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那是 他的……!
小虫是不打算去参加综艺的。
毕竟他再过几天就要出发前往下一个目标星球了, 录制综艺耗时,这么短短几天,是没有可能完成一期综艺的录制, 安源自然就不打算去录制了综艺。
再者,他本身也对踏足娱乐圈的事不感兴趣, 不然当初也不会拒绝星探和伊卡出道的邀约, 选择继续学业, 一边上学, 一边悄悄上网浏览各星球的美景和探险攻略, 梦想着有朝一日出首都星。
眼下小虫就在快乐旅行的途中, 当然要拒绝伊卡的邀请。
不过在他拒绝的消息发送后, 伊卡果不其然失望, 发来的信息都肉眼可见了没了欢悦的心情。
——啊,你不去吗?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参加节目。
——节目也是直播呀,你不是喜欢直播吗?
——不一样啦!
见伊卡还在试图拉他录制节目, 安源很快回了消息。
——节目的直播会有要求的, 但是自己的直播, 想做什么都可以啦。
不够自由,这也是小虫当初没有念头产生的原因。
更别提后期伊卡分享来的日常生活里, 没有一样不是在按着经纪虫的要求做事。
什么穿衣打扮啦, 镜头前的一举一动,还有每日的通告和行程里, 每一样伊卡分享到安源终端里的日常, 都让本就对此不感兴趣的小虫雪上加霜, 看着对方一条接一条的消息,一会儿后,放下了终端, 爬上柔软松弹的床铺上,安稳入睡。
当然,看着伊卡乐此不疲的模样,小虫有时候也会产生好奇,问了对方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份工作的原因。
面对这样的问题,伊卡回答的迅速,发来的语气里还能听得见对方嚼棒棒糖的痕迹,“因为当明星我可以受到很多虫的喜欢!”
很多虫的喜欢……
纵使得了答复,安源也还是无法理解伊卡的想法,就好像伊卡也一直无法理解安源为什么不愿意进入娱乐圈般。
如今安源说了自己不参加综艺的原因之一,终端那头在删删改改后,也只能发来“好吧”的两字。
这之后,安源再消息过去,伊卡便不见了踪影,知道对方极大概率是工作的间隙来找的自己,安源没再说什么,就要放下终端,一条新消息在此刻弹现,页面上端的发信虫显示着白熠。
没想到是白熠发来的消息,小虫不由得眨了眨眼。
从雄父那里得知了对方是缺陷雌虫一事后,安源便几度打开了终端,看着和白熠一栏的对话框,想着要不要发送消息过去,可他不知道自己能说点什么,所以思来想去了一番后,还是退出了对话框,不去纠结这样的事。
现在对方向自己发来信息,还没来得等安源来得及想出对方发来的内容是什么,下一秒,令虫开心的字眼便映在了虹膜上。
一瞬间,小虫欢呼了起来。
这边的安源因为白熠发来的信息开心不已,另一侧,没有收到安源回复,但看见了对方在银鱼上发布新动态的陆辞显然就不那么好了。
这只该死的雄虫是什么意思?
不回自己的信息不说,还把他的私信内容挂了出来,陆辞气得不行,就要再度给安源发去私信,却不慎点开了对方所发动态的评论区,一时间,多条不堪入耳的评论入目,他瞳孔一缩。
【这陆辞要不要脸,什么语气,他以为他自己是谁?抄袭了还有胆子来找小源给他道歉?这么无耻的虫,我虫生还是第一次见。】
【私信内容把我看笑了,这脸皮谁看了不说一声牛逼?】
【这变异虫真好意思啊?崽崽别气,我马上帮你去骂他这个无耻东西!】
一条胜过一条的辱骂评论让陆辞火从心起,他从未有过的愤怒,字打得飞快,对着给安源发送私信的页面,就要一顿输出。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跟你私聊了你把我的私信发出去干什么?!你脑子有坑吗?!
——以为自己是宇宙起源啊?干什么都是模仿你的,你是不是——
不过他第二条消息刚打至一半,便看见了前一条信息发送失败的提示,陆辞刚开始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点击重新发送后便看见了自己发出消息后所带的一条红色感叹号。
这个再不明白自己被拉黑就不礼貌了,陆辞的肺差点没膨胀气炸,他几乎想再度把终端摔落在地,可自己为了能联系上伊诺尔,才从雄保会手中要来一个新终端,那给予他终端的雌虫眼神让人说不出的心烦意燥,陆辞完全不想再看见一次那里的雌虫一次,只能生生忍了下来,深吸了口气,眼神发狠。
“系统,我要将安源设置为打脸虐渣对象。”
从那只该死的废物雄虫发,明示自己抄袭他的动态到现在也不过只过去了三四天。
可这三四天里,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收到多少辱骂和骚扰,要不是他及时让系统屏蔽了自己的地址,那现在在那名为安源的雄虫评论区里,就不只只有他的通讯号码在传播了。
除此外完全不能点开的评论区,各种辱骂的私信,还有一尝开播就要被疯狂举报和弹幕里辱骂不停的直播间,能忍到如今陆辞的心眼子已经是胜过核仁了,当然不可能再忍得下去。
所以在怒声决定将安源设置为打脸对象时,
系统不带分毫情绪的机械嗓音传了过来。
【请宿主填写需要设置为打脸虐渣对象的身份信息。】
陆辞猛然攥紧了拳。
经过上一回的暴怒和废物系统的对峙,再听到同样的话时,陆辞显然镇定不少。
只知安源姓名,不知对方其他信息的他不再和系统浪费口舌,而是想起如何获得安源其他资料的办法。
不知道可不可以从对方过往的评论区和直播里找一点蛛丝马迹,不过这个念头一产生,陆辞便将其自动屏蔽,没有半点实施的打算。
对方现在的评论区会是什么样他都不用脑子都能知道,这个时候试图这样方法寻找安源的更多信息,陆辞的心眼子受不住。
所以他自然而然的摒弃了这个念头,开始思索着要怎么通过其他的办法来获取的安源的资料,也是在他苦想之际,终端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特别的提示音昭示着发信人的消息并不一般,陆辞立即打开,入目的就输伊诺尔发来的消息。
——陆辞,这周天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说一些事。
周天见面?
陆辞当然不会拒绝伊诺尔的邀约,对方主动提出和他见面,他开心都来不及,自然再乐意不过的应了下来。
——当然有,只要你想见我,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消息编辑完,陆辞不忘在末尾添上一朵玫瑰,这才满意的发送了出去。
发完消息的他便开始等起了伊诺尔的回复,即使对方回消息的速度不如自己,但并不影响陆辞的心情大好,不但将刚才的的憋屈一扫而空,还有闲心想起了周天的见面地点。
不如还是咖啡店吗?
不说咖啡店省时又省钱,是个好去处,以伊诺尔体贴又谅解人的完美性子,一定不会嫌弃自己再度将见面地点定为咖啡店,但……
陆辞难得沉思。
连续去三次的话,是不是太多了点?
他犹豫不决,没能有个主意,也是在他反复横跳之际,陆辞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样,眸光倏忽一闪。
差点忘了,如果要查人资料的话,伊诺尔身为虫族人,应该会比自己更加清楚一点才是。
不知道周天询问对方的话,能不能得到那个安源的信息……
杂乱的思绪有了头绪,陆辞露出了笑容。
不知道没脸没皮的大脸虫正在心怀不轨的计谋。
在收到白熠发来消息的安源,早就已经开心的不成样,他兴致勃勃等待了半日,在快递送上门时,拒绝了居家管家帮忙,一只小虫开始扑哧扑哧的搬着快速,到了房间后,坐在地上,一个又一个拆起了快递。
被拆开的快递没有一个不是和白熠发来的图片一样,小虫更加兴奋,一会儿把一样物件搬到桌上,一会儿又将另一样事物拖到角落,忙得不亦乐乎。
德洛斯回来时,看见的就是房间里,正在兴致勃勃,忙东忙西的小虫。
他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便探了一颗头进去,一眼瞧见安源放在地上的两个粉色圆球。
那是什么?
没有瞧见过这样的东西,德洛斯走了进去,将圆球从地上拾起,用力捏了捏后,发现里面装着不少厚实的棉花。
出于新奇,德洛斯又观察了一番,棉花球就那么一点大,没一会儿,便在圆球底端发现了弊端。
“这是什么东西?”
出于好奇,他将自己的两根手指从圆球底端塞了进去,举到眼前看了又看,“是指套吗?”
正搬着东西的小虫闻声转头,看见的便是自家雌父举着棉花圆球的景象,他顿时“呜哇”一声,放下手中事物,朝着德洛斯冲了过去。
那是他的小虫拳套!
第62章 礼物 送你
因为小虫的扑虫, 安源很快便从德洛斯的手中拿回了自己的拳套。
不过即使拿回了自己的拳套,他也满脸的不高兴,对着棉花圆球摆弄了一遍又一遍, 一会儿,戴在了自己的小手上, 看看有没有被撑坏。
好在拳套虽小, 但足够结实, 并没有被自家的坏雌父撑坏。
只是即便如此, 安源的面上也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他脱下拳套, 收拾进了柜子里, 不愿搭理德洛斯的样子再显而易见。
坏雌父, 差点弄坏了他的拳套。
偏偏面对安源的黑脸,德洛斯都一点没察觉,不仅不知自己已经深受虫崽的嫌弃, 还在东瞧瞧西望望, 对地上的其他物件仍感好奇, 一会儿戳戳比棉花圆球大点的沙包袋,一会儿又来到角落里, 用两根指头拎起一个神似哑铃的小东西, 接着一手拎起一个,有模有样的举起重来, 禁不住的新奇发问。
“源源, 这是什么?哑铃吗——”
“你干什么啦?!”
他话音未落, 便被不知道何时来到眼前的安源打断,对方双手叉腰,眼睛眯起, 正说不出生气的看着自家雌父。
德洛斯至此都不知道虫崽即将爆发的怒气,见到安源,他还在宛如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一样把哑铃拎到了对方面前,一张嘴咧得开怀。
“源源你看,这个像不像给你用的小哑铃哈哈哈,这样的哑铃,你正好一手拎一个哈哈哈——源源?”
他笑到一半,发现小虫没笑,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尴尬,就要把小哑铃拿得更近,逗乐安源时,下一秒,便在叉腰的虫崽上看见一张黑如锅底的面容。
猛然意识到什么的德洛斯的笑容戛然而止,他后知后觉自己手上的东西就是小虫用的mini版哑铃,略显僵硬的瞥了一眼,缓缓放下,开始试图用别的话题缓和氛围。
“宝贝儿,刚刚那对指套,是你的拳套吗?“”
声落的下一秒,他就被安源连虫带哑铃被推出了房间,在奋力把坏雌父推出门时,小虫站在门口,不忘无情的把房门关合而上。
“啪!”
“……”
不过没两秒,紧闭的房门被再度打了开来,只见安源气势汹汹的从房里走出,来到德洛斯跟前,拖走了自己专用的小哑铃后,既而又“啪”得一声,毫不留情的将房门再度合上。
“……”
坏雌父。
回到房间里的安源,一张脸拉得比马还长。
就知道欺负他!
