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那是(前一章大修宝宝们) 什么虫啊?……
这里是哪里……
嘈杂的隆隆声传入耳畔, 有刺眼的光线透过未窗帘的缝隙落在地面上,安源就这么在刺目的光线下半睁着眼昏昏沉沉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 打量四下环境。
是一个小虫极其陌生的空间。
空间不大,可以用得上狭小来形容, 像是一节专门用于放置闲置杂物的车厢, 逼仄无比。车厢里的东西也不多, 除去安源身下一张破旧的毯子, 只有一张留有岁月划痕的黄木桌子和桌上一杯透明玻璃装着的清水。
安源才昏迷中醒来, 口渴不已, 因此眼巴巴的望了桌子上的水杯好久, 但他又不敢去喝杯子里的水, 只能在注视良久后挪开了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鼻头一酸, 不自觉委屈起来。
雌父, 雄父……
没有忘记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 安源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被绑架至此,恐慌和惧怕因此在此时一股脑儿的涌上了心间, 让身处陌生环境, 还无孤立无援的小虫本能想起了自己雌父雄父。
他好想雌父,也好想雄父啊……
安源忍不住想要落泪, 投进车窗的光影也把小虫一只的身影拉得长长, 可现在不是想雌父和雄父的时候, 忍不住想要哭泣的小虫再明白不过这一点,他努力让自己勇敢起来,在心里使劲给自己打气。
安源, 不要哭!
还想见到雌父雄父的话,就不能哭!
可想到雌父和雄父,小虫鼻头又是一酸,就要扁着嘴大哭,好在他强行忍住了,不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没骨气的哭出声来。也是这个时候,走动声从简易的车门外传来,听到响动,安源一下子转过身来,紧张的看向门口。
直到车门被打开,一只带着口罩的金发雌虫出现在了自己眼前,“醒了?”
那声音暗哑低沉,纵使发色不同,安源也能从对方一双纯黑的瞳孔和音色里辨识出该虫正是绑架自己的那只黑发雌虫。
虽然害怕,但安源知道自己此刻不能怯弱。他因此鼓起勇气,与金发雌虫对视,“这里是哪里……”
金发雌虫没有答话,他上下打量着安源,几息后,从口袋里摸索出小半袋饼干,扔在小虫身前。
“不想饿肚子的话就把它吃了,还有,桌子上的水可以喝。”
言罢,不等小虫有所回话,他便转身离开了车厢,临走前,还不忘关紧了简易门,似在防安源的逃跑。
安源望着金发雌虫离去的背影,一动也不动。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远,才伸手拿起对方扔在眼前的小半袋饼干,小心翼翼的打了开来。
那饼干黑乎乎,不知是什么做成,捏起来硬硬,闻起来一点味道也无。
安源吃过的黑色的食物只寥寥无几,最多的就是巧克力,这会儿拿着饼干犹豫不决,不知道要不要下嘴。
毕竟这样的黑色饼干看起来就不好吃……
可是小虫现在又被肚子饿得咕咕叫,四下除了饼干没有其他的食物。知道自己不吃饱会没有逃跑的力气,还会饿扁在途中,所以在做了好一会儿的心里挣扎后,安源还是对着饼干,嗷呜一口咬了下去。
“咔——”
硬邦邦的饼干差点没磕掉小虫的门牙,安源的眼泪要流出,不知过去多久,他松开了嘴,脸上说不出的委屈。
饼干硬邦邦的……
虽然委屈,但安源看着自己留在黑色硬饼干上的牙齿印,还是找到了办法,他拿下桌子上的水,沾一点啃一点,终于把小半袋饼干吃完后,小虫也还算饱腹。
吃饱了有力气,安源便开始想正事。
他从地上站起,向着那扇禁闭的简易门走去,想要观察简易门外的情况,没想自己刚起身,列车便不知遇上了什么,猛然急停了下来。
“哗——”
桌子上水杯滚落,车身也是一阵猛烈晃动,伴着车上货物因为急停碰撞在一起的哐当响声,措不及防的小虫差点没摔在了地上。
好在他及时抓住了桌脚,这才免去了一桩小虫脸着地的事故,得到平衡的安源也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地上坐了许久,直到晃动的列车归于宁静,才小心站起,要接着简易门走去。
不想刺耳的“划拉”声在此刻传入,那似车厢外的大门被一举拉开的声响,有虫登上列车的脚步声也随之传来,安源因此一下停住了脚步,踌躇起来。
要这个时候去试着开门吗……
传来的步伐声杂乱又无章,即使模糊,但安源也能辨识得出来,刚刚上车的虫不少于两只。
他现在虽然被绑架,需要求助的时候,可是……
可是安源能隐隐察觉,登上这辆列车的,都不是什么好虫……
所以自己在现在弄出响声的话……能不能得到求助另说,要是被其他不知道怎样的坏虫抓走,小虫的下场,都不知道会不会比现在更惨……
没有去动眼前简易门,安源最后还是转身走了回去,小虫没想到的是,自己走回毯子上,简易门便猛然被推了开来,伪装成金发的黑发雌虫再度出现在门口,他不像刚刚那样在门口处站着,而是大步走了进来,用一件黑色衣袍盖住了安源,既而压低了声音。
“穿上这个,等会儿跟我出去,知道吗?记得什么都不要说,有虫问话,你就摇头,要是我身份暴露……”
他眯起眼来,身上有危险的气息发散。
“我会杀光这车上的所有虫。”
因为金发雌虫的威胁,安源不得以无声应了下来。
他穿上了对方给的黑色衣袍,长长的袖子和大大的帽子几乎要把整只小虫全部吞没,要不是衣服里安源时不时的动弹,都看不出这黑色长袍里裹了一只小虫。
而面对安源艰难的穿衣,金发雌虫也未表现出帮忙的意图,他一旁抱胸等候,直到小虫自己整理好了长出一大截的袖口,戴上墨镜和口罩,仰头看他,他才嗤笑一声,转身向着简易门外走去。
小虫跟了上去,在走出简易门时,看见了门外的景象。
是一节更长,空间也更大的车厢。
长长又宽阔的车厢里,坐着总共三名的雌虫。
一名体型修长,面有刀疤,正坐在角落里,抽着烟,听见安源和金发雌虫出来的响动时侧身瞥了一眼,不多时收回了视线。
另外两名则是风尘仆仆的模样,他们似是方才上车的乘客,一边谈话一边脱下身上外衣,露出一身黝黑结实的肌肉。
“去他雄的,洛伦区的防卫部突然发什么疯,严了不少,害得老子差点就被卡在那里,过不来了。”
“还不是被那个A级越狱犯闹的。”
另外一只雌虫闻声回话道,他比起肌肉黝黑结实的雌虫稍显瘦弱一些,一双眼细长。
“越狱就越狱了,还抓个雄虫,那只雄虫又是蝶族又是未成年,中央能不被闹翻才怪。所以这里的防卫关卡才会突然严了起来。我还听说不少地方的航线都被封锁排查了,现在洛伦的关卡也被波及,港口估计也快了。幸好我们赶上了这一趟车,不然等港口被封的时候,能不能走另说,光是冤枉钱,就要不知道花上多少了。”
那雌虫说着,摇摇头,话里对越狱虫的胆大妄为,颇有几分唏嘘。
不想黝黑雌虫闻声却是嘿嘿一笑,刚才的怒气全然消散不见,好似对差些让自己被捕的罪魁祸首虫一点儿也不恼火,“走前抓只雄虫,我看是一点不亏啊。”
“不亏有什么用,照着首都星这个架势,他要是不跟我们同班车去港口,只怕是有命抓没命享。”
“不过那越狱犯的最后踪迹是在第六航空港发现的,第六航空港离这远着呢不花个两天一夜,怎么着都赶不过来,我看他啊,就是没命享的命。要不抓那只雄虫,还有走的可能,不过现在啊,啧啧。”
瘦弱雌虫摇摇头,“没可能了。”
“那可不一定。”
黝黑雌虫又是怪异的两声笑。
“我看星网上吵得不行,说中央还有些消息偷着瞒着,没放出来,那雌虫不仅是只A级雌虫,还有狂暴的精神天赋,可不能当作普通雌虫来看,说不定啊,他早来了这里,正和我们同一班车,赶往港口呢。”
这本该是几句随口的无心之言,可黝黑雌虫话落后,车厢里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宁静。
没有虫再出声,无论是瘦弱雌虫,还是角落里的刀疤虫,只宁静归宁静,几只虫的目光却是无一不落在安源和金发雌虫身上,似是打量,也似审视。
几息后,瘦弱雌虫和黝黑雌虫对视,角落里的刀疤虫则是掐灭了手中的烟,拿出终端来,在其中翻找搜索着什么。
安源偷偷瞥见目光,瞧见刀疤虫的终端屏幕,上面显示的,不是其中,正是自己和一名黑发雌虫的照片。
终于,黝黑雌虫出声,他话是对着金发雌虫道,眼神好似粘在了安源身上般,直勾勾的望着着被黑袍捂得严严实实,连指尖都看不见的小虫。
“兄弟,那是你什么虫?怎么大热天的,穿这么厚啊?”
第72章 雄虫 跑了!
大热天……
他话语一出, 车厢内便陷入了更加微妙的氛围。
瘦弱雌虫眼神闪烁,似没有料到自己的同伴会突然发难,但并未出声说话, 默许了对方。
刀疤虫闻声放下了手里的终端,目光之间在二虫之间流转, 像是在同等一个答案, 也像是在作一名不参与纷争的旁观者, 等候一场好戏。
因为现在根本不是大热天。
与其说不是大热天, 不如说夏季的时节早已经过去, 如今的天气, 是已经能让虫感到微凉的枯叶季节
黝黑雌虫和瘦弱雌虫一身大汗淋漓, 是出于他们自身缘由, 偏偏其中一只虫要以这荒谬理由来看那金发雌虫身侧一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虫,虽说两虫有是他们谈话里“虫犯和虫质”的嫌弃,但这样的挑衅, 也太过赤裸裸。
尤其金发虫的体型并不亚于出声挑衅的黝黑雌虫, 是倒另说, 不是的话,动起手来, 谁胜谁负, 尚且还是个未知数。
“我弟弟。”
然所有虫都没料到的是,金发雌虫爽快又直白的做了解释。
“他身上长了红疹子, 不能见虫, 我才让把全身都捂严实了, 怎么了?难道你以为……”
他抬了抬下巴,“我就是星网上那个挟持了一只雄虫的杀虫犯?”
黝黑雌虫嘿嘿笑了两声,他没应声, 也没否认,
只是目光却没离开安源的身上,像是要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看清黑袍底下的真容。
“得了。”
不应声的含义谁都懂,金发雌虫见此摘下了自己的口罩,
“网上该有通缉犯的照片吧?你们看我的长相,和那只通缉犯像吗?”
