
苏探长一直在试探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这两天晚上就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吗?……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吗?……哦,都睡后面小楼里啊,那前面铺子里没有派人守个夜?”
文老爷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倒是派人守了夜,可他……”
文老爷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探长打断了,“不知道那人是谁?可否让我问他几个问题?”
文老爷子好像没想到苏探长会问这个人的样子,不过他也没有推脱就把虞老头叫过来了。
苏探长对文家跌打馆的几个人都认识,只不过他之前还以为守夜的会是那个长得年轻一点的文堂,没想到居然是这个老头。
苏探长觉得虞老头老也正常,虞老头比项老祖宗年轻好几岁,但是面容却比项老祖宗老,特别是他还是少年白头,看起来就更老了。
苏探长觉得这是文老爷子骗他的,这反倒更加重他对老文家的怀疑,“怎么不是文先生守夜?我看文先生更为年轻,难道不应该是派一个年轻人守夜吗?”
文老爷子还没开口,虞老头已经不高兴的说道:“苏探长,你可不要觉得我年纪大了就没用了,我可是学过那么一两招的,本事可不是年轻人所能比得了的。”
虞老头说这话的时候很骄傲,苏探长也顺着他的话捧着他说。
“是吗?原来虞老丈这么厉害的嘛,那是我眼拙……说起来我手底下武威也有学过武功,不知道他的武功能不能比得上虞老丈这么厉害?”
苏探长说着说着就叫了那个叫武威的探员来跟虞老头过几招。
虞老头一看武威是一个小年轻,也不服老就应了这场比试。
虞老头原本是想打败了武威让苏探长见识一下,虽然他现在看上去年纪大了,但是也是老当益壮的年纪。
可惜的是老了就是老了,就算虞老头拼尽全力也只不过和武威打了一个平手。
苏探长也试探出了虞老头武功的虚实,夸奖了他几句,又在兴头上问起他前两天守夜有没有听到什么不一样的声音?
例如车子开过或者推车推过这类的声音?又或者是很沉重的脚步声?
虞老头回忆了好久,“……没有。”
苏探长:“真的没有?会不会你有时候睡着了没听到?”
“绝对没有,你这就是小瞧老叟了,老叟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晚上守夜绝对不会偷懒的。”
“……是嘛。”
苏探长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就继续和项老祖宗说些闲话,等着他派出去的人回来。
没过多久就有两个人回来了,其中一个人在苏探长的耳边轻声说了什么,还有一个人只是摇了摇头。
之后其他几个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苏探长看他的人都回来了,站起身和文老爷子他们告辞,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问文老爷子,“三天前晚上是不是有人上门?”
苏探长眼睛都不眨,不放过文老爷子脸上一点表情变化。
“三天前?哦,那天晚上有一个认识的人来给他好兄弟买退烧药和膏药。”
苏探长:“文老爷子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啊?”
文老爷子边给人正骨边说道:“嘿,这不是我们家这家跌打馆开业以来第一次晚上有人上门吗?还是认识的人,当然印象深刻了。”
苏探长又换了一个方式问:“不知道文老爷子认识的人是谁啊?”
“就是码头上的奇哥……”
苏探长一听码头整个人就精神了,“文老爷子怎么会认识这码头上的人?”
项老祖宗也听到了文老爷子话,她不高兴的说道:“哼,这老小子当初瞒着我去码头上当苦力去了,他也不想想他多大的年纪了,都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还跟小年轻一样去搬那大箱子,哼,我给他生了这么大的力气就是让他这么糟蹋的嘛……”
苏探长在项老祖宗一顿输出的时候还记得自己的目的,“老夫人,现在说得是奇哥……”
“哦,你说的林先生啊,他可是一个好人哦。”项老祖宗并没有隐瞒奇哥的身份,这也瞒不住,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还降低一点怀疑度呢。
“林奇?”苏探长来了沪上比项老祖宗他们时间都短,加上生活圈子不同,也就不知道码头上的小头目奇哥。
“对啊,说起来还多亏了他呢,当初我刚知道这老小子出了码头上做苦力,你是不知道啊,我整宿整宿都睡不着觉,就担心这老小子一个不小心被大箱子压住了……”
“……你说我这么大年纪了,要是再遇到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你说我该怎么活?还多亏了当时和我们同租住在一个院子里的林先生……”
“我在码头看到这老小子的时候也看到了林先生,就跟其他人打听他的身份,知道他是管我们家这两个老小子的小头头,我便偷偷拿着礼品去拜托他多照顾照顾这两个老小子……”
苏探长从项老祖宗零零碎碎的话里听明白了他们家和林奇的关系。
文老爷子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项老祖宗曾经偷偷找过林奇,他没有怀疑项老祖宗说谎,毕竟现在他们眼前的这个人是苏昊,项老祖宗既然说出来肯定有人能证明。
文老爷子气弱的说道:“娘,原来你偷偷找过林先生啊,我还是现在才知道。”
“你知道什么,别跟我说话,看到你就来气,来来来,苏探长啊,老婆子就喜欢和你说话,你不嫌弃老婆子唠叨,老婆子跟你说啊……”
苏探长看不出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有说谎的痕迹便打算离开了。
不过事情不如他想象的那么顺利,项老祖宗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愿意听她讨伐文老爷子的人怎么会轻易放过。
接下来苏探长就被项老祖宗拉着,听了满脑子她抱怨文老爷子年纪大了还去找苦力工作的满腹牢骚。
走出文家跌打馆已经头晕眼花的苏探长回头看了一眼跌打馆里面,文老爷子继续给病人看伤,文玥缠着项老祖宗要抱,陆棻和虞老头在旁边打下手,一切的状态看上去都和他之前来过看到的差不多。
难道真的是他想错了?
苏探长扶额长叹,看来是的,他可能真的是他想多了。
这么一家人要是真有这样的‘野心’的话,当初苏仲卿邀请他们的时候就不会拒绝了。
不过是不是的,为了不错漏了,苏探长还是觉得再细细查过项老祖宗嘴里的奇哥和石头再说,看这件事到底是确有其事的巧合还是无中生有的阴谋。
文玥被项老祖宗一抱起来就想在她耳边说话,被项老祖宗在小屁股上拍了两下。
文玥原本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个话题,“太太,三大炮怎么还没有来啊?”
项老祖宗低头笑看着文玥,余光却注意着跌打馆里的其他几个人,“馋了吧,别急,罗姨做好了肯定会给咱们小猫蛋送过来的。”
文玥也注意到刚才苏昊带来的几个人有一个进了隔壁罗家饭馆,有探员问话,罗太太和罗先生也没有时间做三大炮,只不过她要转话题的时候,没想到新的理由,就只想到了这个罢了。
*
晚上他们一家吃了晚饭以后还都待在厨房里,文珞带着文玥去院子里给她们把风。
厨房里有柴火烧起来的劈哩叭啦的声音,文老爷子他们说话声音轻,外面一点也听不到。
项娟:“小姐,老虞今天的表现还可以的吧?”
