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发现 彻底逃离
两人贴得极近, 隔着层厚厚的婚服，秦绾还是能感觉到对方有力，磅礴, 急切的心跳，震得她无法理清思绪。
抬眼看, 被那张凶冷，微含癫狂的面容吓了一跳，干涩的喉头滚动, 她试探道：“……你能看见？”
原本悬浮在她面前的控制界面，因为沈郁的扯动，蹦到了他们身侧。
沈郁沉着脸，轻瞥向那团悬浮于身侧的凌乱数字, 作为答复。
秦绾瞬间如被抽了魂般怔愣在原地，两眼发直。
他非但没有忘记自己, 甚至变得更强了，越来越不像一个游戏里的虚拟人物……
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朝这样的地步发展。
“为什么会这样？”
沈郁依旧不说话，倾身端起酒杯, 递到秦绾面前。
许是知道她不会乖乖听话，下一刻, 一条裹着红色烟雾的数字流缠绕到秦绾腕上, 控制着她, 叫她不得不接住酒杯。
见到这串熟悉的数字流，她先是一惊。
数字流施加压力, 带着她的胳膊朝沈郁的方向移动, 即将达成一个交杯的动作。
秦绾卖力抵抗，酒水泛起一圈圈涟漪，险些洒落在身上。
忽然, 她眉心一凉。
沈郁的指腹点戳在她紧拧的眉心上，慢慢打圈揉动，“夫人，大喜的日子，应该高兴些才对。”
秦绾狠狠别开脸，一道机械声随之出现在脑海里。
“亲爱的神女，副本缘启，还有一分钟就结束了。结束后，您可以在主界面【印象】中查看这段美妙的旅程，非常感谢您的参与。”
控制界面左下角突然蹦出一小条倒计时，“60，59，58……”
秦绾飞快地瞄了眼沈郁。
他似乎看不见倒计时，但对秦绾发呆的行为感到不满，轻蹙着眉，对她弹了个脑瓜蹦，“你还有心思发呆？”
一时间，脑子里蹦出无数种想法。
重新望向沈郁时目光里已经多了几分认真。
只要撑过一分钟，她就能被系统强制踢出副本，成功脱身，希望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她顺着沈郁的意思，同他饮下合卺酒，辛辣在喉中翻滚，滑落到胃里化作一团暖洋洋的热气。
“秦绾。”沈郁捧着她的脸，两人轻抵额头，凶冷的神情一扫而空，化作点点柔情。
真少见。
秦绾配合着应道：“嗯。”
【20，19，18……】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沈郁没想到秦绾会回应他。
而这声回应正逐渐瓦解自己的不安，他生怕秦绾一个不留神又从自己眼皮子地下溜走。
没想到她愿意配合自己，如此说来，她是愿意同自己成婚的！
胸口暖洋洋的，他弯起嘴角，垂眸盯着少女红润饱满的唇，“夫人，你真好看。”
秦绾主动环住他脖颈，往前倾身，两道气息交织在一起，“是吗？”
声音绵软又像是戴着钩子。
少女柔软的手臂缠在他身上，像是将自己全全交给他。
眼神在秦绾脸上来回打转，理智告诉他秦绾目前的情况不对劲。
可想起之前那个吻，他又开始动摇，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她是爱我的。
她喜欢我。
她吻了我，她就是喜欢我。
他一遍遍给自己洗脑，逐渐沉溺在少女温柔香中，卸下警惕。
自己寻了三百年的人，如今终于要成为一对和美的夫妻。
环着秦绾腰肢的手掌越来越用力。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她果然是喜欢自己的。
【10，9，8……】
他捧着少女的脸颊，“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秦绾不回应了。
他猛地抬起眼，心里一紧。
【5，4，3……】
只见秦绾环抱住他，贴着耳朵道：“沈郁，想活下去，就做好你分内的事，别再找我了。”
【1】
他身子一僵。
下一刻，怀中突然空了。
少女化作点点流萤浮散在空中。
男人愣了愣，又握了握空落落的手，旋即拼了命地抓取荧光。
他每每奋力地挥动手臂，流萤都会灵巧地躲闪开，像是在逗弄他，怎么抓也住不住。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平静地抚摸着少女坐过的被褥，那里还留有她身上的温度。
抓过她用过的酒杯，那里还留有她鲜红生动的口脂。
直至红烛燃尽，屋中漆黑，温度散去，他依然呆坐在此，环抱着所有带有少女痕迹的事物，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秦绾我就知道！秦绾……”
“秦绾。”
“起床了秦绾！”卢笙抓起一个玩偶狠狠拍在她身上。
她在这个女人家里呆了整整两天，整整两天秦绾都在玩那个破游戏，没空出一点时间来陪她。
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见到秦绾还不动，她一把扯下她头上的VR眼睛，看到一双红红的眼眶。吓了一跳，瞬间把生气的事抛到脑后，声音软下来，“秦绾？你没事吧？”
即便是闭着眼，秦绾还是被光线晃到了，眼睛一阵阵刺痛，“嗯？我没事啊……”
她狠狠眨了眨眼，转动眼珠，直到把液体憋回去后才睁掀开眼皮。
卢笙不知道秦绾在游戏里都经历了什么，但此时此刻她没有时间操心这些了。
一把掀开暖烘烘的被窝，冷空气瞬间像是拳头般打过来，打得秦绾嗷嗷叫，“什么鬼天气！好冷！”
“再不起来，你的钱包会变得和天气一样该死。”
两个人又是火急火燎踩着点到达公司。
“快！”卢笙没有秦绾跑得快，她把自己的工牌一抛，抛给秦绾。
“滴——签到成功。”
两人成功打卡。
“这种一眼能望到头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卢笙瘫坐在工椅上，朝秦绾伸手要自己的早餐。
“？”
没有动静，扭头看过去，看到秦绾机械地咬着面包，两眼无神。
卢笙转动秦绾的工椅让她面对自己，饿死鬼一般道：“给我面包——”
她拆开包装道：“我发现你自从玩了游戏就开始发呆，怎么回事？”
秦绾摇摇脑袋，“没事，就是戒断反应吧。”
“嗯，那确实，毕竟这款游戏代入感太强了，你就想这些东西都是假的，能谈一个各方面都惊人的帅哥，这种天大的美事怎么会轮到咱头上？”
秦绾咬着面包死气沉沉地哼笑一声，是啊，怎么会轮到自己头上……
手指一下下摩擦着，她想，如果邓蘅还给她安排与游戏相关的工作怎么办……
面包袋子丢进垃圾桶里，她喝了口水，杯子放在桌面上发出“咯哒”一声。
还是想办法推掉吧，她不能再接这份工作了。
“所有人，进来开会。”
周一是例会时间，邓蘅一到点就敲响了会议室的玻璃门，催他们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绾似乎感到邓蘅特地扫了自己一眼。
“会议内容还是那几点，首先各小组注意……”
这次会议时长格外简短，卢笙惊得下巴都合不拢了，“我从昨天早上就开始拜了！肯定是老天奶显灵了！”
人走了大半，实习生们走在所有人之后。
“秦绾，来我办公室一趟。”邓蘅快速看了她一眼，端着水杯出去了。
卢笙投以同情的目光，“加油。”
——
叽叽叽。
门推开，秦绾走进来，“组长，您找我。”
她走近，发现邓蘅的电脑少见地开着。
邓蘅先是在秦绾身上打量一番，叫秦绾感到不适。
她轻轻蹙气眉提醒，“组长？”
邓蘅没所谓地收回视线，清清嗓子，“叫你来，是谈谈世界观概念图的事情。”
秦绾了然，她已经做好准备了，无论邓蘅说什么她都不会再一味沉溺于情绪当中。
对于他说的话，应该先理智分析。分析过后，如果他说得不对，那就当放屁。
如果说得有用那就改正，无非就是这些事情，来吧！她准备好了！
秦绾觉得自己现在无比强大！一拳打死邓蘅的劲都有了。
然而，邓蘅上来的第一句话就彻底激怒了秦绾。
“你这幅画稿，抄袭了吗？”？
秦绾似乎能听到空气中的“嗡嗡——”声。
睁大了眼睛，质问，“你什么意思？”
邓蘅似乎察觉出她的情绪，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又摸了把头发，“没抄就行，我就问问。”
秦绾像看苍蝇般盯着他。
“咳，这概念图做的……还可以。”
他顶不住秦绾隐含审视的眼神，只好快速道：“主美接下来的要求是完善图纸，对于配色方面再调整一下，我稍后把需要完善的工作发你邮箱，你可以走了。”
秦绾一听概念图完成得还不错，心里终于有了着落。
可看着邓蘅她还是忍不住产生鄙夷的情绪，“明白。”
走到一半邓蘅忽然把她叫住，“那个，游戏画面漏洞那份工作就不用进行了，以后都不用进行了，先忙概念图啊。”
听到这话，秦绾顿了一下。
以后都不用进行了。
无意识攥紧文件夹，“嗯……明白。”
秦绾回到办公桌，点开邮件。
邮件内容密密麻麻的，看着就头大。
果然，看着看着突然不知道看到哪里了。
以后都不用进行了。
就是说她彻底摆脱沈郁了吧？
是个好事啊，本来就应该这样的。
生活步入正轨，她努力工作，努力赚钱，努力给红英更好的生活。
秦绾的以后没有沈郁。
鼠标滑来滑去，一下比一下慢，渐渐地停住了。
想明白后，她沉沉呼出一口气，伸个懒腰，打起精神重新开始！
“噗。”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秦绾转过身，居然看见了张沐！“张老师，您怎么在这里？”
“看见你在走神，有心事吗？”他笑得温和，像一个和蔼的长辈。
走神被发现了，秦绾心虚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现在就工作。”
“不，我的意思是，你有心事可以找我聊聊，我很喜欢听人讲事情。”
秦绾微微歪头，为什么喜欢听人讲事情，这不就是听人倒苦水吗？
张沐看出她的疑惑，“可能因为我是个作家？需要灵感？什么新奇事物我都会接受。”
秦绾点点头，笑着应下，午时就收到了张沐的好友申请。
“叮叮叮——”
连着三声响，不是自己的手机，那就是卢笙的了。
卢笙也疑惑，她正午睡呢，那个不长眼的这时候给她发消息？
“绾绾，你帮我看看是谁。”说罢翻了个身继续睡。
秦绾点看界面。
“卢笙小姐吗？你好，我是技术部的刘延，昨日您看到涉红尘游戏官方发的信息吗？
您的设备出现了些问题，技术部想了解一下情况。
详情我们见面再说，技术部按照您的时间来定，请务必给我们回复，打扰了。”
秦绾心口一沉，居然追问到卢笙这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崩溃 #爆 沈郁
设计部传来戳戳点点的板绘声, 工作时间一到大家准时醒来，饮一口手边咖啡又开始伏案工作。
涉红尘发布至今无论是技术，画风, 或者是文案设计，都足以吸引在游戏界内占据一席之地。
名声越打越响, 邵阳集团设计部的含金量也随之扩大，公司待遇提升，是无数绘画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入的公司。
公司内部的竞争压力也在逐渐变大, 转正难度不小。
秦绾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浏览邮件内容中，标注出几个重点，总结处理完毕，再抬起头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没骨头似地倚靠在转椅上, 目光投向大飘窗，都市夜景一览无余。
对面的大楼上, 正播放着涉红尘的宣传广告，大屏亮闪闪在漆黑的夜晚格外亮眼。
男主们不断变换，秦绾猜这时候一定有不少玩家们在等待她们的老公出现, 打卡拍照。
想到这里，秦绾就笑了起来, 能给女性同胞们创造情绪价值, 让她感到幸福。
“小绾绾, 中午那三条信息，你看了吗？是什么呀？”卢笙也忙完手头的工作, 正划拉着手机寻找那三条信息。
秦绾垂眸思索一会, 决定把事情告诉卢笙。
“什么？！”
“你小声点！”秦绾压着声音道。
要不是她拦着，卢笙这大嗓门肯定会吸引来全部同事的注意。
“怎么回事呀？你有没有受伤？你看见BUG长什么样子了吗？”
秦绾一时间不知道先回答哪个问题，她庆幸自己没有把沈郁觉醒的事情告诉卢笙, 不然她肯定要嚷着上线看看。
只捡着重点讲，“没看见什么，但是这个面谈可能要我替你去了，还有你的VR眼镜估计要上交。”
下班点到了，她们俩偷偷摸会鱼，得等有人离开了再走。
“没事啊，反正我也不玩游戏了，他们要就给他们呗。”
卢笙属于三分钟热度，当年是第一批预定机器的玩家，玩了不到一个月就懒得上线了。
“好，那我明天把VR眼镜带过来，技术部那边，我来沟通就好。”
安排好一切后，秦绾和卢笙就下楼准备回家。
走出玻璃转门，冷空气陡地袭来，冻得秦绾赶紧戴上帽子。
前面的卢笙踮着脚嗒嗒嗒跑出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娇憨感。
“你来了！等久了吧？”卢笙扑进一个高壮的男生怀里，男生任由她抱着，慢慢地帮她系上粉色围巾。
秦绾盯着小情侣看了会，也跟着笑起来，“我先往地铁口去了，拜~”
卢笙回应了一声，接着和男朋友在门口腻歪，两人紧紧抱着彼此，像是从彼此身上充电恢复能量，扫清一身疲惫。
秦绾混在人群里，走到半路，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想法，她和沈郁也这样腻歪过吗？
紧接着就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沈郁是个疯子，才没有这么温柔！
不要再想他了秦绾！
“滴——！”