一点也不想理会欺负自己的坏雌父,安源接着摆弄起自己的收到的健身器材,好在白熠送来的每一样的东西都深得小虫的心。安源摆弄了一会儿,便很快露出了笑容,他开始一边拆开透明包装,一边试用起来。
拳套里面装的虽然是松软棉花,但是极其厚实,安源带上棉花拳套,一拳打在沙袋上时,能一下把沙袋打得老远。
呜哇!
看到沙袋被自己一拳打飞,小虫一下就翘起了尾勾。
他看着飞过去又飞回来的沙袋,露出了禁不住的笑容,在又连接几次打飞了沙包后,得洋洋得意,来到壶铃面前,一鼓作气,提了起来。
壶铃毫不费力的被安源提了起来。
想过轻松,但没想过这么轻松,小虫的眼睛“咻”得亮起,他又拎了好几次壶铃,一点不花力气的运动进行了好几次,最终嘿哧嘿哧来到了最有重量的哑铃面前。
这个是所有健身器械里,最有分量的一个!
安源一下严肃了脸,把所有的重量哐哐加了上去,直到把重量加到最大,这才弯下腰身,一会儿后,眯起了眼,奋力举起。
举起成功!
虽然耗费了不少力气,但不影响小虫一举把大重量哑铃举了起来。
他累得气喘吁吁,一双眼却亮晶晶,尾勾兴奋得不住的摆来摆去。
他就知道!他的力气在小虫里不算小的!
拳王之路近在咫尺,一想到自己即将脚踢陆辞,拳打伊诺尔,安源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臭陆辞,臭伊诺尔,等他一个打俩的时候,有他们好看!
这边的小虫笑得开怀,不知道自己的小虫器材在白熠托虫定制时,就被惹虫厌的大叔大惊小怪的嘲笑了一番。
对方拿着图纸,指着上面看起来过家家一样的玩具小圆球,“上将,这是拳套?您说这是拳套?”
“还有这个?这是壶铃,这是哑铃?”
因为实在过于好笑,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禁不住的哈哈大笑,“这些东西能用吗上将?这么个小哑铃小壶铃?还有这个沙袋?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蒙德笑得前俯后仰,眼角甚至溢出了眼泪,幸而安源不在此处,否则一张嘴不知道要扁成了什么模样。
白熠看他笑得上下不接气的模样,很快收回了视线,就要给安源发去消息时,听见蒙德的声音。
“上将,你真的要订做这些小玩意啊?”
白熠:“当然了。”
不只是要订做,消息发出的不久,白熠看着小虫回复里,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得到的欢欣雀跃,心下倏忽一动,不自觉再编辑出了新的消息。
——明天的话……
他对着句子删删改改。
——你那边会有……
“上将,您在干什么啊?”
在他逐字逐句斟酌时,一颗大头冷不丁从身后方探了过来。
白熠蓦然翻转了终端,比蒙德的视线瞥到前更快一步的收了起来,伸来的大头因此落了个空,却还在不死心的想要再往前瞧一瞧。可惜收起终端的青年已经转身,抬眼朝自己所在方向瞥了过来。
“没干什么。”
蒙德只能“噢”了一声。
他显然还对白熠发的消息好奇不已,但良机错失,再心痒痒也只能放弃了这个念头,无聊的拿起图纸,没忍不住嘀咕,“这些小玩意能让那只虫崽子练成什么拳术来嘛?上将您就寄给他?”
白熠没有立即答话。
仅靠这些东西当然练不成安源想要习得的拳术,事实上,以对方的体型而言,就算自己将两世来的拳术和体术所学尽数交给安源,也无法让对方起到防身的效果。
毕竟雄虫与雌虫的体型差远胜于他所在世界的omega和alpha,少数omega尚可以不逊色于部分alpha,但那也是以对方拥有高级精神力为前提,但这个世界……
白熠没再往下思量,他回笼了思绪,回答蒙德的问题。
“不能。”
“上将,那您怎么还寄过去?”
明明知道无用,蒙德一下子摸不着头脑。
他挠挠头,没想自己的话让白熠脚步稍顿。
对方神色还是淡淡,说出的话却让蒙德在闻声的下一秒惊天为虫,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上将般震惊无比,一双眼瞪得说不出的大。
“他开心就好。”
什么?他开心就好?!
从未想到性格淡漠又冷酷的上将竟然会有如此神乎其技的追虫妙法,被震撼住的蒙德可谓是久久不能回神,他呆愣在原地,无法虫不可貌相,上将不可斗量的回笼思绪,只听对方在自己耳畔道,“我们后天再启程”时,方才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开口。
“可是上将?我们的行程不是到今天就结束了吗?怎么后天才启——”
他“程”字的音未出,眼前身影便倏忽一闪,下一秒,自家长官的身形便不见了踪影。
不明所以的蒙德在思及到白熠前几息的举动瞬时了然,他“啧啧”两声,说了句“没想到啊没想到”,便扭头往商场走去,准备趁着自家上将谈恋爱给自己放两天空档假的间隙,也给自家的雄虫来点惊喜。
亏自己几日前还在为对方不到那只个子不大,脾气不小的崽子虫的青眯而忧心呢。
走在路上,蒙德还不忘白熠惊为天虫的一句。
原来比自己还会啊!
他悠哉悠哉过起了自己难得假期,离开的白熠,也在和安源的约定时间到达时,来到了二虫相约的目的地。
因为忧心小虫的出行安全,在把见面地点定在距离安源家附近并不远的同时,白熠更是提前了半个小时抵达目的地,想要尽可能保证对方一路的出行安全。
不过担心安源的白熠并未想到,自己会在到达二虫的相约地点时,看见等候亭里一只向自己挥手的矮个虫崽。
虽然早有预料对方会对这趟行程期待不已,但见小虫比自己更早的抵达见面地点,来回挥手,白熠还是不自觉弯了嘴角。
他走过林木葱郁的小道,来到安源站着的等候亭上,温声道,“在这里等很久了吗?”
被问到等虫的事情,小虫小脸微微一红,很快摇了摇头,“没有啦,我也是刚来不久的啦。”
虽然是这么回答,但安源其实是撒了谎的。
他不仅不是刚来不久,还是在这里等了许久。
因为从收到白熠发来的要教导他拳术的消息时,安源便几度雀跃的睡不着觉,开心的抱着大棉花枕头在床铺上滚来滚去,见面的当天,更是天一亮便从床上一骨碌滚起,洗漱完后,带上帽子,背好小包,时间也不看就从家里一溜烟跑了出去,一声“我出门啦”都没来得及和自家雌父雄父说。
如今自己被问起在小亭等候的时间,安源当然不好意思说一大早就来了,这才脸红羞涩的说了一声“还好啦”,将事情含糊不清的带了过来。
安源的不好意思,白熠自然看得出。
他也知道对方在自己来前便穿戴整齐,安静又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等候的模样,不会是刚来到亭子不久的样子。
不过面对小虫的遮掩,他自然没有拆穿对方的打算,便不再提及此事,转移了话题,“怎么样?收到的礼物还喜欢吗?”
“喜欢!”
说到自己送的礼物,小虫的尾勾果不其然的竖起,语气不自觉的兴奋起来。
“壶铃,对哑铃,弹力绳,负重衣我都喜欢!”
“嗯。”白熠掩了掩唇,“喜欢就好。”
他没再说什么,听着安源絮絮叨叨说自己的举杠铃的战绩,得意的时候还双手叉腰,笑容说不出的闪亮。
直到安源把话说完,看见噙笑望着自己的青年时,这才意识到对方并没有问起自己这么多事来,小圆脸再度一红,说不出的害羞起来,“我很喜欢,谢谢你啦。”
“对啦。”
像想起了什么般,安源有些扭捏道,“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他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给白熠。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第63章 吃个 甜筒吗
给他的礼物?
白熠眉梢微扬。
说不讶异是假的, 毕竟没想到过小虫来一趟还会给自己准备礼物。尽管以对方的性子而言,准备作为教学的感谢礼似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白熠因此伸手接过,问了一声“可以现在打开吗”, 便在小虫的点头之下,拆开礼盒的外包装, 拿出了盒子里的礼物。
是一个漂亮又小巧的冰晶花八音盒。
冰花做得极其逼真, 冰叶和花瓣细致得能看到清晰的脉络与纹路, 每朵花叶上都笼罩得一层缭绕的薄雾, 仿佛真的冰天雪地里盛放的一簇冰晶花。
冰花入眼的刹那, 饶是白熠, 眼中也不自觉掠过了一丝惊诧, 看着手中小虫花了心思挑选出的礼物, 几息后,努力压下了嘴角。
好看是好看,就是……
白熠收起这个对小雄子来说刚刚好, 对他来说过于mini的八音盒, 迎上安源期待的眼神, 唇角微勾。
“很好看,我很喜欢。”
这样的答复不出所料的让小虫露出了极大的笑容, 虎牙闪亮。他们没有在等候亭里久留, 而是在白熠的带领下,乘上悬浮列车, 来到了一处私虫训练场所。
知道这就是自己要学习体术的场地, 安源虽然兴奋, 但还是免不了拘束,没有“呜哇”一声当场跳了起来,而是双手交叠, 一双眼亮晶晶看着四下环境。
直到瞧见一堆和家里一模一样,连型号都无二致的健身器材,自觉走了过去,翻找出一个头盔,懂事的盖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就要准备穿上卡扣,白熠正好转身,瞧见的便是戴反了头盔却还在认真绑着带子的小虫,他没忍住笑了一声,走上前止住了安源的动作。
“不是这样戴的。”
清朗悦耳的嗓音自头顶上方传来,小虫绑带子的手一下便停了下来,他仰起脸,一双蓝瞳圆圆,好奇又乖巧的等待着白熠的下文。
“是这样戴的。”
白熠伸手拿起他的头盔,调转了方向,这才重新扣在小虫的脑袋上,穿好卡扣。
“刚刚戴反了。”
难怪刚刚扣不上卡扣。
安源点了点头,没有听出对方语气里的忍俊不禁的语气,他戴好头盔,又接着穿戴上小虫拳套,开始乖巧的等待教学。
不过他是准备就绪了,白熠却是有些犯难起来。
虽说无论哪个世界的军队里,体术一向是他的强项,但是现在……
青年低眸看向不足自己一半高的小虫,小虫也在仰头望着他,一人一虫对视几息后,他最终选择了最简单的教学方式,单膝跪地,抓住了安源的手腕。
手把手教学。
好在被他指导的安源极其配合,虽说白熠教的都是基础又简单的体术,但不妨碍小虫学得开心又认真。
他就这么兴致勃勃的开始了一早上的训练,偶尔摔了一跤,当下便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等到训练结束,大有收获的小虫开心得不行,离去时尾勾翘得高高,在和白熠道别后,就要转身登上悬浮车,不过上车的前一刻,青年的声音适时的响在他的耳侧。
“想吃个甜筒吗?”
安源扭头,看见身后的白熠轻晃了晃手中的八音盒,眼中含笑。
“当做是你送我八音盒的回礼。”
清风拂面,草木摇曳,停在安源跟前的悬浮车迟迟等不到小雄子的上车,最终发出一声“叮咛”,在如浪的绿涛里穿梭而过,小虫就这么维持着扭头的姿势,于白熠的甜品攻击里,可耻的沦陷了。
他跟着身形修长,笑得温和又友善的大只虫走了。
于是在散发着巧克力清香的甜品店,长相俊美的雌虫站在点单台前,“你好,麻烦给我来一份巧克力榛果套餐。”
“好的。”
台前是一名体型清瘦的亚雌,他身穿店内的灰白两色制服,闻声就要在虚拟屏幕上下单,“请问您是要一整份——”
他话到一半,脆生生的嗓音便在此刻传了过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一个就好啦。”
亚雌须臾间愣住。
他不知道这声音从何处而来,就要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时,面前的雌虫忽在此刻向身旁的地面望去,微微弯了腰身,“一个就够了吗?”