他话声一落,车厢内的虫便都不约而同的朝他身上望去,安源从没见过金发雌虫的长相,闻言也不禁仰头,看向金发雌虫。
那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
细长的眼,高挺的鼻,一张脸挑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可记忆的点,仿佛扔进虫群,就再也找不到一样,的确和星网上放出的通缉照片不同。
刀疤虫因此收回了目光,从兜里抽出一根新烟,点燃烟头重新抽了起来,黝黑雌虫则是和瘦弱雌虫对视了一眼,不知通过眼神交流了什么,仅有小虫,目光落在金发雌虫的身上时,看出了奇怪的地方。
好像不对……
虽然没有看见过金发雌虫的长相,也没认真瞧见到对方被通缉在星网上的相片,但小虫清楚记得,这只雌虫的右眉下有一道不算明显的疤痕,可是现在……
疤痕不见了。
小虫眨了一眼,不过他不敢说话,很快便垂了脑袋,同一时刻,金发雌虫的声音也自耳侧传来。
“怎么样?现在这样够解除你们对我的怀疑了吗?”
“他是我的弟弟,一只普通亚雌,你们还想亲眼看看他长什么样吗?”
最后一句话,金发雌虫无疑是在对着黝黑雌虫,他虽然面带笑容,但语气却并不显得和善。
黝黑雌虫为此露出了一个极大的笑容,“误会误会,兄弟,你也知道的,不是我们不是不信你,而是你和弟弟,实在太……”
他目光游离,“太像星网上说的那对虫犯和虫质了。”
这话后,车厢重回宁静,仿佛刚刚的事情和两只雌虫上车时的交谈从未出现过一样,只听得见列车行驶时发出“轰隆轰隆”的响声。
安源听着耳畔传来的隆隆声,看着被风吹得呼哧呼哧的掉漆车门,在这被绑架这么久以来,思绪第一次飘离。
他从来不知道,首都星还有这样的列车……
好像和自己记忆里,该是无处不繁华的星球有所不同,破旧的列车,黑色的土地,如果不是那两只虫说的最后一班可以离开首都星的航班,安源会以为,自己早已经在别的星球上了。
只是现在小虫也已经要离开这里,安源因此望了窗外好久收回目光。
终于,列车缓缓停了下来,随着车门的打开,坐在安源身侧的金发雌虫也起了身,“走了。”
这话是对着小虫说的无疑。
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安源只能听话起身,跟着金发雌虫准备下车。
然而谁也想不到的意外在这个时候横生,在安源走下列车,金发雌虫紧随其后时,一个药剂瓶子忽在此刻掉落,在地上发出“咚”得一声响。
这响声并不算大,却足够在场的每一只虫听得清清楚楚,金发雌虫的面色因此一变,他转身,想要拿起掉落在地上的瓶子,然为时已晚,身后的三只虫已经看清了掉落在地上的药剂瓶子,正向金发雌虫投去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
原因无他,那被金发虫掉落在地的药剂瓶上,贴着一张醒目标签,标签上的字眼不是其他,正是伪装药剂四个大字。
没料到自己会在最后一刻暴露了身份,金发虫脸色难看的同时握紧了拳。
黝黑雌虫眼里闪着诡异的亮光,刀疤虫则是向着金发虫走近一步。
场面一触即发。
“动手!”
这样的场面不知为耻了多久,一声怒吼下,,三只雌虫一同朝着金发虫发起了袭击,面对三虫的攻来,金发雌虫并不显惧怕,他冷笑一声,说了句“找死”,便展开身后巨大骨翼,向着率先袭来的雌虫一拳砸了过去。
“咚!”
那首当其中的虫不是别虫,正是黝黑雌虫。
尽管他在第一时间进行了硬化,却也没能挡住金发虫的一拳,瞬时被打飞了出去,刀疤虫和瘦弱雌虫紧随其后,却也没能挨住金发虫的一拳,飞得比黝黑雌虫更远。
如果不是刀疤虫及时展开了翅膀,拉住实力稍弱一筹的瘦弱雌虫,只怕对方要狠狠砸在地上,半天无法起来。
“废物。”
三只虫挡不住他的两拳,金发虫把指节按得咔嚓作响,笑着看几名被他打飞的虫。
“连B级都达不成的虫,怎么敢对我动得手?”
他说着,不等刀疤虫和瘦弱雌虫站稳,再度向他发起袭击,便挥拳而上,向着两虫砸去。
一只A级雌虫的实力,不是一只B级和C级雌虫联手就可以比拟的,所以面对金发虫狂风骤雨的挥拳,两虫完全没有招架之力,被打得无法还手,只能用硬化保护自己。
只是等级稍微高些的刀疤虫尚能抗住,但稍显瘦弱的虫却是无法抵御。
在勉强接住金发虫的一拳后,他很快被对方砸穿了外壳,痛苦的躺在地上无法起身,可纵使如此,金发虫也没有要放过对方的打算,只见他他亮出手中一把铮亮的小刀,在手心旋转两圈,便一把抓起对方的一边骨翼,就要将其的翅膀割了下来。
没有见到对待同类如此毒辣的虫,刀疤虫瞳孔微缩,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精神力骤发,猛然攻了过去。
“砰!”
然而不等他的袭击攻至金发虫眼前,便被对方反应极快的踹飞了出去,这一次的金发虫不等刀疤虫落地,便在空中将其的骨翼攥住,狠摔在地,接着在刀疤虫头昏脑涨,爬都尚未爬起之刻踩住他的头,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废物一个,还想救虫?”
他咧嘴一笑,“去死吧!”
话落的当下,金发虫抬脚,就要猛得踩下刀疤虫的头,未想这时一个身影从空中袭来,带着金发虫猛得摔在了地上,滚落几圈。
“他雄的!”
不知道哪只虫突然出现,将他摔了下来,金发虫怒不可遏,不等看清,拳头便如狂风骤雨的落在了那虫身上。
那虫不喊不动,就这么生生挨住金发虫的拳打脚踢,不知过去多久,他心中郁气暂消,这才起身,短暂的放过了身下的虫。
等他起身,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黝黑雌虫也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对方跟着站起,一张脸早已认不出原本的样子,没想到是这只虫,金发虫冷笑一声,握紧了手中匕首,猛得朝黝黑雌虫刺去。
“彭——”
谁然而匕首未刺中黝黑雌虫的胸膛外壳,凝着寒光的刀尖在对方外壳的前一厘停住,黝黑雌虫双手发颤,正死死钳制住金发虫的手腕,防止对方的匕首更近一步。
这一击他凝聚了不少的精神力,不敢置信有虫竟能接得,金发虫瞪大了眼,“你……”
“听说你有精神天赋,还是狂暴?”
黝黑雌虫嘴角带血,他“嘿嘿嘿”的笑,“巧了,我也是。”
话落的当下,黝黑雌虫突然发力,他只手夺过金发虫的匕首,在对方来不及反应期间,将匕首猛得插入金发虫的脑中。
一刀爆头。
似没有料到黝黑虫的反应如此迅速,金发虫大睁着眼,连句话都来不及张口,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在他身体落地的旗舰。黝黑虫也走向了地上两虫,观察一番他们伤势,拿出终端给二虫拨通了急救电话。
多年没用过这样的天赋,在解决掉一只跟自己同等级的狂暴雌虫时,他还是费了不少的劲。
所以打电话时,头昏眼花的他七七八八说了不少无用的话,直到电话打完,他才放下终端,开始寻找安源的身影。
小雄虫~嘿嘿嘿。
越狱虫死了,小雄虫就是他的了。
嘿嘿嘿,小雄虫,嘿嘿嘿,他的小雄虫~
虽然头晕眼花,找不着北,但一念及自己马上就要有虫,他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从兜里掏出了一面镜子,理了理发型,看到镜中自己那张经过整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脸时,很快满意放下,不自觉露出了一个猥琐的大大的笑容,开始找了安源。
“小虫虫,你在哪儿啊?小虫虫~”
他弯下身看看车底,没有找到后又进入车厢,一边寻找一边试图诱惑,“我是好叔叔——不是,好哥哥呦~小虫虫快出来,哥哥给你买糖吃呦~”
只是黝黑雌虫找了良久,都没能找出小虫的身影,直到一道脆生生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雄虫跑啦!”
什么?!小虫跑了!难怪他找不到!
根本没有听清“雄虫跑啦”的声音出自何虫,黝黑雌虫心里一急,不管东西南北,对着一个方向,急匆匆的离开了。
第73章 又 躲起来了!
等到黝黑雌虫的身影远去, 仅剩下一个小黑点时,空无一虫的车厢内,绿色的长座椅下, 才有一只粉雕玉琢的漂亮小虫方探出了脑袋,一双好似湖泊的蓝眼睛睁得大大, 小心翼翼的往玻璃窗口伸去, 看一眼窗外。
刚刚那道脆生生的嗓音当然不是别虫, 正是小虫。
因为害怕黝黑雌虫口中的每一句“小虫在哪儿~”, 也害怕对方翻来覆去的寻找真的会把自己找到, 所以藏在座椅底下的安源紧张无比。
他害怕的望着这只神志不清的虫, 在对方一边搜寻, 一边一步步的向着自己所在位置靠近时, 终于鼓足勇气,怯生生说一句“雄虫跑啦”,便继续紧张的躲在椅子底下, 担心自己被变态大叔虫的察觉。
好在变态大叔虫信了他的话, 问都不问便急匆匆离去, 安源虽然长长松了一口气,但也不敢立即出来, 而是继续在座椅底下守了好久, 呆到小虫觉得时间足够长,这才从其中爬了出来。
大叔虫真的走了。
安源想。
尽管大叔的离去是好事, 但小虫也并没有多开心, 他不知道其他虫怎么样了, 所以安源没有急着下车,而是依旧小心,一点一点的从车门口处探出探出脑袋, 看到地上横躺的三只虫尸时尾勾惊得竖起,不敢再多看一眼,“咻”得收回脑袋。
其他虫,好像……
安源眼睛睁得圆圆,一只小虫惊吓无比,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又谨慎的探了出去。
好像都死掉了……
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场面,安源眨着眼看着面前一幕,有些说不上话来。
他是四只雌虫激战的途中跑开的。
因为没想到大虫们会突然动手,小虫在愣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反应过来,他茫然呆滞了好一会儿,在初始的惧怕和无措后,第一反应便是转身逃离。
要离开这里,趁着大虫们的打架逃走。
可当安源转身,想借此机会走虫时,映入眼帘的,却是四下一片无处躲藏的平地。
刚要迈开步伐的小虫因此一下停下了脚步,他愣愣的看着四周,明白这样的平地给不了自己逃跑时的掩护,会轻而易举的让打完架的金发虫看到自己身影,所以在短暂的挣扎和迟疑后,安源最终返回了车上。
他找到座椅底下的一个空位,也不管脏不脏,一只小虫就这么钻了进去。
车厢外激烈的打斗声不断,还伴着接连不断的怒声和吼叫声。
安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根本不敢探出一点头来,只蜷缩着身体,希望两方的虫能在最后迎来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又或是赢得战局的金发虫在四下看不到他时,以为他已经逃跑,离开这里去别处寻他。
只是不断期盼着有利自己结果出现的安源怎么都没想到,上来车厢寻自己的竟然会是黝黑虫。
那只虫看起来比变态大叔还要变态大叔,安源听见声音的第一时间,便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要不是在变态大叔靠近时,小虫机智的想出了办法,把他引开,安源都不知道自己的下场会如何……
现在变态大叔走了,另外三只虫也生死不明,安源看着车厢外的一片狼藉,一会儿,握紧了拳,做了一个勇敢的决定。
他要离开这里!
