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放映室 我叫欧泊汀
屏幕上出现了暂停符号, 画面戛然而止,随后变成了雪花屏。
你感到身下的沙发陷得更深,那个不速之客又来了, 就这么坐在你的旁边。
“感觉如何?事情的发展有没有超乎你的想象?”
穿着西装的女人自顾自提问,即使你对她的到来毫无反应。
她总是这样,你早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 不觉得惊讶:“谁知道呢。”
你懒得跟她多说。
你不知道自己醒了多久, 也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这间放映室, 和这个烦人、喜欢故作高深的西装女作伴。
放映室很小, 面积只有寻常人家会客厅的一半,堆积的东西却不少——你正前方的大屏幕,坐着的黑色真皮沙发,堆着画了一半的漫画的木质茶几,无处不在的书架, 角落的复古欧式唱片机, 中式香氛,以及酒柜……
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博物馆,可惜那些东西不属于你,都是西装女的藏品。
两手空空的你,反而比她更像不速之客。
这样也好, 没了身外之物, 乐得清闲。
除了坐在沙发上看屏幕上放映的故事,你别无选择。
西装女饶有兴致地看着你,似乎在等待更多的反馈。
她没有脸, 精致的高顶黑色礼帽下是乌黑的长发,再往下面部的位置,一片漆黑。
那不是寻常的黑, 黑到极致,就会像黑洞那般,一片虚无,那片区域仿佛不该存在任何东西。
你时常好奇,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可惜,无人能解答的问题太多,不差这一桩。
每次她坐在你身旁时,你都努力按捺住想要触碰她面部的冲动。
你曾言语激烈地质问她,为什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她只是摇摇头。
按照她的话说,这么做是因为:“外表是世界上最不重要的东西,我们不应该以貌取人”。
呵,如果她真的不在意外表,何必穿成这样——裁剪得当的黑色西装,毫无褶皱的白色衬衫,长度恰当的领带,面料丝滑的西裤,尖头黑色皮鞋,还总拄着弯柄手杖。
这身穿搭把本就高挑的她衬托得更加优雅有气质。
她还狡辩说,这不一样。
你问,哪不一样,穿着不也是外貌的一部分么?
她不再回答。
过了良久,你终于想起,回忆中的正主还坐在你身旁,耐心地“看”着你,等待你的答复。
你知道,按照她的“个性”,不对剧情做出评价,她就拒绝继续播放。
你只好顺着她的性子:“李耀都不能及时定位女儿的位置,蟒蛇怎么能提前蹲点?所以她们传送出错不是巧合?”
“好问题,”她笑着鼓掌,“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说罢,她起身走向你身后的书架,翻找了一番,从一个角落里抽出一个盒子。
她绕了一圈,走得很慢,房间里只有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
她来到你身前,将盒子打开呈在你面前,里面有一张光碟,上面没印任何字。
“这又是从哪儿淘来的宝贝?”你来了兴趣。
“嗯哼?”她回避了这个话题,“看看吧。”
说完,她走到电视机前,蹲下身,将光碟插了进去,电视播放的内容换了一个频道,虽然还没开始播放,但你能看到一片漆黑中闪着几个白色的光点。
西装女又从房间角落搬出唱片机,放到你眼前的茶几上,拉开某个抽屉,拿出一个沾满灰尘的唱片盒。
她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表面的灰尘,从中抽出一张唱片,放了上去,固定住碟片。
唱片开始转动,慵懒的爵士小调声音不大不小,显得环境更加惬意,似乎想让你有更好的观看体验。
她总是这样,对莫名其妙的仪式感过于执着,真是一个怪人,你无奈地摇了摇头。
西装女挨着你坐下,似乎也很期待碟片里的内容。
松散的马尾垂在她的颈后,乌黑的发丝顺滑地如绸缎一般,鬓角那捋没被关照到的碎发,随着落座的动作轻轻拂过你的脸颊。
你感到被冒犯,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她把身子往回缩了缩,和你保持半个人的距离,随后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手上的遥控器,按下播放键。
眼前只剩一片化不开的黑,几缕光影在虚空中缓缓舒展,像极光被揉碎了泼洒在混沌里。
紫、蓝、青、银交织流转,这里没有天地之分,没有上下之别,连存在本身都变得模糊。
无数模糊的影子在光流里无声飘荡,像失了归途的魂灵,沉在不属于人间的幽冥深处。
你很难用更多语言去描述画面里的地方,因为它根本不像现实。
整段画面寂静无声,只有方才那位西装女子留下的爵士小调,慵懒又冷冽,在这片空茫里轻轻绕着,成了唯一真实的声响。
就在这时,镜头突然往后拉了一下。
虚空中慢慢亮起两个小光点,光点两侧跟着浮现出像星轨一样的光带。
它们刚要顺着光带往远处飞去——突然,一个人影挡在了前面。
你定睛一看,那正是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那个西装女。
她的身影在这片混沌中格外清晰,和你朝暮相处的人一模一样,你甚至能看清她衣领上的灰尘。
你下意识地往右侧扭头,却发现身边空空荡荡——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离开,进入了屏幕里。
画面里的她淡定地站在光点旁边,等两颗光点变得足够亮,慢慢腾起的时候,她突然像捏起两只飞虫一样一只手“拿”起一颗光点,把它们往轨道外一扔,两枚光点瞬间被极强的力道甩飞了出去,没了影子。!!!
你好像猜到了什么。
下一秒,画面又变回了雪花屏,西装女悄无声息地坐回到你的身边。
“让我猜猜,”没等她说话你就主动开口,“这两个点不会是打算传送的花时宜和李慈吧?”
西装女笑着拍了拍你的肩膀:“哈哈哈,不错嘛,你都学会抢答了。”
“所以画面里的是什么地方,是故事中真实存在的吗,你又是怎么过去的?”
一阵寒意窜上你的脊背,你头皮发麻——这段视频的疑点太多了,你本以为只是在观看一场戏剧,结果“室友”却成了戏中人。
你竭力稳住神情,不想让她察觉到你的慌张,可什么都瞒不住她。
她歪了歪头:“这地方叫赫尔海姆,嗯,怎么说呢,一个介于三维和四维之间的空间,不是所有人都能去。基石的传送原理,正是通过赫尔海姆没有空间限制的特点快速运人。”
你心里莫名升起一阵压迫感。
“你为什么要干扰她们传送,还有,你和暗面俱乐部的人是什么关系?”