项老祖宗夸奖道:“不错,今天老虞输的一点痕迹都不露。苏昊应该是相信了,只要他那里不露出马脚这一关就算是过去了。”
*
不止苏探长接到上面的命令,就连王会长都接到了苏仲卿的电话。
不过王会长的身份毕竟不同,苏仲卿在电话里也只是请他帮忙。
“……嗯……行啊……好好,下次苏先生再到沪上来,本会长一定好好招待你。”
丁舒怡在旁边听着王会长接电话,等他挂断电话以后才把手上的荔枝递给他,“霸哥又有事情要忙了吗?你可是刚答应要陪我去看比赛的,可不能爽约啊。”
王会长右手揽住丁舒怡,“本会长既然答应太太,当然会说到做到。”
“那苏先生那边?虽然我也没注意听他到底拜托你做什么事,但是你不管,可以吗?”
丁舒怡靠在王会长身边撒娇道:“我是很想霸哥能够陪着我,可要是耽误霸哥的公事就罪大恶极了,而且我也怕苏先生怪罪你。”
王会长老神在在,“怪罪?笑话,在沪上我就是老大,别说他苏仲卿了,就算再大的大人物来我都不怕。”
“那就好。”丁舒怡靠在王会长身上,眼神晦涩难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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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玥和文珞在院子里也聊着他们的悄悄话。
“小叔叔,你最近在学校里怎么样呀?他有没有继续为难你?”
文玥嘴里的他就是文圭,现实中和小说里有一点出入。
在小说里,文圭走了王会长的路子去了沪上的中学当老师,还兼他们学校的教务处主任,权利也就只比校长小一点。
可是现实中呢,他没有去中学,而是在沪上中学的旁边的沪上小学教书,充其量只能算个教书匠。
虽然照样走的是王会长的路子,但是地位真的是不可同日而语啊。
文玥不清楚这里面出了什么差错,但是能知道文圭日子不好过她就好过了,这样的差错当然是越多越好。
文玥不知道的是这一切还跟她有一点关系呢,小说里孟长年这个时候已经因为肺病的事真正的接受了文圭这个继父。
可是现在因为文玥的原因,孟长年都没有从洪老太太那里感染了肺病,没有文圭日夜照顾,没有文圭深夜抱着他找医生的情分,孟长年不过是把文圭当成他娘的丈夫而已。
王会长本来就是因为孟长年这个故交之子才会照应陆菲的,而他这个继父只不过是跟着他们母子俩才会扫到一点风。
要是文圭还像小说里那样被孟长年当作亲生父亲看待的话,也许王会长会重视文圭,给他找一个好去处。
可是现在孟长年只不过是没有了对文圭的敌意,要说对父亲的孺慕之情还是没有的,王会长也只是让他去沪上小学当一个老师。
其实文圭也可以走沈炜的门路去沪上中学当老师的。
表面上看中学老师比小学老师好,只不过在文圭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去沪上小说当老师。
文圭觉得哪怕只是和王会长搭上了线,就多了一重保障。
不过在文玥看来,就是那么狗屁倒灶,文圭当老师的那个班级刚好就是文珞的那个班级。
虽然文珞自己没有跟她说过,但是隔壁的罗明和他是同一个班级,有时候两人交谈中总会显露出来的。
“没有,自从上次朝北哥带着你去学校找过我以后,他就再也不敢在课堂上对我做什么了,而且现在朝北哥和大毛哥他们也去学校上学了,他就更是不会对我做什么了。”
文珞这话对也不对,文圭虽然不再体罚他了,但是背地里却暗示班里其他学生孤立他。
不过这在文珞看来都是小意思,不跟他玩就不跟他玩,反正他爹那么用心工作,赚钱攒钱都是想送他来学校学知识,他怎么会因为文圭就轻易放弃了呢。
再说他们不想跟他玩,他还不想跟他们玩呢。
文玥听着隔壁罗家饭馆的人声鼎沸,还有他们自家厨房里的烧柴声音,拍拍文珞的肩膀,“要是他再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去找他麻烦。”
文玥通过小说里文管家和陆棻后来的只言片语,知道了眼前这个少年为了保护小文玥生命停在了小小的七岁。
哪怕不看他们日常相处中的叔侄感情,为了小文玥,文玥都不会让文珞被文圭欺负。
文珞笑着弹弹小猫蛋的额头说道:“好啦,小猫蛋,别皱着额头了,要是我被欺负了,肯定会告诉你的,我还等着你给我撑腰呢。”
文玥点点头,“嗯嗯,我一定会给你撑腰的。”
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他们悄悄话说好,她抱着文玥小猫蛋回房睡觉。
到了房间,文玥才把她白天就想说的话说出口,“太太,刚才那位探员在苏探长的耳边根本没有说起三天前晚上有人到咱们跌打馆来。”
项老祖宗拍拍小猫蛋的后背说道:“太太知道,大概是他觉得这边距离码头近加上咱们一家人的力气大,才有了他今天这一出,这就有点像咱们老话说的,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更可能是林奇上门的时候正好被哪个人看到了,而且林奇上门的时间太巧了,才让有了今天苏昊上门调查,只是这人应该不是他们附近的邻居。
“他会不会已经怀疑到了我们?”
“不会。”只要林奇那边查不出异常苏昊就不会轻易对他们老文家动手。
林奇做事又老练,哪里会被刚来沪上没多久的林奇查到把柄。
*
丁舒怡接到了丁强再次受了伤的消息,王会长也让她回去看看。
回到狂狮帮看到受了伤的丁强,丁舒怡也没说什么,反正从小到大她爹受的伤多了去了,只要不死在她看来都是小事。
丁强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好事被丁舒怡搅了,现在看到她也没有一个好脸色,“老子真是搞不懂你,当初老子为你挑选了那么多青年才俊,你为什么就看上一个比老子才小了三岁的糟老头子呢?别看他现在是一个会长,可你也不想想当初那个刘全在沪上的势力多么大,还不是说倒就倒嘛。”
丁强嘴里的刘全就是之前在沪上称霸的刘会长。
丁舒怡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说道:“爹啊,你就别操心了,难道我当初真嫁给你说的那些‘青年才俊’,我现在能过上这众星捧月的日子嘛。”
丁舒怡回国本来就有目的的,怎么可能嫁给那些对她无用的人,那不就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嘛。
“你懂什么,别看他们现在还没有闯出什么大的名堂,可莫欺少年穷,这句话你别忘记了,就像你看不上的李公子,他可是银行行长的儿子。”
丁舒怡:“是呀,银行行长的儿子,可是爹你也不要忘记了,这银行还是洋人开的呢,他们要是在背后动什么手脚,别说银行行长的儿子了,就连银行的行长都吃不了兜着走。”
“那纺织厂的张公子呢?”