刺耳明亮的喇叭声彻底打断了秦绾的思绪，暖黄色的车灯刚好洒在她脚前，秦绾抬头看去，正好和车里的刘延对上视线。
“……”
她摸了摸自己的口罩，估计认不出来。
假装没看到吧。
又走了几步，刘延直接下车拦住了她，“秦绾！这里！”
啧，该死。
刘延打扮得依旧很板正，大衣裹在身上衬得他儒雅温润，惹得几个路过的人频频看去。
可惜，他一靠近，那阵说不清的香水味又刺激到秦绾的鼻腔，香得她想呕。
“走吧，天气冷我送你。”
温度越来越低，正是下班晚高峰，不用想，地铁肯定人满为患。
秦绾思索，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而且正好可以趁这个间隙把BUG的事情告诉他，省得再约时间了。
便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刘延还挺意外，那张得意的嘴脸正好被秦绾捕捉到。
车子启动，暖风化解了严寒，僵冷的手指逐渐恢复灵活。
前面一排红色车尾灯，望不到头。
秦绾开口，“刘延，我是想要正好想要和你谈一些事情。”
刘延听闻，整理下头发丝，“嗯，洗耳恭听。”
“……”
“就是，你们给卢笙发的信息，我看到了。”
这话让刘延有些意外。
“而且玩游戏的不是卢笙，是我，VR眼镜我明天到公司给你。”
事发突然刘延反应了一会，摩擦着方向盘，“这样啊……当然可以。”
“拿到眼镜后你们会做些什么？”语气毫不在乎，就像闲聊一般。
秦绾不想让他发现什么异样。
刘延答非所问，“怎么了？你在意这个？”
“嗯……只是有些好奇你们会怎么处理。”
“秦绾。”他神色严肃起来，“你在游戏里都发生了什么？”
“就正常玩游戏啊，隐约听到轰隆声响。”她有一搭没一搭绕着发尾。
刘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一般人提到BUG的反应都会很大吧？甚至会缠着询问清楚到底是什么BUG，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但你首先好奇的是我们会怎么处理？”
“难道你知道它？或者说你见过它？又或者……”
刘延不说话了，观察她的反应。
啧，不愧是学理，脑子转得就是快。
面对刘延的咄咄逼问，秦绾依旧面色镇定无常，稍稍睁大眼睛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秦绾回看他，“询问你们会如何处理只是想要一个保障，保障游戏不会再出现BUG，不会再让设计部跟着加班。”
刘延一顿，他忽视了这一点，这么想的话确实也合理。
“抱歉，是我反应太大了，因为这个BUG太折磨人了。”
秦绾微笑以表理解。
“拿到眼镜后我们会抽出数据芯片，检查BUG附着在那个游戏人物上。”
“反正，不多时BUG一定会被消除，你们不用担心。”
“嗯。”秦绾不再说话，将视线投放在窗外街景上，看不见处，手指轻轻摩擦着。
——
门推开，秦绾裹着厚厚的浴巾走出来，身后跟着一层朦胧的潮雾。
“奶奶，给你买的保健品到了，明天给你送过去哦～”
一条语音过去秦绾看了眼时间，23:00
老人家都睡了，便没再等消息。
她打开电脑，又看了一会设计图纸。
“叮叮叮——”
手机接连响了三下。
“秦绾，那个BUG也太牛了，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哎，你说这个BUG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啊？会不会是对家昌龙老总在里面搞怪吧？”
“难道是商战？！”
【恐惧.jpg】
秦绾握紧了手机，指尖都泛白了。挣扎一会儿又瞬间放下。
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已经强调过沈郁不要再张扬，算仁至义尽了。
桌上的茶水散发的热气越来越少，直到凉透了她才又抿了一口。
上床睡觉。
一闭上，刘延最后说的那句话突然蹦现在脑海里。
“你知道吗？我都怀疑那个BUG已经有意识了，就是觉醒你知道吧？”
他越说越兴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有的研究了！”
“不过，他一个人和一群伪人生活在一起迟早会疯。”
“但愿他能坚强点。”
刘延眼中全是对技术研究的狂热，丝毫没有同情在里面，可能这就是秦绾和他不一样的地方吧。
她打开床头灯，点开论坛。
“@涉红尘啊——！我疯了还是你疯了！为什么有两个沈郁！！！”
“这个沈郁还在殴打另一个沈郁！！！”
下面附上玩家游戏截图。
两个一模一样的沈郁一直从前殿打到生灵塔，其中那个红色眼睛的沈郁占据绝对上风单方面殴打另一个沈郁。
脸都肿成猪了……
这架势，是想让他毁容吧……
再往下
“哎？我这里也有，虽然但是……好帅啊……”
“我去，我上线了，梦一个近距离观看沈郁。”
“涉红尘有这样的帅哥为什么不早点搬出来？？？”
“我之前就说吧！他可帅了，就是太高冷，不怎么露面。”
再往下都是玩家们对沈郁的评价。当然也有批判涉红尘官方的言论。
秦绾赶紧熄灭手机！
“老天奶，这也太荒唐了。”
缓了一会，再打开论坛，热搜榜已经被涉红尘霸榜位居第一。
#爆沈郁
#爆沈郁好帅
#爆涉红尘BUG
#爆疑似新老公出现
秦绾点开，往下滑动。
一张醒目的，高清的，沈郁的正脸照陡然出现在眼前。
帅到不可匹敌的脸，最醒目的是红色双眸，像是深渊，要把她全部吞进去。
吓得她一个激灵！
救命，怎么会这样……
秦绾丢掉手机用被子紧紧蒙住头，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被丢在一边的手机频频响动。
来电显示：刘延
秦绾一直等到铃声熄灭都没有接起。
一条条信息弹出来。
“秦绾，你看到热搜了吗？”
“你有办法，让沈郁停下来吗？”
“我还是怀疑，你和他……”
“总之，不管怎样，如果你有办法让他停下来请看在整个邵阳的面子上救救我们吧！”
“你也不想邵阳破产丢了饭碗吧，呜呜呜。”
最后一句怎么看都不像是刘延会说出来的话，看来技术部是真的被逼急了。
秦绾瞬间头大，从床底翻出张沐给她的VR眼镜，面露难色。
到底要不要进去，进去的话她还能活着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动摇 杀死沈郁
通过玩家们发出的帖子来看, 沈郁似乎有了穿梭进每个VR机器的能力。能出现在所有玩家面前。
越来越多的玩家发帖，都是沈郁在游戏里殴打另一个沈郁的照片。
殴打完毕就在地图里来回穿梭，像在找什么人似的。
她摩擦着手里的眼镜, 脑海里又迸现出沈郁的面容，原本冷平的眸子越发癫狂可怖。
像是疯了。
想到这里, 秦绾忽然抖了个激灵。
他不会就这么缠着自己不放了吧……
手臂瞬起一层鸡皮疙瘩，待她抚平了才又捧起眼镜。
何必呢？
她都能放下，沈郁就做不到吗？
真是个难缠的男人。
被子上的手机嗡嗡响着。
刘延秉持着一种势必要把她吵醒的架势, 不停发送信息。
秦绾叹了口气，打算先把沈郁稳住。
只好再次进入游戏。
是夜，周围芳草遍地，仔细看有些凋零, 草尖略显枯黄。
只有那棵她种下的凤凰花树，还旺盛地开着, 鲜花怒放。
看来被照顾得很好。
树下秋千被风吹起，幽幽晃动。
秦绾推开门进去，黑漆漆的连个烛光也没有。
果不其然, 沈郁并不在这里。
估计在某个玩家的机器里作乱发疯呢。
秦绾走出来，坐在秋千上等他回来。
“啾啾, 啾。”
那一小团雪白的山雀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 突然出现在她肩膀上。
它看起来瘦了一圈, 毛发也没有之前亮丽了蔫蔫的。
整个前殿小屋都透着一股荒凉破败的气氛。
“你爹什么时候回来？”
秦绾点点山雀，她还不知道自己上线后沈郁能不能感应到。
一人一鸟就这么无所事事地待着。
直到秋风忽起, 一团乌黑的边缘充斥凌乱数字的漩涡陡地出现。
刮得树叶沙沙作响。
下一刻, 面前的黑色烟雾里走出一雪白身影。
秦绾抬起头一眨不眨地和男人对视。
握着秋千的手渐渐收紧。
沈郁盯着她看了很久，衣衫凌乱眼神癫狂和之前一丝不苟，光风霁月的他两模两样。
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秦绾这么想着, 起身朝他走过去。
忽地，男人往后推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秦绾顿住了，不明所以。
直到癫狂的眼神消失，变成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他开口，“你来了。”
“嗯。”
“这次想听什么故事？”
故事？
秦绾眉心微蹙。
“之前不是嚷着让我讲些下山历练时发生的事情吗？”
秦绾想起来了，每次他降妖除魔一走就是好些天。
秦绾待着无聊，回来总嚷着叫他讲些趣事，哄自己高兴。
只不过，他态度冷淡，总是三两句简单说完就离开。
可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他怎么现在提出来？
“你让我做的木雕我也做好了。”他从袖口里拿出只啃着瓜子的仓鼠木雕。
“喜欢吗？”男人举起手里的玩物，却不打算把木雕递给她。
秦绾试探着向前迈一步。
果然，沈郁像是被吓到，急忙往后退。
“沈郁…”
“怎么了？”他轻声道，面色一僵，“不喜欢？”
“你怎么总是躲着我？”秦绾面色镇定，相较于伤心，更多的情绪是疑惑。
沈郁沉默了，又道：“我想让你多陪我一会。”
“我已经梦到你很多次了，一碰，梦就醒了，你就不见了。”
看来沈郁觉得现在是梦境。
秦绾抿抿唇，她有事情和沈郁商量，不能如此僵持着，朝他大步走过去。
两人离得很近，再有一步，他们就会脚尖向贴。
“你就这么想离开？”
“不是，我想告诉你，这不是梦。”不等沈郁反应，秦绾直接握住他手腕。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包裹住，女子身上的温度一点点溶开他冰凉的肌肤。
沈郁彻底醒过来，死气沉沉的模样一扫而空。
扯过秦绾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这次没有多余的动作，言语。
他怕秦绾又一次被吓跑，只要能抱着就够了。
秦绾忽然想起下班时在门口和男朋友腻歪的芦笙。
他们也是这样抱着彼此，也不说话，只要抱住对方就能获得能量。
现在，她能感觉到沈郁身上的温度正一点点传递给自己，自己也跟着变得暖乎乎。
她整个人能倚靠在沈郁怀里，很放松很舒服。
原来这就是充满电的感觉吗？
秦绾开口问，“你现在好点了吗？”
“嗯。”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没有多余的回答。
奶奶就是希望你能找个相互依持，照顾的人。
如此一来，沈郁似乎很合适。
秦绾突然说道：“如果你和我一样就好了。”
“嗯，如果和你一样就好了。”抱着秦绾的胳膊紧了紧。
秦绾不确定沈郁是不是知道了游戏秘密。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今晚可以留下来，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见面了。”
没办法，现实和游戏里存在不小的时差。
沈郁被这话惊得心里跳了两跳。
“如果你还想见到我，这几天就安分点，待在寝殿那里也不要去。”
秦绾就是来和沈郁商量此事的，这是唯一能缓解BUG的办法。
而且她笃定，沈郁不会拒绝。
果不其然，沈郁埋在她颈窝狠狠吸了一大口，不舍地松开了。
“我答应你。”
——
为了争取和秦绾越来越多的相处时间，沈郁彻底从目中无人的高岭之花，变成了专属于秦绾的小尾巴。
秦绾走到哪里，沈郁就跟到哪里。
“啧，你快松开。”秦绾在浴室里洗漱，沈郁非要和她拉着手不放开。
最后只好变成了沈郁帮助她洗漱。
铜镜里，映出一高一矮的身影，高的那个用手指蘸取药粉，慢慢往矮的那个人的嘴里送去。
没办法，这里没有牙刷，只能按照古时的刷牙方式来。
秦绾眼睁睁看着沈郁将手指送入她口中。她觉得过于羞耻，只能垂下眼强装镇定。
修长粗厚的手指在秦绾嘴里滑动，为了不让口水流下来，秦绾只能含紧他的手指。
沈郁乐在其中，他贪恋少女口中柔软的触感，时不时挑弄下秦绾的舌尖。
每每划过，都惹得秦绾一身鸡皮疙瘩。
秦绾终于被惹恼，拔出他的手指，“可以了！”
漱了口抬脚就走。
“夫人不帮我揩齿吗？”
“不帮，你自己来！”
“那夫人等等，我马上就好。”
秦绾被他一口一个夫人叫得有些不自在，没好气道：“你之前不这样啊，还叫我秦绾吧。”
“好的，夫人。”
“……”
走到寝殿门口，秦绾一背过身，面对沈郁，“你还去偏房睡。”
说完她马上拉开门进去，生怕沈郁跟进来。
没想到，门刚拉开就被沈郁一掌按住了，“夫妻睡在一张榻上不是天经地义吗？”
秦绾只好又转身面对他，眉眼压低打算用自己不满的表情赶走沈郁。
沈郁回盯着她。
少女刚洗漱完，脸颊白白嫩嫩细看还能看见小绒毛。
脖颈周围散发着女儿香，嘴唇肉嘟嘟刷牙时被他狠狠蹂躏过，现在还红着。
喉咙没忍住翻涌。
突然，“啾”！的一声。
沈郁亲了秦绾的嘴唇。
声音很响亮，用的力气也很大！
不等秦绾反应过来，他又要扑着袭来。
秦绾忙撑住他的肩膀，羞愤道：“这是做什么！讨不讨厌！”
“不讨厌，喜欢。”他语调上扬，略带傲气。
若不是看见他血色般的耳尖，秦绾还以为他经常这般逗弄女子！
“讨厌你！”
秦绾说这赶忙拉开门和沈郁拉开距离。
她前脚进去，沈郁后脚就跟上来门死死关住。