“如果我说,一切都是命运,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敷衍你?”
说完,她陷入沉默,场面一度安静,爵士小调演奏到后半段,竟透出几分欢快。
“什么意思?你不打算解释清楚么?”
“既然你诚心发问,我就多说点吧。”西装女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总之,我必须干预关键的剧情节点,不然一切都完了。如果我不出手,花时宜和李慈的命运就会是两根平行线,最多是点头之交,那将会很不妙。”
“她认不认识李慈……很重要吗?”
“很重要。”西装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至于暗面俱乐部,和我确实有点关系,准确说,故事里的所有人都跟我有点关系……”
“……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她不再回答,又开始自顾自地说别的:“我给你看这段视频,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事是我干的。”
“所以呢。我知道了又怎么样?”
她透露的越多,你的疑惑就越多。
“这样才能让你以后更好的成为‘我’。”
“成为……你?”
“对,终有一日,你会明白一切,届时你将不是你,我也将不是我。”
西装女又说起了“谜语”,你有些慌神:“所以你是谁?我又是谁?”
“谁知道呢?”
西装女学着你开始的口吻说话,你知道,她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是你来到这里,主动邀请我看这个故事,但每次都话说一半,这是客人该有的诚意吗?”你眯起眼睛,对她的态度十分不满。
她突然站起身,走到你的正前方,你下意识地把身子往后靠,反而对上她的正脸。
反正你也无处可逃,不如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她却缓缓把手伸向头顶,取下帽子,放到胸前,标准地对你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她语气变得认真,“我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你暂时不具备知道一切的能力,你会崩溃的。”
“什么意思?”
“你只是在看一个故事而已,适当增添几分上帝视角,反倒更能让你看清全貌,何必较真?”
你对这个解释很不满意,她明显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告诉你。
“呵……较真。你明明很严谨,这时候叫我别较真?”
“凡事都讲究一个循序渐进,知道的太多不一定是好事,我劝你珍惜现在的无知,以后想回都回不去。”
你看不到她的脸,无法通过表情判断她到底有几分真心。
“我向你保证,等你走到故事的结局,我会将真相全盘托出。”
看来你要一直在这地方不能离开了。
你对此不置可否,毕竟这里很安全,而且你很想知道,她口中的“更好的成为我”究竟代表着什么,即来之,则安之吧……
过了良久,你叹了口气,妥协了:“起码告诉我你的名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你可以叫我——欧、泊、汀。”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有人想猜一猜欧泊汀和“你”的真实身份吗?有奖竞猜。提示:欧泊汀的名字。不过放映室系列才更了一章,要是能猜出来我可能怀疑被读心了(bushi)
第22章 荒郊野岭 维森集团高
花时宜歪了歪头:“这个朋友是你本人吗?”
“不是, 但是俱乐部的人。”
花时宜无法从蟒蛇的微表情中判断可信度,只能继续提问:“是哪位?为什么不亲自来见我?”
蟒蛇回答时有些犹豫,但还是报出了一个名字:“……头狼”
头狼……
又是一个用动物做外号的, 这个俱乐部起名的风格还挺统一。
“第一,这里离赛弗斯很近,我正好负责这片区域, 头狼估计看我闲得慌, 给我弄点活来干。第二……她是我们组织的首领, 她想以最隆重的方式在你面前登场。”
这帮人的动机实在太轻飘飘了, 一听就是那种想到哪出是哪出的野鸡组织。
花时宜默默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怀疑,在心里小声嘀咕:
“真的假的,我怎么会跟这么装的人扯上关系……”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蟒蛇没理会花时宜的自言自语,恢复了最开始漫不经心的语气,“我也是新来的, 对你们的过去不了解, 东西你拿着,信不信由你。”
说完,她看向旁边的搭档,让他从抱着的册子里拿出一封信,交到花时宜的手里, 转身就要走。
说完,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搭档,下巴微抬示意。
搭档立刻从怀里抱着的厚册里抽出一封封缄的信,双手呈到花时宜面前。
她接过信, 两人转头就要走,黑色衣摆扫过地面,眼看就要消失。
“等等!”花时宜下意识出声。
蟒蛇脚步顿住, 半侧过身,面具下的声音懒洋洋的:“还有什么问题?”
“你的面具……”花时宜的目光落在假面边缘,语气充满探究。
“你说这个啊……”蟒蛇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面具的纹路,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我们通过某种方法献祭了脸,换来了力量,太值了不是吗?”
她偏过头,面具的眼窝空洞地对着花时宜,像是在笑:“你哪天遇到瓶颈了,说不定也会走这条路哦。”
“公司呢,以你的经验来看,公司可信吗?”