丁舒怡:“你说那尚德纺织厂的张公子啊,脸长的不白,心倒是挺黑的,你说这洋人开的纺织厂剥削女工也就罢了,他家更狠。”
“那造船厂的赵公子呢?他们家造船厂,可是沪上业界有名的良心工厂。”
“您就别跟我提那短手短脚的赵公子了,比我足足矮了一个头,长的又是那肥头大耳的样子,我站在他身边像什么样子?武大郎和潘金莲啊。”
“你,你……你是要气死老子啊。”丁强把茶杯扔向丁舒怡,丁舒怡接了过来喝起了茶。
看着丁舒怡那个万事不过心的样子,丁强就来气,“行,李公子你嫌弃他没自家产业,张公子你嫌弃他心黑,赵公子你又嫌弃人家长得丑,那巡捕房的甄探长呢,他家里有产业,自己也有本事,长得也高大英俊的,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甄探长那更可笑了,沪上谁不知道他为了一个歌女和家里决裂的事情,连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未婚妻都可以抛弃,还有什么不会做的。”
“那也比你看中的王会长好,你难道忘记了他老家娶得那么多姨太太了,还有一个还被他派人接到沪上来了,甄探长就算养了一个女人也比王会长钟情。”
丁舒怡看着她早上刚让人修剪的指甲,“老头子,你在说什么绝世大笑话,你作为男人难道不知道这心里有人的可比心里没有人的难攻略多了,就算王霸娶了那么多房姨太太,又有哪一房真正被他放在心上过,我要拿捏他可比拿捏那姓甄的容易多了。”
“你就不怕王霸像刘全一样倒下去?到时候别说你现在众星捧月的生活了,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一个问题了。”丁强想要打醒丁舒怡的美梦,别看他说话不中听,但也是实事求是为这个女儿着想的。
“倒下去不是更好嘛。”
“什么?”丁强吃惊的问道,他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
丁舒怡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我说王霸倒下去更好。”
“……”丁强都快忘记了他接下去想要说什么,“你究竟怎么回事?去了国外,净学了些洋人的那些不该学的东西……”
“爹啊,有什么该学,有什么不该学,我比你更懂。”
丁强看着年少不知愁的丁舒怡说道:“你就不怕到了那一天,你落得跟刘家人一个下场?”
“爹呀,那你就是小瞧我了,刘家人之所以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不外乎是刘会长死了以后,刘家没有一个鼎立门户的人,可是我不一样,要是王会长死了以后,我就可以顺理成章以王会长遗孀的身份接收他的商会了。”
“你……”丁强从来没有想到丁舒怡有这样的野心,“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野心的?”
丁舒怡看着丁强严肃的脸色说道:“放心,我对狂狮帮没有兴趣,我也不会跟大哥争。”
丁强躲开了丁舒怡炯炯有神的眼睛,“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我无所谓,我只希望到了那个时候,你和狂狮帮能站在我身后。”
“那是当然的,你是我女儿,我不帮你帮谁?”而且丁强也被丁舒怡的话勾起了野心,是啊,当初刘会长倒下的时候,他们狂狮帮和巡捕房都只能捡一块瘦肉尝尝,大部分的肥肉都被王会长抢了,要是真像舒怡所说的那样,那他们狂狮帮成为沪上的皇帝指日可待啊。
丁舒怡看出了丁强的心思,也只是笑了笑,她的蝉不是哪只黄雀都能抢的,哪怕亲爹也一样。
*
巡捕房,苏昊看着手底下的几个探员搜集回来的资料。
“这林奇的底细都在这里了吗?”
探员莫查:“是的,探长,其实这个林奇在沪上还是闯出一点名头的,在码头上执勤的俞探员和他关系不错,也知道的更多一点,林奇是六年前来沪上的,当时他才十四岁,带着新婚太太和七岁的妹妹到沪上投奔姑姑。
“他姑姑是教会医院的资深护士,于是便走门路把他不识字的太太也弄进了医院,原本还想让他去中学念书的,可是他不愿意事事靠着姑姑”
苏昊:“看来这林奇还蛮有骨气的。”
“是啊,他们一家住在白鹿巷那边,房租和他妹妹的学费都是他一个人撑起来的。”
苏昊:“那他们一家为什么会从老家来沪上呢?”现在的人一般没什么事绝对不会拖家带口的来到陌生的城市。
莫查也没有想到苏探长会问这个问题,不过他倒是听老俞提过:“……额。”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苏昊从资料上抬起头来看着他。
“倒也不是不能说,”只是莫查第一次觉得向来高深的苏探长也有点八卦而已,“我也是听说的,据说是他们两兄妹的父母过世了,族人们惦记上了他们家的家产,还想把他妹妹卖给别人当童养媳,所以他才连夜带着新婚太太和妹妹到沪上投奔姑姑。”
苏昊听不出有什么异常又问道:“这个石头是谁去查的?他和林奇有什么关系?他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探员孙大粟说道:“石头是个码头上干活的苦力,他是跟着林奇干活的,说起他受伤的这件事,也是他倒霉。”
“三天前的白天石头去码头干活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了刚从大烟馆出来的三个人,那三个人应该是刚抽完了大烟,神志不清楚,看到石头以为他要暗算他们,便把石头打了一顿,腿都打折了,据说是骨头都能看见了。”
“还好那时候有人经过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石头,送他去看了大夫,大夫给他看了伤接了骨,活是暂时干不了了,回到家晚上也发了高热,退都退不下去,他们家里只有几个比他还小的弟弟妹妹,没有办法也没钱送他去医院。”
“他们只能去找林奇,林奇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找去文家跌打馆给石头开了退烧药和膏药。”
苏昊鸡蛋里挑骨头,“文家跌打馆不是跌打馆吗?怎么还有退烧药可以开?”
说起来苏昊之前时不时去文家跌打馆,但都是为了和老文家交好,想要打听文大夫和苏仲卿的过往。
“好像是他们家的膏药用药繁杂,里面就有可以组成退烧药的药材。”孙大粟说完这句话又问道:“探长,还要继续查吗?”
苏昊:“你再查查那三个抽大烟的底细。”
“是,探长。”孙大粟虽然觉得苏探长是没事找事干,沪上抽大烟的人多了去了,怎么查?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既然苏昊都给他安排好了,他只能继续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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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巷,项老祖宗他们曾经住过的院子里,苏昊从里面走出来。
没过多久,周围的邻居都关心的围了上来,你一句我一句的问道:“阿奇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几天怎么经常有巡捕房的人来找你?”
林奇和文老爷子他们才在这个院子住了几个月不同,他们一家人已经在这附近租住了五、六年了。
房东太太和附近住得时间长的邻居都和他们一家三口相处得蛮融洽的,莫查上门一趟没多久又有苏昊上门了,他们还都穿着制服,一看就知道是巡捕房的人。
邻居们担心林奇会被无辜牵扯进什么案件里去,要说林奇在里面充当什么角色他们是万万不会去想的。
相处了五、六年,谁不知道林奇是一个大好人,让他帮忙他都会帮,他们当中就有不少人得到过他的帮助呢。
林奇叹了一口气,“还不是石头那件事,苏探长说了倒是找到了那三个打了石头的大烟鬼,可是那三个人早就已经把家产抽大烟抽光了,现在根本拿不出钱来赔偿石头。”
石头是住在隔壁一条街的小子,经常来找林奇,邻居们都认识,提起这小子最近的遇到的倒霉事,她们也有一大堆话说呢。
“石头这小子也可怜,一大家子人就剩他和几个弟弟妹妹,最小的弟弟妹妹身体还不好需要好吃好喝养着,时不时又得吃药,可怜他小小年纪就去了那码头挣活……”
“要不是他爹妈留了一套小院子给他们,石头又将除了他们兄妹住得房间以外,其他房间都租了出去,每个月还能赚点银钱,只怕他们一家人现在过得更苦。”
“现在又被人打伤了,石头为了省几个钱医院都没敢去,前几天高烧不退还是阿奇去跌打馆给他开了几副药。”
“跌打馆?这跌打馆不是看伤的吗?怎么还能看病?”