“喜欢你。”
“讨厌！”
“喜欢。”
“沈郁！你之前不这样啊！”
“夫人，你之后要习惯了。”
啧，秦绾不知道为什么，难道天底下所有男人恋爱后都变成了这般死皮赖脸的便宜货吗？
她没兴趣和沈郁犟嘴了，命令他铺两床被子，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烛火熄灭，四周黑下来，正当她以为耳边终于清净了。
旁边的人突然道：“夫人。”
“放。”
“好黑。”
“睡觉不就应该这么黑吗？”
“害怕。”
“？”
沈郁的手伸到对面被子里去，偷偷牵上秦绾的手。
秦绾忙了一天，只想好好睡觉，“这是底线，不能再过分了。”
沈郁了然，看来今夜能牵着夫人入睡。
沈郁盯着秦绾的睡颜，并不满足于现状。
她身上的一分一毫都勾引着自己的神魂，沈郁觉得自己快疯了。
燥热自底部起往上翻涌，他身上很烫。
浮生界已经入秋，晚上多有凉意。
忽然，一阵凉风从门缝，窗缝钻进来，一直吹到床铺边。
秦绾皱皱眉，缩成一团。
又是一阵风声，秦绾在睡梦中感觉自己来到了冰窟，浑身上下都是冷的。
她在冰窟里摸索了好久，忽然后面升起一簇火光。
她赶紧贴过去，紧接着被那团火死死缠住，叫她喘不过来气。
睁开眼，看到了沈郁近在咫尺的睡颜，
男人闭着眼睛，睫毛卷翘细长，骨骼挺拔自然。
就算是闭着眼，也能清楚，这是一俊俏美男。
秦绾发觉她已经被沈郁抱在怀里了，动了动，男人没反应。
向来是睡熟了，色心蠢蠢欲动，柔软的触感还又浮现在脑海里。
秦绾起身，轻轻吻上了沈郁的唇部，悄悄含了一下。
嗯…还挺好亲。
秦绾满足了，一抬眼，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的沈郁。
眼里有一点亮亮的光，像是要将她的偷偷摸摸的罪刑曝光。
秦绾淡定地闭上眼，耳边传来沈郁的声音，“夫人可还记得？”
他不说清是什么，惹得秦绾好奇，于是又睁开眼催促他。
“底线。”
——
清晨八点半，秦绾被闹钟吵醒。
她第一时间翻看论坛消息，自从她回到游戏世界后，关于沈郁的帖子就变少了很多。
邵阳花了点金钱，才把舆情控制住，现在关于沈郁的热搜已经撤下来。
和邓蘅对接工作，忙碌了一上午，午时被刘延截住了。
两人选在距离公司有些距离的面馆，都是普通老百姓，不会遇见同事，方便交谈工作。
秦绾把VR眼镜交给他，又耐不过他再三请求，终于答应和他一起吃午饭。
“秦绾，昨天的信息真的很抱歉，事发突然，我们只能先找你处理。”
“昨天，你是怎么控制住沈郁的？”
秦绾嚼完嘴里的面条，开始胡邹，“我昨晚没进去啊，很早就睡了。”
秦绾不想技术部再有什么麻烦事找上她。
而且目前也已经控制住沈郁，一时半会他也不会出来破坏游戏了。
目前只有技术部提升自己的能力，做好他们本职工作。
她和沈郁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刘延当真是被秦绾给骗到了，面对她略微蒙圈的神情，他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
“不是你做的……那他是怎么消停下来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这是你们技术部应该处理的事务吧？”
刘延上下打量她一番，看不出什么异样。
“总之，就像我们邮件里说的那样，如果真的和你有关，还请你帮忙协助处理，报酬是一定不会少的。”
他刻意咬重报酬二字，就是拿准了秦绾的软肋。
两个人相亲认识，自然会了解对方家庭情况，他知道秦绾有一个奶奶要照顾着。
工作事情谈完，刘延又开始借此机会表现自己，“当然，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尽管给我说，你奶奶那边，我也会看着照顾的。”
秦绾皱眉，饮下最后一口汤搁下汤勺，“刘先生，我们现在是同事关系，我奶奶很好，你也不必太过关心了。”
刘延也搁下汤勺，懵懂道：“是吗？我怎么听李婶说你奶奶这几日腿脚有些问题……”
秦绾一顿，“什么时候？”
回到工位上，昨天她发给红英的消息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回复。
秦绾心头一紧，连忙打了电话过去。
“喂？”
红英的声音出现，一颗紧绷的心才稳下些。
“奶奶，昨天给你发的信息怎么不回呀？”
“哎呦，我给忙忘记了。”
“看见你今天要过来，我赶紧就出门买菜了，这不一直忙到这个时候，我没事，这边很好，别瞎操心。”
秦绾抿抿唇，心里有些恼，“我听说你腿脚出问题了？怎么回事？”
对面支支吾吾好以一会才捋直舌头，“没有大事，就腿一软，磕碰了一下，你不信自己回来看啊。”
秦绾心里不是滋味，又唠叨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一下午除了工作就是想奶奶，一到点直接拎着保健品下班了。
阴天，走在路上闻着一股潮味，秦绾紧赶慢赶来到奶奶家。
“我回来了——”
门关上，秦绾第一眼就看见了红英。
上下仔细瞧瞧这洋气的小老太太，确实没什么问题。
可当她走路时，问题就暴露出来了。
微微坡脚。
秦绾拉下来脸，“不是说出事第一时间告诉我吗？你这腿还是我从刘延口中得知的。”
红英知道孙女是担心自己的，笑呵呵说，“没想瞒着你，你不是要过来吗？就没跟你说。”
秦绾把她扶到沙发上，查看伤口，“明天我请半天，正好和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见孙女还是不放心，红英就依了她。
“真好，我上辈子是修了什么福气，有你这么个好孙女。”
喜气洋洋的气氛没能持续到明天中午，报告单出来后，两人双双傻眼。
年近古稀的老人，身体怎么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
红英又是一个人把她拉扯大，既要上班还要找看孩子，那些早年积累的病根，在这天终于爆发了。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鼻腔，让她有些头晕。
走廊里行人遍布，秦绾却觉得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
她捧着手机，翻看病情相关案例。
如果单看她的面容，根本看不出一丝恐惧，害怕。
她从小练出来的，遇到再大的事情，反而能镇定自若地处理。
拨通刘延的电话，“喂，你之前说的报酬大约是多少？”
刘延反应了一会，爆出一个数字，“150万。”
“需要做些什么？”
“代替我们进入游戏，彻底杀死沈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决定 惩罚你
听筒传来彼此清晰均匀的呼吸声, 偶尔还有机器念号的声音。
听到号码的病人陆续进去。
秦绾坐在洗手间外面的廊椅上，还保持着听电话的样子，手指一下下扣着橡胶手机壳。
“秦绾？你还在听吗？”刘延试问, 接着听见秦绾淡淡地应道：“嗯。”
“那这个项目你参与吗？”
不等秦绾回答，他继续道, “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应该分清楚现实和游戏。我们现在讨论的沈郁只不过是个变异的代码，他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思绪理智语气平淡, 经过手机听筒处理后，声音难免会带着一丝机器味道。
她居然觉得，这时候的刘延和沈郁比起来更像是机器人。
“小绾，我好了, 我们过去吧。”红英从卫生间走出来，朝秦绾笑眯眯招招手, 一点都不像生病的样子。
秦绾被红英从纠结的思绪中带出来，道：“我现在还有事情，等我到公司再谈。”
带些逃避的意味果断挂断通话。
她把红英的扶到借来的轮椅上, 推着她道：“奶奶，你先去病房躺着, 我去买一些洗漱用品, 顺便再回趟家拿一些换洗衣物。”
妥当快速地安排好一切, 又忍不住提醒，“手术前几天要吃得清淡些, 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不能乱吃。”
秦绾激活病床旁的陪护机器人, 科技迅速发展，机器人随处可见。
但是作为老年人的红英还是有些搞不懂如何操纵机器人，只能依靠孩子们。
床铺被机器人三两下整理好, 行云流水。
秦绾还在手机页面上给机器人输入注意事项。
红英有一瞬恍惚，心里感慨着，小丫头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听我们吱吱的。”
红英已经很久没这么叫过她了。
想起来，当时接小秦绾回家后，她总一个人待着屋子里很少出来，杯具也是轻拿轻放，做什么都小心翼翼。
下班回到家，基本和走之前的布置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没人呢。
总这么着肯定不行。
她敲响秦绾的卧室门，推开笑着调侃道：“你是小鼠啊？这么胆小？干脆叫你吱吱得了。”
本来是想激一激小秦绾，让她放开些，没想到小姑娘还挺喜欢自己给这取的名字。
再长大些，就很少叫过了。
秦绾走远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去，染上愁容，脸上的皱纹似乎深了许多。
不在高峰期，地铁上空位子很多，秦绾坐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很快就到家了。
拉开红英房间的柜子，快速选了几件衣物放在袋子里。
老太太有洁癖，她翻到柜底下打算拿一条新的被罩。被罩被拿出后，一沓厚厚的画纸暴露在空气中。
她皱着眉拿起翻看，很多纸张都被揉皱巴了，显然是被人抚平后放起来的。
这不是自己画的废稿吗？
随意看了几张，又快速从前反翻后，画风越来越稚嫩，直到最后一张是她小学画的素描画，上面还有一个大大的红花，一等奖。
背面的标题写着《我和她》
画上的红英年轻，自信，落落大方。这是她第一次给红英画画，就得了一等奖。
小时候的她对红英说，“红英阿姨是自己的幸运星！”
逗得红英合不拢嘴。
怎么还留着呢？
秦绾扑哧一声笑出来，嘴上嫌弃心里暖乎乎的。
其实她早就决定好了，没道理不参与项目拿钱给红英治病，只不过总是想要再拖一会，再拖一会。
午时，秦绾终于停下来，租了一个陪护椅在红英床位旁躺下。
昨晚她陪红英唠到深夜没有上线。再不上线估计沈郁又要闹了。
等红英睡着后，秦绾从背包里翻出VR眼镜，戴在头上。
凌霄峰，前殿。
走进小院，并没有看见沈郁，这次回来发现，院子倒是被打理得很好。
沈郁手巧，无论多么罕见难活的仙植在他手里都能变得生机勃勃，一年四季都有花开着。
游戏时间是清晨，她轻手轻脚推开门，看见合眸休憩的沈郁。
安神香袅袅升起。
走近发现他怀里抱着的不再是那颗毛茸茸的毛线球，而是她穿过的衣服。
被他嫌弃过的，封锁在柜里的丑娃娃现在铺满了整个床榻。
就这么想她啊？
秦绾笑着轻轻拨开他耳边的发丝，这一动便吵醒了男人，雪白的眼睫轻轻颤动，像蝴蝶。
秦绾趴在床头，支着下巴瞧他，“醒了？怎么不抱着你的毛线球了？”
刚醒来的沈郁眼神还有些迷离，瞧见秦绾后并没有多大情绪，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被大帅哥目不转睛地盯着，秦绾脸上一阵燥红。
“别看了，不是梦。”直到微凉的指尖点戳在他脸颊上时，沈郁眼睫一颤终于反应过来。
和秦绾想的不同，她还以为沈郁又会一把将自己拖入怀里狠狠蹂躏。
但现在，沈郁依旧抱着她的衣服，慢慢瞪了她一眼。
“？？？”
“你瞪我？”秦绾难以置信道。
“哼。”
回应秦绾的是一声埋怨的轻哼。
“不是，怎么，你还闹上脾气了？”
沈郁不语，又瞥了秦绾一眼，给秦绾整笑了。
“好啦好啦，是我来晚了，你说吧？想要什么补偿？”
男人慢慢支起身，坐在榻上。他睡觉很静不会乱动，里衣松松垮垮系在身上也不会凌乱。
此刻他张开长臂，没承想里衣随着他动作直接敞开了怀，露出宽阔白皙的胸膛。
被大片雪白晃了一眼，秦绾抖了个激灵，不明白他的意思，支支吾吾道：“啊，整理衣服是吧，我看看啊。”
赶忙爬到床榻上把衣服裹紧，抓起绳带狠狠打了个结，“我现在系的蝴蝶结可漂亮了，你看。”
她埋头仔细打结，丝毫没有注意到被勒疼皱眉的沈郁。
“你是笨蛋吗。”
沈郁握住秦绾还在专注打结的手，带着她的手指重新解开绳带，再系好。
张开双臂道：“过来。”把她紧紧抱住。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秦绾窝在他怀里讪笑。
彼此依偎在一起，过了很久秦绾被安神香熏得都有些困了，开口道：“好了吗？可以松开了吗？”
“你才过来多久？抱一会都不行吗？还有衣服，都没有你身上的味道了。”
沈郁不满地抗争着，开始在秦绾耳边嗅来嗅去，落下炽热的，重重的吻，惩罚她。
秦绾受不了只能躲来躲去，“怎么这么生气？”
“你说呢？”沈郁扣住她肩膀。
“既然这么难受，为什么不想个法子忘记我？”
这话沈郁不爱听了，他停下来凝视秦绾，“我是不可能忘记你的，你也别想让我忘记。”
他紧张起来，把秦绾圈在怀里死死盯着，秦绾也感觉到了，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又笑着缓和气氛，道：“你就这么喜欢我？你喜欢我哪里呀？”
秦绾嬉笑狡黠的面容近在咫尺，她笑着，脸颊高高鼓起，看起来白净又柔软。
沈郁磨磨牙恨不得一口咬下去，还好理智拉住了他，万一咬疼了，又把这小祖宗惹恼逃跑就完了。