没错,小虫要离开这里。
几只雌虫的死伤和一只仅剩活着的雌虫让这里看似成了无虫安全的地方,但安源知道,这样的安全只是暂时,不说这里闹出的动静会不会吸引到其他雌虫过来,那名离去的黝黑虫也有再返回来的可能。
如果不能找到一个绝对隐秘的藏身之地,小虫会一直不安全,一直被各种各样的雌虫惦记,在屁股后面被追着跑。
所以安源的当务之急,就是离开这里,去隐秘的地方,在瘦弱雌虫口中的“首都星的军队”赶来前,藏好自己,不让其他的虫发现。
等到前来封锁港口的军虫到来时,自己再出现,就能跟着军队一起返回首都星,见到雌父雄父,结束这一桩绑架案。
好像就这么简单。
首都星的军队效率不会慢,曙光似乎近在咫尺,安源很快就能得到救援,可不知为何,明明白白清楚这一点的小虫却一点儿也开心起来,因为小虫清楚,这其中最危险的,其实就是等待。
被金发虫抓走,军队尚且可以循着踪迹找到自己的下落,但如果不慎被其他虫抓走的话,小虫大概率就要消身灭迹了……
一定要在军队来以前藏好自己才行。
安源心里决意道。
保护好自己的重任担任在了小虫自己的头上,他重新穿上金发虫给自己的黑色衣袍,戴好兜帽和口罩,走下列车,选择了一个和黝黑雌虫相反的方向,向前快步走去。
这是安源第一次在陌生又处处充斥着危险的地方一只虫独自前行。
没有终端,没有星币,没有智能管家,连自己去的哪里都不知道,在这里遇见雌虫每一只都可能把自己掳走,小虫的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否则轻易就要失去自己原本的虫生。
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是活在很多虫的庇佑下。
通行证也好,露西星的旅途也罢,一路走来,安源不是得到雄父雌父的帮助,就有系统智能管家的伴行,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强大,只是一只弱小但又脾气又不小的小虫,但是没关系。
即使带着对未知的恐惧与害怕,安源的眼神也亮晶晶。
这一次,小虫足够勇敢。
带着满腔的勇气上路,安源在走了一段长长的路后,身影终在平地上消失不见。
而是小虫的影子消失在远方的一霎,后知后觉的黝黑雌虫也终于从另一端的远方急急忙忙赶来,开始试图在自己听到的车厢里寻找起安源的身影来。
小虫虫,他的小虫虫。
回想到半个星际时前的
他便欲哭无泪,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哪有什么小虫跑了!那分明就是他的小虫为了不让他找到,故意说的,诈他离家的话!
他的小虫虫怎么这么聪明呜呜呜。
黝黑虫的眼泪要哐当哐当的掉。
那样动听又美妙的声音,纵使没有亲眼看见那张脸,他也能够想象得出,那个黑色兜帽底下,该是一张怎么样被虫神精雕玉琢的漂亮的面容。
早知道在车上的时候,就不管那只越狱虫,掀开小虫的兜帽看一眼的!
黝黑雌虫的眼泪更多了。
然而不论他怎么追悔莫及,都已经为时已晚,黝黑虫只能更加卖力的翻找起来。
可安源早已经离去,所以无论他怎么努力寻找那个被黑袍盖住的小身影,结果都一无所获,迎来仅有空荡荡的车厢。
呜呜呜。
在把车厢里的座椅几乎全部掀了一遍后,没有从一堆破铜烂铁里找到安源身影的黝黑雌虫,一边流着汹涌的眼泪,一边走出车厢,又往剩下的东西南里挑选了一个和安源八竿子打不着的方向,急忙忙追了上去。
小虫虫,他的小虫虫呜哇!
只是错误的方向就注定了这一场追寻没有结果,黝黑雌虫也注定了找不到安源。
*
洛伦区,三角迷雾港内。
不知道黝黑虫找自己找得正辛苦,从座椅底下钻出来的不久的安源又藏在了一个铁罐里,用脑袋顶起铁罐核,露着一双眼睛,谨慎的打量着四周。
小虫又躲起来了!
第74章 这是什么 吃一口!
虽然这次小虫躲藏, 完全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没看路撞到虫导致的,但也不能全怪在小虫的身上, 因为……
安源尾勾左摇右摆,最后高高翘起。
因为不能全怪在小虫身上!
一点儿也不心虚的安源理不直气也壮, 他就这么打量了四下片刻, 在瞧不到适合的时机后很快缩了回去, 盖子也悄无声息的了上去, 一只小虫开始了秘密的隐藏。
他是在三个星际时前, 抵达这里的。
因为出发前身上空无一物, 连瓶营养液也没有, 所以在穿上黑袍, 带上兜帽,走出车厢时,安源看着前方地上三只不知生死的虫, 迟疑片刻后, 还是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 走了过去。
入目的是三只姿势各不尽然的虫,趴着, 侧着, 仰面的,安源只扫了一眼, 目光一下便落到了金发虫身上, 一只虫不知道呆愣了多久, 视线也一直未从他身上移开。
这是三只虫里最为骇虫的一只。
大睁的眼,因为不可置信而微微张开的唇,被插入匕首的头顶, 还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缓慢涌出,顺着发根,面颊,滴落在地。
尽管这样的景象安源在车厢里时远远的瞧上过一眼,走近前也在心中做了不少的建设,可当小虫真的如此近距离,连金发虫眼中的不甘都能清楚的看到时,给他带来的冲击,仍然不小。
所以安源多花了不少的时间站在几虫的眼前,在终于接受这一幕时,他便蹲下身体,挨个搜寻起了三虫身上的东西。
一瓶营养液,一袋不知道什么异兽肉制成的速食,还有一个从金发虫身上搜寻到的,星币一般大小的透明玻璃币。
除此之外,他还找到了三虫身上各自的终端。
安源本想用几虫身上的终端联系雄父和雄保会,但他虫的终端他无法解锁,哪怕挨个试着虫脸解锁也无法打开,小虫因此只能放弃了想法,带上其他搜出的东西,离开了这里。
一路上他走走停停,不知道过去多久,眼前才终于出现了庞大的建筑,不知道这里就是金发虫带他此行目的的三角迷雾港,趁着夜色,小虫一下溜了进去,开始贴着墙角,探头探脑。
要找到晚上睡觉的地方哇。
港口里不少的虫来来往往,为了晚上能有隐秘的地方睡觉,安源一边小心,一边寻找起能遮风挡雨的角落来。
因为个子矮小,又加上浑身都被黑袍遮得严实的缘故,小虫穿梭得自在,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能钻得下小虫的箱子。
晚上睡大觉的地方!
找到了可以呼呼大睡的地方,安源不由分说,一下溜了过去。
他跑时兴致冲冲,没有注意打量四下环境,不想正是因为他这一次不注意,一下和一只倏忽从拐角走出的陌生雌虫撞了个正着,差点没摔个小虫脚朝天。
“咚!”
撞到他的雌虫不算强壮,身材只能用得上修长来形容,可安源毕竟是小虫,不论和多削瘦的雌虫相撞,结果无一例外的都是安源摔地。
小虫因此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身上的东西也这一下猛烈撞击后哗啦啦掉了一地。
没想到自己撞了个虫,那撞他的雌虫定了定,还算礼貌和客气,当下道了歉,“不好意思啊,你没事吧?”
安源当然有事,而且还是屁股有事。
但这个时候就算有事,安源也不能说话,他因此委屈巴巴摇头,接着站起身来,开始收拾自己掉落一地的东西。
不想他刚捡起一瓶营养液,那名雌虫便跟着弯身,帮他拾起了一枚掉落在地上的玻璃币,看到这枚玻璃币时,雌虫还颇感惊讶。
“你也去第三登船口啊,正好我也去,我们顺道一起走吧。”
顺道一起走!
正在捡东西的小虫一下子呆住,犹如五雷轰顶。
好一会儿,他才愣愣抬头,东张西望,雌虫看他迟迟不动,难免催促。
“走啊,时间不多了,等下就赶不上航班了。”
因为看不到被藏在黑袍下的小虫面容 ,雌虫自然也不知道安源此刻是何神色,他一边催促,一边迈开脚步。
“再迟点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
小虫僵硬无比,半天说不上一句话来。
但是现在没有走虫的办法,他也只能跟着雌虫一步步往前走去。
二虫就这么一路穿行,直到来到虫头攒动的检票口前,雌虫才将玻璃币还给了安源,“喏,排我前面吧,免得到时候不注意又不小心撞到。”
排队……
安源看着虫挨虫的队伍,艰难接过,走了上前。
赶小虫上架。
他就这么在虫群里如蚂蚁般的前行,直到排到队伍的前方,仰头看见高大冷峻的雌虫。
“票。”
知道对方说的票不是其他,正是玻璃币,安源肢体生硬的在兜里掏了掏,拿出玻璃币,递给了过去。
给……
雌虫冷酷接过,既而将硬币放在身前的机器一扫,本以为小虫就要被迫上了这趟船,没想下一秒,检票雌虫便变了脸色,严厉的目光扫向他。
“你这票哪来的?这不是你的票。”
不是小虫的票!
没想到会一下子被拆穿,安源瞬时慌张起来,他试图狡辩,想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而因为冷酷雌虫的话语,四下也投来了异样的不少目光。
那目光,有审视,有打量,也有狐疑,眼见四下不少高大雌虫逐步逼近,安源身后的雌虫也在此刻上前一步,满是疑心的问道“你是……”
小虫再也受不住惊吓,尾勾“咻”得翘起,一溜烟从一只虫的裆下钻了过去。
救命啊!小虫被发现啦!
“雄虫?!”
没有料到眼前一只小不点亚雌会是一只雄虫,安源尾勾从黑袍里翘起的一刻,四周雌虫无不面露惊色,而在“雄虫”二字从不知哪只虫的口中传来之时,迷雾港也瞬时乱成了一团,几乎所有虫都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迈开了步伐,猛然朝着安源追去。
“雄虫!那真是雄虫!”
“这里怎么会有雄虫?!”
“他有尾勾,我看得清清楚楚!”