蟒蛇沉思了一会:“合作、互相利用还行,别较真,别跟高层走太近,还有,给你一个忠告——小心异能部部长,奥利维亚。”
“……”
说完,她在从搭档手里接过一张纸,展开后两人踩了上去,瞬间消失,地上白纸的位置留下了一层薄薄的、长方形的泥土。
花时宜用脚踩了踩,明白了什么——她的能力是“交换”。
她把脚下的纸和远处的泥土换了个位置,达成瞬移的效果,搭配上搭档的隐身,用来暗杀肯定格外有效……
善用策略,能让异能搭配使用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蟒蛇所言非虚,如果她想暗杀她们,早就可以动手。
外界的信息,她几乎全听李慈的一面之词,而自己则始终把自己放在一个旁观者的位置上。
直到蟒蛇的出现,才让她猛然意识到——自己早已入局。
如今,她必须开始仔细分辨,谁可信,谁不可信。
失忆这层debuff,让一切变得更加棘手。
李慈似乎做梦了,一直嘟囔着什么,花时宜没有打扰她,而是迫不及待地拆开信,阅读了起来……
三十分钟前,位于M国赛弗斯核心区的一间会议室里,维森集团各部门部长齐聚一堂,正进行着月度会议。
圆桌旁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桌子内侧,异能部部长奥利维亚率先开口。
她金发碧眼,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材匀称,有明显的锻炼痕迹。
奥利维亚长相偏成熟,基本没人能看出,这位身居要职的异能部部长其实只有十五岁。
她说话抑扬顿挫,让人充满力量,不自觉地想与她亲近:“大家好啊,最近过得怎么样?尤其是李部长,瞧着脸色不太好。”
奥利维亚统管集团异能者培养相关事务,算是末日背景下人力资源部的升级版,职权颇重。
她总是向资源部申请增加预算来培养手下的异能者,却屡屡被李耀拒绝,所以在工作上常常起冲突,有时候甚至会把整个会议气氛搞得剑拔弩张。
李耀做事总是秉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不论奥利维亚怎么软磨硬泡,甜言蜜语,都无法从她那儿讨到好处。
与李耀奥利维亚休闲的着装不同,安保部部长诺拉穿着一身笔挺的专业安保服。
她没坐多久就开始躁动,手指在桌面下快速轻点,腿也跟着有节奏地轻抖,显然是个急性子。
她的权能却相对有限,仅负责赛弗斯核心区的日常安全,克里斯·卡特往往默许她缺席,但她仍然频繁出现在会议室里,只为不错过各种八卦。
不过这次,她嗅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决定溜之大吉。
“还行,就那样。”她语气淡淡,说着便随手抓起桌上的头盔起身往门口走:
“我就是个保安队长,每次这种会议都没我什么事,走了走了。”
声音的后半句还在会议室里回荡,门就砰地一声关上,发出的声响让圆桌旁另一人微微动了动,是资源部部长李耀。
她脸色憔悴,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显然已经好几天没合眼。
她右手托着侧脸,指尖抵着太阳穴,整个人陷在皮沙发里沉思。
她的眉心处,有一枚绿色的蛇眼,竖状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隐约可见,模样颇为瘆人。
即便工作极少需要直面战斗,这枚蛇眼也让所有人清楚,她的实力绝不容小觑。
此刻她眉宇间拧成一团,挥之不去的头疼。
在座的人都清楚她这副模样的缘由,却没人敢首当其冲,聊这个话题——李耀的女儿已经失踪整整五天了。
资源部乍一听像是管后勤的,实则是集团里实打实的肥差,因为基石也算公司的核心战略资源,而相关的所有事务,全由李耀一手负责。
她向来办事严明,却又不失人情味,资源分配总能切中要害、抓住关键,是当之无愧的资源部部长,集团上下没人不认可她的能力。
可谁也没料到,偏偏是执掌基石事务的她,亲女儿会在通过基石传送时出意外失踪。
她动用了所有资源,却收效甚微,这事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让一向勤勉的她推掉了多项日程,不得安宁。
沉默间,积分部部长艾塞克慢悠悠凑了过来。
他是个穿英伦风格服饰的七十来岁老头,满脑子都是税收,利率,通货膨胀等经济相关的事。
艾塞克负责集团所有积分相关事务,向来围着能给积分体系带来大额税收的奥利维亚转。
奥利维亚曾多次暗讽李慈天赋不佳,还霸占着训练资源,是个实打实的关系户。
艾赛克当然知道这点,立刻心领神会地凑上前,顺着她的思路,张嘴就戳李耀的痛处,一脸幸灾乐祸:“怎么,孩子还没找到?”
李耀甚至懒得给他一个颜色,他见对方没反应,说得更肆无忌惮:
“我早说过,你这孩子实力不行,硬要培养着往外放,就是娇生惯养。这下好了,出事了吧?能不能回来全看她的命。”
艾塞克转头冲奥利维亚递了个讨好的眼神,自顾自感慨,继续激化矛盾:
“有家室的就是不一样,要操心的事多。哪像我们几个‘单身贵族’,能一心扑在工作上。”
他说的“我们几个”,包括刚走的诺拉、一旁的奥利维亚,还有不在赛弗斯就职的科研组众人。
显然,他的思维有些跟不上时代,如今早已靠孵化仓培育孩子,不再依赖传统妊娠,他却仍固执认为女性该在养育孩子上多费心。
奥利维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先皱了皱眉头,明显对艾塞克的挖苦很不耐。
她压根没理会对方的讨好,冷声怼了回去:
“还单身贵族?多老套的词汇。人家李部长就算生八百个孩子,也比你当年给卡特女士背黑锅、干脏活累活以此上位的人要强。”
“……”
艾赛克没想到奥利维亚突然倒戈,一时无言,只能尴尬地给自己找补:“算了算了,我不好说什么,等卡特女士做决断吧。”
沉默蔓延间,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正前方的大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完整的世界地图,布满密密麻麻的光点。
不少白色光点外围环绕着白圈,那是全球各地的基石站点,代表着安全区,星罗棋布地散落在地图各处。
除此之外,更多的是红色光点——那是污染区。
红色深浅层次分明,越深的地方污染越严重,灰色区域则是人类暂时无法探查到的地方。
各色光点交织间,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屏幕上不停跳动,实时刷新。
这时,地图上位于赛弗斯外圈几十公里的某个地方,忽然极短暂地亮起代表着基石的白色光点,闪烁了几下就熄灭。
紧接着,一条醒目通知直接弹了出来:编号【0466】基石已启动紧急模式,坐标为……
启用基石需要强制绑定个人信息,播报完坐标,使用者的数据也同步上传,李慈的大头照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后,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0466,这编号我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奥利维亚眉头一皱,“这不是前段时间我手下异能小队使用完,因为活性太差送回赫尔海姆充能的那块基石吗?怎么出现那里,使用者还是李部长失踪的女儿?”
赛弗斯的安全等级由内向外逐层递减,越靠近外围越混乱。住在边缘区的人,若积分不足以购买维持精神稳定的药剂,通不过定期精神检测,就会被直接驱逐出城。
那片荒地遍布流放者的聚集地,公司只会偶尔巡逻,清理一些潜在的污染,确保不会影响到赛弗斯,但不提供任何资源和安保,导致那里成了个弱肉强食且毫无秩序的地方。
李耀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惊又喜,她看到编号的那一刻悬着的心安了一半,因为她知道李慈身上有一块可以启动的基石。
这块基石力量只有C级,可控性却是极其稀有的A级,只要稍加改造,李慈这种外行人也能轻松驾驭。
它是曾经一些任务执行失败带回来的,李耀本要走正常流程回收利用,但东西到手时活性还没完全消失,她一向勤勉忠心,劳苦功高,应该不至于遭到严惩。
于是她起了私心,决定为了家人冒险一次。
李慈失踪后数日都没见基石启动,她的心情跌落谷底。
周围的人都劝她节哀,可她仍抱有希望,相信李慈只是还没找到使用的时机。
如今,屏幕上的坐标显示在赛弗斯外围的流放地——那种地方,连公司都懒得管,李慈流落在那里,还动用了基石……
李耀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发现了问题所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荒郊野岭 粉墨登场
这次传送距离也太蹊跷了!