“哼。”一口气堵在心里上不去又下不来，一把掀开被褥扣在秦绾头上，遮住她细嬉笑狡黠的面容。
大手钻进被褥狠狠揉捏她身上的软肉。
两人闹来闹去，秦绾咯咯笑着在被褥里挣扎，声音闷闷的，“你把被褥扣我头上算怎么回事？快说啊？喜欢我什么？”
沈郁正捏她腰上的软肉，被她一挑衅直接往上伸去，触碰到更加柔软顺滑的肌肤，揉弄挑逗的秦绾滋哇乱叫。
求饶的声音传来，沈郁没放过她，只是力度稍减。
他轻轻捏着，就这触感，想象手中东西的模样，思索道：“嗯……是不是起来了？”
秦绾泪花都出来了，脸颊一烧，狠狠踹了沈郁一脚，“闭嘴！”
最后把沈郁安抚好，才被他从被褥里放出来重见天日。
秦绾懊恼地揉着胸口，眼角微微湿红，看着身边躺着个一脸满足的男人，气得秦绾恨不得一巴掌糊上去。
但面对这张过分精美的脸，她又犹豫了，“讨厌你！”
“喜欢。”沈郁把她禁锢在怀里。
“讨厌！”
直到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秦绾轻轻摩擦着他的眉毛，轻轻说，“你还没说为什么喜欢我。”
话音消失，她使劲眨眨眼，离开了。
时间不等人，该解决的问题总要解决，一到下班点刘延立马从楼上下来揽住她。
部门的同事们在他们俩身上看来看去。
秦绾怕传出闲话，直接领着他又来到上次的面馆。
点好菜，刘延就迫不及待问，“秦绾，你想好了吗？”
秦绾抿了一口水，“先说说你们的策略，我听听。”
刘延扶了扶眼镜，倚靠在凳子上，“我想先知道你和沈郁的关系……”
“是…情侣吗？”
秦绾盯着他不言语，但也没否认。
刘延了然，“如果是情侣的话就方便了。”
“我们会在你的VR眼镜里植入工作人员的意识，陪同你一起策划一场绑架。”
“把沈郁引到亡镜边界，那里是注销账号后销毁资源的地方，资源会化成量子排出VR眼镜。”
“那我直接注销账号不行吗？”
“不行，他已经有意识了，甚至……”刘延想起沈郁跑到其他玩家游戏里暴揍其他沈郁的糟糕场面，既头疼又兴奋。
“说不定他会跑到其他玩家游戏当中。”
机器人来上菜，两人沉默着搅动色泽鲜美的汤面，热气在他们之间形成一道屏障。
“这个项目我需要保密，我不能失去工作。”
“这个放心，技术部的一切行动都不外传的。”
“那工作……”
刘延微笑，“这个也不用担心，就是需要占用你周六日的时间。”
红英那边有机器人照看，她不用太操心，只要忙完这两天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秦绾点点头，“好。”
这一餐吃得魂不守舍，就连理工男刘延都看出来了，“秦绾，你想开一点，游戏人物都是代码，他们……他们没有感情的。”
秦绾不说话，没有反驳他让刘延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沈郁…其实也不明白喜欢到底是什么。”
“他和我们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秦绾始终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直到刘延握住了她的手，“你看……”
秦绾猛地挣开，严肃道：“我们现在只是同事关系，不需要跟我说那么多。我吃好了，先走了。”
游戏里，一团黑色烟雾浮现在空中，烟雾中央倒映着少女的容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梦醒 我上哪再去
天气很好, 秦绾趁午休时间来到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像建立在一座公园里，树丛环绕。
人们培育出耐寒绿草，即便是下雪, 依旧一片绿茵，茁壮生长。
中央喷泉喷射出清透的水柱, 在阳光照耀下变得波光粼粼。
京市冬日的阳光没有温度，秦绾裹紧大衣，伴随着一声声祈祷, 进入医院。
推开门，就见红英捂着胸口一脸苦相，机器人护工举着手帕给她擦汗。
“奶奶？”包被扔到陪护椅上，她小跑过去, “医生来过了吗？我去叫他。”
手腕被红英捉住，她摆摆手示意秦绾坐下。
电子表上的数字变来变去, 老人终于缓过来，她“哈哈”轻笑两声。
秦绾闷头削苹果，不理会。
“生气了？哎呦哎呦让我看看, 嘴巴都撅起来了。”红英冒着头去瞧她。
只要挨过那阵心绞痛，她就跟没事人似地逗这逗那。
秦绾沉着脸, 把苹果递给红英。
“你也吃。”红英举着圆溜溜的苹果, 第一口先给秦绾。
“工作忙, 就别来回跑了，我有这个小机器人照看, 出不了问题。”
秦绾撇了眼机器人, 它被夸了正高兴地转着脑袋，滑稽可笑。
“下周一做手术，很快了, 不差这点时间。”点亮手机屏幕，时间一眨眼就来到了周五，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红英啃着苹果斜眼看她，“小妮儿啊，有心事？”
秦绾把手机塞进包里，掏出面包，嘴角一扯打趣道：“对啊，你好好照顾身体我就万事不愁了。”
“医生都说了，我这手术没太大风险。”老太太把苹果核递给机器人，往后一仰靠在枕头上，“我瞧你心里装着其他事。”
狐眼眯起来，一副精明狡黠的模样。
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秦绾暗自腹诽。
一老一小沉默会儿。
“你那个外星人对象怎么样了？”
“咳！咳！”
秦绾正在她旁边啃面包，听到这话差点噎个半死，猛灌一口水，“什么外星对象啊？您听听这像话吗？”
红英才不信，上下看她，“你俩不会吵架了吧？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拉着脸？”
红英这几天每次午睡醒来，都发现秦绾戴着一副透明眼镜。
这个眼镜她在手机上刷到过，说什么可以在上面交男朋友。
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稀奇古怪。
看到眼镜的第一眼，红英就想起秦绾之前说道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男朋友。
先开始以为她是胡诌，没想到居然真的有！
这几天，她孙女每摘下眼镜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要不是她病重，恨不得进去质问那小子一通。
秦绾三两下吃完面包，突然开始收拾挎包了。
红英冷哼一声，明白秦绾这是心虚了。
秦绾突然开口道：“我周六日不能来看您了，记得按照护工定下的食谱好好吃饭。”
给红英掖好被子，背上挎包准备离开，“您老只需要养好身体，别操心杂那些七杂八的。”
秦绾拍拍她的腿，眼神警告。
红英才不理，往下一躺准备睡午觉，撇她一眼，压着嗓子警告，“你就别操心我了，钱的事大不了慢慢还，你跟他好好处！有什么事说开就好了！”
不等红英说完，秦绾已经懊恼地跑出去了。
心里唏嘘，红英哪像一个重病的老太太啊？天底下怕不是再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老太太了。
坐在回公司的地铁上，红英说的话还在她脑子里绕来绕去。
这些天，他确实感觉到沈郁有些不对劲，比如总是盯着自己发呆，比之前更粘人恨不得钻进她身体里，还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是发现这个世界有许多一模一样的“沈郁”后造成的创伤吗？
秦绾带入一下，确实有些瘆人。
没办法，他太强，知道得太多了。
秦绾负责的感念图已经接近尾声了，虽然累，但再也没被邓蘅指着鼻子骂过，偶尔还会流露出一些惊叹的，怀疑的眼神。
让秦绾爽爽的。
周五下午都是收尾工作，大家可以按时下班。
设计部的员工走得差不多，只剩下她和卢笙，还有一位前辈在休息室享受按摩椅歇息。
“秦绾。”低沉的男声打断秦绾收拾的动作。
“工作上的事情，需要提前跟你说一下。”刘延站在她办公桌前。
经过上次的警告后，他收敛很多。和秦绾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公事公办。
“去技术部吗？”
“去会客厅。”
跟着刘延进入一间透明房，眨眼看，看见了张沐。
她一惊，在张沐温和的安抚的表情下才镇定下来。
“这些是明日和你一起进入游戏的工作人员们，你只需要配合我们让计划顺利进行，如果有突发情况我们静观其变。”
“进入游戏后，我们还用原本的形象，名字，不用担心认错。”
秦绾在脑中把每个人的名字回忆了一遍，“张沐老师也去吗？”
被点到的张沐笑着点头，“嗯，有什么困难都可以与我说。”
其实添加到张沐的联系方式后秦绾有过动摇，有想过把这一切告诉他。
秦绾从小看他编写的故事长大，故事总以轻松诙谐的方式呈现，但其中蕴含的深意经得起层层解读，最后达到震颤灵魂的效果。
她对张沐有些许崇拜。
她之前想如果把自己所经历的和沈郁有关的一切告诉他。
他一定不会把自己当成精神病，反而会和自己一起探索，开导，乐在其中。
但现在看来，张沐和技术部才是一队人，都是为了消灭沈郁而来。
秦绾礼貌地回以微笑，但心中有一股劲头突然散开了。
“那么周六早上九点，我们技术部研究室见。”
晚上，秦绾没有回家，来到医院陪着红英。
“哟，你是来陪我的还是来陪外星对象的啊？”
秦绾冲她呲牙咧嘴，以表愤怒。
一切都静下来，她才有时间好好看看红英。
两颊阴影更深，看起来精气神都散了很多，只是嘴上不饶人。
“明天多吃点，都瘦了。”秦绾躺在陪护床上拉拉红英的手。
看出秦绾不打算给她详细说说她的对象，红英也没了兴致，“行了，赶紧陪你外星对象吧，我睡了。”
一口一个外星对象，把秦绾说得别别扭扭。
“你不觉得我是在虚度光阴吗？”秦绾看着红英消瘦的后背，轻声道。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秦绾都以为红英睡着了，才又听见声音，“如果他能陪着你，开导你，支持你，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你想一辈子待在眼镜里吗？”
——
秦绾在和沈郁约定好的时间上线。
正是傍晚，霞光灿烂。
他们提前约好要一起吃晚饭，炊烟袅袅，秦绾刚推开厨房门就被沈郁拉到怀里。
下巴抵在她头顶，“怎么才来。”
秦绾任由他抱着，“我们约定的就是这个时间呀。”
她以为沈郁又在生闷气，笑着哄道：“下次就可以早点来了。”
“…时间到了，是吗？”
“嗯？什么？”秦绾不解，他又在说些奇怪的话了。
沈郁没有多做解释，拉着她一起洗菜，切菜，“这些天你都去哪里了？”
给对方说自己的日程，似乎已经成为了他们每次见面的必备环节。
春末泡的梅子酒好了，二人就着凉爽的秋风在小院里痛痛快快喝了一场。
冰凉酸甜的酒水划过喉咙，浑身上下冒出幸福的泡泡。
“好喝！要是每年秋天都能喝到就好了。”秦绾有些醉了，双眼蒙上一层氤氲水雾。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乖巧又柔美。
“明年还给你做。”沈郁和她碰了碰杯。
突然一粒豆大的晶莹的水珠掉下来，秦绾撅着嘴垮着脸呜呜道：“呜——明年就喝不到了……”
“老天——我上哪再去找一个这么帅的男人啊——！”
沈郁被秦绾缠得脱不开身，她攀上沈郁的身子，手上一点都不老实。
摸摸他的脸，又摸摸结实的肌肉，眼里全是惋惜。
沈郁被着一通乱摸搞得身子发烫，想要躲闪却又渴望这柔软的触摸。
“秦绾，你冷静点，从我身上下去。”
“梅子酒…啧，别捏。”他捆住秦绾的手腕，秦绾不满地闷哼一声，扭来扭去抗争着。
喝醉的样子仿佛又让他看见了三年前的秦绾。
调皮，狡黠，可爱。
但他是个男人，男人不会只想到这些美好的词汇，更会想到一些下作得不堪入目画面。
沈郁咬着牙，按住秦绾的腰，“别动，好好听我说话。”
“梅子酒，桃花酿都做了好多，够你喝个十年半载。”
“还有你想要的那些小物件，我都雕完了。如果…如果想我了，你就瞧瞧它们。”
秦绾嘴巴一撇，“你怎么像是在说遗嘱啊，你要死了吗？”
不等沈郁回应，秦绾趴在他肩膀上大哭着，“你要死了啊——”
沈郁：“……”
他无奈叹出一口气，柔声道：“别哭了，你想把时间都浪费在给我哭丧上吗？”
秦绾脑子晕乎乎的，立刻止住哭声，满脸泪痕看着沈郁。
“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丑死了。”他嘴上嫌弃，还是抽出手帕帮她仔细擦拭起来。
“丑你就不喜欢了吗？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这些天，她对刘延说的话一直耿耿于怀。
一些肉麻的话她不怎么会说出口，顶多说一次就不会再说了。
今天借着酒劲终于又问出来。
桌上的甜点吃食招来许多偷吃的小鸟，鸟儿胆子颇大，在糕点上一个劲地啄。
终于，秦绾出声打破寂静，鸟群一哄而散，“算了，不知道就别说了。”
作势就要从沈郁身上起来。
“秦绾。”他按住少女的腰，“我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她的所有，想让她幸福，快乐。”
很感人，但也很笼统。
是机器人常见的话术。
沈郁捕捉到她脸上细微的变化，“你不开心了？”
“没有。”
“你就是不开心了。”沈郁哼笑一声，把她抱在玉石桌台上，“生气了应该哄哄的。”
他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秦绾心情好些，捏着他衣襟道：“怎么哄？”