亚雌没有继续听见那道脆生生的嗓音,但雌虫直起腰身,朝他轻轻颔了颔首,说“一个巧克力甜筒”就好的举动再明显不过,一时间,他胸腔情绪汹涌如惊涛骇浪,但还是凭借着强大的自制力抑制住了将半身猛然探出收银台的举动,微笑着说了声“好”,便让两虫去一旁的座位上稍作等候。
等到甜筒打好时,他对着后方镜子端正了胸前衣襟,又理了理袖口,这才举着甜筒,向着令虫激动的小身影走去,清了清嗓子,温声道,“小朋友,你的甜筒。”
虫崽的样子远比想象中可爱得多,扭过头接甜筒时,还极其礼貌说了一声“谢谢”,这样近距离的一幕可爱暴击,差点没让亚雌当场鼻血横流,在将甜筒递过后,连说几声“不客气”,便匆匆离去。
安源看着对方眨眼便消失不见的身影,半晌后,转过身来,开始吃起了手上的甜筒。
“真的不要了吗?”
尽管在收银台前已经确认过了一遍,亚雌走后,白熠还是再度问了一遍。
但安源仍是摇头,似乎对其他的甜品并不感兴趣,接着便专心吃起甜筒来,白熠见此,不再说什么,在等待小虫吃甜筒的期间,拿起了终端片刻,等他发完消息,放下终端时,小虫的甜筒圆球已经消失不见,在小口咬着巧克力脆皮,明显对即将吃完的甜筒依依不舍。
白熠不由得挑了挑眉。
不知自己对甜筒不舍得的模样被对面大虫尽收眼底,小虫看着也要见底的巧克力脆皮,垂着脑袋吃得更慢了。
他这个月的糖果早就食用过量,所以被雄父禁止了再吃甜品,但是……
但是小虫还想吃……
所以在白熠要不要吃个甜筒时,安源跟着过来了。
第64章 破例 让……
现在小虫要吃完了。
安源咬下最后一口巧克力脆皮, 晶莹透亮宛如宝石一般的蓝眸看着白熠。
准备回去了。
“好了?”看见安源抬眼,白熠问道。
“嗯。”安源点头,“好了。”
他说完便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下摆, 就要起身时,一串叮铃的澈响忽在此刻出现在耳侧, 小虫蓦然转头, 入眼的就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猫风铃和青年噙着笑意的唇角, 须臾间, 他怔住。
“给小朋友的礼物。”
清朗若丹凤长鸣的嗓音传入耳畔, 安源听见见风铃在微风的轻拂下叮叮咚咚响, 也在那双黑如墨玉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小小只的身影。
“不是回礼, 是我单纯想送给你。”
小虫呆住了好久。
不知过去多久, 他才从丁零当啷的响声里回神,伸出圆润白皙的手接过风铃,呆愣愣看着白熠, “谢谢。”
“不客气。”白熠颇为正色道。
送完了礼物, 一人一虫便离开了甜品店。
只不过回去的路上, 小虫似对风铃爱不释手,拿着手中摆弄的同时还路边停下了好几次。
担心他光看风铃不看路, 白熠干脆牵起了安源的一只手, 带着对方走出商场,穿过虫流, 前往悬浮车的停车站点。
路上的小虫虽然乖巧, 一路任他安静牵着, 但是……
看了一眼虫崽至今都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圆脸,白熠不禁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
以前看是个幼崽,现在看……还是个幼崽。
小雄子的幼虫期, 好像格外的漫长。
他们就这么走出了中心街道,在来到悬浮车的停车站点,等待即将抵达的车辆时,一道“伊诺尔”的喊声忽在此刻传入耳畔,一时间,白熠停下了脚步。
伊诺尔,这个名字……
他眸光一闪,循声望了过去。
在安源的个虫匹配信息里见到这个名字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白熠自然能在听见耳熟姓名的瞬时反应过来,只是在青年的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虫群和喧嚣的街道时,并未看见预想中的面容。
错听了吗?
青年很快收回了视线。
寻人无果,他也没有把更多的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在悬浮车抵达时,抱起地上不知因何在东张西望的小虫,便登上了悬浮车,未想车门关合的一瞬,一道清晰的嗓音入耳,又在下一秒被隔绝了车门之外,“我在这儿,陆辞。”
陆辞。
他看向车窗,意图找到清晰喊声的来源,但车辆已经启动,入眼的只有飞驰的景色和如波的绿涛,没有再望向窗外,白熠抱着安源在空位上坐下。
怀中的小虫仍在东张西望,好像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然而他并未注意,而是敛下眼,看了片刻的终端。
和伊诺尔一样,陆辞这个姓名,对白熠而言同样不陌生。
不过他不陌生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只雄虫和他一样,从异界而来,却从不加掩饰自己的身份,而是……
他敛下眼。
而是从小虫连续两回在银鱼直播发表的动态里,生气控诉这只不要脸的大虫抄袭自己的事情里,方才熟悉的这个姓名。
大脸虫。
想到小虫气势汹汹在星网怒斥抄袭自己坏虫的模样,白熠便有些忍俊不禁,他拍了拍小虫发顶,对方不知道在跟什么虫联系,圆润如白玉的手在屏幕上飞快移动。
没有看小虫是在和什么人聊得正欢,白熠的思绪并没有从刚才听见的两个名字上离去。
陆辞,伊诺尔……
不知这二者是相识,还是只是恰好在同一时间里,出现在了同一地点里,白熠眼中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向着某只正在悠哉自得的度假虫发去了消息。
于是正在和自家雄子甜甜蜜蜜的蒙德猛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不知是道自家长官派来了任务,恼火骂了声“小虫崽子”后继续和自家的雄子甜蜜,你侬我侬起来。
同一时刻,白熠和安源乘坐的悬浮车也抵达了F区,他抱着小虫下了车,在对方的家门口前停下,弯下了腰身,“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对方离家只剩百来米的距离,但白熠也不忘在临别前叮嘱一方,听到嘱咐的安源点了点头,就要回答时,看见身前长身玉立的青年半蹲下来,再次叮嘱。
“直播的路上也要小心一点,知道吗?”
“外面的世界可你想象中的危险很多,下次再出门直播时,不能再在透露自己的直播地点了,清楚了吗?”
知道对方说的是自己在加野森林里的那次直播,被训斥的小虫一下子低下脑袋,老老实实道,“知道啦。”
“知道就好。”不知道虫崽有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起身时,白熠还是拍了拍对方的脑袋。
随着他的起身,安源也从地上仰起脸来。看了对方片刻后,突然发问,“你要回去了吗?”
“嗯?”
“回矿源星。”
从雄父那里得知了白熠的身份后,小虫在私底下拿着终端差了对方不少的相关事迹,所以他不仅知道了白熠是一只在孤虫院长大,无雌无雄的孤儿虫,也知道了对方在荣升上将后,不选择留在首都星,而是去了矿源星驻守。
安源不怎么了解矿源星,只知道这座星球有着“帝国之眼”的别称,所以在得知那是个苦寒之地,环境恶劣与垃圾星不相上下时,小虫差点被惊掉了下巴,拿着终端在原地站了好半晌。
他不明白白熠为什么会在当初选择去了矿源星,所以在再度见到对方时,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出声问道,“留在首都星不好吗?”
没料到小虫会问出这个问题来,白熠颇有些诧异,不过面对对方的困惑,他还是半蹲下了身体,认真的回答虫崽问题。
“因为首都星已经有足够的虫在,有整个帝国最精锐的军队在,所以缺我一个不缺,少我一个不少,但是矿源星……”
他顿了顿,望着幼虫懵懂既澄澈的蓝瞳,伸手将对方的一缕碎发拨撩到耳侧,“矿源星还需要很多很多的军虫前往驻守,那里和首都星同样重要,即使环境恶劣,但能在夜间见到整个帝国里,最美,也最独一无二的蝴蝶星云,我留在那里,既是为了保护帝国,也是为了守护的保护首都星。”
小雄子似懂非懂,茫然的大眼睛和白熠相望,“守护首都星……”
“嗯,守护首都星。”白熠点头,再度给了安源肯定,他见小雄子茫然,拿出终端,给他看了矿源星上的景象。
和安源在首都星所能看到的夜景是完全两样的景色,白熠的照片里,黄沙和黑土覆盖了整片大地,似目光所及之处,都被此尽数笼罩,唯有一座黑塔高高耸立,穿过黑暗,透过黄沙,在大地上如一座坚硬的堡垒般屹立。
“这里是……”
和垃圾星有所不同,因为是重要的军事基地,所以星网上有关矿源星的图片少之又少,有流出寥寥几张的图片,但每一张图片不是被打上了厚重的码,就是看不见地貌和建筑,完全不知图片上的特别之处。
所以这样雄伟壮丽的高塔,安源还是第一次见,他须臾间呆在,抬头看向白熠,很快得来了对方的回复。
“这是黑塔。”
黑塔。
安源好奇的睁大了眼。
“听过吗?”
知道对方这是有所听闻,但并未亲眼见过,白熠扬了扬眉,安源听此果不其然点了点头,如实回答,“但是我没有见到过。”
“你不能见到是正常的。”
白熠煞有其事,“因为这是大虫才能见到的照片。”
大虫才能见到的照片!
小虫的眼睛一下子变得圆圆,嘴巴也张得可以塞下一整颗鹌鹑蛋。
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弹弹的看向白熠,“像我这样的小虫不行吗?”
“嗯。”
白熠忍笑,郑重其事的点头,“像你这样的小虫是不行的。”
安源信以为真,他接着低头看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划,看到黑塔之上,被黑夜所笼罩的景色,“那这里是……”
“这就是被称之为星系最美的星云,蝴蝶星云。”
那片星云绚烂夺目,无数瑰丽的色彩杂糅,绘制出了这世界最耀眼迤逦的画卷,
安源一下子看得着迷,陷在了这片星云里。
如果说星空馆给他带来的是身临其境般体验,那么这张照片,给小虫带来的就是直击虫心的震撼,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景色,哪怕首都星上尽显幽美富丽的不夜城也无法匹敌这座星云的绚烂。
白熠看着安源目不转睛,知道是对方被这张照片迷花了小虫眼,不由得弯了弯唇。
“很漂亮是吗?如果亲眼所见的话,会更漂亮,因为照片只能将它的美留住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
安源抬起头来,认真想着照片仅能留住十分之一美的星云原来该有多好看。
但是他想了半日也能想象出原来的景象是怎样一副场景,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身侧大虫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传来。
“想看看别的星云吗?矿源星上,还有很多漂亮的星云,虽然没有蝴蝶星云那么被众虫熟知,但它们的美,都不逊色蝴蝶星云。”
经受不住一点漂亮星云的诱惑力,安源点头,没来得及等白熠翻开下一张照片,忽然发问,“也是只有大虫才能看的吗?”