居然直接从S市一路错位, 落到了赛弗斯附近——如果只是意外,最多偏离中转站一小段距离,但S市距离赛弗斯要跨越整片海洋, 如此夸张的位移技术上根本无法实现。
这绝不可能是一场意外,哪怕李慈平安归来,也必须调查幕后黑手。
李耀思考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其他人脸上精彩的表情。
众人听到这条消息先是瞪大了眼睛, 随后恍然大悟, 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维森集团极其强调个人能力, 从不打压强者, 愿意给每个人证明自己的机会,但对弱者毫不包容,尤其鄙视那些能力配不上待遇,还霸占资源的人。
李耀过去几年对李慈的偏心和托举,早就引发众人不满, 但碍于她的地位, 没人敢当面指出。
如今他们终于找到了破绽,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奥利维亚一转攻势,言语间的矛头瞬间转回李耀身上,对她口诛笔伐:
“李部长当真是爱子心切,难怪敢让她一个人到处跑, 原来是偷了一块基石给她呀, 有意思有意思。”
她在偷这个字上加了明显的重音。
李耀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这件事是我失职……等我接回孩子,我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她甩下这句话, 便急匆匆地出门,刚踏出会议室的门,一只手轻轻扶上她的肩膀, 把她推了回去。
李耀刚要皱眉,俯身看清来人的面孔,瞬间换上了恭敬的表情。
来者正是集团掌舵人——克里斯·卡特。
随着人类营养水平不断提升,女性平均身高已达到一米六八,而克里斯只有一米六六,大多数人跟她说话时,都得微微低下头。
可没人会觉得她矮。
她骨子里透出的自信与优越感,反而让人们打心底里认同,对她低头是俯首称臣的意思。
克里斯·卡特指尖轻抵了一下眉骨,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别急,先开会。”
李耀心头一紧:“可是我的孩子……”
克里斯缓缓收回手,垂在身侧,目光淡淡扫过她慌乱的神情,声音冷了几分:“我已经派人去接了,你犯错一次还不够,难道打算继续旷工吗?”
李耀内心挣扎了几秒,还是老实退了回去。
克里斯·卡特平日里极少出席会议,最多也只是开视频和众人简单交流几句,这次竟难得亲自到场,在场的各位部长心里,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示意李耀回到座位,随即站在桌旁,神色严肃地开口:“万峰会失联了,会长孔望舒生死不明,赫尔海姆那边也链接不上她,恐怕已经沦陷……”
……
花时宜一目十行地看完信,努力消化着信上的内容,太阳穴突突跳——满打满算,她已经五六天没好好睡觉了,现在多少瓶醒魂水;多少次精神净化都无法化解她在床上真正睡一觉的念头。
远处传来螺旋桨的轰鸣,花时宜从窗外看到,两架直升机正朝着她们所在的仓库方向飞来,机身上清晰印着维森集团的徽记。
对方的定位速度快得惊人。
她从污染区跑出来,与蟒蛇交手、再到读完那封信,前后不过半小时,维森集团的人已经声势浩大地赶来了。
花时宜轻轻晃了晃蜷在角落熟睡的李慈,指尖轻触她的肩头,低声示意她起身。
李慈缓缓睁开眼,揉着惺忪的睡眼,显然还沉浸在未醒的困意里,不大情愿地动了动身子。
花时宜凑近她,轻声告知维森集团的人已经抵达,李慈闻言瞬间清醒,神色紧绷:“坏了坏了,我要挨骂了。”
“祝你好运……”
花时宜对“家人”这个概念有些陌生,无法共情李慈的担忧,她只觉得如释重负,因为终于可以休息了。
直升机貌似不需要停机坪,直接在几米外粗糙的地板上停泊。
三扇舱门整齐划一地打开,身着集团制服的人员有序走下,很快锁定了这片区域唯一的建筑,推门而入。
“认识么?”
花时宜看着眼前身着制服的人。
李慈看向来的人,眉头微蹙,压低声音说道:“这几个好像不是我妈的属下,可能是安保部的。”
几个西方面孔的人排成特定的阵型,站在花时宜和李慈面前,领头的人前一步,神色平静地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安保部特别行动组组长莉娜,旁边这位是副组长杰森。”
杰森表情温和,微笑着朝二人微微点头后一言不发地守在一侧。
花时宜发现,他们说的是英语,自己却能无障碍听懂,和李慈简单报上名字后,杰森没多寒暄,继续解释道:“李慈女士,看你的状态,精神应该没什么问题。你们很幸运,正处于流放……哦不,安置区的边缘,很快就能回赛弗斯与家人聚集。”
“我妈知道我的消息了吗?”
李慈切换了语言,用英语询问他这个问题。
“很遗憾,她公务繁忙,暂时无法亲自与你见面,我们会及时通报你的消息给李部长。”
“好,我们快回去吧。”李慈皱了皱眉,没有多问。
莉娜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她说话时目光全程都在李慈身上,无视了花时宜,这让花时宜有些不满,她主动开口,脑子里的话丝滑地切换成英语:
“等等,公司设备出了这么大事故,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莉娜回头看向花时宜,脸色阴沉:“经济方面的补偿肯定会有,交通费可以退给你。至于其它,不好意思,这事有人负责调查,我们没有告知的义务。”
花时宜被她区别对待的态度惊到,当面质问:“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我做为受害者,连个知情权都没有吗?”
“你是什么人呐?我凭什么告诉你公司机密?”莉娜冷哼一声,“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借机打探消息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你是不是不怀好意。”
“你说什么呢!不许你这么对待我的朋友!”
莉娜抱着胳膊,看着李慈,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语气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怒火与不屑:
“我给你点好脸色,你还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瞧瞧你现在这怒气冲冲的样子,怎么,是打算回家找妈妈告状?
我不妨告诉你,她的地位,能不能保得住都还两说。
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关系户。我们安保部每天有多少同伴出生入死、接连牺牲?
他们的装备要熬多少天才能等基石完成一次充能?
又有多少次身陷绝境、孤立无援,却连个求助的人都没有?公司什么时候真正重视过他们?