身后脚步声浩浩荡荡,就算不回头也能知道有多少雌的虫追在了他的身后,小虫惊得差点儿没从地上跳起,溜得更快,气喘吁吁也不敢停下半步。
只是他终究是只小雄子,所以无论怎么卖力,速度都终归比不上雌虫。
眼见身后的脚步声愈来愈响,也愈来愈近,被追得无路可逃的安源更加慌张,生怕自己被逮到。
幸而港口的货物多,所以在安源即将被最前方的一只虫抓住尾巴的危机之刻,他一个滑铲,从两个集装箱里装了过来,才堪堪躲过一次追捕。
同一时刻,一声轰然巨响自身后传来,不知多少的雌虫撞成一堆,怒骂声,和争吵声源源不断,趁着这个时机,安源一改逃跑的方向,找到一个没有合上盖子的铁罐,哗啦一下跳进了铁罐里。
在他进入铁罐的一瞬,大批雌虫也从拐角口涌了传来,伴着的“雄虫,哪儿”的嗓音,脚步声断断续续,不多时后,逐渐远去。
脚步声远的期间,铁罐里的小虫不不忘“咻”得探头,拉过一旁铁罐盒子,“哐”得一声给自己盖上。
多亏了他有先见之明,安源盖上盖子后的不久,如潮水般涌过去的雌虫又涌了回来,不死心的又找了一圈后,这才悻悻离去。
走啦。
总算听见雌虫们放弃的声音,安源长舒了一口气。但他并没有急着出铁罐,而是悄悄顶起一个缝隙观察四周情况,准备等待适合的时机,再跑出去。
再过一会儿出去好啦。
小虫想,便又耐心等了起来。然而事情总有意外,一会儿的时候他没等到,铁罐被突然靠近的两只打开,一鼓作气倒进了好似面粉一样东西的时机,他是等到了。
呜哇!
那好似面粉一般的东西有满满两大袋,哗啦啦如流水倒下的时候,差点没把小虫淹没。安源因此费了好大劲才从其中钻了出来,勉强露出一颗脑袋,一双眼睛吓得圆圆。
这是什么?!
天有不测风云,不等来不及看清把自己淹没的东西,铁罐便被猛得合上,随着一声“哐当”的闷响,有什么同体积的东西重重压在了上面。
意识到自己被彻底关在了铁罐里,安源仰头,嘴巴张成了O字。
小虫完蛋。
***
丝毫没有注意到铁箱里装了不该装的东西,夜色下,两只身强力壮的雌虫合力抬起装着安源的铁箱,向着传送带搬去。
“一,二!”
铁箱被重重放到传送带上,两只雌虫很快开始了下一轮的搬运,随着一个集装箱接一个集装箱被搬上传送带,最先开始装着小虫的铁箱也被塞在了船舱的最深处。
感受着传来外部箱子的撞击声,不知道自己前后左右被挤了多少个箱子,在听见舱门合闭的一霎,安源彻底生无可恋。
小虫真的完蛋。
他就这么被迫呆在了箱子里,不知呆了多久,飞行器启动的隆隆声传来,就这样,一只虫跟着数不清的集装箱飞上了高空。
不知道自己登上了哪个飞船,要去往何方,没有办法离去,也没法子呼救的安源只能认命,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铁箱里,直到一天的疲惫袭上眼皮,一直没有机会休息的小虫再也抵抗不住困意,就这么也飞行器内部隆隆的驾驶声里,沉沉睡去。
一夜好眠。
“……”
“这个,那个,还有那个!这些都是,全部搬上来!”
不知过去多久,洪亮粗旷的喊声透过薄薄的铁片传入安源的耳畔,他就这么在一阵吵闹声和搬运声里睁开蓝色的圆瞳。
这里是哪里呀?
初醒的朦胧困意还没散去,小虫迷迷糊糊的看着周围,很快在想起睡前发生的事,瞬时闪闪亮亮起来。
这里是……小虫呆的集装箱里!
一下就想起睡前发生的事,如果不是条件所限,安源就要得意的翘尾巴。
不过小虫没得意几分钟,便很快打量起自己的所在的箱子。
似因为天亮的缘故,纵使集装箱密不透风,安源也能从箱子本身隐隐透出的光线里,看清昨晚两只大虫倒进来的东西是什么。
箱是一堆浅黄色的,发散着隐隐谷物香气的薄薄碎片。
这是什么?
这些东西瞅着有些眼熟,没有忍住,安源张开嘴,咬了下去。
咬一口!
呜哇!是麦片!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吃到好吃的麦片,小虫开心无比,开始了自己的干饭的旅程。
呜哇呜哇,咔嚓咔嚓。
他吃麦片的期间,所在的箱子也开始移动,在一番碰撞的动静产生后,沉沉的铁箱被抬起,钻入了不知名的船舱里。
仅有的一点光亮消失,箱子重归无尽的黑暗里,但一点不影响正在吃麦片的安源,他专心致志的吃,期间头也不抬一下,等到吃累了,便开始睡大觉。
而在小虫吃吃睡睡的期间,新搬入飞行器启动的声音,也从内部传了过来。
于是不知道从哪儿到哪儿的安源,在一个落脚点停了片刻后,又不明不白的登上了新飞船,开始再一轮的小虫集装箱之旅。
第75章 都 湿哒哒了
“听说了没?”
铺着厚厚地垫的走廊上, 一虫手拿钥匙,对着身侧的另一虫道,“最近星网上发生的事。”
“什么?”
另一只虫搬着盒子, 和他并肩走在一起,“哪个?”
“就是一只A级越狱犯, 掳走了一只未成年的小雄虫的事。”
“那个啊。”
两虫走过一个拐角, 接着交谈, “早知道了。对了, 你还不知道吧, 我看到了最新消息, 那个A级越狱犯死了, 尸体几个星际时前被军队发现的, 凶手是都不知道,那只被他掳走的雄虫现在也下落不明,首都星这么正花不少虫力物力大费周章的找呢。”
“死了, 怎么死了?”
没料到是这个结局, 初始问话的虫惊诧无比, “那越狱犯怎么会突然死了?有查到是谁干的事吗?”
“没呢。”
另一只虫随意道,“事因还没调查出, 说不定是他带着雄虫太招摇, 被其他更强的雌虫看上了。”
“也是,带着只雄虫, 不好赶路, 不过那只虫也是, 想要虫质抓哪只虫不行,偏偏抓了只雄虫,有这个下场, 他也不冤。”
他们一路走,声音也愈加清晰起来,随着两只虫在一个房门前的停下,更加清楚的声音也入了小虫的耳朵。
“行了,不管那么多,我们又不抓雄虫,先干好我们自己的活儿才是要事。”
“得嘞。”
一虫应了一声,开锁声随之传入耳畔,仅一铁皮之隔的脚步声在跟前响起,安源听到铁箱外近在咫尺的声音。
“把上面那个搬下来吧,那个大箱压着,其他的不方便拿下来。”
呜哇!小虫头顶的箱子要被搬下来了!
安源开心的不行,另外一只虫也在此刻应了声好,二虫接着动起手来,合力搬下了一个压在两个铁箱上的大集装箱。
随着二虫的动作,小虫只觉得头顶一轻,箱子里的视野也明亮了一些起来。被搬下的集装箱在一阵响动后似被搬到了角落里,这之后,二虫开始挨个开集装箱的盖子,找起东西来。
因为连续翻了好几个箱子,都没找到两虫要的物品,小虫开始还忧心自己就要在这里露馅,没想东西在一只虫即将掀开安源头顶的盖子时,被另一只率先翻找而出,出声。
“找到了,在这。”
“行,带点走吧。”
安源头顶的虫当即放下了手里的铁盖,向着另一只虫走去。
他们忙活了一小阵,总算完成了来此的任务,带着什么重物离开了这里。
也是在两虫出了房门,走廊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时,小虫才从箱子里冒出了头,一颗乱七八糟的脑袋观察四下。
这是又是哪里呀?
因为连续换了好几个地方,安源头昏眼花,他手脚并用的从箱子里爬了出来,不忘在出去后把被自己顶得倾斜的盖子拉了回来,接着打量了一圈这个被箱子堆得满满的房间,来到被放置在地上,最大的一个集装箱前。
这是什么?!
小虫掀开。
是面粉!
因为对面粉并不感兴趣,安源很快又盖了回去,他又掩不住好奇,翻翻找找了多个集装箱,发现没有一样能生吃后失望离去,终于想起正事,来到门前,试着轻轻拉了一下。
“咯吱——”
门在拉动时发出一道轻响,昭示着这扇房间的主虫离开时的忘记关合。没想到两虫走时忘了锁上,安源诧异了一秒,很快把头探了出去,查看外面的景象。
外面是什么呀?
入眼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上铺着一层始终的绒布,是为了减少脚步声般特意布置的,两侧有不少的房间,但每一个房间门都紧紧关闭。
这样的布景极少在小型飞船上见到,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在想象中的飞行器上,小虫眨了眨眼,开始想起了自己所在地方的可能。
是大型飞船吗?
好在很快便有答案前来解答他的困惑。
堆放着集装箱的房间里,有一个被盖了布帘的窗户,瞧见的安源因此没有丝毫犹豫的收回了头,轻手轻脚的爬上箱子,掀开那道遮得严实的布帘。
布帘被拿起的一瞬,窗外的景象也在须臾间映入了小虫眼帘,广阔无垠的天色下,安源看见飞行器的尾部,一时间,小虫瞳孔放大,清楚了自己所在的飞行器是什么。
这里是……
星舰!
没想到自己登上的飞行器竟然是星舰,小虫惊诧无比。
他登上了竟然不是普通的飞行器,而是星舰!
小虫就要得救了!
安源因此开心得不行,差点没欢呼起来。不过在他起身欢呼的前一刻,一只小虫便似想起了什么一样倏忽冷静了下来,眨眼的看着四下。
雄父说,只要出门在外,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放松警惕,不然小虫就会不知在什么时候见不到雄父,一辈子被坏虫抓起来。
所以小虫不能因为这是艘星舰就放松警惕,万一进入的星盗的星舰,那小虫岂不是……
呜哇!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卷起来吃掉,安源连忙摇摇脑袋,把这样的可怕想法甩了出去,他开始来到门口,小心探头,观望了一会儿后最终下心决心。
出去看一看好了。
说干就干的小虫立即钻了出去。
他踩在带着绒毛的地垫上,因为分量轻,加上小心翼翼,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安源就这么走了好长一段路,眼见即将抵达走廊另一侧走的尽头时,脚步声却忽从拐角口传了过来,一时间,他就要惊得跳起。
来虫了哇!
但这个时候再跑回集装箱已经来不及,赶紧就要暴露在陌生雌虫前,慌乱之下安源一个不慎,便碰到了身侧的门。
“哗——”
和别处紧闭的房门并不一样,那扇房门,仅仅是轻轻一碰,便自动打开了一小条的缝隙,意识到这个房间能让小虫躲避,他一下便通过门缝钻了进去,进去的同时不忘把门重新合上。
然而大事不妙的是,不等安源来不及打量自己钻进的房间,那脚步声便停在了安源藏身的房间前。
危机感瞬时涌上小虫心头,他来不及多想,打开了身后木桶盖子,看也不看便钻了进去,随着“咕噜”一声响,安源瞬时没了踪影,而房门也在同一时刻被推开。
那脚步声走进了门,停了几息,很快来到装着安源桶的跟前。
一点儿声音也无。
就这么在寂寥无声之下,安源的桶被搬了起来。来虫将他放到了一个推车上,很快推了出去。
小虫坐推车.JPG
不知道自己要被推到哪里去,安源只觉得小车底下的路并不平坦,颠簸了一路,才终于在一条光滑的路上停下。
他又到哪里了呀?