“是。”
白熠一本正经,点了点头,“也是只有大虫才能看的,但是我是上将,所以可以破例让小虫一起看。”
小虫扭过了头,嘴巴再次惊成了O字型。
第65章 守护 首都星
是破例让小虫一起看的。
“那……”
安源想要说点什么, 但白熠已经拿着终端,一边滑动照片一边向他介绍起了其他星云。
“这是珊瑚星云,因为样子形似海底的珊瑚, 所以得名。”
“这是马尔座大星云,是矿源星上体积最大的一座星云, 也是目前发现的星云里, 拥有最多颜色的一座星云。”
他介绍星云时语气轻缓, 舒缓柔和的嗓音似有股说不出的魔力, 轻易便将小虫带入了他所描绘的景色里。
小虫因此一下忘了自己开始要说的话, 听着白熠的讲述, 不住的点着自己的小脑袋, 一直到讲述的白熠忽然停顿, 耳侧没了嗓音传来的小虫一起等了小片刻,这才凑了上前,好奇发问。
“怎么啦?”
他的嗓音稚嫩, 带着未成年小虫特有的奶气, 看着自己终端脆生生发问“怎么啦”时, 大有白熠看安源带着其他小虫做危险直播,被警虫抓个了正着时, 却佯装不知的架势。
知道面前的虫崽偶尔会明知故问, 白熠不自觉弯唇的同时也不隐瞒,将终端往安源一侧偏了偏, “没怎么, 我是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座星云。”
最喜欢的一座星云。
小虫闻言眼睛眨了眨, 脑袋也接着往白熠跟前凑了凑。
流光溢彩的蓝调云团在他靠近终端的一刻映入虹膜,比起先前所见,每一座都富有绚烂色彩的星云, 这座星云似要单调不少。
然而略显单一的颜色并未让它在其他的星云面前失色,反而为这座幽星云添上了一抹隐秘的色彩。
这团隐秘又发散着荧光的蓝色云团下,似蕴藏着森罗万象,安源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湛蓝的瞳色和泛着幽光的星云相辉相映。
“这就是月神星云。”
青年的介绍传入耳畔时,听到熟悉字眼的安源也在须臾间微微睁大了眼,扬起小圆脸看向白熠。
并不奇怪虫崽会有如此的反应,白熠放下了终端。
“你知道月神蝶吗?”
小虫点了点头。
他的雄父就是一只粉黛蝶,和月神蝶一样,隶属蝶族里闪光蝶一支,自己将来也会分化成一只小闪光蝶,自然了解月神蝶。
那是一种强大和美丽并存的蝴蝶,但消失在了很早很早以前,虽然和光明神蝶并称为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蝴蝶,但却不似光明神蝶那样被大众广为所知,而是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鲜少有蝶族之外的虫知晓。
甚至因为近千百年来,蝶族再没出现一只月神蝶,有关月神蝶的存在便成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不过安源知道那不是个传说。
它不仅不是个传说,宇宙异动以前,还曾大量存过在,小虫就听过雄父和他说的有关月神蝶的故事。
那是一种能带来新生和希望的蝴蝶,能力强大到令虫不可思议,但这样的能力并非可以被作为征战的武器,所以异动以前,大量的月神蝶出现在战场时,这个种族的湮灭,便成了一个必然的结果。
“湮灭……”
彼时的小虫还不知道这一词的含义,萌萌的大眼睛好奇睁着,直到身前雄虫在轻叹一声,将手中记载月神蝶的资料书放放在一旁的桌面上,“湮灭的意思就是……”
“他们消失了。”
消失了。
虫崽的脑袋仰着,望着自家雄父惊得许久不能回神,直到温暖修长的手覆上自己的腰间,他才又趴回了安虞舟的怀中,“他们为什么消失了呀。”
“因为……”
安虞舟轻声解释。
尽管当时雄父的很多话语对小虫来说都晦涩难懂,但为了表示自己听得懂,虫崽还是不住的点头,等到安虞舟话落,自己茫然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好不容易想了一个问题。
“那我是什么蝶呀?”
“你啊……”
安虞舟一点小虫眉间,“当然和雄父一样,是只小粉蝶了。”
小虫恍然大悟的“噢”了一声,尽管还没长出翅膀,也不影响他在这个时候扭头,看着自己什么都没有的后背,“我是一只小粉蝶。”
“是啊。”
自恋小虫又开始瞧起自己不存在的翅膀来,安虞舟浅浅一笑,摸着他的脑袋,“我们小源,是一只小粉蝶。”
如今听白熠提起月神蝶,幼时便从雄父怀中听到月神蝶故事的安源自然点了点头。
毕竟是闪光蝶一族的后裔,会知道并不让人讶异,白熠的目光重新落回照片上,“这座月神星云的名字,就是以曾经的月神蝶所命名。”
因为异动前的湮灭和异动之后的相关资料和记载少之又少,如今的虫们相信同样绝迹的光明神蝶的存在,却觉得月神蝶的故事只是个童话。
毕竟不是本地虫,白熠对此并不了解,便向安源说了自己喜欢这座星云的缘由。
“我很喜欢月神星云,私以为它才是矿源星上最美的一座星云,不过很多虫不这么觉得就是了,他们觉得它的颜色太少,过于单调,但我觉得它很美,因为它的颜色……”
话至一半,他停了下来,正听得认真的安源发觉没了下文,便抬着脑袋用眼神无声询问,可这样也没等来青年的回复,他只好出声。
“因为什么呀?”
“因为……”
然而小虫的询问也没有得来答案,对方就这么微微拉长了尾音,什么也没讲便糊弄了过去,小虫还想接着开口,但心机大虫抢先一步,顷刻间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这些星云……是不是每一座都很美?”
即将出口的话被拦在了嘴边,安源点了一下头。
“想来矿源星看实景吗?”
青年循循善诱,尽管样子更像恶魔低语,“来矿源星,亲眼看看你喜欢的星云?”
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安源怔了须臾。
他掏出终端,看着自己接下来满满当当的旅程,好一会儿才回答。
“我要先去其他的星球才能去矿源星……”
“要先去其他的星球吗?”
虽然并不意外安源的回答,但在听到小虫的话时,白熠还是故作不知,露出了一副讶异的神色,“不能先来矿源星吗?”
先去矿源星……
小虫一下为难起来,拿着终端不知说什么好。
他一直都是按着计划行事,自己的行程已经排得满满,要去哪个星球也已经事先定好了,但白熠的话让小虫摇摆起来,不知道要不要打乱计划,只能干巴巴出声,“可是……”
他“可是”了好久,也没可是个结果出来,白熠看他犯难得小圆脸皱起来的模样,最终还是没忍住轻笑了几声,在虫崽可怜又委屈的目光里正色了表情,不再逗弄对方。
“开玩笑的,不用临时打乱计划前来矿源星感受星云。”
“虽然我很想现在就邀请你到这颗星球上做客,不过,很多星球的确都有着不逊色于矿源星的美景,你可以等全部的旅程结束再来矿源星的一趟,不必因为矿源星打乱你原定的计划,到时……”
“黑塔,星云,黄昏下的沙海,每一处景色,你都可以慢慢感受,只要你来。”
他扬眉,声音清朗明澈,“我随时欢迎。”
小虫又呆了很久。
不过白熠的话,也让小虫有了按计划行事的最终决定。
二虫很快分别,临走前,白熠还是给安源留了因何留在矿源星就是守护首都星的解释。
“黑塔不只是矿源星的标识,也是帝国的标识。”
“它是帝国一道坚硬的防线,既有重要的位置,也有令数不清异兽垂涎的能源,一旦这个星球被攻克,身为帝国明珠的首都星必定是第二个沦陷的地方,所以我留在黑塔,不只是为了守护帝国,也是在守护首都星。等到异兽除尽,战争不再来临的时候,我想那个时候……矿源星上,会有不一样的景色。”
他说完,身影便在乘上悬浮列车后不见了踪影,留在小虫一只在站在原地,刷脸进入了军属特区后慢走在林木葱郁的小道,思绪尚未能从青年的话中回神。
守护帝国和首都星吗?那么小虫呢,小虫能做些什么呢?
来到家门口时,安源看着玻璃上倒映着的自己。
细胳膊细腿,不够高也不够大,小小一只被雌虫提起来的时候,奋力出拳都打不到对方身上,就算长大,也只是和雄父一个体型,打不了任何的虫和异兽。
除非……
小虫黑了脸。
除非像那只变异虫一样,有那么吓虫的个子和体型,才有在战场上和异兽搏斗得可能,但安源才不要长成那个变异样子,臭着脸回到了家中,等到吃完晚饭,窝在被褥里准备睡觉时,又想起了白日的事,于是一只小虫满腹心事。
雄父说,异动之前,是有很多月神蝶上了战场的。
可是雄虫那么脆弱,那些月神蝶,是怎么上的战场呢?
因为雄父说的,月神蝶具备的带来希望与新生的能力吗?
但安源不知道月神蝶的能力是什么,不知道的小虫向来不为难自己,很快便把事情抛到了脑后,用棉被自己裹了又裹,就要入睡时发现自己忘了熄灯,“呜哇”一声爬起,关掉了床头灯后,重新躺了下来。
小虫是虫族的未来,首都的明珠,帝国的新生。
安源安稳入睡。
所以小虫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受到伤害,也是在保护帝国和首都星。
第66章 收拾 走虫
就这样度过和往常无异的一夜后, 第二天天刚亮,安源便早早起床,穿好衣服, 系好鞋带,进卫生间一番洗漱。
洗漱好的他并不像平日那样, 一溜烟跑到楼下, 而是蹲在地上, 打开了自己放置在角落好几天的行李箱, 将里面的杂物清空后, 开始有条不紊的整理了起来。
换洗衣物, 换洗帽子, 毛绒手套, 保暖毯子……
安源一件件叠好,又一样样放入行李箱,为了行李箱拖动时衣物不混乱, 他又拿了防晒墨镜诸如此类的小样物件, 塞满了每一个边边角角, 等到基本用品全部收拾完全后,小虫扭头, 看了角落里的健身器材好一会儿。
虽然很想一起带上, 更快的练成拳术打死坏虫,但安源知道, 自己这样的旅途带上健身器材会怎么样的不方便, 他目的光因此没有长久停留, 很快收回了视线,继续埋头收拾起自己旅程上需要用到的其他物品。
防晒墨镜,喷火枪, 以防不时之需的营养液,还有……
他收拾得认真,以至于敲门的安虞舟连喊了两声,才让他从行李堆抬起头来,瞧见自家雄父的瞬时眼神亮起,一阵风似得跑了上前,“嗷呜”一口咬上安虞舟手里的鲜奶饼干。
等到他把一整块饼干都吃,开心的小虫便在自家雄父的带领下,翘着尾勾下楼吃起了早餐。
早餐不是什么,正是安虞舟拿上楼,喂给小虫的烤饼干。
新鲜出炉,有着浓郁奶香味的猫爪小饼干,再配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小虫看着餐桌上的食物,胃口大开,三两下就把自己的早餐吃个精光。
吃完后,他也不用智能管家的帮忙,自己主动拿起空盘子和空盘子,放进了洗碗槽里,再按下碗槽旁自动清洗的按键,看着机械手和清洁泡泡一起出现,清洗起他的盘子来,这才扭头上了二楼,接着收拾起自己剩下的东西来。
等到他的一个小行李箱装得满满,再也塞不下什么东西时,安源才又拖来一个大包,放了锅碗瓢盆诸如此类的大件,直到新拖来的大包也装得满满当当,一点空隙都不留时,安源这才得意站起,双手叉腰,露出的笑容格外闪亮。
全部都收拾好啦!