可你呢,李慈小姐?不过是出门开开心心旅个游,遇上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故,就能让上面如此大动干戈。
我真是替那些拼了命的同伴,感、到、寒、心!”
花时宜挑了挑眉,没怎么生气,但李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双手不自觉得颤抖,早已气得说不出话。
“好了好了,罪魁祸首都是污染,她们也是受害者,你少说两句吧。”
杰森见莉娜情绪激动、眼眶发红,赶紧打圆场,又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你还是太认真了,这样容易得罪人,别忘了李慈她爸在安保部当医师,虽然级别不高,但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们不能闹得太僵。
退一万步说,万一哪天李耀东山再起,找我们算账怎么办?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早点交差算了。”
不知道是否是身体素质过硬的缘故,花时宜把他们的悄悄话新得清清楚楚,只觉得有些荒谬——一个刚烈的组长和一个圆滑的副组长,估计之后有乐子可看了。
“……”
莉娜叹了口气:
“抱歉?位,我脾气就是这样,说的也是实话,我之后还要和你们同行直到进城,所以我劝你们最好把我刚才说的话忘了,不然会很尴尬。”
杰森听到这情商欠费的“和谐共处声明”,也叹了口气,跟着这么个领导混,三天得罪五个大佬完全不在话下,还得靠他圆回来:
“哈哈,我们组长的脾气就是这样,两位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咱们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经历了这么一遭,都累了吧,不如我带你们去临时居所休息一下?那里有热水、网络还有新鲜的食物。”
花时宜一直被别的事情干扰,听了杰森的话才注意到,她和李慈的卫生状况堪忧——头发油成数缕,身上全是血迹和油脂,是该好好洗澡了。
“麻烦你了,杰森组长,但先容我先跟莉娜组长说几句。”
花时宜抬手轻轻按住杰森的胳膊,微微侧身挡在李慈身前,目光平静地落向对面的莉娜。
“哦哦,你说你说。”
杰森愣了愣,随即往后退了半步,把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我想问你个问题,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如果你有能力救回你的同伴,但这股力量不属于你,就会用吗?”
“都是出生入死的人,我当然……不对,你在诈我?你不就是想说,李部长贪污情有可原吗?我希望资源可以用在保家卫国的人身上,而不是她,”莉娜指了指李慈,“这种明明已经生存无忧的人身上!”
“我没打算洗白李部长,她动了不该动的资源,这是事实,我无法反驳。”
她顿了顿,“当最重要的人站在生死边缘时,人性会先于规则跳出来。很不巧,李耀有分配资源的权力,所以她会按照她的方式去分配,哪怕违反规则。”
莉娜心里清楚,互换一下她也会做出和李耀一样的选择,可是怎么可能互换……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想表达我地位不够么?”
花时宜:“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莉娜愣了一下,眼里的尖锐瞬间散了些,只吐出一个带着疑惑的音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曙光安置区 唉,资本。
莉娜对花时宜猝不及防的反思感到有些懵,
“人要是连本能都丢了,那剩下的还有什么?可要是为了护人就可以随便破规则,那守规矩的人又算什么?”
她顿了顿, 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想不明白,也懒得想了。反正有一点我很确定——变强准没错。只有变强,才能有选择权。”
莉娜盯着她看了几秒, 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那可不是口头说说就有用的。”
花时宜对她眨了眨眼:“其实我可以很强, 你信吗?能否给我个机会?”
莉娜挑眉, 刚想脱口一句“看不出”, 话到嘴边又顿住了——她想起花时宜从污染区一路跑出来,还能条理清晰、情绪稳定地和自己辩论,精神力和应变力都绝不是普通人的水平。
她换了个语气,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跟我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别责怪李慈, 想让我换位思考, 还有教你怎么变强?呵,要求还挺多。
我告诉你,你根本不需要求我,这世道工作有的是,但死得比招得快, 能胜任的人没多少。”
花时宜耸耸肩, 说得直白又轻松:“我倒不怎么怕死,就是喜欢挑战点难的事。”
莉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点脾气, 现在这样的人不多见了。”
花时宜听她这话,大概摸准了莉娜的性子。
莉娜瞥了她一眼:“现在的人一个比一个怂,你真想证明自己, 先好好休息,赛弗斯的训练场欢迎你这样不怕死的人,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
“好,一言为定。”花时宜秒答。
李慈心情复杂,花时宜和莉娜的交流非常直接,基本没用上什么情商,但居然真能谈拢,她不知道该接些什么话,只能跟着大部队离开仓库。
四周一望无际,荒寂空旷,寥寥几棵枯树杵在路边,风沙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视线没有被浓雾阻断,周围开起来还算安全,但花时宜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感。
她边走边打开面板,刚才恢复到80%的精神值不知不觉中又掉到了68%。
这里会让人逐渐精神不济,据公司的人说,这里是用来“流放”的地方,果然不宜居,难怪玩家会变异。
花时宜边走边胡思乱想着各种事,她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不知不觉就走到直升机旁边。
直升机舱门打开,莉娜登上一架坐进驾驶舱,杰森进入另一架,队员们迅速兵分两路登机。
莉娜示意花时宜和李慈坐上她所在的那一架。
飞机内部空间很大,里面的布局类似轿车,她们在后排能清晰地看见驾驶舱,操作台很简易,大多数功能都自动运行,随着直升机缓缓升空地上的房子变得渺小,越来越接近灰蒙蒙的天空。
“去个赛弗斯,至于让这么多人来接吗?还派两架飞机。”
莉娜的表情一言难尽:“听说过暗面俱乐部吗?”
花时宜歪了歪头,假装疑惑。
“有几个暗面俱乐部的人,天天蹲在赛弗斯外圈抢物资,我们根本抓不住,损失惨重。安保部一开始以为他们只抢东西不伤人,只好加快送货速度,被抢了就当自认倒霉。
结果前段时间,有三个异能者刚出城,就被一个顶着鸡窝头的成员劫杀了,从那之后才加强了防范。”
鸡窝头……花时宜一下就知道莉娜口中的人是谁。
李慈嘶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我们也是异能者,不会冲着我们来的吧……”
莉娜回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说:“所以才派我们来保护你啊,大小姐。”
李慈抿着嘴不再说话,她面对自己受优待的谴责从不反驳,只是低头承受着这一切。
花时宜觉得她有些多虑了,毕竟她们一个是头狼的朋友,一个是章鱼的学生,安保部的人反而是在场的人中最危险的。
闲谈之间她看着飞机屏幕上坐标的位置越过某条线,然后看到远处出现一道围墙,把一片区域圈住。
那墙不算太高,但修得很扎实,灰白色的墙体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墙头上拉着一圈铁丝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岗哨。
墙根下守着几个人,身上带着武器,正抬头朝这边张望。
陆陆续续有人从墙外进来,有的开车,有的步行,他们面对着某个仪器,扫了虹膜,开闸放行。
花时宜有些疑惑:“都流放了,为什么不放任自流,还用墙防着呢?”