“……”
林奇耐心听着婆婆妈妈的话,等她们离开以后才关上门去了他妹妹的房间。
“慧慧,妹妹还好吗?”
林太太皱着眉头,嘴上却说道:“她睡着就没事了,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去给她煮红糖姜丝汤。”
说完这句话,林太太就急急忙忙的去厨房给小妹准备红糖姜丝汤了。
林奇心神都在妹妹身上,没注意到慧慧走的时候,还擦了擦眼睛。
林太太走后没多久林小妹就睁开了眼睛,“大哥,还好石头哥那么巧受了伤,不然真按照我们之前的打算我装病上门看病的话,只怕现在已经被揭穿了吧。”
原来,在林奇的计划里面,是林小妹‘生病’的时候去找陆棻看病,只是这计划有了出入,林小妹的‘病’并没有如期到来,林小妹便打算装‘病’上门。
就在他们兄妹俩打算出门去文家跌打馆的时候,石头的弟弟找上门来,说他哥哥高烧不退。
林家兄妹俩那个时候真的可以算是喜出望外,毕竟他们打算装病上门的这个病很有可能延迟几日甚至十几日来。
林小妹都已经打算接下去这些日子不管来不来事都按照平常的生活来,但是她每次来事的时候疼得就跟肚子里有刀在割一样,万一,她是说万一,正好有人来调查他们,她就很有可能露馅。
这么说可能对不起石头,可是林奇也不得不惊叹这一次老天爷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完美的巧合让他们避过了这一场祸事。
*
最近文家跌打馆的生意一下子就好了起来,每天都有不少人上门看病。
刚开始只是白鹿巷附近的老百姓们,他们从林奇那里知道了原来石头好的那么快都是吃了文大夫开得药呀。
原来他们都以为是林太太从医院里弄来的洋药呢。
知道文大夫开得药效果那么好,价格也不像洋药那么贵,不少人有个头疼脑热都会到文家跌打馆来看病。
后来知道的人多了,来看病的人也多了。
表面上看是这样,文玥也觉得是文老爷子医术精湛才会引得那么多人来跌打馆看病。
还是项老祖宗提醒他们,这一切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沪上与天津卫不同,他们更喜欢去医院看病,觉得洋医生的医术比郎中大夫还要好。
毕竟这洋药的效果可以说得上是‘立竿见影’的,而中药却要喝好几贴药才能见到效果,有时候喝了几天药,还要换方子。
所以有钱人都喜欢去洋医院看洋医生,只有那些没钱的才会找那大夫看病,可是没钱的又更多是小病忍大病熬的。
项老祖宗也是清楚这一点,才会觉得这段时间病人异乎寻常的多,甚至多的有点吓人。
一开始项老祖宗没有怀疑到苏探长身上去,因为前几天林奇送石头来复诊的时候,曾经偷偷给他们传了话,说上次那批货物已经送到北方了。
既然物资都已经送到了北方,那应该就没有人会继续调查沪上这边,想要拦截物资了,苏探长也不会把精力白白浪费在他们这一家‘无辜’的人身上。
要是项老祖宗一直怀疑不到苏探长身上去,也许有一天他们一家人会阴沟里翻船。
幸运的是项老祖宗发现了,她认出了来看病的病人里面有不少是城门口的那些难民。
那些难民都是在城外待了很长时间的,突然这几天都到了公共租界,还来了文家跌打馆看病,这一切不会太诡异了嘛?
那个时候项老祖宗还不知道背后有谁在针对他们,也不敢找其他人调查,怕她们被暗地里的什么人盯上了,只能交代文珞去学校的时候找大毛他们,让他们几个去城外时调查一番。
大毛他们带来的结果就是前一段时间有巡捕房的人找到了那些难民,以可以进城为诱饵让他们去文家跌打馆看病,哪一家完成的出色就可以进入县城生活。
这诱饵不可谓不大,自然很多难民都凑了一身好衣裳进了公共租界。
项老祖宗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苏昊身上。
项老祖宗把这件事告诉了文老爷子他们,让文老爷子他们小心点。
文老爷子:“娘,您让我们小心,我们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小心呀。”这要是知道苏昊为什么死盯着他们不放还行,可不知道又该从哪里入手呢。
文老爷子这话倒是提醒了项老祖宗,这苏昊死命盯着他们未必是真的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跟他们有关,也许是病情乱投医也说不定。
于是项老祖宗让他们按照平时那样做事,要是苏昊真的打算做些什么,一定会行动的,到时候他们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至于他们和林奇做的那件事都是面对面交流的,根本没有通过任何人和物,苏昊找不到任何证据的,只要他们自己不招,苏昊又能将他们怎么样。
前段时间苏昊经常过来,他想要试探出文老爷子和苏仲卿的过往,项老祖宗也从他的话里推测出了苏仲卿的身份。
虽然项老祖宗也不记得苏仲卿什么时候找文礼看过病,但是苏仲卿让苏昊关照他们就说明他还记得这件事,更是在心里感谢文礼,既然这样,只要苏昊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就不会对他们老文家严刑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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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大毛他们查出结果已经过去了三天,什么动静都没有,文玥都快没耐心了,苏昊派的人终于来了。
没见到人之前文玥也以为是苏昊派了这么多人来,想要让人进老文家找到什么和林奇他们勾结证据,没有想到他的目的是在她身上。
文家跌打馆的病人越来越多,项老祖宗和项娟都顶上去帮忙了,后院只剩下文玥一个人。
这天她在后院炮制药材的时候,就有一个女病人进了后院来到她身边,“小娃娃,你在玩什么呀?”
文玥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女人,心里想着她会不会就是林奇派来的人,“我在干活呀。”
其实文玥已经打算怎么样给她创造机会,让她进屋子里搜,只要搜不到证据,这件事就过去了。
文玥早就厌烦每天这么多人上门,暗地里还有一双眼睛盯着老文家,希望这件事情越早了解越好。
“哇,你好厉害啊,这么小就这么懂事了……”这个女人夸了几句就开始问文玥老文家的事,“你认识林奇吗?”