回应她的是一个缠绵深沉的吻，他们吮吸着彼此的舌尖，夺取那点青涩酸甜的梅子酒味。
桃花酥被推翻在地，男人一手裹紧少女的腰肢，一手像是轻巧的小蛇。
灵活，无骨似地挤进去。
秦绾被折腾得泪花频频，从他口中拼命夺取空气。
“在这里吗？”
她咬着嘴唇不语，身体却十分诚实，剧烈颤抖一下。
换来的是更加用力，持续地动作。
“不，不喜欢…换一个。”少女像是即将落水的人，使劲抓着沈郁的衣襟。
“听夫人的，我们换一个。”
他手上动嘴不停，抱起秦绾朝屋里走去。
秦绾一个激灵，赶紧道：“进去做什么？你快出来！”
他眼底汹涌暗沉的目光叫秦绾失措，他额头碰碰秦绾的额头，“出来？”
手上重重碾过，“夫人说从哪里出来？”
秦绾这下彻底没力气和他争辩了，软着身子趴在他肩膀上。
“哎呦。”秦绾摔进软榻上，软趴趴地起不来。
她不解地仰起头，脸颊潮红眼眸湿润，下意识寻找沈郁的身影。
却看见他跪在自己身前。手掌攥住脚踝一点点往上移动停至膝盖。
这动作让秦绾脸颊更烫，莫名颤抖一瞬。
“秦吱吱。”
“嗯？”从来没人这样叫过她，迷离地等着沈郁继续说。
“我不想成为被你放弃的那个。”
他又在说些奇怪的话了，可这次秦绾似乎能听懂他的意思。
伸手慢慢捧起他的脸，“我也不想抛弃你。”落下一个安抚的吻。
他们脸颊相蹭，像是灾难来临前依偎在一起的鸟儿。
男人慢慢往前推，秦绾的腰背与软榻紧紧贴合。
柔软的唇瓣轻轻触碰过后，秦绾直接大脑宕机。
“沈郁！…你”
话语全部被男人吞食。
他很努力，像是在诉说他还有用处，请不要放弃他。
一道道高高抛起的娇柔动人的音符，填补着男人心里的酸楚。
深夜，秦绾忍着胀痛睁开眼，从他怀里抬起头。
轻轻吻过男人熟睡的面容，给青涩，梦幻的少女梦境画上句号。
作者有话说：
审核……
我燃尽了……
第36章 交易 沈郁你个笨
“嗡——嗡——嗡”
压在身下的手机嗡嗡作响, 秦绾怕吵醒红英眯着眼赶紧按听停闹钟。
握着手机，呼出一口气打算再赖会儿床。
“再睡给你打的饭可就凉了。”
红英隔着被子拍拍她肚皮，“起来吧, 正好吃完早饭再去忙。”
“你醒了？”秦绾揉揉眼睛，在游戏世界里产生的感觉很少会带到现实当中。
她的眼睛早就不肿了, 只是眼角有些泛红。
蔫蔫道：“起了——”
坐起来的瞬间，感觉身体比以往轻了许多，舒服地叹出口气。
原来医院的陪护床这么好睡吗？
正感慨时, 站起来的一刹那，又扑通一下子坐了回去。
腿部传来酸软痛感，叫她使不上力。
昨晚发生的一些事情，终于断断续续涌入脑中。
脸颊染上一点点粉红, 她终于意识到根本不是因为什么陪护床……
一声声娇柔的声调伴随着沈郁欣赏的满足的眼神，在脑海里乱窜。
天呐——！
丢死人了！
秦绾懊恼地捂着脸蛋像木头人一动不动。
喝酒害人, 都怪他酿的梅子酒太好喝了！
红英吧拉开她的手，疑惑道：“脸怎么这么红？是被子太厚了？吃点清淡的，别上火了。”
秦绾噌！地站起来, 扶住红英的肩膀才勉强稳住身子。
“我我我，我没事, 就是热了。”踉跄逃了出去。
洗漱完回来后, 又突然对上红英纠结, 疑惑，探究的眼神, 顿感心虚。
一把抓起护工送回来的小馒头全塞进嘴里。
红英捏了捏她薄薄的牛仔裤, 恍然大悟，“哎呦，你穿这么薄腿不软才怪嘞！”
“天气这么冷, 为什么又不穿秋裤！”她抬手就往秦绾屁股上拍过去。
清脆的声响让猛地让她回忆起沈郁拍打她臀部的动作。
昨晚因为过于羞耻，又或者是受不了如此激烈的逗弄，只能胡乱扭动身子。
每挣扎一次，就被沈郁扇一次巴掌，这非但没让秦绾听话些，反而叫她更加羞耻，想逃。
奈何两人实力相差太大，沈郁直接轻松地将她的腿向两侧展平，逃无可逃。
再然后……
“发什么呆呢？”红英又是一巴掌轻拍在她屁股上。
秦绾猛地清醒，皱着小脸控诉，“奶奶，你不要打我了！”
不等红英说话，她忙跑到一边迅速收拾起背包。
她抬起手腕，能在八点二十五出门。
嗡嗡。
手机响了两声。
“奶奶，帮我看看是谁。”秦绾在叠被子一时腾不出手。
老人眯着眼点开。
几条信息映照在她依旧明亮的双眼上。
刘延【秦绾，你在路上了吗？】
刘延【我刚知道你奶奶病了。】
【奶奶可以让机器护工照看吗？不行的话我安排一个员工过去。】
【你只要抽出两天时间，帮我们解决沈郁，奶奶的手术费就不用担心了。】
“谁呀奶奶？”
秦绾收拾好床铺，抬脚走过去，刘延发的消息映入眼帘。
“小绾，他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们要怎么解决…这个叫沈郁的。”
秦绾夺过手机解释，“没事，不用担心，他是游戏里的人物，我们是去解决游戏漏洞的。”
“那他们叫你过去干什么，你还懂这些呢？”
红英还纳闷，秦绾到底是怎么凑够手术费的，甚至还能担负这一日日的病房钱，医药钱。
自己这些年存的钱顶多够做一个小手术，但是后续的药钱，就难说了……
秦绾抿抿唇快速收好手机，“奶奶，我要来不及了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红英捉住她手腕，眉目间是藏不住的忧虑，只能叮嘱着：“秦绾……我养你这么大，不全是让你给我养老来的，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
地铁快速运行，三站地后出了地铁站，路上行人少了许多，她一路小跑过去。
“叮铃铃—”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个车篮子突然出现在面前，叫她猛地止住脚步。
车篮子里装着不少蔬菜，大娘没好气道：“小姑娘，看路啊，差点撞上了。”
“抱歉抱歉。”
喘了几息，重新提起精神。
玻璃门被敲响。
“不好意思，有事迟了些。”
秦绾抱歉笑笑，将身上的挎包放在转椅上。
“没关系，来了就好。”张沐先开口，把她引到一排座椅上。
座椅看起来很高档，皮质坐垫摸起来冰冰凉凉，顶部有几条导入线垂在空中。
秦绾只在网络媒体上见过图片。
“我们要坐在传导器上？”
“没错，因为我们四个人要同时登录到一台机器里面，只有传导器能将我们所有人的意识传入游戏中。”
刘延见到秦绾，一颗心终于定下来，“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秦绾勾起嘴角，出于礼貌笑笑。
“既然没问题了那我们就开始了。”
秦绾坐在软椅上，在技术员的引导下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
导入线贴在太阳穴，突然一阵刺痛，导入线生出细密的类似菌丝的线条，扎进她太阳穴。
“欢迎进入涉红尘”
“加载中……”
睁开眼，天光大亮，艳阳高照。
她环视一圈，依旧是熟悉的凌霄峰前殿。
往后一瞧，张沐和刘延也进来了，还有助理程润。
三人掩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漆黑的马尾在斗笠后飘扬。
一副刺客装扮。
“去吧。”
秦绾转身，手掌附在门上，调整好状态后推门而入。
“你来了？”
她推开前殿后门，来到小院，一眼就看到了沈郁，他似乎等了很久。
微微笑着，眼光柔和，阳光洒在他雪白的长发上，削减他身上的阴冷气。
身着白底蓝纹长袍，银雪蝶落在他肩头，轻轻挥动着翅膀。
秦绾还记得，这是他们初见时沈郁的打扮，一模一样。
但有些其他的东西，不再相同。
秦绾回过神，出自本能地伸手触碰他的脸颊。
沈郁主动贴上她掌心。
一切都美好极了。
她扯起一个微笑，“等很久了吗？”
“嗯。还难受吗？”
秦绾一顿，面露羞涩，怒斥着，“快闭嘴吧！你昨天，昨天……”
“昨天怎么？”
她在脑海中演示过好几次训斥沈郁的情景。
可现在，对上他微挑起的好看的眉眼，秦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要再提这件事了。”说罢，转身就逃，终止话题。
万一被门外三人听见就不好了。
“走吧，今天带你看些东西。”
他牵起秦绾的手腕，带着她往桃花林子去。
“从第五排桃树起，我一次埋下不少桃花酿。”
每个树下我都坐上标记了。
秦绾蹲下身，看着松软的土地上插着一个木雕小仓鼠，小仓鼠被一个大猫抱在怀里。
憨态可掬。
这些桃花酿够你喝十年半载的了，馋了自己就挖出来喝。
接着又牵着她漫步在杏园，他取其手指敲敲秦绾脑门。
“昨天跟你说的话肯定不记得了，梅子酒埋在杏园。别贪杯，到时候可没人再照顾酒鬼了。”
秦绾捂着脑门，喃喃地盯着他，“你……”
不等秦绾说完，沈郁又牵着她来到书桌前。
按着她肩膀坐下。
“我缝了一个软垫，一个垫在腰后，一个用来坐，看看合不合适。”
秦绾之前觉着木头椅子太硬，坐上隔得慌，总是趴在软毯上画画。或者让沈郁充当人体坐垫。
原来他看出来了。
“这也是你做的吗？”秦绾抓起桌面上摆着的毛绒球，一下下捏起来。
“嗯，压力大的话就捏它，某人的手指再扣就烂了。”
秦绾一下下捏着绒球，非但不觉得解压，反而心头越来越沉。
“啾啾啾！”
山雀落在窗台上，歪歪脑袋顶着他们。
“它不用管，自己饿了会找吃的。”他戳戳山雀的脑袋，“没事的时候逗逗，还能解闷。”
秦绾攥紧手指，“沈郁……”
“你看看这个。”
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圆滚滚的小玩意。
“珠子？这是什么珠子？”
秦绾捧着巴掌大的明珠，“这个有什么用处吗？”
沈郁突然俯到她身旁，秦绾下意识看过去，嘴唇不经意擦过他面颊。
也是这时，他突然轻点一下明珠。
一个幻影浮现在他们面前，正是方才那副画面。
对比微惊的秦绾，沈郁显得比较清冷，狐眼微弯，藏不住的少年狂气。
又很有生活气息。
这个珠子和相机很像。
“干嘛给我这个？”
沈郁拿过明珠，顿时掌心大的明珠化成精致小巧模样。
一条银闪闪的链子将明珠串起来，戴在秦绾脖颈上。
明珠无止息地散发着莹莹白光，“不干嘛，万一某人突然哭鼻子了，还能对着他说说话。”
沈郁今天所有的行为都让秦绾感到不安。
自己喝醉时还发生了什么？她想不起来了。
难道沈郁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风吹叶动，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
沈郁拉着她一同坐在软榻上，下巴搁在秦绾颈上，合眸道：“好了，就这样休息一会吧。”
该来的总回来。
平静甜蜜的气氛被一柄赤黑长剑打破，长剑像是有眼睛般，准确绕开遮挡物，直接刺进沈郁的肩膀。
秦绾明显感到肩膀后有一片黏腻的湿润。
她赶忙起身，眼见，那柄长剑化作一条锁链。
锁链一端刺在沈郁肩头，另一端被人控制着，牵扯住即将发怒的猛兽。
秦绾大骇，这么明显的招式沈郁不可能躲不开！
除非…除非他是甘愿的。
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秦绾竭力控制着情绪，哽咽道：“沈郁你个笨蛋。”
“哐当”一声。
程润踹开木门，他二话不说，神鞭一伸裹着凌乱的数字代码，绑住秦绾就跑。
跟躲鬼似的。
耳边风声不断，他们跑得越来越远。秦绾任由程润背着她一路逃走。
脑海持续浮现着那双隐忍，委屈的目光。
心口一阵阵刺痛。
“老大，沈郁跟过来了吗？我们快到了。”
传通镜发出刘延的声音，“跟过去了，制造点血迹，引他打开亡境边界。”
一路上，程润洒下点滴早就准备好的狗血，一直到亡境边界。
亡境边界隐匿在玄铁神剑之后，哪里和幽冥地魔只有一线之隔。
却是地魔永生无法踏足的境地。
“辛苦了，秦姑娘。”
程润把秦绾放在神剑之前，让她依靠在这里歇息。
“计划比预想的要顺利，看来我们用不了两天就能完成任务了！”
比起秦绾来说他看起来很兴奋。
安置好秦绾后，在玄铁神剑百米远的一棵平平无奇的榕树前泼洒狗血，这里就是亡境。
只要沈郁看到这个位置，就能明白。
秦绾兴致缺缺，脑海里充斥着一个个复杂的，恼人的疑惑。
沈郁到底是如何得知这些事情的……
程润回来了，“秦姑娘，我们躲在这里。”引着秦绾来到亡境不远处，藏匿在草丛中。
“秦姑娘，你们白月族人不是会隐身术吗？到时候你我隐身跟在他身后进入亡境。
我们会引着你进入灭池边缘，只要沈郁进入灭池，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另一边。
沈郁算好时间，三两下扯断镶在他身上的束缚，一路跟着血迹走，忽然被一个陌生人拦住去路。
“沈郁是吗？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个交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喜欢 一生无恙
肩头破了个窟窿, 温热的血液顺着他臂膀，染红仙白衣袍，流至修长的指尖, 滴落在草地上。
男人没所谓地甩甩胳膊，把血水甩到张沐温润的脸颊上。
他没有给张沐施舍更多眼神, 抬步撞上他的肩头继续朝亡境边界去。
张沐没脾气地笑笑，拿出干净的帕子擦拭血液，“你还真是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
看着沈郁越走越远的背影, 张沐抬高声音道：“我能让你活下来。”
“甚至有办法让你去往秦绾的世界，你确定不听听吗？”
张沐慢条斯理地折起手帕，再抬眼果真看见沈郁定在原地。
——
秦绾和程润坐在草丛里，以防暴露秦绾已经带着他隐身了, 不会有人看见。
交代完注意事项后，两人都不说话, 程润见识过沈郁的身手，总害怕又出什么幺蛾子，打乱他们的计划, 频繁的小动作像是疏解心里的不安。