莉娜随口答道:“安置区也分高低贵贱。这个安置区叫曙光,算是比较宜居的,每人每个月要交一千积分保护费,所以提供一些庇佑。”
“……真是一点赚钱的机会都不放过。”花时宜很无语,“所以什么样的人会沦落到住在这里?”
李慈耸了耸肩:“大多数人都生活在外圈。一般人到了赛弗斯,都有进外圈的资格,在外圈可以找工作什么的。
外圈很大,鱼龙混杂,但不能完全保障精神值,时不时会有人发疯。
核心区就不一样了,那里像世外桃源一样,进去要门票,还必须挂靠在合法居所才能停留。
那里最便宜的胶囊酒店都要几千积分一晚,没有固定居所就找不到工作,钱花完了就会被赶出去,除非考上大学、维森集团编制,或者突然觉醒异能……”
花时宜苦笑了一下,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哪怕是世界末日,只要没完全完蛋,就逃不开人与人之间的竞争。
开飞机的莉娜嗤笑一声,利落地总结:“普通人的生存路径大概就是外圈打工赚钱,进核心区,找不到工作,没过几天就因为没钱被赶出来,回外圈,长此以往精神不济,被流放,然后离死不远。毕竟补充精神的手段都要钱,呵呵。”
花时宜微微皱眉:“这么艰难吗……”
李慈苦笑:“对,找净化系,买醒魂水等等,总之,在赛弗斯,呼吸都要钱。”
花时宜心情复杂,虽然没亲眼见证,但她知道,她这种压抑的环境中绝不会愉快。
环境也从荒无一物变成有一堆矮房聚集,她从飞机上依稀能看见晾衣服、从水井打水的人,他们穿着还算整洁,只是服装样式比较复古,看来这里的人的生活方式较为原始。
花时宜又往围墙里看,里面的房子一排排挤在一起,巷道很窄,没什么像样的路。
有人在墙根底下蹲着抽烟,有小孩蹲在门口玩石子,偶尔有几个人推着板车经过,车上堆着些杂物。
李慈也跟着朝下望,目光落在那片矮房上,声音低了些:“我上次来的时候,曙光区好像还没建多久,连像样的房子都没有,现在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哨兵看见飞机,抬手打了个手势。直升机直接越过围墙飞了进去,缓缓降落在安置区中间的一块空地上。
一行人下了飞机,高耸的围墙围住低矮的房屋,花时宜觉得呆在这个地方就像井底之蛙,明明知道天有多广阔,却无法出去。
这个视角看起来比在飞机上还要压抑,几个队员把花时宜和李慈围在中间,莉娜和杰森则走在前面带路。
空地上零零散散站着些人,见到他们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很快又移开了视线——大概是看见那群带枪的武装人员,知道不好惹。
接待所离得不远,拐过两条窄巷就到了,那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牌子,看起来像一间经营多年的老旧民宿。
这里的环境远远比不上之前所在的前哨站。
楼外也守着几个人,见是安保部的人带队,没多问就让进去了。
一进门,一个穿制服的中年女人就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径直走向李慈:“李小姐是吧?您母亲早就交代过了,房间都给您准备好了,在二楼,最大那间。”
她一边说一边领着李慈往楼上走,语气殷勤得过分:“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饭菜也备好了,还有三十瓶醒魂水,一台冥想仓,都是您母亲让人送来的,就放在您房间的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生日。对了,这边网络已经接通了,您赶紧给家里报个平安。”
李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中年女人这才像是想起来还有别人,回头瞥了花时宜一眼,语气淡了许多:“这位小姐住二楼拐角那间,东西都齐全的。”
花时宜也不在意,冲李慈说了句:“我有点事,稍后再找你。”说完就往自己房间走。
李慈有些犹豫地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被工作人员热情地推进了房间。
莉娜和杰森站在一楼过道里,莉娜抬头对正要上楼的两人说:“安保部的人会在楼下守着,你们先睡一觉养足精神。这里可以用临时传送装置,可以直接送你们去赛弗斯。不过进城前要测精神值,非常严格,通不过无法进城,真心建议你们好好准备。”
花时宜应了一声,推开拐角那间房的门走了进去,她推开房门后,往里扫了一眼。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子,旁边是卫生间,再无他物。
确实够“齐全”的。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正打算凑合一晚,余光瞥见床上叠着一套衣服——浅灰色的休闲套装,面料摸起来还算舒服。好歹还有点良心。
花时宜拿了衣服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水压不太稳,热水等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她匆匆洗了个澡,把身上那套沾了风沙的旧衣服脱下来,顺手搓了两把,拧干晾在架子上。
换上那套休闲服,意外地合身。她活动了一下肩膀,总算觉得自己像个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召唤出系统准备办正事。
“系统,开始升级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曙光安置区 精神值的双
“升级过程预计需要30分钟, 期间系统功能暂停使用。请宿主保持静息状态。”
“先等一下。”
花时宜还是放不下信上的内容,从枕头底拿出那封蟒蛇给她的信,轻轻展开, 再次阅读——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什么都不记得了,对此我爱莫能助。
以下都是你必须要知道的事:
第一:你虽然孤身一人, 但你绝非孤立无援。
第二:基石不是石头, 是活的, 它不存在。
第三:系统的限制是为了让你有足够能力承受一切, 死亡进度条到一定进度后,你会“感受”到它。
第四:相信你自己,保护好精神值,保证认知清晰,你将应有尽有。
第五:暗面俱乐部在万峰汇的据点是望云峰无相阁。
如果你做好了接受真相的准备, 就来这里找我们的人吧, 但在此之前你最好先好好享受人生,不留遗憾。
第六:万峰会不存在望云峰,如果看到,请无视。
第七:必要的时候,你可以主动降低精神值, 你不会死。
第八:以上内容都是正确的。
我猜你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一定觉得很莫名其妙吧?