文玥抬头挺胸,好像被夸晕了,“认识呀,林叔叔和林婶婶我都认识,他们以前和我们一起住的呢,他们对我很好的……”
这情况怎么有点不对劲,她好像不想进小楼里去,难道她的目标是她?是了,她才四岁左右的小娃娃,从表面上看,她是最好的切入口,童言无忌可不是一句空话。
那个女人神色很不耐烦,她想知道的不是这个,但还是缓和了面容继续问文玥,“那你爷爷他们有没有半夜和林奇一起出门过。”
文玥摇头晃脑,装成一个问什么答什么都好孩子,“没有啊,爷爷说过了半夜外面有狼,不能出门呢。”
之后那个女人又问了文玥很多老文家的事,就是想要知道老文家的人晚上有没有偷偷摸摸出去过。
文玥可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一句不该透露的都没有透露过,那个女人从文玥嘴里问出去她想要的,骂骂咧咧的走了。
晚上回到房间,文玥便将这件事告诉了项老祖宗,项老祖宗听到了内心一直绷着的弦放松了。
可还没等她将这件事告诉文老爷子他们,文家跌打馆半夜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虞老头打开门看到的是一个倒在地上的女孩子,大概十岁左右。
虞老头在确定这个女孩子是个活的之后,先去找项娟让她把女孩子抱进来,他才去找文老爷子和项老祖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金豆豆三更合一
苏昊从他收买的那个女人嘴里知道了老文家晚上没有出去过,是彻底放下了对他们的怀疑。
原本苏昊还想找到接头的人让自己更近一步,现在心力放下去那么多却一无所获,总探长昨天已经敲打他了。
巡捕房的几位探长苏昊是资历最浅的,他空降以来就有很多人不服气,要不是他和苏仲卿有关系,位置早就被人顶了,接下去他还是得把精力收回来放在巡捕房里。
苏昊觉得他要是再做不出什么成绩,他手底下的几个探员都压不下。
这段时间他们听他的吩咐做事越来越敷衍,不然的话,苏昊也用不着找城外的那些人做事。
“嘶~”苏昊在探员看不到的视野处用手碰了碰腮帮子,这几天他一直忙着调查街头人的事情,整个人都没有怎么休息。
加上调查也没有任何的线索,苏昊不可避免的上火了,他现在已经满口口疮,轻轻触碰一下都疼。
其实就算总探长不让苏昊继续调查,他也打算放弃了,这巡捕房里没有他的人还是做事掣肘多了,苏昊觉得接下去他不仅要和其他探长打好交道,最好还是把他手底下的这些探员们收服了。
不然的话,下次他再碰到这样的事情,接到上面类似的命令,没有手底下人配合他也未必能完成任务。
实际上苏昊最想做的是把他手底下的探员都换了,换成他的人。
可惜巡捕房龙蛇混杂,就连苏昊这个探长的位置都是靠了苏仲卿才能当上的,要想往巡捕房里弄人,苏昊暂时还没有这个本事。
**
“公共租界巡捕房新来的苏探长调查文家跌打馆可有调查出来什么?”
一个穿着狂狮帮帮众衣服的壮硕男子回道:“并没有,巡捕房的那些探员们本来就对新来的苏探长有敌意,对于他的吩咐都是阳奉阴违,就算苏探长下了命令,他们也是阳奉阴违,苏探长没有办法只能收买外人帮忙,可一样没有结果。”
“哼哼,这不是正常的嘛,巡捕房向来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好不容易空出一个位置来,他们抢的头破血流的,结果空降一个苏昊抢了他们的探长,他们又哪里会听他的,要不是他们还没有查出苏昊背后到底有什么力量能让他空降到巡捕房当探长,只怕苏昊的日子没有现在这么平静。”说这话的女人压根不担心壮硕男子会背叛她,把她的想法说的清清楚楚。
“大小姐,还要继续监视文家跌打馆的人吗?”壮硕男子看上去有点木。
“不用了。”壮硕男子眼前的女人赫然就是狂狮帮的大小姐丁舒怡,她一直觉得老文家不简单,可又不想其他人知道,便安排她的亲信调查他们。
壮硕男子叫丁大壮,他也是丁强收养的孤儿,只是不像丁孝民一样被他收为养子,但也是和丁家兄妹一起长大的,他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最听丁舒怡的话,就连丁强的话都没有丁舒怡管用。
丁舒怡留洋的时候除了带上丁倩,也就带上他了。
没想到他还没有查出什么,就遇到巡捕房的苏探长去文家跌打馆问话的事情,看来就算她继续让壮硕男子去查也查不出什么。
**
“小寒姐姐,来,这半个鸡蛋给你吃。”文玥走到小寒的身边,把她手里的鸡蛋分了一半给她吃。
不是文玥舍不得给小寒一整个鸡蛋吃,而是她知道但是她把一整个鸡蛋给小寒,她接都不会接,这样一人分半个鸡蛋她还有可能接。
哦,小寒就是三个月之前半夜晕倒在文家跌打馆大门前的那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文老爷子给她把过脉,摸过骨,才知道原来她只是看上去小了一点,实际上已经有十四岁了。
“……小猫蛋吃。”小寒的声音很轻,轻到文玥站在她身前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文玥抬头看着头低到胸口的小寒,因为文玥人小腿短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脸上满是畏畏缩缩。
这还是在文玥一个小孩子面前,小寒才只有这样轻微的畏惧表现。
在项老祖宗他们面前小寒的畏惧表现更严重,文玥就曾经见到有一次虞老头的声音大了一点,小寒就被他吓得晕倒了,是真的晕倒的那种。
那次以后项老祖宗他们面对小寒就小心了,这也是因为项老祖宗看到过小寒身上层层叠叠的旧伤心生怜悯。
对了,小寒这个名字还是文玥后来才问出来的,小寒被救醒之后,就一直蜷缩在床底下的角落里。
他们家睡的床还是项老祖宗自己做的,项老祖宗的手艺不是很好,但这床也是做的方方正正的。
只是这床底并不是很高,就算文玥在床底下钻都得注意不要撞到头,想想小寒比文玥大了近十岁,就算看上去只有十岁,但也是一个半大孩子了,她就那么蜷缩在里面,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无论项老祖宗怎么叫她,她都不肯出来,要是陆棻想要爬进去把她抱出来,她还会发出尖锐的叫声,分贝高得出奇。
只有文玥靠近她的时候,她的反应才小点,虽然还是不理文玥,但是不会尖叫。
刚开始那段时间都是靠文玥把吃的送到床底下给小寒吃的。
文玥在床底下钻的时候,还感慨还好他们平常打扫卫生的时候也会打扫干净床底下,不然她这么爬进爬出,变成一只小花猫还是小事,最担心的是这衣服太埋汰了。
文玥现在也是一个精打细算的人,穿衣服尽量穿得干净点,这样洗的时候就可以搓轻点,衣服也可以穿久一点。
文玥就这样爬进爬出给小寒送了快一个月的饭,她才被文玥牵着手爬出床底。
之后小寒就一直跟着文玥,形影不离,大概又过了一个月才开口说话,但也只是几个字几个字和文玥一个人说。
文玥知道了她叫小寒,和老文家一样是从北方来的,其他的就没有说过了。
文玥也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只要她知道小寒不会做对不起老文家的事就行了。
一个人活在世上,怎么可能会没有秘密呢?就像文玥自己好了,她能提取金豆豆的事情一点口风都没有露过,哪怕是项老祖宗和陆棻都没有。
她都有自己的秘密,又何苦去深挖其他人的秘密呢。
而且用脚趾头猜就知道小寒的过去一定是过得不怎么样的,不管她的伤口是在流脓还是还没有好,都不应该伸出手指去戳她。