他扑哧扑哧收拾了一整天,在行李全部整理好后也不显疲惫,反而还有使不完的小虫劲将东西全部推到门后,方便出发的时候拎起就走。
东西都准备得万无一失后,小虫才在仔细检查一遍后“呜哇”一下扑上了床,开始在柔软松弹的棉花被上骨碌骨碌滚了起来,一直到他想起要和朋友道别的事,才一下从床上滚了起来,拿出终端,就要给其他小虫发去消息。
艾尔说一声,安尼说一声,还有……
安源数着自己的要消息的虫,不想自己一打开终端,瞧见的就是满屏的未读消息。
这些消息不是来自别虫,正是自恋虫伊卡。
小虫臭脸.jpg
虽然不太高兴看这只臭美虫又给自己发来了什么消息,不过想到自己即将出发一事也要告知对方一声,安源因此还是点开了和伊卡的对话框,迎面而来的就是令虫熟悉的满屏轰炸。
——源源!宝贝儿!看我消息,快看我消息!
——出事啦!出大事啦!
早就习惯伊卡的大惊小怪,小虫无动于衷,毫无起伏和波澜的往下看去。
只不过这一回的安源也没想到,这次伊卡说的大事,并不是往常那般以大事为由骗取他的好奇心,结果只发来了自己的大头自拍和营业期间的高清相片,而是真真实实,如对方口中,所说的大事。
——呜哇!源源!你不知道那个大脸虫干了什么!他竟然报名了《未来之地》!
——呜呜呜呜,我在节目组后台名单里面看见他了,他被选中了!雄虫组都是要住在一块儿的,我不想和那只吓人的大虫住在一起呜呜呜。
——源源你来嘛呜呜呜,我要死了,我不要和他住在一块儿!他不是在学着你做直播吗?怎么突然报名了《未来之地》呜呜呜,源源救救我呜呜呜,我不干了!我要违——
他“约”字来不及打出,便没了后文。这之后过了半个星际时,也不见对方发来的其他消息,仿若凭空消失一样,须臾间没了踪影。
知道这是伊卡在消息发到一半时被拉去了工作,早就习惯了自恋虫神出鬼没的小虫并不讶异。
他拿着终端,目光落在“陆辞参加综艺”的消息上,一只小虫不知道什么反应,好一会儿,才收起了终端。
大脸虫参加了综艺……
那只大脸虫竟然参加了综艺。
说不意外是假的,毕竟安源的记忆里,上一世,在星网上爆火的陆辞没有参加过任何一个节目。
对方拒绝了所有节目的邀请,并在星网上宣称自己对所有的电视节目都不感兴趣,让他们别再费心邀请自己。
安源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当时帮自己查陆辞资料的艾尔告诉他的。
对方将向自己发过邀请函的节目组的邀请通知发在了星网上,再配上简短的“不去”的两个字,以此作为对节目的回绝。
因为这样不礼貌的举动,有节目组的工作虫员在自己私虫账号上发表了对陆辞的不满,可这样一件私密的事,不知怎么的被陆辞知道了。
于是那只工作虫便遭到了和安源一样的待遇,私虫账号被曝光,遭到了全平台辱骂,最终还被举报到了节目组上,丢了工作,因为安源当时自身都难保,就没关注那只丢了工作的虫的后续。
如今小虫回想起,严肃得不行的同时也生气得不行。
这只大脸虫,仗着自己有粉丝,害了不只他一只虫!
不知道这只大脸虫当时还害了多少虫,想起梦里这个细节的安源有了更多的练拳打虫理由,一下子气势十足起来。
现在的小虫,练拳不只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行侠仗义,除掉坏虫!
没错,不只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虫!
不知道这一世陆辞突然报名参加节目的原因,安源严肃着脸,做了郑重其事的决定。
等他旅游回来,就彻底的,不留痕迹,悄无声息的解决掉这只坏虫!
到时……
他眯起了眼。
小虫归来之时,就是陆辞这只大坏虫的毙命之刻!
于是当夜,在整个军属区都陷入深眠中时,一座别墅的某一个房间里,还亮着通明的灯光。
房间里,一只小虫,正戴着拳套,埋头苦练拳术。
大臭虫。
打死大臭虫。
第67章 是个 蠢货
他这一晚苦练后, 拳术是不是长进了没有虫知道,不过第二日的雄虫聚会上,其他小虫知道, 这只小虫昏昏欲睡。
他手里拿着棒棒糖,面前放着堆成小山丘一样的蛋糕和甜品, 脑袋却在一点一点, 好像下一刻就要栽倒在蛋糕堆里, 香甜的熟睡起来, 任谁也喊不醒。
聚会厅里的小虫们因此都为难得不行。
要是其他时候还好, 安源困了就困了, 他们不觉有什么, 还能在必要的时候帮忙打打掩护, 毕竟在伊诺兰卡学院里的时候,这些看似听话又乖巧的虫崽们就没有少干过这样的事,但是这个聚会……
这个小虫聚会就是为了送别安源举办的, 这个时候当事虫昏昏欲睡, 虫崽们因此陷入了两难的境界里, 喊不是,不喊也不是, 只能看着手拿棒棒糖却困得不行的安源, 好半晌后出声,“安源好像很困。”
“他来的时候, 就好像很困……”
一只小虫道。
其他小虫都不说话了, 因为安源来的时候, 就是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屋子里的。
他的黑眼圈又大又显眼,想让虫忽视都难,所以对方进来时, 没有一只虫不注意到了他的无精打采。
有虫因此上前,表达了自己对安源两个大黑眼圈的关切,但听到别虫对自己的忧心时,安源却只摆了摆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让对方放心下来。
“没事啦,是我昨晚没睡好啦。”
虽然是和平时无异的语气,但神情明显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问话的小虫因此有些不信,他望了安源好一会儿,才迟疑出声,“……真的吗?”
“真的啦!”
偏偏一脸困意虫还在信誓旦旦,他拎着篮子,从虫群里穿过,在找到自己位置后一屁股坐了下去,一边捣鼓自己的小篮子,一边将稀奇古怪的糖果拿出,“就是昨晚没睡好,真的没事啦!”
对方这么说,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于是聚会就这么在所有虫来齐后正式开始,小虫们各自都带了不少东西来。
精美的花篮,漂亮的雕塑,散发着浓郁芒果香味的慕斯和个头比小虫们的脑袋还要大的甜甜圈,还有一登场便引得诸多虫崽齐齐惊叹的巧克力瀑布。
一场聚会开始也进行得其乐融融,大家不仅靠着在学院亨饪课程里学到的摆盘知识布置好了甜品台,更是凭借着“小虫多力量大”的理念,在短短十分钟内,就把整个聚会厅装饰得闪闪亮亮,没有一处不透露着精致和好看。
做好这一切,大家才倒茶得倒茶,接牛奶的接牛奶,齐聚在甜品台前享受起自己布置了好久的下午茶,结果……
结果坐上甜品台的椅子不久,安源就这样起来,小虫们因此左右为难,在相互看了不知道多久后,终于得出了结论。
安源真的很困。
因为看出了安源真的很困,所以即便对方是本次聚会的主角虫,善解虫意的虫崽们在一番叽叽喳喳的商讨和决意后也没有把他喊醒,而是继续分工合作,跳下高脚椅来拿枕头,找毯子,很快便把昏昏欲睡的安源安排得妥妥当当。
就这样妥当安置后,看着已经进入梦乡,呼吸均匀的安源,安静了片刻的小虫们才又叽叽喳喳起来。
他们拿小蛋糕的拿小蛋糕,吃冰淇淋的吃冰淇淋,还有想去接巧克力,但不慎一头栽进了瀑布里,被其他小虫发现后合力拉出的虫崽。
因为他一身的巧克力,有路过接牛奶的小虫一下停了下来,好奇看着他,“你怎么啦。”
那只小虫在透入阳光的窗户底下站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道。
“掉河里啦。”
问话的小虫“噢”了一声。
他们就这么在聚会上吃吃喝喝,偶尔停下叽叽喳喳,看向万里无云的窗外。
“今天天气好好啊。”
“是噢。”
于是这一场送别聚会结束的时候,醒来的主虫公安源不仅有一个满篮子,身上还裹着一张小被子。
他就这么提着满满当当的篮子,裹着一张严严实实的小被,乘上悬浮车,穿过树木葱茏的小道,最后带着脸上睡了一天被压出的红印子,站在自家的门前。
“我回来啦。”
回来了?
正在客厅里整理书架的安虞舟闻言转身,入眼的就是门前一只乱七八糟的小虫,一时间,他静了须臾。
“……”
“今天玩得开心吗?”
好在他早就习惯了自家虫崽回来和出门的样子时常在两模两样,在无声了几息后很快接受了小虫乱糟糟的样子,看着对方圆脸上明显不过的红印扬眉问道。
小虫点了一下头,接着走进屋子里,脑袋上还有一根翘起的呆毛,
“玩得开心。”
“开心就好。”
轻拍了下安源脑袋,安虞舟很快便放任了对方离去。
离去的安源就这样一路回了房间,屁股还没坐热,终端便收到了新的消息。
不知道是哪只虫发来消息,他掏出终端,映入安源打开,映入虹膜的就是艾尔传来的信息。
——对啦,安源,聚会上的时候忘记和你说了,白诺老师说,你可要把握好旅游时间,不能忘了今年的结业考试呦。
要参加每年的结业考试,这是伊诺兰卡学院当初同意他休学外出带的一条附加条件,安源知道这一点,所以看到艾尔发来的消息并不意外,当即回了消息过去。
——知道啦,我会早点回来参加结业考试的。
那边的艾尔在收到安源的消息时回了一个“小虫”点头的表情,很快又发来第二条消息,询问他的出发时间。
——你要什么时候出发呀。
安源的出发时间就在明后两日,他如实告诉了艾尔,得到回复的艾尔又发了一个小虫点头,两虫就这么你一言我一句的聊了好长时间,最后在艾尔的哈欠声里互相道别,结束了对话。
只是结束对话的安源却并不像平时那样关闭终端,而是看着自己列表的联系虫,想了想,还是点开了和白熠的对话框。
自己和白诺老师他们告别了,那么也该和拳术老师也告别一下!
有了适当的理由,他的尾勾一下子翘起,就这么竖着尾勾,在编辑框里删删改改许久,终于打出一句话。
——我要出发啦!(小虫开心)(小虫开心)
因为有在聊天时给消息加上表情包的习惯,安源一下就给句子末尾加上了两个小虫专属的可爱表情。
只是在他将小表情添好后,即将点击发送的一霎,无故的迟疑却在此刻涌上小虫心间,一时间,他停了下来,翘起的尾勾也不自觉耷拉了下来,冰蓝的瞳色望着自己已经编辑好的句子。
好像有些不适合……
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但没由来的念头也让安源让失去了发消息初始的兴致勃勃,他看着终端半晌,伸手删掉了一个,几息后,又删掉了另一个。
没有了。
失去了表情,仅剩文字的消息看起来又光又秃,一点也不符合小虫的审美。
多了表情不合适,少了表情安源又不愿意这么发出去,小嘴因此扁了下来,当了好一会儿的鸭子虫。
小虫扁嘴.jpg
也是在他扁着嘴巴当起鸭子虫时,终端再度发出“叮”得一声响,昭示着新消息的传来。
还在不高兴的安源低下眼来,入目的就是意料之外的信息,一下子,他耷拉的尾勾竖起,整只小虫也都亮了起来,因为发来这条消息的不是别虫,正是白熠。
——要准备出发了吗?