我虽然总喜欢逗你玩, 但这次我是真想把话说清楚,可是内容是你自己定的,你说必须得自己领悟, 我也没有办法。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点无伤大雅的提示:精神值其实是承受某种东西的能力,它不是一个固定数值。
最后,什么时候才能和你相遇, 我都有点想你了。
你的塑料姐妹——头狼。
花时宜看完这封信苦笑了一下,彻底没了脾气。
她知无不言的朋友什么都不知道,知道内幕的“朋友”什么都不肯说,只留下一头雾水的自己和一堆谜语。
真相洞察在她第一次看信的时候就触发了,红色的字迹密密麻麻地浮现在泛黄的纸张上,全都写着“相信”二字。
虽然不排除被干扰的的可能,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确实她自己写的。
她重新审视了一遍内容,目光停留在倒数第三行的提示上——精神值是一种承受能力……
一道灵光乍现,她瞪大了眼睛,从狭窄的单人床上弹了起来,被这股动静弄得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原来如此!
信上介绍了基石和望云峰的特性,又说它们不存在;说要保护好精神值,又说适当时机可以降低它。
她开始觉得这样很矛盾,但是想通下意识遗漏的内容,就能把逻辑圆回来——精神值有双重含义,一重是承受能力有多强,另一重是承受了多少。
就好比财富,必须存够钱,才能在关键时刻,用钱去买需要的物品。
精神值高的人如果主动去“承受”什么,就能找到不“存在”的东西,比如基石和暗面俱乐部的据点。
所以合适时机的标准是什么,又要承受什么……
要承受什么?
花时宜越是用力思考,脑子就越疼,她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安抚疼痛,继续推敲。
嗡——
尖锐的耳鸣贯穿大脑,她的思维碰壁了。
她试图跳脱到一个新的视角,但是没有一点办法。
她太正常了。
嗡——
嗡——
花时宜大脑过载,一片空白,无法转动。
她用力晃了晃头,深呼吸了记下。
“我放弃,我不想了还不行吗?”
停止思考后,她的耳鸣还真缓和了不少,看来她现在不具备完全解读清楚这些线索的能力……
她决定认清现实,先升级系统为下一步动作做准备。
花时宜对系统说了声“开始”,便躺下,闭上眼睛。
过了两分钟,她眨了眨眼,没感到什么变化,房间很安静,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就在她以为系统更新就是闭目养神时,整个人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意识置身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空间里。
她尝试睁眼、舞动手臂,发现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整个人跟瘫痪了一样,她无法看见,只能用某种神奇的方式感受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她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看不清,像陷入梦魇被鬼压床时那样,意识清醒,身体却动弹不得。
奇怪的是,这份禁锢并不压抑,反而像是她主动蜷缩起来,躲进了一个无人打扰的角落,有种诡异的安全感。
紧接着,有什么轻柔的东西轻轻拂过花时宜,把她原本纷乱混沌的思绪抚平,蒙尘杂乱的念头被慢慢梳理清晰,层层拨开……
时间很快就过去,她缓缓睁开眼,环顾四周。
房间还是原来的模样,整个人却像被彻底涤净过一样,精神焕然一新,思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明过。
她坐起身活动了下手腕,浑身说不出的轻松畅快,身上某道无形的禁制悄悄放宽了一些。
“恭喜宿主,系统已升级至二级,您可以打开面板,查看全新功能!”
花时宜赶紧照做,发现眼前的界面完全变了样。
初级系统很简陋,大多数功能都得靠和系统对话实现,但现在她不仅自由度高了许多,系统ui也得到了美化。
几个方形的图标整齐地排列着,第一个标注着“系统面板”,第二个是“世界地图”,第三个是“世界百科大全”,第四个是“异能商城”。
花时宜盯着这排图标看了一会儿,系统面板她早就熟悉,其它功能都是新增的,她打算逐一查看。
她先点开了世界地图——
一张完整的地图在眼前展开,标注着几座城市和聚集地的名字。
最显眼的是赛弗斯,盘踞在地图偏北的位置。
万峰会在西南方向,标注在华国境内,大概在云贵川那一带。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城市和零散的聚集地,名字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处。
她伸出手指,发现地图是可触屏的,可以自由放大或缩小页面,也可以对某个地点进行特别关注,甚至可以规划路线,导航到那里。
神奇的是地图居然详细标注了维森集团所有前哨站的位置,她用右上角的搜索功能,轻松定位到了她短暂停留的S市前哨站,看着照片上那温馨的庄园,再看了看现在简陋的房间,不由地感慨。
现有的功能对花时宜来说已经很实用了,可惜地图上完全没有标注污染区,她试着从赛弗斯导航到万峰汇,路线绕了好几个大弯子——系统只能规划人类已开辟的相对安全的道路,没法横跨污染区走直线。
系统及时在脑海中播报:“您所看到的世界地图可不一般,不会被污染区影响,可以精准定位您的位置,宿主可以好好利用它。
而且等级够高甚至可以探测污染区危险程度和污染区内部照片,敬请探索哟。”
花时宜随口问了一句:“升到下一级需要多少?”
“需要100000经验。您当前经验22100,还差77900点。”
天啊。
十万经验值!!!
初级到二级才一万,二级到三级直接翻了十倍。
花时宜苦笑着摇头。
这个系统是真不做人,按照这个递增的经验值,升到四级需要100万,五级需要1000万!
“宿主,不同污染程度的区域获取的能量数值是不同的,您可以通过挑战更高难度的区域以便快速升级,加油哦!”
系统的鼓励毫不留情。
花时宜叹了口气——还需要努力干活啊。
她大致看了一下安全区分布,过往发达、人口密度高的城市区域,安全区分布得比较密集;人口稀疏的地方就少得多,倒也符合规律。
但按照周明明的说法,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成了“沉眠者”,早已神秘失踪,这些安全区不过是剩下的人苟活的地方,污染依然是这个世界的霸主。
系统为什么会有这么详细的地图,她无从解释。不过她身上的谜团太多,也不差这一桩。
她注意到地图右下角有个切换键,试着点了一下,弹出一行提示:“功能未解锁。”
“这个切换是切换到什么?”花时宜随口问了一句,“地图已经是完整的世界地图了,还能切换到什么视角?”