虽然文玥以前听人说过什么伤口只有暴露出来把脓包扒开才好的更快,但是她可不觉得这句适用在小寒的身上。
文玥在她身上看不到一丝扒开自己伤疤的想法,更甚的是文玥感觉到自己要是问多了,也许小寒会崩溃也不一定。
在这段相处的时间里,文玥从小寒的一举一动中对她的了解越来越多,也愈加心疼这个十四岁的小女孩。
也许十四岁在这个时代压根不能称为小女孩,而是适婚的女子了,但在文玥心里小寒还没成年呢,所以在两个人相处的过程中,文玥还蛮照顾小寒的。
就像现在,文玥在小寒开口说话的时候把半个鸡蛋直接塞到她嘴里,这一招她已经干熟了,“好了,现在你吃了。”
小寒听到小猫蛋这句话就知道她不吃小猫蛋不会高兴的,嘴巴开始嚼嘴里的半个鸡蛋。
突然他们右边墙壁那边传来打骂声,小寒被这个声音吓得直接把鸡蛋咽下去,额,噎住了。
文玥可不敢拍她后背,小寒就算涨了一点肉也是很削弱的,文玥跑进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水,“小寒姐姐,快喝水,喝了就会好的。”
小寒喝了口水感觉卡在喉咙里的鸡蛋咽下去以后,就端着杯子粘在了文玥的身后。
虽然文玥的身型很小,但是小寒就觉得站在她身后很安全,每次她被人吓到以后就想要站在文玥身后躲起来。
“打死你这个没用的贱人,以前我家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就给我生了两个赔钱货……现在居然还有脸找上门来……”
“呜呜呜,爹,你别打妈,呜呜呜,妈……”
“哎呦,我错了,先生,我不应该来找你的,哎呦,可是,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乡下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两个芽儿都瘦成了皮包骨,要是继续这么下去,她们,她们就活不了了啊……”
“哼,我每个月给你们两百五十块铜元,怎么就不够花了,你以为我赚钱很容易啊,你这样子不懂得精打细算还有脸说,我看你就是被你爹宠坏了,不知道人间疾苦,想我小时候家里苦,五十块铜元都够我爹娘用在乡下两个月了,结果你呢,带着这路两个赔钱货居然一个月两百五十块铜元都不够花,哼,我看你是找打……”
“先生,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也没办法,两个芽儿都得吃饭啊,乡下的日子太难过了,我们没有田没有地……”
“怎么,你这话是嫌弃我是个穷小子了,我看你就好日子过多了腻歪了,你知道两百五十块铜元我以前能用多久嘛,我能用三个多月,我让你用一个月,你跟我说不够花,我打死你这个败家的女人。”
文玥听到这里满头黑线,一个月两百五十块铜元,还好意思说哦,好多哦,沪上一块银元就算再省着点吃也一个人也只能生活六七天,更别提两百五十块银铜元压根值不了一块银元。
就算乡下的日子花销小,没田没地的赵家娘仨也支撑不了多久啊,买粮食不要钱啊,买菜不要钱啊,赵太太从小在沪上长大的,也算是娇生惯养,哪里认得野菜,挖不到野菜可不得花钱从赵老板那些‘好’亲戚手里买,那价格比起沪上也是不差多少的。
赵老板的话说得可真‘大气’,真不愧是当老板的,这给家用都是以铜元为单位的,真大气哈。
也不知道他隔三差五去大饭店打牙祭的时候,用银元付钱时会不会觉得大饭店抢劫哈。
隔壁的打骂声越来越大,文玥都可以听到右边吃饭的那些客人去看热闹的说话声,这是这段时间的常景了,右边隔壁的吵架声总能吸引左边隔壁的客人们的看热闹。
要文玥说啊,也就是赵家酒馆是这条街上最右边的铺子,不然它右边店铺的人肯定也会去看热闹的。
其实文玥也想去看热闹,只是感觉到身后还不自觉抽搐的小寒于心不忍。
算了算了,热闹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男人打女人那套,她都看厌了。
也不是文玥没有同情心,实在是这赵太太烂泥扶不上墙,就算外人再是帮忙,她自己立不起来也是白忙活还落了一身埋怨。
自从前几天赵老板的太太带着两个女儿从乡下进城来找他以后,文玥基本上每天都可以听到他们吵架的声音,也不能说是吵架,应该说,赵老板单方面骂太太的声音,还有两个女儿的哭声。
赵家的事还是罗太太和项老祖宗八卦的时候,文玥听到的。
赵家是卖酒的,就是跟陆家以前在天津卫一样开了一家酒馆,只是他家是开在沪上码头附近。
还别说,因为地界好酒好,生意很是不错,附近帮派里的人还有好酒的苦力们都喜欢喝他家的酒。
文玥也喝过一次,是过节的时候项老祖宗为了庆祝他们一家人在沪上安家买了一坛酒,文玥用筷子沾了一点尝尝,味道还不错,比陆家酿出来的酒度数低。
据罗太太所说,这赵家酒馆原来叫李家酒馆,是赵老板的太太娘家产业,当初赵老板只是一个从乡下来沪上找活的乡下小子,李家酒馆的老板看中他踏实肯干,就让大女儿娶了他,也就是赵老板是入赘的……
项老祖宗倒是在听了罗太太的话以后,跟文玥说这李老板应该也不是说真的觉得赵大山老实能干才把大女儿许配给他的,而是看中他在沪上无依无靠好掌控等他们小夫妻生下儿子以后,培养外孙长大接收酒馆。
只是没想到他自己会发生意外早早没了性命,而大女儿在他死之前没有生下儿子,这才让李家酒馆改了姓。
不过这李家大女儿也弱了点,要是一年前她爹死的时候,她将酒馆掌握在自己手上,也不会赵大山送回乡下。
现在哪怕李家大女儿带着两个女儿回来了,要是她自己不强硬起来谁也没有办法帮她。
实际上李家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好多年,亲朋好友都在这里,以前也不是没有帮李家大女儿,只是她自己不想和赵大山争,其他人又能说什么呢。
说起开酒馆,文玥曾经听她小舅舅提起过陆家大房的事,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工作,心里急着呢,特别是在陆坤找到工作以后,便又起了开酒馆的心思。
可是他们又不像老文家这么幸运能买到低于市场价的店铺,开酒馆的计划一直没有成行。
记得陆朝北说过他爹娘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觉得老文家是捡了天大的馅饼了呢。
这事要陆朝北说这馅饼啊,也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接住的,之前这家跌打馆的老板想要卖铺子的事情也有很多人知道,可是他们都顾忌黑狼帮的势力没有买,所以说老文家能买到便宜的店铺,即使他们的运道,也是他们的实力。
每次听到陆家大房说的那些酸话,陆朝北就高兴。
尤其是这段时间,文圭搭上了胡悠悠和王会长,陆乾又起了开酒馆的心思。
这次他想的是让文圭从中说和,让王太太胡悠悠出钱出好地段店铺给他们开酒馆。
这怎么可能,别说现在文圭忙着当上教导副主任到处找关系,哪里有闲工夫替他们因为这样狗屁倒灶的事找上他的靠山。
就算文圭,胡悠悠也不会当这个冤大头的,沪上要在好地段开酒馆,那得花多少钱啊。
胡悠悠前些年存的私房钱早就在逃难路上被土匪洗劫一空了,到了沪上,她从王督军那里拿到的银钱和手底下人孝敬上来的钱又花在了衣服首饰装点门面上面,哪里还有钱给外人挥霍。
因为这件事,陆家大房和文圭家的气氛不是很好,特别是吴香荷每天早上都敲敲打打,指桑骂槐文圭过河拆桥。
这事文玥听陆朝北说都时候是当笑话听的,现在的她正在专心听着隔壁的声音呢,突然听到前面跌打馆也起了喧嚣,还听到了陆菲的声音,她怎么来了?