终于受不了了，主动开口, “秦姑娘…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秦绾正抱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瞥他一眼淡道：“嗯。”
程润惊叹秦绾如此淡定从容的心态, 一堆话还没问出口，就被秦绾止住了。
“嘘, 来了, 跟我走。”
两人小心翼翼地从灌木后移开，来到距离沈郁两米远的大榕树后。
铁锈味扑面而来，秦绾偷偷瞄着沈郁的伤口, 胸口一阵阵绞痛，“真是个蠢货。”
她打开自己的腰包确认所需的药物都在。
之后，男人伸出手掌，一轮复杂的光圈自手中出现。
继而，一条墨蓝色的竖线像是切开了天空，缓缓打开，映照出里面幽蓝昏黑的世界。
大门再次汇聚成一条竖线，直至消失，将外面的光景全然封闭起来，两人成功尾随沈郁来到亡境边界。
悬崖峭壁，黑沙遍地。洞窟接连不断，像是蚁穴。
秦绾忍着不适，趁沈郁摸索血迹的时候。
与程润移动到那一座最高，最险的悬崖头上，往下望，是一片火红，慢慢涌动像是岩浆。
但仔细看，能看出那是一个个人，一只只动物，甚至飘着植物。
机械地走向那不为人知的黑窟—灭海。
“秦姑娘，你放心这绳子我们经过加工，绝不会断开。”
程润一边解释，一边掏出缚绳绑住秦绾的双手。
经过程润讲述，秦绾已经知道了整个游戏运行的规律。
每个玩家诞生后，都会出现在浮生界。
如果账号注销，玩家存在的意识，以及与玩家对应的男主们，与玩家有过接触的物件，动植物，都会汇聚到亡境边界。
其次，玩家每日消除的废弃资源都会汇聚在亡境边界。
由灵剑仙尊滴下血液保证“废弃资源”不会出现异变让其稳定。
最后流入灭海，化成量子消逝在真实世界中。
那些不可避免的废弃资源将会流至幽冥地界，技术人员进行二次销毁。
它们是知晓整个游戏秘密的物种，为了保障游戏安全，要被永生永世封印，因此诞生了凌剑仙尊。
许是怕出什么意外，程润绑的很紧。粗糙的缚绳摩擦着秦绾手腕，一阵刺痛袭来，叫她回过神。
“到时候我会引爆安装在把附近的爆破丸，封死所有路径。”
“秦姑娘只需要找准时机，把坠符贴到沈郁身上就能让他坠入灭海，再抛起飞鹤石它能救你上来。”
“切记，能不能杀死沈郁我们先不管，一定不要让自己落入灭海，会对你精神造成些许影响。”
秦绾点点头，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鹤状石块，和一个小巧的坠符
一通操作下来，程润额上覆着层汗水，秦绾垂下眼睫，掏出一块儿手帕，“擦擦吧。”
程润笑笑，接过往自己脸颊上轻擦，“谢了。”
绳子的另一端拴在一块巨石上，程润隐匿在巨石之后，时机一到就会解开缚绳。
秦绾空高，忍住不往下看，数百米高的悬崖让人腿软。
她向悬崖边缘一步步走过去。
最后一步，刷地一下！失重感陡然袭来。
再睁开眼，她整个人已经被绑着悬空在灭海之上。
悠悠晃晃。
视线里，沈郁依旧在原地徘徊，伪装出一副焦急的模样，等待他们下一步动作。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脸颊手腕沾上黑沙秦绾凄苦的模样像个真真正正的人质。
“轰隆——！”
爆炸声响！
断开沈郁所有的来路。
灰尘散去，隐身咒解，两人隔着一条猩红血海凝望。
在沈郁的视线里，秦绾很小很小，她穿着薄薄的青绿衣衫，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她刮走。
脸颊上蹭着黑沙，手腕被绑得渗出红，可怜兮兮。
“…别怕，我…我马上就来。”
他见不了秦绾这般模样，动作稍显慌乱，脑里只剩下‘救她’二字。
踏步而起，他朝秦绾的方向飞去，飘飘欲仙。
突然，缚绳断开秦绾极速坠落！
“秦绾！”
沈郁不得不向下飞去，两人距离漆黑的灭海越来越近。
秦绾捏着轻薄的福纸只需要轻轻一贴，就能把沈郁送入灭海。
让他死去。
“啪”的一声。
悬崖之上，程润突然倒在地上昏了过去，帕子上淡淡的香味还弥漫在周围。
“你……”
沈郁横抱住秦绾不解地望着他。
“带我去洞穴里。”
两人挑了最近的一处洞穴进入，沈郁拆开秦绾手腕上的缚绳。
火折子点亮，秦绾二话不说就帮沈郁处理伤口。
高大的男人像个提线木偶，被秦绾摆弄来摆弄去，“你怎么……”
秦绾抽空抬眼，瞥见沈郁通红不解的眼眶。
回想起昨晚，他拽着自己说不要放弃他的模样。
也是这般可怜。
她收回视线手上动作不停，“你想说什么？想说我怎么不杀了你？”
沈郁垂下眼睫，哑声道：“那个白头发的老人，你不救了吗？”
“救。”
他掀起眼皮，“那怎么不把我推进灭海？”
肩膀简单处理好后，秦绾严肃问道：“你究竟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沈郁轻点她一侧肩头，“我下了咒，只有这样才能看见你。”
秦绾回忆起来，那阵刺痛原来不是错觉。
居然被他监视了这么久……
“把咒毁掉。”
沈郁不愿，牵起秦绾的手腕哄着，“秦绾……”
秦绾咬咬牙，“你一个将死之人，还监视我有什么用？”
沈郁脸色一僵。
又听秦绾道：“我不喜欢这样，请你把咒解开吧。”
秦绾收拾药瓶，发出叮叮当当声响。
“…好。”
之后，秦绾递来一个药丸，她瞥向一边眼神略显呆滞。
这是她想要逃避时才会做出的反应。
沈郁盯着药丸看了很久，久到他们一起经历过的种种在脑海中又放映一遍。
接过药丸，二话不说直接含下。扯起一个笑，“还挺甜。”
“……”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喜欢你。”
“其实我并不理解喜欢二字。”
“但看到你笑，我也想跟着笑，看到你哭我会心口会颤痛，看到你因为吃我做的饭感到幸福，心口又飘飘然，像是要飞起。”
沈郁牵起秦绾的手，“我是被你唤醒的，你不必怀疑这份感情。”
“如果我的生命能给你一生无恙，那也很好。”
火光飘飘，越来越小，周围暗下去他们不再能看清对方。
秦绾像是吞了一把刀，喉间又肿又疼，憋在眼里的泪水在漆黑之中才敢偷偷流下。
忽然，一个宽厚的大掌托住她的脸颊，拭去眼泪。
额头落下一个温热的轻轻的吻，“秦绾，我爱你。”
男人的头颅倾靠在秦绾颈窝，没了气息。
身型化作点点流萤消逝于空中。
最终留下一只雪白轻盈的蝴蝶。
雪蝶在她身旁飞舞，秦绾擦干净泪水，理好情绪，再次点燃火折子。
锃亮的匕首从火苗上经过，接着对准自己心间剜了进去。
一阵阵绞痛刺激着她，眼眶里再次汇聚起泪水。
额上的汗水越来越细密，她颤抖着剖开心脏，取出一朵莲花。
紧绷的神经重重松下。
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托着雪蝶放于莲花中央。
咒决在口中飞速流动，虹光弥漫在莲花之间，无数花瓣向雪蝶注入神力。
这是无相神女心口盛放的莲花。
有重塑肉身的能力。
刚进游戏后，她收到一封匿名信息，告诉她玩家的心脏是一朵琼莲，有起死回生重塑肉身的能力。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游戏里疼痛感减弱很多，秦绾沉沉呼出一口气，嘴皮惨白，心口托着一块破烂的皮肤。
仰靠在石壁上，任由汗水落下。
她一下下抚摸着挂在脖颈的明珠，轻点，浮现出沈郁的面庞。
自由肆意的生命，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莲花里的蝴蝶紧紧盯着她看，秦绾轻笑出声，“可别再遇见我这样的人了。”
算好时间，秦绾翻出面板，使用官方赠送的整容券，捏了一个和沈郁大差不差的身形。
离远些，根本看不出是男是女。
她沾点血液涂在肩膀上，站起身。
雪蝶坐在莲花上，跟着她的动作一同移动，不料，被秦绾往后推了不少，“你在这里待着。这下是真的要走了，可别太想我咯。”
在雪蝶懵懂的注视下，秦绾利落跳出洞穴，在程润苏醒的前一秒，她混入废弃资源里，跟随着他们一同落入灭海。
身后，雪蝶在洞穴边缘，偷偷看着秦绾，直到她落入一个漆黑的洞窟里，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相逢 彩霞仙子
春江水暖, 青柳万条，丑鸭在塘里戏水玩闹，又是一年春。
仙人们附剑并行, 欢声笑语。
顺着青砖黛瓦往深山里去，溪水缠绕, 飞雀松鼠来回穿梭，点点荧光轻轻飞舞。
男人被一座石雕神女像挡住了去路。
和寻常神像别无二致，慈眉善目。唯独不同的是, 这个神女的鼻尖有一颗小巧的红点。
也不知是被谁画上去的，还是神女本就这般模样。她眼眸半垂，双手捧着一朵圣莲。
至今，无人能越过这座石像往昆仑仙山更深更高处探寻。
“相传, 百年前有一位名号凌剑的仙尊隐居在昆仑仙山之巅，凌霄峰内。”
一个仙衣道袍男子装模作样, 好似他们下凡时所见的说书先生。
他一手背后，一手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悠悠道：“威风凛凛的仙尊被一神秘女子看上, 奈何仙尊生来无情，实在无力圆了女子意愿。一段虐恋之情就此上演……最后少女剖开心脏, 二人阴阳两别……”
“啧, 闭嘴。”卧于圣莲中的白衣男子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声, 不耐地呼出一口气。
拿起覆盖在脸上的书，朝那名叫徐子墨的弟子狠狠丢去。
“哎！你看看你看看！又逃学！这让师尊如何能放心将昆仑仙山的未来交付与你？”
许子墨恨铁不成钢地捡起书, 翻开一看, 果真不出所料。
“《高冷仙尊狠狠爱第十册》。”
许子墨两眼一黑，“沈郁，你又看这些画本子！凌剑仙尊和神秘女子的故事你还没听够啊？俗套死了。”
许子墨在凡间被下山历练的沈郁救下, 为答谢救命之恩，邀他去往酒楼一同用膳。
这男人才吃了几口饭菜就撂下筷子，眉眼间尽是嫌弃，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他吃了猪食。
许子墨怯生生地，正要打算带他换一个酒楼。
没想到，这男人竟被说书先生引起了兴致，从晌午一直听到深夜，酒楼都要闭店歇息了，还缠着先生不走。
身上的灵石更是花了个精光，可是让那先生高兴坏了。
他看见画本子就来气，回想起被沈郁支配的日子。
每到月中就被要挟到凡间同那些少女们抢话本买。
“快走吧大爷，师尊一会又该骂我了！”
沈郁张开眼，对上神女慈善的眉目。
手指向神女身后的世界触去，却摸到一片冰凉微弹的屏障，无论他用多少仙力都进不去。
终于泄了气，三两下跃至地面。
素雅的仙袍随微风鼓动，一头白发更显淡然，“走。”
沈郁只是瞥了许子墨一眼，但不可否认，他一个男人，居然有些春心萌动……
“走不走？”前面的人不耐烦道。
许子墨这才回过神，狠狠掐自己一把，“这得伤害多少万千少男少女的心，真是个祸害！”
身后传来簌簌声响。
仙者五感敏锐，耳尖一动，便知不对，瞬间辨别出方位。
长臂一伸，捉住许子墨就往后拽，力气颇大直接让许子墨摔了个趔趄。
“我靠！沈郁你找死啊——！”
“哇啊啊啊啊啊——”
一道轻俏的女声盖住许子墨的声音，由远及近跌跌撞撞，听起来很痛。
“救命啊！”眼看朝着沈郁撞来。
惨叫萦绕在耳中，沈郁没出手相救，身子一旋直接让姑娘和许子墨撞了个稀巴烂。
“我…去，我腰…”
“我滴个乖乖，我的头…”姑娘抱头痛哭，双双倒地哀号。
“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扶人啊！一点都不懂尊尊老爱幼！”
姑娘脸皱巴巴，顶着颗插满树叶的头，衣衫凌乱，一看就是从山上滚下来的。
沈郁眯起眼，脸上的不耐渐渐被探究替代，“你是从这山上滚下来的？”
“不然呢？摔死我老婆子了…”姑娘一副惜命的模样，在身上摸来摸去，生怕出什么问题。
没大碍后，才站起来正眼瞧那人。
她呆在原地，倒吸口凉气，“我滴个乖乖。”
这种心动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姑娘毫不怯场，抽出手帕掩在唇边，走进，“请问公子姓甚名谁？方才是小女子疏忽了，还请公子见谅。”
沈郁：“……”
“你为什么会从这山上滚下来？”
姑娘眼眶湿润，“小女子一个脚滑，不慎从山巅上滚落。”交代完，还不忘掐着鼻音哭泣两声。
她摸上头颅一副要晕倒在沈郁怀里的模样，“好疼哦。”
额角跳动，沈郁耐着性子问，“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能出现在山巅。”
什么出现在山巅？她刚戴上眼镜就出现在一个陌生小屋里了啊。
姑娘没心思想这些，只觉得现在的小伙儿都这么难撩吗？怎么还不败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想着，又夹着嗓子道：“公子，我头疼。”
沈郁彻底失去耐心，一把掐起她的脸颊抬起。
一双灵动的杏眼忽闪，面容皎白，唇瓣饱满。
鼻尖一颗褐色的小痣。
柔和又灵动。
神女石像……
沈郁忽然晃了神，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面前的女子，“你……”
哎呦？我就说我老婆子宝刀未老吧，这不就勾上了？
“你们俩……别跟我说是看对眼了。”
许子墨突然冒出来，挤进他们二者中间，一副恨不得活剐了他们的模样，狠狠拉开一男一女。
镇定之后，沈郁先开口道：“咳，在下姓沈，单名一个郁字，刚才多有冒犯，可否告知在下姑娘你的名讳？”
“小女子叫红…”红英赶紧止住。
“红？”
“啊，公子唤我彩霞仙子便可。”红英抿抿唇，笑得娇羞。
“噗。”
许子墨实在是没忍住，被沈郁一个眼刀警告。
“请问彩霞仙子为何会从这山上滚下来？这山有一道屏障，无人能入。”