木桶里的安源仰头。
他试图通过透进光亮的缝隙观察到外面景象。不等安源来不及看到外头景象的一丁半点,头顶上方的虫便在此刻没有征兆的掀开了木桶盖子,一时间,两虫四目相对
气氛有稍许的沉默。
事发突然,安源睁着无辜眼,萌萌眨了眨。
“老大。”
几息后,那映入眼帘的清秀雌虫抬头道,“你的红酒里有一只虫。”
“什么?”
慵懒的嗓音从前方传来。
“我的红酒里有一只虫?”
又是几息的静默。
那虫发出一阵难听的叫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红酒桶前,“你说什么?!我的红酒桶里有一只虫?!”
他吼叫期间,目光对上了桶里的安源,看着眼前面容俊朗,但一身骚包的雌虫,小虫继续萌萌眨眼。
“这哪来的?”骚包虫道。
清秀雌虫摇头,“不知道。”
安源被拎了起来。
“你哪来的?”骚包虫一脸危险的看着他。
小虫装无辜,“桶里来的呀。”
“桶里?”
骚包虫差点没被气笑,“你还好意思说?”
安源左右张望。
他被拎着,脚碰不着地,挣扎两下无果后最后恶虫先告状,撩起衣角,表情委屈,“你看,衣服都湿哒哒的了。”
“湿哒哒?”
骚包虫林宴猛然拔高了音量。
他一生没念过叠字,看小屁虫还敢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磨牙凿齿,“那我让你干巴巴的好不好呀?”
干巴巴……
小虫思量了一下。
虽然想身上干干净净,但他直觉这个不是什么好词,于是干挣扎着从骚包虫的手中下来,走到一处干净的地方来,一边给自己拧衣服,一边出声拒绝。
“不用啦,我自己就能弄干净啦。”
林宴要把牙齿咬碎,他不顾小虫在一旁自顾自拧衣服,再度把对方拎了起来,带到红酒桶边,咬牙切齿,“雄虫是吧?我听说近期雄虫的价格都不错,不知道把你这只虫卖出去,能换我一桶酒吗?”
“你的酒多少呀?”小虫想了一会儿后问道。
“我的酒……”
他露出笑容,“三亿五千六百万星币一桶。”
从没有听过这么大的数值,小虫一下子圆了眼,他惊讶了许久,最终摇头,“这么贵啦,那我卖不了那么多啦。”
“怎么卖不了,你不知道雄虫近期在市场上的价格吧?我听说……”
林宴阴森的的看着安源,“一只低D等级的成年雄虫,都能卖到五亿星币,你说像你这个虫龄的,能卖到多少亿呢?”
安源陷入了深思,半晌后,他问,“卖掉的话,要卖到哪里呀?”
“哪里?你说哪里啊?”林宴和善看他,“除了黑市,还有哪里呀?”
黑市!
安源吓得尾勾炸开。
他打小就听雌父雄父说,小虫一旦被卖到黑市,就会有很惨很惨,这辈子都逃不出来的下场,安源所以吓得不行,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装镇定后“噢”了一声,垂下脑袋,看着红酒,尝试解救自己。
“你的红酒好好的,还能喝,不用赔啦。”
“还能喝?你说我的红酒还能喝?”
“是呀。”安源点头,“小虫干净的。”
“干净?”林宴气得发笑,“你还干净,我喝你个大头鬼。”
安源闻言连忙摆手,“小虫头是不能喝的啦。”
第76章 送进 牢房!
因为说了小虫头不能喝的原因, 安源很快被骚包虫下令送进了地牢里。
不过下令的虽然是自称是这艘不知名星舰舰长的骚包虫,但真正送小虫进入的地牢的是把自己连带红酒推过来的清秀虫。
于是在听到自己即将被送入地牢,意图挣扎的安源一下便从骚包虫手上被拎到了清秀虫手上。
介于雄虫的攻击力可以趋近于无, 自己运送的虫崽还是弱鸡中的战斗机,在一举将安源提起来后, 清秀虫有关小雄子的半点防逃跑措施也不做, 就这么“端”得一下, 放到了推车上。
紧接着, 他神色自如的推走了推车, 安源也在上了推车后, 左看看, 右瞧瞧, 一路上的眼睛没有闲过。
小虫又坐推车.jpg
他非但眼睛闲不下来,遇到新奇,还要忍不住抬头发问, “那是什么呀?”
那是一个巨大的麋鹿头, 鹿眼铮亮有神, 鹿角如交织的珊瑚,坚韧不失有力, 被挂在厚实的墙壁上。
清秀虫在他出声询问时停了下来, 顺着小虫的目光瞥去一眼,很快收了回来, “那是麋鹿头。”
麋鹿头!
第一次亲眼看到这样的东西, 小虫被震撼得不行, 就这么睁着眼瞅了好久后再度发问,“是真的麋鹿头吗?”
“嗯。”
清秀虫轻点了一下头,“是真的。”
他没有在安源发出惊叹声时推走了小雄子, 而是停了片刻,见对方将看得亮晶晶的圆眼收回后,才又推动了推车,继续往前。
二虫就这么一路经过招待室,游泳池,娱乐区,终于来到了下一层,走到此行的目的地,地牢内。
地牢用铁笼做成,一眼望去,面积并不小,分做了好几个牢房,安源虽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地牢,但在被清秀虫推到铁笼面前时还是要萌萌哒仰脸,“这个就是地牢吗?”
“嗯。”
面对小雄子,清秀虫意外的有耐心,“这个就是地牢。”
小虫“噢”了一声,开始看起自己接下来几天要住的地方来。
他瞧得认真,清秀虫也在此刻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生锈厚重的铁门,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安源也在这之后和小推车一起被进了牢里。
眼见自己被放了下来,清秀虫就要离开,小虫一下追了上前,但并未离开铁笼,而是把自己婴儿肥的小脸蛋贴在栏杆上,“你好,你要回去了吗?你回去的时候可以帮我把那只虫喊来吗?我有话对他说。”
那只虫指的是哪只虫,两虫都心知肚明,担心对方不会答应,不等清秀虫回话,安源便接着道,“是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他说啦,有他的红酒那么重要噢。”
言罢他便乖巧的站在铁栏后,等待清秀虫的回话。
好在对方没有回绝,说了声“好”后便掉头离去,等他离开时,安源也转过了身,看看冰冰凉凉的地面,又看看角落里仅有的一块已经褪了色的粗糙毯子。
只有一块发白的毯子……
小虫上前拎起毛毯。
晚上都没有办法睡。
而且身上还湿哒哒,衣服也没干……
不知道这块毯子能起到什么作用,安源又弯身放了回去。
他耐心等待起骚包虫的到来,好在对方没有让小虫久等,不多时,安源便听见地牢口处步伐声的传来,随之一名身材颀长的高大虫映入小虫的眼帘。
不是别虫,正是那只让下令把安源关入牢里的骚包虫。
对方不过在清秀虫将安源带入地牢的短短片刻,便换了一身衣服,上身一件丝绸衬衣,胸口大敞,露出结实的胸膛和小麦色的肌肤,下身黑色长裤,配上一双铮亮的马丁靴,更显骚包。
见到安源,他走近铁笼,语气懒散,“找我什么事?”
话一落,他忽又改变了语气,威胁之意显而易见,“你最好是真的有要事,知道吗?小雄子。”
安源当然是真的有事。
不仅有事,还是要事,因此林宴对他的威胁一点也没起到效果,只见他在骚包虫来时拍拍地板,说出了自己让对方此行前来的目的。
“没有床铺,晚上怎么睡觉呀?”
“什么?”
林宴以为自己听错,他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没有床垫和被褥。”见骚包虫耳朵不好使,小虫复述,“小虫晚上怎么睡觉呀?”
“睡觉?你还想要睡觉?”
林宴眼睛危险眯起。
“你是不是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啊,小雄子。把我价值三亿星币的上好红酒毁了,你还想睡觉?”
“还要床垫和被褥,小雄子,我不把你晾成红酒,已经是我良心发现了。”
话到最后,他开始磨牙,“知道了吗?”
安源不说话了。
安源背过了身。
背过身的安源尾勾耷拉,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尽管模样看起来忧伤,但说出的话却让林宴的眉毛狂跳不止,差点没绷住。
“那好吧。”
“那就让小虫住在冰冰凉凉的地上好了。”
“反正天气也凉凉的,没有床铺,没有被褥的小虫早晚要生病,生病了的小虫不值钱,卖不出好一个价钱,赔不起的那桶红酒,就让小虫生病吧。”
说完,他一倒地,一只小虫就这样躺在了地上。
“好了,小虫的事说完了,没有什么其他的事了,要开始睡觉了。”
林宴额角的青筋要抽出天际。
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住,不过说话的时候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眼。
“行,床垫和被褥是吗?”
“我给你,免得你生病了,卖不出一个好价钱。”
言罢,他转身就要离去,不想倒地的小虫在此刻突然扭头。
“床垫和被褥都要新的,还有,干净的新衣服也要,不然小虫身上湿哒哒,也会生病的。”
湿哒哒……
林宴微笑着转头,“你还有脸说湿哒哒的,小雄子?”
安源还在扭头,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看着他。
可是就是湿哒哒的嘛。
小虫想。
但是再怎么得寸进尺,小虫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这样的话,于是他果断换了话题,又拍拍地板。
“快点送来啦,小虫真的要生病啦。”
林宴牙齿磨得咯吱咯吱作响,“好好好,马上给你送来。”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牢房,没过多久,一只不同于送他来地牢的清秀虫的健壮虫便和骚包虫一起出现了地牢门口。
两虫一前一后的走着,在临近关押安源的铁笼时,骚包虫示意了一番健壮虫,健壮虫很快打开铁门,将一打厚厚的被褥放了进去。
“你的被褥床垫,和新衣服。”林宴和善看他,“这样可以了吗?”
安源不回话。
安源起身。
安源来到厚厚的被褥前,认真检查了一番,又拿起被叠放在被褥上方的新衣服,摸摸布料,比比大小,等到这些举动都做完,才放下衣服来,扭头望向林宴,看起来纯真又无害。
“还有什么事情吗?”
还有什么事?
林宴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没什么事我不能呆在这里了吗?你是舰长还是我是舰长啊小屁虫?”
“可是……”
不知道骚包虫又在生什么病气,虫崽子还是一副天真Q弹的模样,他拿起自己的新衣服来,晾在两虫的面前,“小虫要换衣服了。”
“要换衣服啦?”