呜哇!
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还没告诉他的事,小虫惊得不行,一双眼睛睁得圆圆不说,尾勾也在左摇右摆,想要询问白熠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在兀自想了一会儿后,回复一句。
——我是要出发啦!
只是他自己一只虫怎么想,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即使消息发出,也没有按耐住安源不断增长的好奇心。他仍是圆着眼看着终端,在白熠回复前还是没有忍住,悄摸问了一句过去。
——对啦,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发的呀?
好奇小虫睁着蓝眼,禁不住问自己是怎么得知自己要出发一事的模样,即使隔着屏幕,白熠也能轻而易举的想象出来,他不禁失笑,坏心思没有告诉安源自己是从对方几分钟发布在银鱼直播上,一条“我要出发啦”的动态里得知,而是故作神秘。
——猜的。
猜的!
不知自己正在被人一本正经的哄骗,安源差点又没呜哇一声,看着终端好久说不出话来,想要发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左瞧瞧右瞧瞧,最后还是白熠发来问出发时间的消息,他才伸出圆润白皙的手来,向白熠发去了自己的出发时间。
——大概在后天啦。
后天……
收到信息的白熠顿了一顿,很快回了消息。
——路上小心,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记得报一声平安。
安源的消息也瞬时回了过来,是两个可爱小表情。
——(小虫知道)(小虫知道)
一人一虫就这么结束了对话,对话结束后,白熠放下了终端。
虽然知道虫崽的出发时间,但即将离开首都星,准备进行星门跃迁的他注定不能送安源一程,只能在敛眸思量了片刻后放弃了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起身之刻,终端里传来了蒙德发来的消息。
白熠打开,看见这些消息不是其他,正是他让对方探查的,有关陆辞和伊诺尔两虫之间关系和二者私虫信息的资料。
和预想中的大差不差,这一人一虫不仅相识,还发展了意料之外的关系。
蒙德给的图上,两虫正坐在一家咖啡馆的靠窗位置,名为陆辞的雄虫正将一朵鲜艳欲滴的玫瑰递给伊诺尔。
被他递了玫瑰的伊诺尔虽然眼露不解,但面上却有一丝显而易见的绯红,白熠来没来得及看其余的照片,蒙德的消息便又叮叮咚咚传来了不少,显然吃瓜一事,让他尤为的亢奋。
——上将,据我的调查所知,陆辞和伊诺尔至今为止约会四次,第一次在咖啡厅,第二次在咖啡厅,第三次在咖啡厅,第四次还是在咖啡厅。
——我给您发的照片就是陆辞和伊诺尔第四次的约会场地,上将,你不知道!他手上这只玫瑰花,是在路边折的!
——要不是我整整跟踪了他一天一夜,我都不知道这件事!这只变异虫,送虫花都不是自己买而是路边折的,还说什么红玫瑰的花语是永恒不变的爱,让虫听都听不懂。
——上将,他还……
红玫瑰的……花语?
没有看蒙德剩余的消息,白熠的目光落有着“永恒不变的爱”几字的消息上。
即便早知这名作陆辞的人没什么脑子,他也的确没想过,对方这么没脑子。
是个蠢货。
没有过久停留,白熠很快收回了视线。
第68章 罪犯 出逃
清楚了这一人之虫之间的关系, 他没了再看下去的兴趣,然而蒙德的消息还在源源不断,对方传来大段文字的同时不忘配上与之相符的图片, 事无巨细的模样似恨不得要把陆辞夜里穿什么衣服,换什么内裤, 都一一查出, 一股脑儿的发给白熠。
——上将, 他们约会完后就走了, 走的时候两虫兵分两路, 伊诺尔乘上GT6412号悬浮车, 陆辞乘上了FI3657悬浮车。
——上将, 陆辞在C区的曼特斯站下了车, 他没有回他的临时居住所,而是去了曼特斯附近的便利店。
——没有足够的星币只买了一瓶营养液出来了。
发出这条信息时,守在便利店门外的蒙德情不自禁“嘿嘿”笑了两声, 又在陆辞离开的间隙跟随了上去, 藏在不容易被虫发现的角落里, 一脸的阴恻恻。
这该死的陆辞,该死的伊诺尔, 发展了什么见不得虫的关系, 要他堂堂上将的副官,千里迢迢从另一个星球连续数次星门迁跃而来, 就为了这两只见不得光的虫。
要知道, 他可是在正和自己家亲亲雄子贴贴的时候收到上将传来的消息。
就因为这他们两只不知好歹, 可恶至极的虫,他不得不生生和自己的亲亲雄子分别,开离开那软乡温玉, 跑到这里,藏在阴暗角落里,跟起了这只难看又丑的变异虫。
如今让他只在目睹二虫约会的场面后就简单走虫,蒙德当然死都不愿意,他势必要继续留在陆辞所在C区里,不把这一只虫的底细扒个底朝天都不愿意离去。
所以在因为星币不足,只拿了仅够支付的一瓶营养液的陆辞走出了便利店后,蒙德立即马不停蹄的跟上,捡起花坛上的一粒石子,凝神屏息,向陆辞的营养液扔了过去。
“哗——”
随着他石子的掷出,陆辞手中的营养液也在一声脆响后破碎,淡色液体流了一地。
“……怎么回事?”
显然没有料到自己刚拿出的营养液会突然炸开,陆辞本能转身,想看身后是不是有让他营养液破碎的人和物,但蒙德已经藏身树后,只留一双让人不小心瞧见会发慌的绿眼睛在外,正阴恻恻的望着他,所以陆辞转身,映入眼帘的是空无一物的街道,虽然一切都并无异样,但他还是起了疑心,扫视了四下一圈后出声,“系统,我的营养液怎么突然裂了。”
【不知道。】
陆辞皱眉,“那这几天有人跟踪我吗?我怎么感觉这几天不对?”
人?
系统巡视了周围一遍。
除去刚刚离开的便利店里检测到了生命体征,偌大的街道上,它只检测到了一双藏在繁枝茂叶里的亮绿色眼睛,确认了目标,系统扫描,几息后,出了结果。
识别为虫。
于是疑心自己被人跟随的陆辞很快得到了系统的答复,对方一如既往的冷声语调响在他的耳侧。
【没有。】
没有?
陆辞浓眉锁得更紧。
虽然系统说没有,但这几日来,那背后被人冷冷注视的感觉的确一直如影随形,就是到了夜间也没有散去,虽不至于恐惧,但也让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不适。
但废物系统又说了不是……
再怎么废物,也总归是个系统,因此锁了片刻的眉后,陆辞还是信了对方的话,没再深思熟虑自己被跟踪一事,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地上的营养液上。
这瓶营养液……
他烦躁,烦心事真是一件接一件。
他这边心烦意燥,树木后,罪魁祸首虫蒙德却是心情美妙,他看着自己成就的战果,露出了一个极大笑容,再度给白熠发去了一条消息。
——上将,他现在没有营养液了嘿嘿嘿嘿嘿。
白熠:“……”
这个他并不需要知道。
但蒙德的垃圾消息显然并不打算停,所以即便知道无用,白熠也还是回了消息。
——不用告诉我这么多的。
只是他消息在发出的一瞬,便淹没在了对方如潮的信息堆里,知道正在亢奋的蒙德十有八九看不见看不见自己的回复,白熠也并不在意,放下终端,望向窗外湛蓝的天色。
虽说那是个蠢货不假,但要想找到更多能有力证明的东西的话,还是需要更长和更耐心的一段等候。
不过……
青年敛下眼,目光落在一封信件上。
不过不会慢就是了,毕竟是蠢货。
*
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口中的蠢货,此刻陆辞,心底一股说不出的恼火。
他几乎要把心肝脾肺肾气炸,却又无法对眼前的雌虫发火,因为对方身强力壮,正同样火冒三丈的望着自己,那怒不可遏的神色和姿态,仿佛自己再敢说出一句话,就要毫不客气的动起手来。
自己怎么说也是初来乍到,陆辞并不想多生是非,所以在于雌虫对视半晌后还是生生忍下了这一口气,手握成拳,大步走出了便利店。
只是在他走出便利店时,身后一道鄙夷的声音的传来。
“穷鬼,还想讹虫。”
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陆辞猛然顿下了步伐,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几乎是想立即转身,任由怒火吞没脑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在心里怒骂一声“这该死的雌虫”后,走得更快了。
“这个傻逼!”
在走出便利店不知道多久后,他终于停下,忍无可忍的怒骂出声,想要找到地方发泄怒火,但又无处可供他撒火,只能愤然踹一脚路边的垃圾桶,破口大骂,“去他妈的!”
因为才到手没几分钟的营养液突然炸开,花光了身上仅有星币才买到这么一瓶作为自己后两日食物营养液的陆辞当然不愿意就这么算了,他烦躁了好一会儿,看着一地的碎片和几乎干涸的液体,最终还是没把碎片拾起,就这么转身了回了便利店,和店老板说了这一事。
因为本意只是想再拿一瓶的营养液,所以讲述的时候,陆辞自认语气平和,并无一副想要惹是生非的找茬模样。
听到他的讲述,雌虫也是一副面色平静的模样,他上下打量了陆辞一番,语气听不出波澜,“你说我刚刚卖你的那一瓶营养液有问题?你才出我店门不久,它就忽然在路上炸开了?”
“是。”
陆辞点头,见对方神色无异样,便在说了自己要再拿一瓶的要求后向着货架走近。
原以为事情就要这么简单结束,但陆辞想不到的是,在自己来到货架前,就要取下一瓶营养液时,那雌虫不知道哪根神经错乱,发起火来。
“我说让你拿了吗你就拿?什么营养液提在路上忽然炸了,你以为我信你的鬼话吗?!我看你是没钱买多的营养液,想用这个荒唐的理由从我这里骗走一瓶!”
因为这一番侮辱人的话,陆辞当即和店老板发生了激烈争吵。
不过争吵的结果也可想而知,他忍气吞声的走出了店门,一直到远离便利店才痛骂出口,一连发泄了半个小时情绪才有所缓和,能勉强回归心思应对眼前赤裸又残酷的现实。
雄虫保护协会不想联系,银鱼直播上的打赏不够一百的数额无法取出,《未来之地》的报名奖金要节目录制结束后才能给到手。
身无分文的陆辞第一次陷入窘境,他看着终端,思量许久,还是向着里面的唯一联系人伊诺尔发了消息过去。
——伊诺尔,你在吗?