文玥得去看看,可是小寒,“小寒姐姐,你先回房间休息好不好?我去跌打馆看看娘。”
小寒喏喏道:“……我也去。”
文玥本来不想答应,小寒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见外人,但是文玥还听到了王夫人的声音,她也没办法只能带着小寒一起去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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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菲会带着胡悠悠来文家跌打馆还得从几日前文圭又铩羽而归开始。
最近文圭在争取沪上小学的教导副主任一职,原本他工作的年限一年都没有到,是没有资格争取教导主任一职的,哪怕是个副主任。
可是校长他们这些校领导是知道文圭背后可能有王会长撑腰。
虽然不知道他们俩之间具体什么关系,关系又有多好,但是自古以来宰相门前七品官。
文圭这个由王会长介绍过来的老师,自然也比其他工作年限更久的老师,在校长这些校领导眼里更有分量。
这次副教导主任的位置空出来了,校长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文圭,也是想要通过这样对王会长卖个好。
现在这空出来的副教导主任虽也不是什么实权职位,但名头好听啊,文圭自己也钟意。
原本在校长跟他透露之后,文圭以为这副教导主任这是他的囊中之物,没想到会突然出现一个甄青禾和他争这个位置。
甄青禾家世和他差不多(这事文圭自以为是的),不同于他有王会长撑腰,而甄青禾的亲哥哥是巡捕房的探长,甄探长的身份没有王会长高,但是甄青禾和甄探长的关系是实打实的,比起文圭和王会长的未知关系,校长他们也很犹豫。
文圭现在遭受过社会的毒打了,也比以前会看人眼色了,在校长他们犹豫的时候就明白了,要是他拿不出什么来证明他和王会长关系匪浅,只怕这个位置他很有可能争不到。
可王会长也不是他能指使得了的,哦,让王会长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啊,要是文圭真有这个本事的话,别说沪上小学的教导副主任了,就是沪上中学的校长也是探囊取物。
至于说陆菲和胡悠悠的关系好,对他的帮助也小,毕竟整个沪上谁不知道王会长的心头好是新太太丁舒怡。
这什么八姨太太不过是个妾罢了,也就是现在是没有妾这种说法,改叫姨太太了。
可是就算姨太太里面有太太两个字,只要有丁舒怡在,那些家世地位不错的女眷们谁会跟胡悠悠来往,谁敢哪。
围在胡悠悠身边的女眷大多是小家小户想要搭上王会长的人家家里的。
虽然文圭他们自己知道陆菲和胡悠悠在一起并不像其她女人一样是围着她转的,但是别人可不知道。
所以说他们也没有想过,让胡悠悠出面来证明文圭和王会长关系匪浅。
幸亏结果要等到下半年现在的教导主任高升以后才定下来,文圭还有时间想另外的办法。
可是要是另想法子的话,文圭又实在找不到人,还好陆菲提醒了他,他没有人,他爹有啊。
陆菲:“公公不是在码头附近开了一家跌打馆嘛,巡捕房的苏探长不是经常会去跌打馆。”
其实陆菲打从心底里不想提到这件事情,她是‘外室’上位的,嫁给文圭以后最担心的他会被别的女人勾搭去,陆棻更是她最提防的。
在陆菲看来,陆棻一直赖在文家就是对文圭余情未了,等着随时把他抢回去呢。
文圭要是去找文老爷子肯定会遇到居心不良的陆棻,要是被她勾引了怎么办?他们毕竟还有一个女儿,陆菲最担心的就是陆棻利用这个女儿把勾起文圭的怜惜。
陆菲还不知道在文圭心里女儿就是外人,他连父亲和祖母都不关心,哪里会对文玥这个‘陌生’的女儿有怜惜。
文圭一脸晦气的说道:“嘿,别提了,也不知道爹和祖母做了什么事,现在那姓苏的都不去了。”
文圭和陆菲说这话的时候刚好就是苏昊调查接头人的时候,那段时间苏昊怀疑老文家的人,虽然他没有明确的说出口,但是生活在市井的斗升小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直觉。
从巡捕房的人去他们店里盘问,话里话外讯问老文家的事,文家跌打馆附近的邻居们就在猜会不会是老文家的人和苏探长闹掰了。
要是真的闹掰了,他们以后的生意只怕就没有这么好了,因为想到这一点,他们当中有一些人还对老文家生了怨气,怨老文家的人不懂事,得罪了苏探长,害的他们以后生意都要差了。
他们心中有怨气,口中自然就会出怨言。
文圭去找文老爷子缓和关系的时候听到了一些怨言,也就知道了苏探长这条路有可能断了。
文圭不知道文老爷子他们背地里做的事,还以为是文老爷子倔病又犯了,惹到了苏探长。
这种事以前在天津卫的时候也有几出,都是因为文老爷子分不清轻重,先给那些泥腿子们看病,耽搁了那些富贵人家的病人,惹到了贵人。
陆菲虽说是二嫁给文圭的,但文家和陆家也算是世交,她也知道文老爷子的这个毛病,“公公不懂事,太婆婆又是宠儿子的,这个家还是得靠文圭哥你呀……”
比起文老爷子,陆菲更不喜欢项老祖宗,她之前已经听文圭提起过文家分家的经过。
陆菲就清楚了为什么文圭明明是文家名正言顺唯一的继承人,还被变相的赶出文家,都是因为项老祖宗这个死老太婆。
陆菲现在心里是有些为文圭惋惜的,没有苏探长的关系,他就当不了学校的副教导主任了。
但同时陆菲的心里又生出一种隐秘的快乐,老文家没有了苏探长,他们一家人就没有价值了,陆棻也不足为虑了。
别看陆菲已经跟文圭在一起了,可就是因为当初她是从陆棻手里把文圭抢过来的,所以陆菲内心深处也担心有人把文圭从她手里抢走,特别是陆棻。
文圭被陆菲崇拜的话捧得飘飘然,“我一定会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我要让爹和祖母认识到他们以前错了,只有我才能让他们对得起列祖列宗,光宗耀祖。”
陆菲也支持文圭的想法,他们就是要打脸那两个老不死的。
不过文圭想要的副教导主任也不是光靠陆菲的崇拜就能成的,特别是他身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甄青禾,就在文圭准备放弃的时候,苏探长突然带着礼物去了文家跌打馆。
文圭不知道里面的门门道道,其实就是苏昊查清楚了老文家和接头人没关系,又接到苏仲卿的电话询问老文家的人,苏昊想起他之前对老文家做的事。
虽然说是公事公办,但是毕竟也有一点伤到了他们之间的情谊,苏昊便想着拿着礼物上门赔礼道歉。
不提项老祖宗收到礼物时的安心,文圭完全是喜出望外。
这真的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文圭便又开始上门和文老爷子缓和关系,只是这老头子太犟了,不管文圭如何恳求文老爷子都不肯原谅他。
前几天在又一次被赶出文家跌打馆之后,文圭和陆菲商量了几天,觉得他们还是得找人替双方说和说和,这不就想到了胡悠悠。
一方面胡悠悠也不是外人,对他们一无所知,另一方面,胡悠悠毕竟是王督军的夫人,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就算不给陆菲为他们文家生了长孙的份上,也得看王督军的面子。
文玥带着小寒跑到前面跌打馆的时候,正好见到项老祖宗拿着扫把要把陆菲赶走。
文玥看到陆菲可怜巴巴的小媳妇儿样子,就知道她要作妖。
果然在项老祖宗说完话没多久,胡悠悠就开口了。
胡悠悠今天就是来为陆菲撑腰的,看她被项老祖宗欺负,自然忍不住帮她说道:“老太太,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菲儿妹妹对你们一家人多好,知道你们年纪大了还特意去百货大楼买了这些补品来给你们吃,原本作为外人,这些话我不应该说,可现在看着你们这么欺负人,我也不得不说一句公道话了。”