为了让红英相信，他亲自上前触动屏障，果真被弹了回来。
“这小女子也不知……”红英捂着脑袋，踉跄几步得偿所愿摔进沈郁怀里。
这时，面前那道屏障忽然消失了，沈郁一惊。许子墨更是不可置信，“我去，你还真是个什么仙子啊？”
红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这个名叫沈郁的小伙怀里好香。
用力夺取他周身的空气。
自有记忆那天起，沈郁总是做各种奇奇怪怪的梦。
模糊的女子，莲花，心脏，岩浆，还有一身雪白的男子，零碎的画面……
直觉告诉他，昆仑仙山山巅之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会不会和他梦见的那些有关？
他攥紧了怀中女子，看来她能帮助自己找到答案。
沈郁弯起眼，嘴角也微微上扬。
可把许子墨吓了一跳。
他这是咋了……
继而又听见他亲切道：“还劳烦仙子带我上山探查一二。”
红英好不容易从山顶上下来，现在又让她上去？
那么高的山，她这么大年纪肯定吃不消，连连摇头拒绝。
“仙子若是不愿，那我只好把这山头炸了。神山坍塌，届时不知仙子会埋在那块石头下。”
红英猛地睁大眼睛。
“红英！”突然，一道愠怒的喊声戳破美梦，红英惊醒，一下子对上自家孙女那张气愤涨红的脸。
“奶奶你怎么能随便碰我的东西！这个眼镜很重要的！”
又是一年冬，秦绾已经成功入职邵阳了。
少女明显退去之前的稚嫩，眉目间更加大气自然，脸颊也因为工作消瘦一圈，气质越发沉稳。
她把大衣挂在衣架上，拎着早已生灰的VR眼镜。
“你天天忙得要死，都没人陪我这个老婆子说话，有这么个好东西也不知道给我玩玩！”
去年，在程润的注视下，秦绾变换成沈郁的模样跳入灭海。
本以为这场拙劣的骗局最终会真相大白，可回到现实后，张沐却说查询不到那条病毒代码了。
以防万一，技术部给秦绾的VR眼镜里植入了独一无二的防护系统。
在她的VR游戏里，不再有凌剑仙尊。
凌霄峰，也被他们封锁起来，游戏角色不能踏入。
秦绾就这样获得了一百五十万补偿金，谁也没有再提起这场闹剧。
红英福大命大顺利完成手术，恢复得也还不错，精气神依旧不可匹敌。
秦绾成功转正，在设计部稳扎稳打，家底也存了些，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去年那场因沈郁而起的舆论风波也渐渐平息，从大家的记忆中淡去。
时间会抚平一切。
秦绾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沈郁了，直到今天，看见红英戴着VR眼镜，封尘的记忆又重新席卷回来，叫她心口咯噔一下。
“你登录上后都发生什么事了？”
“就，耶没什么……看见了许多美男子。”
秦绾攥紧眼镜，心里忐忑，“看见什么样子的男人了。”
“哎呦，不要那么严肃嘛！男人很多哩！有帅得没丑的，有黑头发的，白头发的……”
“白头发的？他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沈郁吧？”老太太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呼吸停滞一拍，秦绾犹豫着，“那…他还记得你吗？”
秦绾扣着眼镜，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
“他根本不不认识我啊，还问我叫什么名字。”
“咚”一块石头落地。
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垮下来。
“这样啊。”
“不过…”
秦绾看过来。
“以防万一，你还是进去看看吧。”
“怎么了？”
“那个叫沈郁的好凶哦，他警告我不能离开他半步，不然就把山头炸了，要和我死在一起。”
说到这，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就往厨房走去了，“我今天炖了鱼，你这几天还头疼吗？得赶紧补补。”
炸山头……
秦绾僵住了。
厨房里，红英忙前忙后，都是些大补的食物。
自从她手术后，秦绾就跟不要命似地疯狂工作。
做不完的工作带回家做，做完就闷着头画画。
红英时常拉着她去健身，锻炼，晒太阳。每当这时候，她都会长时间地发呆。
问她在想什么，也不说，只是笑笑。
她不知道孙女到底发生了什么，全当是被公司使唤的！忙得照顾不好身体。
如果能换换电脑，哪怕打游戏放松也不是不行。
一直紧绷着身体迟早会出问题的……
所以她才翻出那个VR眼镜。
“来吃饭了。”
一桌子饭菜，两人根本吃不完。
饭菜都摆放好，大孙女还没出来。
红英走到她房门，“吃饭了！”
一看，自家孙女已经板板正正躺在床上进入游戏世界了。
“……”
“欢迎进入涉红尘”
“加载中……”
心脏突突直跳，秦绾欲哭无泪。
老天别再折磨我了……
清风吹拂，明月当空。
这次她慌里慌张没顾上选择上线地点，由系统自动生成一个隐秘的地方。
这似乎是昆仑山腰，群樱环绕，除了树木还是树木，确实是个隐秘的地方。
“去哪里找他啊？到底为什么要炸山头啊？动不动就炸山头，山头怎么着你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哗啦一声！
接着又什么东西捉住了她的脚腕！
啊—
尖叫声还没出来，扑通一声，她先被拽入水里了。
滚热的池水包裹着她，还咕嘟咕嘟冒着她吐出来的泡泡。
一道力量袭来，裹住她腰肢，稍一用力带她破出水面。
“嘘。”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微挑的狐狸眼，漆黑的眼眸能映照出秦绾狼狈的模样。
水珠划过他直挺的鼻梁，流至饱满细腻的双唇。
仔细看，昔日的硬朗男子已经有所变化，脸部线条更加柔和，宽大的双眼皮变成内双。
少了冷硬，多了丝清隽秀气。
“躲过去。”她被男人带至身后。
“哎，就这有一泉樱池，那水可细腻了！烟雾弥漫，都没人知道还是我第一个发现的！”
一个男弟子带着一群人，于远处过来，衣衫过于清透捧着木盆。
他不停吹嘘，却在看到沈郁的那一刻傻在原地。
“沈郁，沈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啊哈哈哈。”
沈郁不语。
“那，我们这就走啊，师兄慢慢泡，我们就不打扰了。”
待人都走没了，沈郁把人拽出来，“彩霞仙子，你每次的出场方式都很出人意料。”
彩，彩霞仙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夫妻 不喜欢幼稚
彩霞仙子……
突然想起她偷偷红英的手机注册的企鹅号, 名字好像也叫这个……
刚想纠正，再一品，忽然觉得仙子这个身份很好用。
或许可以用来诓骗沈郁。
她抬起头, 盯着沈郁。
仲春夜晚很安静，没有蝉鸣蛙声, 气温不算高，时而有凉风吹过，吹动池水上弥漫着一层层的雾气。
盯着盯着就出神了, 与记忆里的模样对比。
即便剖出心莲赐予沈郁一副新的躯体，可到头来还是与原先别无二致，不同的地方只有年岁，气质。
眉眼间的狂傲替代了岁月积累下的沉静。
秦绾抿唇, 面对年少轻狂的沈郁感到一丝不安。
“好看吗？”被长时间忽视的沈郁不满地挑起眉，双臂环抱, 结实的肌肉随着动作浮现在秦绾眼前。
“！”
她惊得撇开眼睛，下意识垂头，没想到看见了他棉纱下的形状。
“啊！”她尖叫一声赶紧捂住眼, “抱歉，其实我……”
“你想说什么都没看见？”沈郁扯过一旁的外袍随意披在身上, “下次别这么说了, 很傻。”
秦绾透过指缝白他一眼。
你才傻！你全家都是大傻子！
又是一阵水花声, 估计是沈郁从池水中离开了。
秦绾偷偷摸摸张开五指，只看到一片桃花林。
来回寻找, 捕捉到沈郁走远的身影。
她撑着石头起身, 水流浸透了衣衫黏在身上，顺着往下滴水，小风一吹冷嗖嗖的。
秦绾不得不紧紧环抱住自己, 对着沈郁的背影喊道：“你都说我是仙子了，区区一介修者可要听仙子的话！”
“昆仑仙山是你家，炸山头这些话不能说！更不能做！你要好好爱惜，听到吗！”
男人停住脚步，转身问，“仙子是专程过来警告我的吗？”不等秦绾回应，他继续道：“一句玩笑话就让仙子这般担心，仙子……”
“什么？”
“仙子还真好拿捏。”沈郁轻笑，弯起眼像是在挑逗，幽黑的眼神极具侵略感。
脸上一阵燥热，秦绾被盯得不安起来。
但她要坐实仙子的位置，让沈郁乖乖听自己的话。
沉住气秦绾。
仙子都是庄重严肃的，端起来，再把脸拉下去。
她攥着衣裙，回望沈郁。
两人隔着老远的距离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像是两头蓄势待发的，掂量对方实力的猛兽。
“阿嚏——！”
突然，一声突兀的喷嚏声打断了氛围，秦绾快速调整好状态再次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坚定。
“噗。”沈郁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攥着衣裙的手一紧再紧，耳朵尖逐渐泛红，她依然倔强地盯着沈郁直到男人走到她面前了，都不再放弃。
“古书上说，天上的仙子都是没有弱点的强者，他们无情无欲，逍遥自在。”沈郁眉眼带着笑，“看来书上说得不完全正确，是在下疏忽了，没想到紫霞仙子怕冷。”
拖着尾调，听起来特别欠揍，和之前的沈郁一点都不同！
秦绾气愤，一字一句道：“我，不，怕，冷。”
沈郁了然，手上动作不停，继续解开外袍披在秦绾身上。
秦绾任由他摆弄，小嘴还喋喋不休道：“我们这些天上的神仙之所以出现在昆仑都是为了拯救民众的。”
“你可千万要听我们的话，不然我会降下惩罚，诅咒你……”
外袍太大，袖子过长。
沈郁拽着秦绾的胳膊慢条斯理地挽起衣袖，时不时还点点头应和她一下。
“山头是绝对不能炸的……”
“嗯。”
两个衣袖都整理好，沈郁拂了拂黏在她脸颊的湿发，期间秦绾也没有任何抵触，动作自然到宛如夫妻般。
夫妻般……
沈郁微微睁大眼，他为何会生出这种错觉？疑惑地皱皱眉。
“我说的你都记清楚了吗？”
“清楚。”
“那你重复一遍。”
沈郁还沉浸在疑惑中，下意识回应秦绾，“炸掉山头，威胁仙女做妻子。”
……
话音停止的那刻，秦绾的心脏似乎也停止了跳动。
一切似乎都静止了。
“你…你说…什么。”
沈郁抬起头，看见一脸恐惧的秦绾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懊恼的同时又有些不满。
和他做夫妻就这么害怕吗？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啊——！”粗狂地惨叫响起，秦绾忙地挣开沈郁的手，拖着宽大的衣袍转身就跑。
没承想，一个趔趄忽地和一道黑影撞了个头碰头。
脑瓜子嗡嗡作响，两眼一黑毫无征兆地昏了过去。
——
半山腰，弟子阁
软榻上昏睡着一女子。
他们请医修长老缪清帮秦绾检查，顺便换衣物。
给秦绾味了两粒丹要，掖好被角，掀开帘子出来，轻声道：“无碍，受了风寒和刺激，此刻正睡着。”
二人跟着松口气。
她忽然想到什么，突然捏着嗓子训斥他们，“你们两个都几时了还在阁外溜达！还有！你们这些个臭男…”眼神掠过沈郁时，缪清长老忽然禁了声。
上下打量一番，摸着良心讲沈郁实在算不上臭男，于是把一腔怒火全撒在许子墨身上。
“男女有别懂不懂？诫书上教的规矩都忘了？大晚上别带女孩去那种荒郊野岭的地方！”
许子墨顶着脑袋上的包，一脸委屈，狠狠瞪了沈郁一眼。
瞥见这人站得端正脊背板直，垂眼耐心听长老教训自己，一副纤纤君子模样。
许子墨没忍住翻了第二个白眼。
臭狐狸隔着装什么整人君子呢？
要不是他口出狂言，自己也不会叫喊出来，也不会吓到彩霞仙子，更不会酿成现在的惨状！
这时，沈郁上前道：“长老，我会好好管教他的，这么晚了您快歇息吧。”
缪清这才止住口舌，想起来弟子的课业她还没审批完，又叮嘱了几句才着急忙慌离开。
“你疯了吧沈郁？”
许子墨跟着沈郁来到秦绾床边。屁股还没碰上床榻就被眼神警告。
只好站着同他对话。
“没疯，我得留住她。”
缪清把被角都掖得牢牢，秦绾似乎是热了，来回踢被子，刚露出一只脚丫就被沈郁塞了回去。
这动作，就连许子墨都惊了，“大哥，刚才的纤纤君子死了？你怎么还摸人家脚啊？你以前不这样啊？”
说到这，沈郁也是一顿，似乎是下意识就握住了仙子的脚腕。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很多遍。
他摩擦着碰过仙子脚腕的手指，脑海里浮现出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模糊的脸颊，破烂的胸口。
一种异样的暖流出现在身体里，他盯着秦绾道：“这个仙子或许和我做的那些梦有关。”
许子墨知道沈郁有个一直困扰在心头的梦魇，他是白月族人，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疗，但对沈郁这个心病却无从下手。
许子墨觉得神奇，一直留在沈郁身边研究，试药。
沈郁则是希望他能帮自己治疗。
二人就这样有了联系。
他知道沈郁不会拿这些开玩笑，神色稍正，“可她是仙子，你要怎么留住她？”
沈郁冲着熟睡的秦绾道：“炸山头，威胁她。”
“……”
第二日，秦绾刚从睡梦中醒来，就被吵吵嚷嚷的人声吸引了注意力。
丫鬟见她起了，把昨晚的事情与秦绾诉说了个大概。
秦绾没心思听这些，把这窗框往外瞧，敷衍道：“嗯嗯，我知道了，他们外面在吵什么？是谁要炸山头？还有什么自刎？”
“回仙子，是沈郁大师兄，他不顾长老反对非要去劈了南边的山头，还说不让他劈他就自刎。”