有些话难以启齿,但陆辞还是厚着脸皮说了出来。
——我最近有点缺钱,能借我一点吗?半个月后我就还你。
他过两天就要录制节目,半个月后,该能拿到节目的报名那笔奖金,到时,他不仅能还伊诺尔的星币,也能用这笔奖金撑上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够他完成系统任务,他在接下来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脑海里的思绪尚未结束,终端提示音的响起便让陆辞回了神,他低眼看去,发来消息的不是别人,正是伊诺尔,对方给他发来了一笔数额大过系统第一个任务奖金的星币,伴着一句贴心暖人的话。
——好。
伊诺尔……
陆辞紧攥着终端,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暖意。
因为蒙德跟踪他只跟到了自己将对方的营养液砸碎以后,因而后续不论是陆辞与店主的冲突,还是和伊诺尔的甜甜蜜蜜,他都一概不知,嘻嘻嘿嘿的带笑结束了这场暗中观察的任务,回到了A区。
一人一虫汇聚后的不久,便结束了留在首都星的最后一日,在第二天大早,便启程登上飞船,踏上了返回矿源星的旅途。
“上将。”
知道他们此行离去,下次能来首都星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飞船进入航线的前夕,蒙德还是停了下来。
“您不向那只鸭子虫道别吗?”
“……不用。”
清楚对方口中的鸭子虫指的是谁,白熠无语了几息,方才看向窗外,视线不知在看向何方,“我已经在终端上和他联系过了。”
虽然并未告诉对方自己的离去时间,只是说了要走一句。
青年的神色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和鸭子虫说话的话,也不知道要费上多少时间,所以在白熠出声拒绝时,蒙德也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行吧”,便一脚踩上飞船加速器,驾驶进入了航线之中。
这本该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归程,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在一人一虫就要离开首都星,即将切换航线,进入另一个星球的空中区域时,前方航线被紧急封锁的消息却在此刻传来,一时间,蒙德愣住。
“上将,前方航线……”
“怎么了?”
“被封锁了。”
封锁……?
这会儿轮到白熠微愣,他还没来得及上前查看,飞船上的军用播报器响了起来。
【播报一则紧急通知,播报一则紧急通知,首都星曼德尔监狱里出逃了一名编号为X2141的高级罪犯,罪犯特征如下,罪犯特征如下,定位器的最终出现信号地为第六航空港,请各方部门做好追捕准备,请各方部门做好追捕准备。】
语音播报结束后,一张出逃罪犯的照片也出现在了显示器上。
那是一只身高将近两米三的雌虫,雌虫模样凶狠,眼露三白,嘴角有一条长长的缝合伤痕,望着镜头的目光锐利,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屏幕,发起暴力突袭。
这样体型和面容的雌虫,光是与之对视一眼都能让虫心生恐惧,更不用该张照片旁,一行让虫触目惊心的红字标注了。
【特别注意:该名出逃雌虫是一只精神力等级为A的雌虫,拥有狂暴天赋,需要多名A级军雌压制,请各方于追捕时期,安排适合数量的虫员,最大可能的减少伤亡。】
这样一份告示出现后,不论是白熠,还是蒙德,都在瞥见标注里“狂暴”变了神色,前一秒还在将播报当做耳边风,吊儿郎当开着飞船的蒙德这一时更是正襟危坐起来,神情凝重注视着该只雌虫的相片,飞船里,也说不出的宁静。
狂暴,是少数雌虫才会觉醒的一种精神天赋。
这样的精神天赋,一万只雌虫里都不一定出现一只,数量极其稀少。整个帝国里,拥有这类精神天赋的虫寥寥无几,一只手数得过来,更不用说这些虫都已经被登名在册,只要有相关权限,便能轻而易举查到相关虫的相关资料,但是这只罪犯虫……
“上将。”
蒙德沉声,“我没有在册子里见到过。”
身为在白熠到来矿源星之前,拥有着大校军衔的一名高等级军官,蒙德同样拥有查询这类资料的权限,对登记在册的虫名再熟悉了然不过。
所以看到该张照片的第一眼,蒙德便能当即肯定,这只虫并不在等级登记在现有册子的名单里。
可对方又是从监狱里出逃,因为打伤了多名军雌被仪器检测到对方超乎A级的力量,被临时断定觉醒了狂暴的精神天赋,如果是这样的话……
蒙德看着显示屏上浮现的更多信息,听见白熠传至耳畔的嗓音。
“是在狱中觉醒的。”
第69章 第六(修) 航空港
狱中觉醒。
蒙德倒吸了一口凉气。
狂暴之所以会是一种需要被登记在册的精神天赋, 就是拥有该天赋的虫一旦陷入狂暴状态,就能瞬时爆发出超越自身两倍更甚的力量。
这期间,陷入该状态的虫还能无视身体上的痛觉, 让警虫对付犯虫的常规手段起不到效用,只有用上对其造成不可逆重创的武器, 才有让对方伏法的可能。
帝国曾经就用过一只等级为C, 却觉醒了该类天赋的普通雌虫做过实验。对方在觉醒该类天赋的情况下, 能一虫掀翻三只同等级训练有序的军虫, 后期不是B级军虫对其进行了精神穿刺, 那名雌虫不知道要暴走到什么时候。
C级雌虫尚且如此, 更不用说A级重刑犯了。因为精神力越高的虫, 所爆发的出力量往往也更强, 如今的这一只A级重刑犯,手沾不知道多少条虫命不说,定位手环的最后发现地还是在首都星虫流量最密集的第六航空港附近, 这么多的buff层层叠满, 也不难怪首都星要发出这么迫切的通知, 紧急封锁航线了。
“上将,那我们……”
自诩见多识广的蒙德也没有遇见这么棘手的场面, 他因此看了照片上的雌虫半晌, 转身看向白熠,“我们还要现在离开首都星吗?”
航线虽然被紧急封锁, 各路飞船也都被要求在指定地点悬停等待检查, 但他们的飞船有特殊标识, 权限在临时发出的封锁令之上,所以还是可以离开离开首都星,进入另一个星球的空中航线。
只是场面辣手, 加之他们距离事发地不算远,蒙德不知白熠,便出声问道。
白熠并未立即答话。
他联系了数名军虫,在得知了如今正在行动的军警两方的行动计划后,才放下终端,向着蒙德说了声“不用”。
事态严峻不假,毕竟帝国这么多年来的越狱案件里,也鲜少有这么危险的虫物出逃,光是从紧急封锁航线的行为也足以看出,这次的事件,只要有一个地方处理理不慎,便有可能将普通的虫众置于险地,所以无可厚非蒙德会问出要不要留下的问题。
但严峻的事态也不意味着星球上出逃了一只犯虫便需要到另一星球上的兵力相助,作为有着帝国明珠支撑的首都星,它拥有着虫族最大的军事基地和最精锐部队,且在危险虫犯出逃的第一时间,便做出了精准又快速的反应——
封锁相关区域里的所有外围航线,调动足够数量的A级军虫,在犯虫可能出现的各个地点进行严查和搜索,而至于对方最有可能藏身的第六航空港……
数个出入口警戒,已有的警虫伪装成普通雌虫,在航空港里进行搜索,等待的其他警力的赶来,展开更大范围的地毯式巡查。
这样几乎不给犯虫出逃生机的反应政策,白熠当然知道是出自谁之手。
那是镇守在这颗星球上,一只备受敬重,身经千战,荣誉等身的老练军虫。
尽管前世也拥有着丰厚的战场经验,但白熠如今的成就,并不能离开对方的相助和教导,所以首都星有这样的虫镇守,他并不担忧,只是在话落之后倏忽想起了什么,剑眉微蹙,让正要进行跳跃的蒙德停了下来,转而联系了首都星另一面上的小虫。
——安源,你的出发时间是明天是吗?
为了不惊动那只越狱的雌虫,也为了不引起大规模的恐慌,封锁航线和追捕犯虫一事是秘密进行,并没有向外宣扬。
所以此刻,除了接到通知的相关虫,普通虫众里,几乎无虫知道有一只危险杀虫犯越狱而出一事。白熠虽然知道安源所在的F区离第六航空有一定的距离,不在犯罪虫可能逃亡路线的区域里,也记得对方的出发时间是明日,但为了心底的担忧,他还是发了条消息询问,随即便开始编辑第二条消息,准备发出提醒。
——今天别出门安源,第六航空港里,有——
正在删删改改编辑句子的白熠怎么都不想到,他的消息尚未发出,安源的回话便传了过来。
看清内容的一瞬,他瞳孔一缩。
——我提前一天出发了,现在第六航空港啦(小虫欢呼)(小虫欢呼)
已经提前一天出发去航空港了?怎么会?
从未有过的焦躁涌上白熠心头,他猛然看向蒙德,“蒙德,回首都星,去航空港!”
不知道自己此刻正被人担忧,航空港内,回完消息的小虫,乖巧放下了终端,继续等待着登船时间的到来。
他是在今早星际时九点离开家中,出发前往航空港的。
尽管原定计划里的启程时间是明日,但这并不影响小虫临时更改计划,决定提早一天出行。
虽说因为这一日之差,使得小虫和雌父闹了不小的争执——坏雌父不准他提前离开,但主意已经打定的小虫,是虫神来都不能撼动他的决定半分。
所以这引发了一大一小的虫之间的激烈争吵。
小虫说“要提前”,雌父说“不准提前”,然而要出门的毕竟是安源,因此无论德洛斯怎么抗议,都无济于事,最后只能咬着手绢在车站前,看着长发雄虫和小虫的温馨道别,于无虫在意的角落里,落下了一把老泪。
已经乘上悬浮车的安源当然一点儿也不会知道自家雌父哐哐落泪一事,他开心晃了晃腿,在抵达时航空港时一下跳了下车,带着智能管家和大包小包的行李兴致冲冲往入口赶去。
等到检完了票,小虫便和诸多行李一起呆在了角落,开始安静等待。
因为距离登船还有一定的时间,等待过程里闲来无事的安源便拿出了终端打发时间,想看看星网上有没有什么小虫可以关心的大事件,而白熠的消息也正是在他打开的一瞬间传来,尽管不知道对方再度问起自己出发时间的缘由,但眨了眨眼的安源也还是如实回复了过去。
——我提前一天出发啦。
小虫就要去下一站了!