项老祖宗面无表情,她倒想看看这位王八姨太太会说出什么‘公道话’。
而项老祖宗不说话,胡悠悠还以为她猜对她的心思,她就说嘛,年纪大的人都喜欢男孙,陆菲争气给文家生下唯一的男孙。
就算是项老祖宗想要调教亲孙子,也不会真的想要把他们往外推。
文家分家在胡悠悠看来就是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想要调教孙子/儿子,就是独裁,想要让文圭按照他们的想法生活,并不是真的想要分家。
心里有了底,胡悠悠说话也不客气了,“老太太,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你也要知道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就算你们想要行使大家长的权利,也要看看社会啊,如今可不是封建社会了,全国各地到处在进步,讲究的是民主,科学,特别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都是老历史了,现在的人追求的是爱情,婚姻自主……”
项老祖宗本来还以为胡悠悠会说出什么大道理,没想到还是这些老调重弹,项老祖宗听着这些老调调,连开口反驳的欲望都没有,是啊,这种脑子不灵清的人就算把话说的明明白白的,他们也会有自己‘聪明’的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理解。
要想和他们这样的人共情,要么装傻,要么和他们一样脑子不灵清。
项老祖宗一样都不是,她才懒的再说什么。
胡悠悠就是个傻的,她还以为项老祖宗开始反思了,继续说道:“……老太太,菲儿妹妹可是给你们文家生了长孙的,就算你们因为某些人对她有意见,也不应该不认孙子和曾孙啊。”
胡悠悠说到某些人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陆棻,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你看,就算你们不管他们小夫妻俩,他们还是惦记着你们的,老太太,你们就算占着长辈的名分也不能太端着了,要知道这儿女的心也是会被伤着的,差不多就得了……”
胡悠悠越说越过分,陆棻想要反驳回去,可是被项老祖宗拦住了。
的确如文圭和陆菲所想的那样,项老祖宗还得顾忌胡悠悠的身份,哪怕他们再如何也不能与胡悠悠对骂,不然就是打脸王会长。
文玥看到了也明白项老祖宗是为了陆棻好,便打算自己走过去把胡悠悠她们扔出去,她是小孩子得罪人也不怕,大不了王会长来怪罪的时候,一句小孩子不懂事糊弄过去,反正他们和胡悠悠之间是不能和平共处的,债多了不愁,王会长总不能和一个四岁多大的孩子计较吧?
就在文玥走了几步,外面传来了丁舒怡的声音,“我说呢,你这一大早不见人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想到是管到了人家家里来了,你说会长要是知道你在外面这么败坏他的名声,他会怎么想?”
“太太,我没有,我只是……”胡悠悠见到丁舒怡脸色都不对了,听到她的话更是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要解释,可也要丁舒怡听啊。
丁舒怡当然不会听,她还跟胡悠悠说这件事她是一定要跟王会长说的,绝对不能让她一个姨太太败坏王家的门风。
胡悠悠心里更慌,虽然她和陆菲来往是王会长允许甚至放纵的,可是今天这件事的确是她失了分寸,王会长会不会怪罪她还不一定,想到这里胡悠悠瞪了陆菲一眼,要不是为了她也不会招来丁舒怡,还落了把柄在她手上。
胡悠悠还想跟丁舒怡说好话,可是连丁舒怡身前都没有走到就被丁倩赶走了。
丁舒怡倒是自己走到陆棻身前,用手抓住陆棻的脸上下打量,“长的的确不错,难怪我爹会看上你。”
陆棻看着丁舒怡的眼睛,“你是来找我麻烦的?”
丁舒怡笑笑,手也放开了,“本来是的,可是现在不是了。”
陆棻:“什么意思?”
“很简单,你可以理解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我决定和你当朋友。”丁舒怡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却是放在文玥身上的,她和陆棻当了朋友就可以近距离观察文玥了吧。
陆棻不知道丁舒怡的真实想法,但还是拒绝的,她不想和狂狮帮的大小姐,王督军的太太有太多的交集,可这不是她想就可以的。
丁舒怡在文家跌打馆待了好久,直到他们准备打烊了。
丁舒怡带着人走后,文玥走到门边观察人来人往,她刚才明明感觉到了,有一道视线一直放在她身上,难道是她感觉错了?
*
文玥不知道的是她不是产生错觉了,的确有人盯着她们家,盯着她呢。
那个人就是跟着妈和姐姐回到赵家酒馆没多久的赵明月。
赵明月今年五岁,比文玥大一岁,是赵大山的二女儿,她的眼神比文玥还不像一个小孩子。
文玥因为到了这具小身体里面被同化了,言行举止和眼神更像一个小孩子,赵明月就不是了,她的眼神充满着仇恨和怨愤。
赵明月自从住回了赵家酒馆时常看着他们家左边的文家跌打馆。
赵明丽注意到了这一点,她还以为赵明月是想要有小伙伴们一起玩,之前她们母女三人在乡下,因为家里没个男人,她待着妹妹出去都是被人孤立欺负的。
她也心疼这个妹妹,就说道:“明月,你怎么了?想要跟小妹妹玩吗?待会儿姐姐干完活带你去玩吧。”
赵明月摇了摇头,“不用的,大姐,待会儿我帮你一起干活。”
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而且她最重要的就是妈和姐姐了,好不容易说通妈妈回到沪上,她可不是回来当大小姐的。
至于说时常看着隔壁,无非是好奇心重了点,赵明月是真的好奇,这文家跌打馆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上一世她没有见过?难道是因为她回来的时间比这一世晚了十几年,所以才只能见到一小片落败的小院?
可是明明其他店铺都保存的好好的。
赵明月不知道的事原本在上一世,黑狼帮帮主在发现卢鹏带着孙婉婉逃走以后,他又抓不到人,才会一时怒气冲天让帮众把后院的打砸了。
上一世没有项老祖宗,所以卢鹏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接手文家跌打馆,为了孙婉婉,他们只能舍弃了家业灰溜溜的逃走。
还是黑狼帮帮主后来回过神来,才想着既然卢鹏走了,那这套院子就归他了。
原本黑狼帮帮主是想把院子卖掉的,可是他没有房契和地契,房子又已经被打砸的不像样了,哪怕他是混帮派的,也没有人敢买这套院子。
后来世道乱了,没有人住和维护的不像样房子更是破了,等到赵明月回到沪上只能见到一小片落败的小院,只余下一个房屋空框。
当然这是小说里面没有写的,所以文玥也就不知道这一出,她觉得最近有些不对劲儿,她还以为是苏探长没有放弃,继续让人在暗中盯着文家跌打馆。
文玥把她的感觉告诉了项老祖宗,她让家里人都注意着点,她也怀疑苏探长。
老文家的人都警戒着,注意着,可是很长时间都没有发生什么,反倒是苏探长又跟以前一样来文家跌打馆和文老爷子套交情。
别说文玥满头问号了,就连项老祖宗也是一头雾水,但总归老说苏探长的态度回暖对文家跌打馆是一件好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