秦绾整个人都石化了。
“扑通”一下又躺回去闭上眼，“算了，还是让他自刎吧。”
半柱香后，房门被敲响。
“去看看是谁。”
“是。”
门打开，外面是一胡子花白的老者，老人气度非凡，眉如剑锋，眼珠明亮。看起来有些凶。
猛然和老者对上视线，吓得秦绾赶紧坐直，后背一阵热汗，“请，请问……”
“您就是彩霞仙子吧！”老人脸色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着上前，“仙子啊，老朽我求求您去看看我徒儿吧，他说再见不到你，就自刎离世。”
“还有南面的山头，那可都是奇珍异宝啊，这一刀下去我们仙山损失都少灵气啊！”
长老看起来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求她。
秦绾一看见老人就想起自己奶奶，实在不忍心，跟着长老一同前去。
“我听沈师兄不近女色，如今怎么会这样？”
“啧啧啧，高冷人设崩塌了，多少万千少女心中的男神就这么毁了。”
“怎么，你们是因为他高冷才喜欢他的？”
“很大一部分原因啊，你看他现在一哭二闹三上吊，幼稚得跟什么一样，那个女人会喜欢幼稚的孩子啊？”
南山头围了许多弟子，都是来看热闹的。
沈郁修为高，轻声细语都能传进他耳中，如今听到这话，竟破天荒地捏了把汗，又狠狠瞪了许子墨一眼。
“馊主意。”
“你就说仙子来没来吧？”
他顺着许子墨的视线看去，果真看见了秦绾，旋身轻落。
面色沉静，气质疏离端正，一点都不像要撒泼打滚炸山头的人。
轻云消散，他们二人落回地面。
秦绾白着一张脸，扑地软在草地上。
“你看看！你都把仙子急成什么样了！”长老赶忙去扶秦绾，却被沈郁先一步。
沈郁扶着秦绾，冷着脸眉心微拧一脸严肃道：“师傅，弟子劝您还是不要炸山头了。”
“昨日仙子劝我，不要炸山头，弟子回去思考一夜觉得在理。”
“山头物资众多，应当慢慢开采，而不是炸开。”
长老睁大眼睛。
“可弟子再三劝解，您就是不听。弟子无力，只好找来彩霞仙子。”
沈郁面不改色地说完后，还朝秦绾垂首致歉，“劳烦仙子了。”
“啊，无，无事。”秦绾一脸懵逼，在长老和沈郁身上看来看去。
长老在一旁听的胡子都要炸开，并起二指对准沈郁就要破口大骂。
“师傅，您不要再拿自刎威胁众人了。”沈郁面色沉重地摇摇头。
“你，你！”长老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脸颊通红。
“师傅师傅！别气别气，都是沈郁的错！我们不与他比较，先回。”
经过沈郁，许子墨压着声音暗骂，“你真是条狗！”
许子墨在传通镜里给大家发了封口费，人群散去，只剩下沈郁和秦绾。
“仙子身子可好些？我们去山上看看吧？”
山上是去往凌霄峰的路。
作者有话说：
主包感冒了，每天晕乎乎的，晚了些。大家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第40章 次元 根本就不是
修者一哄而散, 只剩下他们二人，似乎这一场闹剧只是为了引她出来与沈郁见面。
秦绾迎着艳阳抬头，眼前的男人是青涩的, 眉眼间藏不住少年轻狂气。
一柄长剑附于身后，背光而站更为神采奕奕, 像是哪家下凡历练的小神仙，无忧无虑。
真好。
她这么想便弯起了唇。
赐予沈郁新的生命，是为了让他摆脱既定的命运, 肆意成长，不是叫他重蹈覆辙，再爱上自己。
嘴角的弧度明显收了收。
看来，她有必要和沈郁说明这段关系, 不能叫他再冲动行事。
“沈郁。”秦绾没所谓地耸耸肩，“我就把你昨天说的话当作玩笑了。”
沈郁挑眉, “那句？”
“炸山头，威胁我做你的妻子。”
秦绾没有任何犹豫地说出口，反而把这个百岁出头的少年打个措手不及。
片刻, 他垂头点摸鼻尖很快调整好状态，再一抬眼却对上秦绾趋近冷淡的眼神。
他顿了顿, 继而微蹙起眉, 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神在她身上慢慢游移。
就在秦绾觉得自己里里外外都要被他看透时, 沈郁突然开口道：“你变得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
“我们初见时，仙子可不是这般端庄文雅明事理的。”
这是什么话?!
秦绾有些恼, 刚想伸手推他, 没想到那个高大的身子突然弯下来，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包裹住秦绾。
他在秦绾脸颊上看来看去, 奇怪道：“那个往我怀里扑的仙子去哪里了？”
……
“似乎还很喜欢闻我身上的味道，鼻尖在我胸口嗅个不停。”？！
“还娇滴滴说……”
“打住！”秦绾下意识捂上沈郁的嘴巴。
软软的触感紧贴着掌心。
也是这一瞬间，她捕捉到对面人变了又变的眼神，晦暗，幽深。
最后化为涌动的暗流。
沈郁攥着秦绾的手腕，手指像是灵活的小蛇紧紧捆着，慢慢往下游动，最后轻轻捏住秦绾指尖，俯首弯腰。
目光交汇时，秦绾后背一凉。
接着，手背上落下一虔诚的吻。
“抱歉仙子，是我不自量力冒犯到您了。”他松开手，平静地对话，语气诚恳到像是衷心的使徒。
秦绾依旧被眼神震慑在原地，漆黑的眼眸像是泥沼，黏在她身上慢慢吞没。
她感觉自己永远都无法摆脱沈郁了。
“仙子？”
秦绾猛地眨眼，回过神。
“我们去山上看看吧。”眉眼间那股熟悉的轻狂感回来了，手臂向前一伸，“走吧。”
“你自知我是从那山上来，就不怕我上了山重回仙境，与你们不再相见？”
沈郁凝视她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无妨，仙境而已，待我修成正道飞升成仙，一样可以再见到仙子。”
秦绾蹙起眉，“若不是仙境，是万丈深渊，混沌之海，或是根本不可能到达的地方呢？”
她攥住沈郁的衣襟狠狠往下拽，“还要舍了这条命去寻我吗？”
秦绾愠怒的面容近在咫尺，他不解地压低眉眼，“还要……？”
秦绾脸色一变，狠狠松开，“山上只有一间屋子，把你带过去，我就离开。”
小屋里依旧是他们离开时的模样，秦绾自知哪里和她有关的东西不多。
但有一封她很早之前亲手写下的信，藏在屋子的某个角落。
眼睫微微颤动。
本来也是写给他的，而且一封没有落款人的信，不会发生什么的。
让他大失所望离开，断了念头也好。
秦绾带着他，解开封印。
一路上只有沈郁会偶尔说几句话，秦绾始终沉默。
有什么虫蛇鸟兽在林子里奔走，每当它们要撞到秦绾时，沈郁都会先一步把她拽来身边。
两人好不容易接触上，下一秒就被秦绾无情地甩开，外加上一句冷冰冰的，“多谢，管好你自己。”
许久，沈郁沉声道：“原来仙子有过爱人。”
秦绾猛地看他一眼，往前快走几步。
此时沈郁反倒像是甩不开的尾巴，一个劲地说，“看来他很爱你。”
心头重颤，“啧。”一声作为警告。
“他是因为寻你才……”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绾猛地转身，落在树枝上的鸟雀纷纷逃走。
见秦绾耐心告急，沈郁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言简意赅道：“或许对他来说穷途末路比飞蛾扑火更让他痛苦。”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不必自责。”
终于，那扇熟悉的木门被推开了，院子和走时一模一样凤凰花瓣掉落在地上，风一吹露出断断续续的血痕。
秦绾用余光观察沈郁的反应。
很好，目光清澈疑惑，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大春。
她来了底气耸耸肩，“都说只是一间小屋子了，没什么特别，欣赏完就快些离开吧，我也要走了。”
“等等。”他突然攥住秦绾手腕，带着她一起推开屋门。
光柱投进去，映照出浮动在空中的尘埃。
熟悉的气味，装潢，扑面而来。
眼前一黑，那些只出现在睡梦里的画面，不断闪现的画面像是卡住的磁带。
因为这间小屋一切都变得顺畅起来，陆陆续续流入脑海中。
封尘的记忆里，坐在书桌前的女子，趴在软榻上昏睡的女子，被抵在书架上的，坐在秋千上的……
串起来了，他想起和少女相处的那些日子，却怎么也想不出她的面容，她的名字。
原来根本就不是梦。
“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何时，他已经跪倒在地。
青筋一条条蔓延在额上，血丝弥漫在眼瞳，攥着白发想要把记忆里的女子从脑海里拽出来。
忽地，他瞥见一橙红色的衣摆，是她穿过的颜色。
“是你，你……”他破门而出，又踉跄地跌倒。
拽着衣摆艰难地仰起头，视线清晰的瞬间，对上秦绾半垂着的，悲悯的双眼。
是神女石像。
“别走！你还没告诉我，等等……”
他拼命揽着秦绾的身子往怀里送，却抵不上她化作流萤消失的速度。
“你又要走了！这次又要让我等多久……”
雪白色的衣袍染上尘土，凌乱不堪。
他依靠在硕大的凤凰树下。
秦绾猛地张开眼，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救上岸，使劲夺取空气。
眼眶呈淡红，微微湿润。
盯着发白的墙皮，缓了半响才听见厨房传出均匀的流水声。
红英穿过厨房门，瞥见拎着大包小包的秦绾，在她的手上扫了几眼。
“哎？你收拾这么多杂物是要扔的吗？有没有废纸板，可以留着一起卖掉。”
“嗯，好像有几个。”秦绾蹲在地上翻出纸板后，下楼把杂物全丢进垃圾桶。
包括那副透明的VR眼镜，立于垃圾桶最顶端。
——
次日窗帘刚映出橙红的太阳光，秦绾就睁开眼。
她赖在温暖的被窝里，一夜似睡非睡。好不容易淡下的黑眼圈又找了上来。
若不是今天要接受媒体直播采访，她都想请假了。
“早啊，小绾绾。”卢笙转着椅子，阳光满面地迎接这位今日的重要人员。
“怎么样！要接受采访了紧不紧张！”
秦绾顺势把面包塞进她嘴里，“我又不是重头戏，一个陪衬而已。”
“那也很重要啊！我跟你说，要不是你设计图画得好，邵阳也接不到G社的专访啊！”
这次采访是由Game社媒进行采访，G社是专门针对全球游戏领域的媒体，发表相关采访文章。
主要是提升游戏知名度，宣传游戏通向全球。
采访的就是秦绾亲手设计的那款3D朋克玄幻风格的游戏。
“秦绾，邓主任找你。”
依旧是凉透的电脑，布满茶垢的杯子，不同的是办公室变得宽敞了些，奖项多了些。
“来了小绾。”
邓蘅搓搓手，“咱们的秘密…”他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还有，采访需要你多说些内容，特别是专业相关的，年轻人展示展示自己知道吧。但切记别忘了自己的位置。”
秦绾木这脸，在心里翻个白眼。
这是既让她多说些设计稿上用到的知识，还要恭维邓蘅。
出了办公室，嚼着嘴里的面包。
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血被他人顶替是什么滋味。
“好，三二一，开机！”
主编张沐，主创邓蘅，助手秦绾，三人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
“主编您好，请问……”
时间过得很快，秦绾和张沐配合得很好，自然大方又不失趣味。
反倒显得中年邓蘅有些多余。
“最后一个问题，为了满足各大玩家的愿望，我们来随机选取一位观众，看看他想要问些什么……”
“你好，我是涉红尘的玩家，我想问之前的BUG，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角色沈郁可以出现在其他玩家游戏里面？甚至还能把另一个沈郁当麻袋一样殴打？”
“这种情况和突破次元有关吗？”
“或许，邵阳能做出一款突破次元壁的恋爱游戏吗？”
玩家接二连三地提问把秦绾打了个措手不及，她调整了呼吸刚准备张口，就被张沐打断了。
“抱歉，这属于公司技术方面的机密，而且公司未来计划是不能透露给大众的，但玩家的创意很不错，我们有兴趣参考讨论，很感谢玩家们的支持。”
一场完美的直播采访终于收官。
秦绾在沙发上坐了好久，等后背的冷汗下去了，才起身笑着送客。
“还好吗？”
茶水间里，张沐递给秦绾一杯热茶。
“谢谢。”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还没忘记他？”张沐笑着打趣。
其实秦绾怀疑过，那封匿名邮件是张沐发给她的，后来她旁敲侧击试探过。
不知道她说得太隐晦，还是其他原因。
张沐对此似乎并不知情。
“张老师，你说那名玩家提出的突破次元壁的建议真的有可能实现吗？”
“原来是在想采访问题，这个不好说，虽然现在科技发达，但是突破次元不是小事。”
“它要承担的风险太大。”
“而且，需要一位甘愿突破次元壁的“人”，这就代表，他需要有自我意识，甚至能接受高维生物——我们的存在。”
“这很难。”
“没错。”
回到家，洗去一身疲惫。
秦绾窝在床上一点都不想动，试图刷手机转移自己注意力，不去想沈郁的事情。
忽然，白炽灯忽闪忽闪。
不只是卧室的灯，整个家的灯都在闪烁。
“没电了？不应该啊？”
秦绾拉开窗帘，瞧瞧其他楼房的电有没有故障。
漆黑的夜晚，灯火通明，路灯明晃晃地照着宽阔的马路，像是一条火龙。
几乎是同一时刻，玩家灯火猝然熄灭，又陡地亮起。
来来回回，如此反复。
嗡——的一声。
手机提示键。
是涉红尘。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马上要炸手机了 沈郁的无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