林宴笑得脸歪嘴斜,“我就站在这里,看你换不换。”
安源又把衣服收了回去,“那小虫不能换,等小虫生病好了。”
“……”
因为以小虫生病为由作为要挟,气得不行的林宴很快怒气冲冲走了。
偏偏跟他一起过来的健壮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林宴走虫时没有反应过来,依然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直到已经来至地牢出口的林宴没看看见身侧的虫,才转过身,猛然拔高了音量。
“看什么看?我都走了,你还不走?!”
健壮虫忙不迭跟了上去。
安源等他们都走后,才换上了一身新衣服,自己铺好床垫和被褥,开始在暖和的被窝里睡起觉来。
第77章 小虫的 碗筷呢?
虽然是舒适的一觉, 但临近天亮的时候,安源便被饿得干扁的肚子吵醒,因为才睡醒, 还有些说不出的茫然,小虫呆坐了好一会儿, 才摸了摸肚子, 低头看了看。
肚子咕咕叫了。
他要找东西吃, 但是牢房里一点吃的也没有, 地牢入口处的大门还关着紧紧, 知道在这样的地方, 没有虫路过的话, 小虫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虫听到, 所以在等待了好半天都没等待到铁门传来响声时,安源干脆就这样躺倒在地,不忘拿上被子, 重新给自己盖在身上。
小虫死了。
被饿死的。
被饿死的虫就这么不知道躺了多久, 才听到铁门处脚步声的传来。
有虫走了进来, 停在安源的牢房前,下一秒, 钥匙解锁的动静传来, 听到牢门打开的声音,饿死的小虫一下子复生, 回头便与推着推车清秀虫对上视线。
见小虫裹得严严实实, 清秀虫的神色无波澜, “舰长想见你。”
于是带推车而来的清秀虫,走时推车上多了一只裹着小被的小虫。
他仍然被带到了餐厅里,横装简洁不失典雅的餐厅内, 骚包虫坐在圆桌的主座,晃了晃手中相片,“小鬼,这个是你吗?”
相片上,蓝眼睛的银发小虫几乎和安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然即便如此,安源也没有当即承认,他一翻身,还在背对着林宴。
“让小虫饿死掉吧,小虫半天一夜没有东西吃,注定要饿死的,不知道死掉的小虫好不好卖,值不值钱,但是没有关系了,小虫饿死吧。”
说完,他小被一掀,盖住脑袋,现场表演了一个小虫挂掉,林宴的高脚杯差点没捏碎,但还是和蔼可亲的看着他,“要饿死了?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吃早餐啊?”
安源闻声一下子竖起脑袋,对着林宴所坐大桌上的美食看了又看。
一会儿后,他主动从推车上爬上,“啪嗒啪嗒”跑到了桌前,不用别虫帮忙,自己一只虫便爬了上椅子,看看左,又看看右,最后扭头朝向林宴。
“小虫的碗筷呢?”
“……”
因为这一句小虫的碗筷,安源很快就被林宴拎了下去。
不过他也没白爬一趟椅子,在被林宴从位置上拎走时,小虫眼疾手快,嗷呜一口便咬住了盘子里的一片三文鱼。
这三文鱼是盘子里最大的一块,林宴眼皮一跳,就要做点什么措施,但安源已经三两下便将那块三文鱼吞了下去,一只小虫亮闪闪的翘着尾勾。
吃完了!
“……”
于是在被林宴拎着比较相片的安源,很快就被扔回了牢里。
这次的送回甚至不用清秀虫的推车相送,而是骚包虫单手提安源一路,在来到牢房门前时,他伸手一扔,安源便“端”得一下屁股着地,等到他起身,扭头看向去牢门时,铁门已经被锁得紧紧,林宴也在同一时刻抽走钥匙,笑得咬牙切齿。
“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小雄子。”
安源一下就扭了回去。
小气吧啦的。
小虫才吃了一块三文鱼而已。
因为生气,安源最终鼓鼓的往地上一趟,不言也不语,好在大坏虫没想真把小虫饿死,半个星际时过去后,有几瓶营养液送到了他的牢房里。
什么都比不过饿肚子的事,所以就算生气,安源也把送来的营养液都喝了个精光,在喝得肚子滚圆后,才饱饱的睡着了。
他就这样在地牢里度过了几天几夜,喝喝营养液,睡睡大觉,没有终端和玩具,一只小虫也耐得住寂寞,玩起了过家家。
他先是拿起一张被褥,卷了卷,卷成一根圆筒模样的形象以后,立在了墙边,继续拿起一张被褥卷。
林宴就是在这个时候沉着脸和几名下属一起来的地牢。
看见小屁虫崽子不知道在忙活什么,他也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在牢房口处和其他虫一并停了下来。
不过这名屈尊降贵,特意带着多名雌虫下属来地牢探望屁虫崽子的星舰舰长林宴怎么也想不到的是,他会在安源出声的下一秒脸瞬时变得阴沉,因为在小虫崽子坐到了两个圆筒被褥的中央,伸出手指,指着其中一个圆筒。
“这只小虫多钱呀?”
话落的当下,他便一挪屁股,调转了方向,双手抱胸,声音压得老低的同时脸也拉得老长。
“这么瘦,又这么干巴巴的,你还想要多钱?给你个一亿星币差不多得啦。”
“这么便宜呀?”
他又化身虫贩子,睁大了眼,“怎么就值这么一点点钱啊。”
“当然就值这么一点钱啦,你都不给他吃三文鱼,净喝营养液,小虫能长胖才怪,你要想多卖点,就把他养得胖一点,现在你要卖的话,就值一亿星币,爱卖不卖,不卖拉倒。”
那虫贩子听得露出了讶异的神色,好一会儿才道,“那好吧,等我养胖了再来卖吧。”
安源话落的当下,地牢里瞬时传来了一声笑。
这声笑极轻,但在只有安源一个虫絮絮叨叨的情况下,足够在场的所有虫听见。
这个时候发出这样的笑声,所有虫懂得都懂,所以不仅其他虫,安源也循着声音望去,入眼的便是正在掩唇的清秀虫。
林宴无疑也看到了这一幕,换句话说,他该是第一只虫注意到的,毕竟那只清秀虫就站在他的身侧,理所应当也还是林宴第一时间察觉。
只是意外的,在看见清秀虫的掩唇轻笑时,林宴并未发怒,他罕见的将视线停留在了清秀虫身上,一向只看得到得意和怒火的面容上出现了浅笑,嘴角微扬时望着对方。
还是清秀虫在这一声轻笑后似因为这目光颇感不适,微微转过了头,恢复了一贯冷淡的神色时,林宴才收回了目光,正要看向安源,另一边健壮虫忍不住的大声笑便在这时后知后觉的传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下一秒,他就结结实实挨了林宴一脚,林宴脸黑得要杀虫,“笑什么笑?我让你笑了吗?!”
无缘无故挨了一脚,还是在另外一只虫也发出了笑声却安然无事的情况下发生的,健壮虫顿时委屈的要掉眼泪。
他张了张嘴,试图跟舰长讲道理,但很快被对方一个凌厉的眼神吓了回去,只能可怜兮兮的吞下苦楚,对对手指,不敢再出声大笑。
短短几秒,便发生了看起来好像很了不得的事,小虫张大了嘴,惊讶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就这么在震惊下被带出了牢房,还是照例坐在了推车上,一路上看看清秀虫,又看看骚包虫,看得清秀虫的耳根不自觉微红,但脸上仍保持着冷静,骚包虫阴恻恻的看着他,“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如果不是虫崽子坐在推车上,他就要把安源拎起,不怀好意的拍脸警告。
但小雄子不理他,对方在他言罢调转了方向,继续仰头望着清秀虫,看得清秀虫耳根上才有所褪去绯红又加深了不少,最后干脆停了下来,把安源放正了回去,才继续推着车走人。
也是这个时候,安源才想起自己还没问他们为什么带自己出牢房,于是他接着仰脸,还是看向清秀虫,“怎么啦?要把小虫卖掉啦?”
虽然猜测了这一大群虫准备将小虫卖掉,但安源还是困惑他们要将自己带向什么地方。
毕竟这次出行的虫异常的多,除了安源在这个星舰上见到的唯三只熟悉虫以外,前前后后,还跟了数不清的雌虫。
每只雌虫都整装待发,神色严肃,身上备了大大小小,不少的武器。
其中安源熟知的只有能量炮和激光剑二者,他打量着各虫身上的武器,很快又陷入迷糊,小脑袋随着小推车不平稳的路一晃一晃,一摇一摇的。
卖掉小虫,要这么大的阵仗吗?
还是去黑市做交易,要这么大的阵仗呀。
不知道是哪一种情况,但好在在安源想破小脑袋瓜前,清秀虫便给了他答复。
他轻声,拍了拍安源的小脑袋瓜,“有虫来接你了。”
有虫来接他了。
小虫瞬时诧异不已,面上的神色比看到清秀虫和骚包虫两虫奇奇怪怪的关系时,还要震撼许多,不过他这次早早收回了思绪,就要张口问来接自己的虫是谁时,最前方的两虫倏忽顿住了步伐。
随着他们的停下,星舰大门也在此刻缓缓打开。
宇宙里的景象在这一瞬前仆后继的撞入安源眼帘。
广阔无垠的黑幕里,尘埃漫漫,星云耀目,无数繁星闪烁点点星光,远远望去,好似一副浩瀚瑰丽的画卷。
而在这些被闪烁星辰吸引了绝大部分视线的浓墨重彩的画卷里,一艘带着军用编码的宏伟星舰,也出现在了安源的虹膜上。
它从几乎瞧不见的一点在小虫的视野里逐渐放大,直到全部的样子能清晰的被安源所看到时停下。
也是该艘星舰停下的期间,星舰大门缓缓开启,随着舱门的尽数打开,高挑挺拔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包括安远的林宴等虫眼中。
一时间,小虫尾勾“咻”得翘起,不用清秀虫回答,也知道了来接他的虫是谁。
白熠,是白熠!
来接他的虫,是白熠!
虽然意料之外,但仔细一想又是情理之中,毕竟除了白熠以外的虫,小虫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还有其他的什么的虫能来星舰上接自己。
因为小虫是自己偷入这艘星舰的!
所以如果不是大坏虫主动发出信号的话,要想被首都星的虫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大坏虫……
小虫才不信大坏虫会有这个好心肠!
竖着尾巴的安源眯着眼,说不出的严肃,也是在他眯着眼,脸色沉沉期间,前方几只并排的雌虫让开了身影,随着他们的让开,安源的小推车也来到了星舰入口,一只小虫这样坐在推车上,与对面星舰上的白熠,遥遥相望。
第78章 吃 好了!
小虫要回家了!
安源亮闪闪的看着对面白熠。
他不知道白熠有没有看见小虫, 但是瞧见了对方向着自己身后的虫示意了什么,紧接着,浮空的桥梁出现了星舰的两端, 知道这是自己回去的路,安源等了一会儿, 发现推车没有动静, 一下子扭头, 看着林宴和清秀虫, 脸上带着询问的明显。
怎么不推呀?