然而他的开心并没维持多久,便在第二条消息的发出后戛然而止,那是一条他刚刚出于好奇,发给白熠询问“怎么啦”的消息,可这样一条消息,在安源点击发送时一瞬立即弹出了【发送失败】的窗口。
不知道终端出了什么问题,安源本能多按了几次,但结果无一例外,失败的提示反复浮现,他最终退出了聊天页面,映入眼帘的,便是终端上一行小字。
【暂无网络连接】
一时间,安源愣住。
无网络连接,可是……
他抬起头,茫然的看向四周。
可是航空港里,怎么会无网络无连接……
小虫看着自己的终端。
是终端坏了吗……
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他举起终端拍了几拍,意图把它拍好,但这样的修理起不到效用,等小虫重新看向屏幕时,无信号的标识仍然存在。
一下子,小虫不知所以起来,翘起的尾勾也消失不见,耷拉起来。
终端真的坏了。
他继续伸手拍拍,明明在加野森林,露西星那种那么偏僻的地方,都好好的,从来没有出现过信号连接失败的时候,但是现在……
拍拍无果后,小虫从位置上了站了起来。
虫声鼎沸的等候大厅,显示着各船航班信息的黑色大屏在每过零点零一秒便刷新一回,大厅外飞船往来声躁耳,时不时便能听到落地声和启程声,而熙熙攘攘的来往虫群们,不是急于检票,就是急于赶往下一班飞船,剩余坐在长椅上等候,聊天的聊天,玩终端的玩终端,好像整个大厅都一切正常,只有他一只虫的终端出了故障,让信号被屏蔽在外。
要去问问吗……
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大厅里问问其他的虫,安源抱着终端站了好久。
终于,他踏出一步,想要向着前方的雌虫走去,不想自己刚迈出步伐,脚下便不知踩到了什么,发出一道闷声。
踩到东西了。
小虫停下脚步,挪开步伐,向着身下看去。
入眼的是一个闪着微弱蓝光的小圆球,那圆球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制成,颜色几乎和地面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一直闪着微光,几乎是无法让虫第一时间发现它的存在。
这是什么……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安源不免好奇,他蹲了下来,想要将其拾起,不想自己自己刚一伸手,圆球便好似产生了意识一样,“咕噜咕噜”滚了出去,在经过几声微不可闻的碰撞后,停在了一个光线暗淡的角落里,这让刚刚伸手,但没拿到小球的小虫一下子犹疑起来。
要上去拿吗……
他抬眼看向四周。
不知道是谁丢掉的小球,而且他坏掉的终端还没有修理……
可是……
他又看向光线暗淡的角落。
那一点一点的微光在并不亮堂的地方格外显眼,深蓝的幽光更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一闪一闪,瞧见起来就像是在引诱小虫的深入。
要去,还是不去……
安源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诱惑,他从地上起身,向着角落走了过去。
第70章 被抓(大修) 了
角落离他所在的位置并不远, 安源因此很快抵达,他重新蹲了下来,没有像第一回那样急着伸手, 而是观望了好半晌,才拿了起来, 认真观察。
只是他观察了许久, 也没能观察出圆球的作用与用途。看不出个所以然, 但也不放下, 而是不亦乐乎的玩了起来, 一会儿捏捏, 一会儿瞧瞧, 尾勾竖得说不出的高, 全然不知自己身后出现了一道庞大黑影。
那黑影魁梧如山,不知是何时落下的,和安源蹲下地上投下的矮小虫影形成了鲜明对比, 只是浑然不知危险已经来临的安源还在玩闹, 对着小球戳戳捏捏, 直到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是我的东西。”
这声嗓音如惊雷, 乍然响在安源耳侧, 让他身体猛然一僵的同时也让他骤然停下了手中举动,一只小虫微微睁大了眼, 久久没能回神, 直到他长久的眼因为干涩不自觉眨了一下, 安源才从茫然里回神,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小球。
这是别人的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的小虫缓缓从地上站起,他慢吞吞转身, 看到跟前的大长腿愣了一愣,一会儿,才抬起脑袋来,仰视起眼前的虫来。
那是一只比雌父还要高上少的雌虫。
对方身穿一件浅蓝衬衣,体型壮硕,鼓鼓的肌肉将领口和袖口撑得紧紧,因为戴着口罩的原因,安源并不能看到他的长相,但能看到对方露出的一双,正在垂眸俯视自己的纯黑瞳孔。
那眼如鹰般锐利,对视上一眼就能让小虫一动不动,更不用说在安源的位置和仰视的角度,能轻而易举的看见对方浓眉下一条醒目的疤痕。
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雌虫,小虫还是呆愣愣,他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生怕暴露自己的雄虫身份,便在又瞧了对方一会儿后呐呐低下头来,拿着蓝色小圆球在衣服上擦了擦,才伸出手来,摊开手心,递给了对方。
给你。
递球的过程安源仍是无言,但他摊开的小手和往前的举动足以向面前的雌虫很好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然而面对小虫的行为,黑发雌虫却没有动作,他依旧双手插兜站在原地,黑如墨的双眼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安源,这样带着迟钝小虫都能感受到的不善之意给安源莫大压力,他不再和雌虫对视,敛下眼,望着自己掌心的圆球。
是不是没有擦干净……
安源想。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接过小球,不敢询问,也不敢丢下球转身离开,只能把手收了回来,再度拿在身上擦了擦。
因为担心黑发雌虫还不接过,这一次的安源擦得格外细致,等待确认圆球被自己擦得光滑明亮,没有一点污渍时,安源才重新递给了黑发雌虫,还是摊开了手,不言也不语。
给你。
递过去的时候,小虫的动作明显更迟更缓,好在这一次的黑发雌虫没有再为难他,而是从兜里伸出了手,拿回了他口中宣称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眼见对方拿走了圆球,安源身上虽然有所压力减轻,但还是不敢走。
因为角落的出口正好被对方堵住,而收回了圆球的黑发雌虫却没有离去的打算,他先是打量了一番蓝球,又将其抛起,一上一下,有节奏的扔着。
偶尔使劲一捏,便发出了“嘶”的怪异响声,安源玩弄小球的时候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响声,本能被吸引的抬起头,便看见那只雌虫直直的望着他,暗哑的声音里带着说不明的意味。
“想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安源呆愣愣看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目光不知道往哪里放,身前的小手更是不自觉的绞了起来。
他不想知道这是什么,他更想离开这里……
可是直觉告诉安源不能自己忤逆面前的大虫,尽管从大虫出现的初始,他便想转身逃离,但是……
小虫继续不安的绞着手指。
但是小虫害怕,所以……
“不想知道也没关系。”
见安源迟迟不答,陌生雌虫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的笑隐藏在了和他发色瞳色同色的黑色口罩下,却不影响安源能从那双能从那双眯起的眼里感受到溢出的恶意和浓浓的不善。
“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这个是……”
他拉长了尾音,眉眼越来越弯,仿佛可以让虫看到他口罩下几乎咧到嘴边的笑容。
“信号屏蔽器。”
信号屏蔽器。
安源瞳孔一颤,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压抑的恐惧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他抱着终端,茫然的看着四周,想要寻找一线生机逃出,可唯一的出口被黑发雌虫堵得严严实实,身后就是一片雪白的墙壁。
狭隘的空间让他无处可逃,他只能恐惧的抬起眼,看着高大雌虫逼近时一步步后退,终于,小虫的背贴在了墙面上。
“哗——”
于是无虫在意,被墙壁所挡的角落,随着一道“哗然”的声音发出,有什么东西剧烈挣扎的闷声随之传来,不过这样的闷响没有持续多久,便消失不见,角落也因此重归宁静。
只是角落重回宁静的不久后,一个带着口罩的黑色身影缓步从其中走出,等那道身影离去后,叮叮咚咚的响声也从角落里传了出来。
那是被虫遗落在地上的终端发出,终端的屏幕上,无数条消息涌出,那数不清的消息,尽数来自一个姓名的虫。
——快离开航空港,安源,那里很危险!
——有一名高级罪犯藏身在第六航空港里,军队和警卫队正在赶往,马上准备抓捕,你要赶紧离开,航空港里不能留。
——安源,有看到我的消息吗安源?
——语音通话 (未接通)
——视频通话(未接通)
因为新的消息在源源不断的发来,地上的终端一直闪着亮光,叮咚提示音更是久久不息,只是与之一墙之隔的等候大厅,虫声嘈杂,沸反盈天,一切都在如常照旧的进行。
“……”
“嘟——”
“嘟嘟嘟——”
在又一声无虫接听的忙音传来时,白熠眉头紧皱,拿着终端的手也握紧了不少。
他脸色不佳,一旁的蒙德看在眼里,很快察觉到了不妙,“上将,是不是……”
剩余的话蒙德没说出,但一人一虫都心知肚明,毕竟那只鸭子虫从发了“已经在航空港”的信息后,便没了动静。这之后,无论白熠是发消息,还是语音视频,又或是试图通过其他的办法联系,结果都无一所获。
蒙德开始还不以为然,看着两条消息没联系上安源便开始试图通话的白熠,摇了摇头,只觉得上将在大惊小怪,那鸭子虫是上哪儿干了什么,忘看了终端,等一两分钟就能收到回复。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迟迟看不到白熠收到消息的蒙德也不免紧张起来,他坐直了身体,望着再度拨通电话的青年,心如鼓擂。
那只鸭子虫不会真出事了吧?
想到这一点,他打了个冷颤,心底也生起了忧心。
虽说那鸭子虫是害他得了上将的不少冷眼不假,但对方毕竟也只是一只尚未褪去婴儿肥的幼虫,自己还没小心眼子到要跟一只小虫崽子去计较,但是眼下……
眼下鸭子虫要是真出了事,被越狱的犯虫掳走,以他如今虫龄和相貌,只怕后果……后果会不堪设想。
尽管不愿意去往这一方面想,但此刻的蒙德,也不得不考虑及这一点,他因此在加速驾驶飞船的同时也留了精力注意白熠,在对方放下终端的一刻出声询问,只是结果早就从自家长官的面上显示,他摇了摇头,目光是蒙德从未见过的凝重。
“没有接通。”
“他失联了。”
失联,那只鸭子虫?
蒙德心一紧,他知道自己再问无用,不再开口,而是沉下心来,把飞船飙到了极致。
终于,一人一虫抵达了航空港。
离此行的目的地近在咫尺,蒙德不自觉松了口气,就要悬停飞船,和白熠一同赶往时,不妙的消息却在此刻传来。
航空港的第六港口发现了越狱虫出逃的踪迹,对方不仅挟持了一只虫质,还打伤了两名发现他的A级军虫。
有关那名被挟持虫质的消息,虽然那两只A级军虫因为被犯虫重伤倒地,而导致昏迷不醒,无法第一时间告诉警方被挟持做虫质的虫的相貌特征,但警卫队已经从航空港内搜寻到的遗落终端,得到了被这只重刑犯掳走的虫员身份信息。
是一只刚满十六虫龄的小雄虫,相关部门放出的虫质照片里,不是别虫,正是那只银发蓝眼睛的小虫。
白熠神色一变。
他不等等飞船悬浮,打开舱门便跳了下去,没料到自家长官突然的举动,蒙德心下一惊,赶不及追上,只能对着舱门喊了一声“上将”。
然而无虫回应他,见此的蒙德也只能在匆匆悬停飞船后,展开骨翼,扇着翅膀飞往地面,只是等他落地,四周早已不见白熠的身影。
大事不妙。
蒙德急急忙忙朝着航空港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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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虫被越狱犯虫抓捕的消息很快狂风骤雨般,一夕之间沸沸扬扬的传遍了整个星网。
面对弥足珍贵的虫崽,还是星网上受诸多虫喜爱的安源被挟作虫质,下落不明一事,网上雌虫骂声一片,他们不但将矛头对准了首都星的保卫部,也将矛头对准了给幼小虫崽开出通行证的雄保会,认为他们是他们给安源开出了通行证,才会造成小虫如今被挟持的险地。
【小虫就那么一点大,他想出门你们就真的给他开出了通行证,放任他每个星球到处跑?不管什么原因,这不是你们给出通行证的理由!】
【没错,这都不是理由,源源还只是一只不够成婚虫龄的小虫,他被那样作恶多端的犯虫抓了,也不知道要受到什么折磨,要是不能把源源安全救回,我跟你们拼了!】
雄保会被骂得不敢吱声,而因为犯虫狡猾,还具有反侦察能力,导致首都星的追捕队伍无法在第一时间寻得他的踪迹,也无法短时间内解救下安源。
星网上的骂声因此越来越大,不过星网的风浪再大,当事虫安源也一概不知。
在经过一阵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的颠簸后,他终于睁开眼,从昏迷中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