意识到这只屁虫崽子看自己的含义, 林宴的眉毛一下狂跳起来。
要不是即将把对方送出去, 且与之关系不匪的虫就在对面, 林宴都想现场把不知好歹的虫拎起来, “啪啪”打一顿屁股,好在他还是忍了下来,只是没好气, 阴恻恻的看着安源。
“怎么?还得推你过去啊?”
小虫不说话, 小虫陷入沉思, 小虫爬下了推车,拍拍屁股。
那小虫自己过去好了。
一点也不介意没虫推车送自己, 安源踏上了两艘星舰之间的悬空桥。
第一次走上这样的桥面, 安源初始说不上的小心,步履缓慢, 直到他走至途中, 突然加快脚步, 向着白熠跑去。
悬空桥虽然长,但在安源的奔跑下,很快抵达了对面。
在临近小虫跑至身前时, 白熠也弯下腰身,接住了扑过来的安源,等到他起身转身,身后舱门也即刻合上,同一时间,安源从他的怀中冒出一个头来,再巧不过的和蒙德对上了视线。
安源:“……”
蒙德:“……”
小虫撇过脑袋,假装没有看到,这个时候不是调侃鸭子虫的好时机,所以即便心底有不少要吐槽的东西,蒙德也在暗自嘀咕了两声后转过身,同样假装屁虫崽子没看到自己,两虫这么对面不相识,而在安源这边看那边看,就是看不到蒙德时,温和带着关切的声音自耳畔传来,“这几天有受伤吗?”
受伤……
前一刻还在好奇星舰里一切的安源这一刻的鼻头瞬时一酸,没由来的委屈在这一时尽数涌上心头,澈如湖泊的蓝瞳盈满了水汽,仿佛下一刻就要可怜兮兮的落下泪来。
“受伤了。”
小虫说着,立即将自己袖子卷起,他细白的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红痕,,因为过了时日的缘故,红痕有了结痂的趋势,白熠还没来得及回话,小虫说不出委屈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在被那只大坏虫抓走的时候受的伤。”
“那个A级逃犯吗?”
白熠问道。
安源点了点头,又挣脱了白熠怀抱,从对方身上下来,弯下腰开始卷裤腿。
他卷啊卷,终于卷到了膝盖,刺目的红色伤口出现在小虫的膝盖上,他的声音因此一如既往的可怜。
“这个也是。”
“也是被大坏虫抓走的时候受伤的。”
“还痛吗?”
白熠问道。
安源一下便点了头。
尽管在另一艘星舰上的时候没有说,但是小虫的伤口,一直还痛的。
“痛痛都飞走。”
见安源可怜巴巴,知道小雄虫一路来必然吃了不少的苦,白熠当即摸了摸小虫脑袋,轻声安慰道,同时一举将安源从地上抱起,走向医务室。
“等上了药,就不会痛了。”
医务室里早有军医等候,在给安源擦了药后又将两处伤口都仔细包扎起来。
擦了药又包了伤口,安源的痛感一下子减轻不少。
在包扎处传来略显冰凉的触感时,安源也坐在了椅子上,不用白熠出声询问,自己便一股脑儿的将这么多天来发生的事全盘托出。
他全盘托出的事情里,有自己航空港里遇见越狱虫的事,也有火车上,几只大虫突然大打出手,吓得小虫不得不躲藏在座椅底下的事。
不知道连日来吃了这么多苦头都无处倾诉的缘故,还是出于其他缘由,安源每一件都讲得格外细,说到委屈和害怕处,他还要停下,用一双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大金豆豆的清澈眼眸看着白熠,直到得到对方的摸头和安慰,才肯接着说下去,小身体软绵绵倚着沙发。
“然后我就躲进箱子里了。”
“箱子里后……”
安源又说了自己被麦片差点淹没的时候,好不容易钻出脑袋后发现箱子上方被重物压得死死,因为无法离开,就这样被装入货舱,经过几轮运转,来到了那艘星舰上,度过了被关押在地牢里的几天。
说起被压在地牢里的时日,安源虽然不想述说一路颠簸时那么委屈,却也一直拉着白熠的衣角,模样和告状无异。
“小虫吃了他的一片三文鱼,他就把小虫关回去了,然后只给小虫营养液喝,一只小鱼也不给。”
说“一只小鱼也不给”时,鸭子虫不出所料的又扁起了嘴。
蒙德虽然极力掩饰了自己的发笑,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他忍得辛苦,没想到自家上将也在闻声后偏了头,神色同样忍俊不禁,不过对方并不像自己这样一笑就半天缓不下来,而是很快恢复了正色,转头对着鸭子虫认真询问道,“一只小鱼也不给吗?”
鸭子虫忙不迭点了点头,“一只小鱼也不给。”
“那他真坏。”白熠更加认真道。
真坏……
小虫一下子呆滞住。
虽然和白熠说,是有告状的意味在其中,但是……
但是小虫显然也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回答。
他因此呆滞了好半晌,才愣愣点了一下自己的小脑袋,好一会儿才道,“真坏……”
因为扁嘴虫没有吃到鱼的缘故,当天的午餐,白熠便让虫给他准备了不少的小鱼。
三文鱼,小银鱼,金枪鱼……
数不清的美味小鱼被一盘又一盘的端了上来,这些小鱼色香味俱全,一下子就将小虫勾得目不转睛,食指大动,口水差点哗啦啦留下。
不过即便馋虫被勾得要流出,小虫也还是凭借着强大的自制力忍了下来,他擦擦还没有口水流出的嘴角,拿着独属于自己的一份碗筷,仰头□□弹弹的问。
“这些都是小虫的吗?”
“嗯。”
白熠给予了肯定回答,“都是给小虫的。”
都是给小虫的!
安源的圆瞳须臾亮了起来,看向一桌子的好吃小鱼就要开始动筷。
因为有白熠在身侧的缘故,小虫不太好意思对着整盘鱼嗷呜一口咬下,只能用上碗筷,小口小口吃起了银鱼。
途中因为吃得口干,安源便挑起了放在桌子旁边的饮料,虽然有不少种类可供小虫挑选,但安源在思来想去后,还是拿了自己一贯最熟悉的牛奶,将牛奶咕噜咕噜吞下后,安源也吃了个大饱,他摸摸滚圆的肚子,在白熠问“是不吃了吗”时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爬了下来。
“我吃好啦。”
第79章 回家 了!
说完“吃好啦”, 他便自觉的坐到了一旁,乖巧的等待起星舰的抵达。
途中白熠给他递了一个终端,安源接过, 才按亮屏幕,便发现自己先前设置的小兔屏保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陌生的风景照。因为没有在自己的终端里见过这样一张屏保, 小虫本能抬头, 迎来的便是白熠正好解释。
“你先前终端摔坏了, 所以给你换了个新, 不过别担心, 数据都复刻过去了, 照常使用就好。”
原来是摔坏了。
安源闻声点了点头, 很快解锁了终端。
只不过他刚一登上社交软件,便被叮叮咚咚的信息提示音占据了整个耳朵,这些发来的消息里, 除去雌父雄父的大量的电话外, 不乏安源在伊诺兰卡学院里认识的同学老师发来的担忧信息。
知道自己失联这么久, 紧张他的短信和电话不会少,小虫所以并不讶异。他先是联系了自己雄父雌父, 又和伊卡等虫发了“我没事啦”, 这才登上银鱼直播,发了“已经平安”的动态。
直到这一通的动静结束, 他才完成了向大家报平安这么一件大事。
不知道自己发出的动态在星网上引起了怎么样的轰动, 更不知道自己所发动态底下的评论区又是怎么在数秒间涌现了上万条评论, 点击发送的下一秒,安源便退出了银鱼。
只是不等退出银鱼的小虫关闭终端,身侧便忽而传来一道抑制不住的笑声, 那笑声听得说不出的耳熟,安源下意识抬眼,看见的正背对着自己,肩膀不断抖动的蒙德。
一下子,他脸上露出了说不出话的神情。
因为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又嘲笑自己,安源想知道原因,然而坏虫又只顾着笑不说话,根本没有办法从对方口中得到答案。所以在捧着终端看了对方好一会儿无果后,他只能望向白熠,小小的虫,大大的无奈,“又怎么啦。”
干嘛又嘲笑起小虫来啦。
虽然是无奈和不想理会的语气,但安源显然并没有表面上表现得不那么在意。因为话落后的他,目光便一直落在蒙德身上,一双如碧蓝湖泊的眼睛始终睁得圆圆,分明满肚子的不高兴,却还是佯装出一副小大虫的模样,尽可能的表现自己的大肚量。
只不过小虫显然无法从白熠身上得到坏虫嘲笑自己的缘由,对方在摸了摸小虫头轻声说了一句“别管他”后,便将目光落到了安源的终端上,“消息都回完了吗?”
安源点了点头。
尽管消息多到回不过来,但小虫一点也不敷衍,每一条关心自己的消息都认真回复了过去,既不复制粘贴,也不群转消息,所以才耗费了这么长,将近要一个星际时的时间。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才点了一下头,那只一直抖动肩膀的雌虫便宛如看见什么惊天动地的笑话一般,再也忍受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上将,他真的每条消息都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不带回一样的,连转发都不用哈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
即使白熠及时出声让他住了嘴,但已经听到蒙德嘲笑的小虫脸上神色已经开始变化。
不过这一次的他不需要像上回那般要白熠为自己的撑腰,自己一只小虫就能消化掉这些坏情绪,就是脸拉得比马还长,哪里都写着不开心。
这么一点小事也要嘲笑小虫!
就没有见过这么坏的虫,安源也不再正对蒙德,抱着终端就转过了身,一副对虫爱答不理的样子,只有白熠和他说话才会扭过头来,模样和正常无异的软声应道。
就这样不知道又过去多久,星舰终于抵达首都星,安源也在走下星舰的一刻看到了等候自己已久的雌父雄父,一时间,他鼻头一酸,不由分说的扑了上去。
“雌父!雄父!”
即便已经在星舰上向白熠委屈巴巴的诉苦过一次,见到亲虫的一霎,小虫所有的委屈也在这一刻被尽数放大,他埋头在安虞舟的怀中,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却不忘述说自己一路来可怜又惨兮兮的遭遇。
安虞舟就这么听着小虫的诉苦,清丽绝伦的面上满是疲惫与憔悴,却还是一边拍着对方的背,一边在不断的轻声安慰。
“小源回来就好,小源回来,雄父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他话声落下的瞬时,一直讲述委屈的安源突然不说话了,他仰起小脸看着安虞舟,一会儿后,忽然扎进了对方怀里,再也不肯抬起来。
父子二虫就这么不知道温存了多久,直到家里,安源也仍然埋着脑袋,一动不动不肯动,最后还是安虞舟察觉到小虫的熟睡,将其带回了房间,经历了这么多天惊险又奔波旅途的安源,终于有了第一个完整的睡眠。
因为是这么长时间来小虫的第一次完全放下心休息,所以在被安虞舟送入房间后,安源便一直呼呼大睡到了太阳晒到屁股才起来。
他睡得开心,因此不着急起床,先是伸了个懒腰,才钻出被窝,准备慢悠悠从床上爬起。
然而安源怎么都没想到的,自己刚一冒头,便看见了一只小虫,两只小虫,三只小虫……
数不清的小虫围聚在他的床前,正用一副说不上来的表情看着他,见到安源一副宛如遭受了晴天霹雳般的呆滞不动,离他最近的一只小虫走了过去,虽然不是指责的语气,但说出的话,却让安源在下一刻涨红了脸。
“安源,你怎么还不起床呀?”
小虫“呜哇”一声,涨红的脸藏在被子里,无论其他小虫怎么试图拖动他都无济于事,最后还是安虞舟进门,将房间里的小虫们领了出去,邀请到客厅喝下午茶,安源的房间才空了下来。
等他房间无虫之后,安源才红着张小脸从被窝里探出头,他穿衣洗漱,最后生无可恋的坐在自己的小桌前,看着一群正在分食小蛋糕的小虫们停下手中动作,在望向他后继续发出了灵魂一问。
“安源,你怎么睡到这么晚呀。”
“安源是因为这几天在外面太累了,没有好好睡觉,所以才睡得晚了一点,他平时都很早起的。”
好在这一次不等小虫尴尬脸红,安虞舟便及时出面,替安源解了围,一众小虫听到他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的“噢”了一声,看向安源的神色也变得不一样了起来,满是怜悯。
“安源,你在外面都没有睡好觉吗?”
“安源,他们是不是虐待你,不让你睡觉,还不给你东西吃?”
“安源,那你有受伤吗?我听说那只把你抓走的坏虫,可坏可坏了!”
一群小虫叽叽喳喳,不是问安源是不是被坏虫强制不让睡觉,就是问对方是不是被坏虫饿扁了。
毕竟在涉世未深的小虫们眼中,不让小虫睡觉,和不给小虫东西吃,这样的事,已经是只有大坏虫才能干得出来的事了,想象不出来,小虫还能被怎么残酷的虐待,因此一只只的对安源关切得不行。
“安源,那你有饿坏肚子吗?”
安源当然没饿坏肚子。
除了没有吃到小虫想吃的东西以外,被抓的这一路来,安源几次都差点把肚子吃撑,一点儿没被饿坏。
只是面对其他小虫的询问,安源却没有摇头,而是出乎意料的点了点头,瞬时引得小虫们一片唏嘘。
“好坏的虫呀!”
“那你有没有受伤呀?”
在安源再度点头,并晾出了自己前一天才被包扎好的伤口时,一群小虫被震惊得不行,更有一只小虫现场给他表演了“痛痛都飞走”,意图帮安源缓解疼痛。
安源虽然早就不觉得痛,但在拍飞痛痛的小虫认真问到“还痛不痛”时,还是托着下巴答了“不痛”,这之后,出于担忧,也出于好奇,小虫们又问了他不少被抓走以后的事。
出于被东拉西扯,缠得不行的缘由,安源一一答了,但省略去了他藏在列车上,看见几只死虫的事,只说自己是趁着几只大虫打架时逃的出去,没有被坏虫发现,小虫们听到这一幕时,无一不齐齐松了口气,心有余悸道。
“没有被发现就好,没有被发现就好。”
他们在日落黄昏时依依不舍的离去,一群小虫离去后,看着自己还在桌边托腮不知道想些什么的小虫崽,安虞舟走了上前,伸手抚上对方细致柔软的头发,“怎么没有把列车上的事都说给他们听呢。”
小虫似这才回神,又加上了一只手托腮,“他们胆子这么小,说了一定要吓死啦。”
他就是因为隐去那段自己见到的惨烈景象,才承认自己被坏虫饿坏了肚子的,不然以他们一点都不知道外面世界对小虫有多残酷的性格,在知道自己没被坏虫“不让睡觉”和“饿肚子”的虐待,一定要追着问自己那坏虫做了什么事。到时候,安源想瞒住三只虫死掉的事,就很难了,所以他才一直顺着他们的说下去,就是因为不想说那样的事。
安虞舟一边听着小虫的无可奈何的话语,一边抚摸对方的脑袋。
“那小源害怕吗?”
托腮的小虫一下子放下手来,他眼巴巴看的正温柔注视着自己的雄父,再度埋首在安虞舟怀中,好久才惨兮兮道。
“害怕。”
一大一小的虫又这样依偎上许久,气氛尽显温馨和美好,也是在两虫沉浸在这温馨的氛围里时,正在录制节目的陆辞,说不上的焦头烂额。
第80章 不顺 的事
与其说是焦头烂额, 不如说是现在的处境让他烦心得不行。
毕竟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便察觉到了这个地方和他格格不入。
不论是一看到他就窃窃私语,三两成堆的聚在一起说些他听不懂的话的废物雄虫, 还是每每自己走近,便自动噤声的工作人员们, 亦或是自己主动打起招呼, 却只能得到简单回复的雌虫嘉宾组成员。
自己似乎走到哪都不受待见, 这是陆辞参与节目录制前没想到, 也完全想不到的事。
如果单单只是不受雄虫待见也就算了, 毕竟那些废物雄虫, 他本来也没有和他们接触的打算。
明明是一群男人, 却一点本事都没有, 只会躲在和女人无异的雌虫身后,不在战场上保家卫国就算了,还一个个娇气的令人发指, 完全没有一点男人样。陆辞本来就看他们不顺眼, 当然不可能主动和这些虫交流, 这一群娇气又没用的雄虫自发疏远他,虽然不至于开心都来不及, 但也还算符合陆辞的心意, 自然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一点事心烦意燥。
只是他不在意这些雄虫的窃窃私语归不在意,但是那些工作人员……
想到自己回回一走近, 前一秒还在畅聊的人群, 下一秒便如同见了什么不能说的人般, 全然静了下来,陆辞心底便说不出的不舒服。
他想上去说点什么,或是隐晦的问一番一群人噤声的缘由, 但自己毕竟和这些工作人员不熟,平日里更是陌生到连见面点头问好的关系也无,所以就算心里再有不舒服,也只能将那点不适压了下去,转身就要走人。
然而陆辞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才一转身,雄虫嘉宾组内最花枝招展的一只虫便迎面走了过来,下一秒,让他绷不住的事便发生了。
那就是前一秒还在因为见了自己噤声的工作人员,这一瞬无一不热情洋溢,面带笑容的向着那只名为伊卡的虫问好。
“嗨,伊卡,现在是休息时间,你怎么不午睡啊?”
“是啊,下午还有很辛苦的录制,快去休息吧伊卡。”
接二连三的关心声响在耳侧,不多时,陆辞就听见了那只花枝招展的虫的声音。
“安啦。”
他语气轻松,明明是男人,说话却无时无刻不在卖萌装可爱,总是带着“啦”的尾调。
“我一点都不困,而且话说回来,你们明明比我更辛苦一点吧,一整天都没有休息。”
“哪里哪里。”
那伊卡话声未落,便有工作人员接话道,他语气肉眼可见的兴奋,明明只是对话,却好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实在让陆辞想不通这些雌虫喜欢这种娘唧唧东西的原因。
“就算再拍摄上一天我们也不会觉得累,不信你问问他们,我们一个个精力都好着呢。”
“哇。”
花枝招展虫在应声后不忘眨了眨眼,“太夸张了吧。”
没有接着听这一群虫是如何和那一只虫谈笑生风,烦躁不已的陆辞深吸了口气,手握成拳,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他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以为这样的事会很快结束,但他远远想不到的是,这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在第二日的综艺录制,节目组便一改昨日的模式,采用了抽签分组的办法,将雄虫组和雌虫组的嘉宾进行打乱,不分性别的随机分配。
陆辞幸运也是不幸。
他厌恶雄虫,故此幸运的没有和自己最讨厌的雄虫分配到了一组,但他也不幸,因为和自己同组的雌虫不是别虫,正是在节目录制开始的第一天,便在自我介绍的环节里,对着他最讨厌的那只花枝招展虫大胆示爱,明确表示自己此行为对方而来的虫。
所以即便是和雌虫同组,思及到对方是怎么一只虫,他心底便说不出的介意。
不过这样的介意没有维持多久,便在他想到这样的雌虫正是如此畸形社会下的可怜产物时瞬时烟消云散,只剩由衷的可悲。
一群被剥削而不自知的可怜雌虫,至今仍在陷在这个无法挣脱的淤泥里,忠实拥护着吸食他们血肉的上位者。
说到底,这个世界像他爱人伊诺尔这样清醒明白的人,终归是少数,所以系统发布给他的任务才那么难以完成——身为一个拥有着正常三观的人,他无法仅凭自己的雄虫性别便安心的当一个吸血鬼,吸食起雌虫的血肉来。
这是陆辞在和伊诺尔的一次约会里猛然明白的事情,自此,他了然了自己一来到这个世界便看不惯这些雄虫的缘由。
正因为他是一名正常人,才和这个畸形的世界格格不入,来到这里后处处碰壁的一切都有了解释,陆辞因此释然,多日来郁结在心头的怒火也一消而散。
不是那个废物系统无用,也不是自身不出彩,不能像其他雄虫赢得众多粉丝,是这个社会过于扭曲和畸形,让一群只因为数量稀少,便被捧得极高的无用废物得到了一切。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或许不是无缘无故,而正是让这些可怜的,至今仍在苦难里的雌虫得到属于他们应有的权利。
须臾间明白了自己带着系统身穿来到这个世界的真正意义,陆辞有了再明确不过的方向,他看向那名喜好废物雄虫的雌虫时,心底一开始的芥蒂散去了不少。
对方是喜欢着自己最为厌恶的虫之一伊卡不假,但他不过也是一只可怜虫而已。
要是这样的虫能遇到正常人,像他这样的正常人……
陆辞心下一动,很快有了决意。
于是在节目组将所有的组全部分完,并安排了相应任务后,他看着向行李箱走去的同队雌虫,先行一步走了上前,在对方指尖即将触及到的一瞬提起行李箱,面带微笑。
“雌虫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
“你们已经肩任了这个世界的绝大多责任,保家卫国的荣誉应该被谨记,而不是因为人数多就被轻易抹去,所以这样的小事,应该由雄虫来做才是。”
他说着,自以为即将唤醒一只可怜雌虫,露出了最为绅士的笑容,不知道自己即将在下一秒破防得彻底。
那个被他即将唤醒的雌虫在听到话后,本就有些难看的脸瞬时变得铁青,只见他摞下一句“神经”,伸手就将自己手中的行李箱夺过,大步向前走去。
随着对方的远去,陆辞还隐隐听见了一句咒骂。
“真他雄的有病。”
他彻底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