系统沉默了一瞬,机械地回复:“无法告知。”
花时宜挑了挑眉,把这茬记在心里,没再多问。
她退出地图,点开了世界百科大全。
界面很简洁,顶上是个搜索栏,下面排列着一些热门词条。她随手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果然什么都没搜到。
她搜了搜“基石”,页面只弹出一行简短的文字介绍,恰如其名——是人类最后的保障、安全区的根基,通篇赞誉却没有搭配任何图片。
所以信上说,基石不是石头,是“活”的,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曙光安置区 幸存者驿站
花时宜盯着这行介绍看了一会儿。
基石的力量过于强大, 完全超出了常识能解释的范围。
如果模因污染造成的污染物也算“生命”的话,基石的力量也有可能来自于某种模因生物。
她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世界知道得太少了, 信上的线索分开看勉强能理解,可是结合到一起看,又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 起码花时宜解读不出信件的主旨。
不过眼下, 她还有个更直接的问题想弄清楚。
她退出“基石”词条, 输入了“变异种”。
百科上变异种的信息十分丰富, 不像上一条那样吝啬地只有简短两行,词条不断刷新,几十页的内容赫然呈现在花时宜眼前:
变异种
定义:生物体受高浓度污染侵蚀后发生异变的统称。
常见形态包括人与动物的融合、器官重组、表皮硬化等。变异种以污染为食,常年出没于污染区。
分类:
完全变异:污染占据身体大部分区域,尤其侵蚀大脑, 丧失自主意识, 行为完全由污染驱动。
半变异:大脑尚能控制部分身体机能,保留一定理智,但受污染影响会出现间歇性失控。
高级变异:可自主控制变异形态,大脑主宰权高于污染,极为罕见。
弱点:不同形态的变异种弱点分布不同, 常见位置包括头部、胸腔、后颈等。具体弱点因个体而异……
变异种以污染为食这几个字引起了她的警觉, 她自己也具备吸收污染转化为力量的能力,看起来与变异种的定义异曲同工。
但她会感到饥饿,需要吃饭喝水, 身体的能量来源和人类无异,真正以污染为食的反而另有其人……
花时宜继续往下滑,一条帖子标题直戳内心:“惊了!身上有这几种变化, 你可能已经被污染了?快来自查!”
她赶紧点了进去。
内容写得很详细,像是从某个网站上搬运过来的——
“污染来袭,大家有没有保重身体?接下来小编将告诉大家如何确保自己身心健康。”
“首先,精神层面的健康是最容易被忽视的。
请时刻确认最基本的常识:人有几只眼睛?几只耳朵?几个鼻子?你住的房子有几间房?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叫什么名字?
如果这些问题的答案和你记忆中的一致,说明你的基本认知尚未被扭曲。
如果发现答案模糊、矛盾,或者突然对某个常识产生了怀疑,请立刻寻求专业帮助。”
花时宜看到这里点了点头,经历数次精神波动,她深刻意识到污染对认知无形的扭曲有多可怕,好在她的精神值高,比较抗打,又有系统随时净化,暂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其次,是变异层面的判断。
如果你的身体某个部位出现明显的异常——比如多出来的器官、皮肤纹理突变、肢体形状改变——这就是外在变异,相对好判断。
但内在的变异就很难说了,你可能感觉不到任何异样,但污染已经在侵蚀你的内脏和神经系统。
如果不确定自己是否被污染,可以去具备相关经验的医院进行检查。”
内在变异……
花时宜的手下意识地搭上心脏,她清楚的记得,游离的污染会从那里钻进她的身体。
她一想到身体的某个部位可能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异化就直犯恶心。
帖子底下有不少留言。
“问一下,如果检查出来有问题,我能获得相应的治疗吗,人身安全能保证吗?”
“想啥呢,最好的结果是把你丢出去,坏的结果拿你去做什么研究也未尝可知。”
“那有没有什么靠谱的求医推荐?”
“赛弗斯城内栖愈诊所,私人营业的,贵但是很靠谱,电话XXXX-XXXXXX,尤其推荐主治医师沈听白。”
“谢谢,码住了,等我攒够钱一定去看看。”
这打广告的痕迹也太明显了,系统怎么什么都收录,而且现在人人自危,被污染的人真的能得到治疗吗?花时宜表示怀疑。
她退出帖子,对着镜子照了照——五官清晰,四肢健全,看起来挺健康。
至于内在器官有没有问题,那得拍个片子才能知道,眼下的技术也不允许。
花时宜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在疯狂补习理论知识,实践经验几乎为零。各方阵营的力量她也不清楚,到底谁强谁弱,完全摸不着头脑。
继续往下滑,看到词条末尾还有一个版块——
变异种的用处
杀死变异种有助于提升实力。
异能者击杀变异种,可吸收其体内残余的污染能量,转化为自身的精神力或异能储备。效率因个体差异而异。
变异种之间互相残杀,效率远高于异能者击杀。高级变异种可通过吞噬低级变异种,完全夺取对方的实力。此机制是催生超级变异种的主要原因之一。
普通人击杀变异种,有一定概率觉醒异能。概率与变异种等级、击杀方式、个体体质等因素相关。
花时宜盯着词条上“变异种之间互相残杀,可完全夺取实力”这几行字,后背一阵发凉。
她想起李慈说过,公司长期重金悬赏活捉变异种,目的昭然若揭,词条写得清清楚楚——击杀变异种能吸收能量,转化为自身实力。
那么司要活捉它们,是为了什么?研究?还是……别的什么?
野生污染区里的变异种自相残杀无人管控,迟早会催生出超级个体。到时候人类拿什么挡?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世界真是一个大型的炼蛊场。
只不过有些蛊是野生的,有些是圈养的。
而人类,未必是执棋的那一个。
花时宜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滑,发现词条底部还有更多内容,但大部分都被红色标注锁住了,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更多信息需中级世界百科解锁。”
“变异种的生态链分析——需中级世界百科解锁。”
“变异种与污染源的关联——需高级世界百科解锁。”
“已知超级变异种档案——需高级世界百科解锁。”
她试着点了一下其中一个红色标注,系统弹出提示:“百科等级不足,无法查看。”
花时宜皱了皱眉,把这条也记在了心里。
词条最底部还附了一张小图,画风十分抽象,是两个人形怪物互相撕咬的图像,其中一个的头变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物,另一人的手变成了利爪,旁边用红字标注了一行警告:
“长期放任变异种自相残杀,可能导致不可控的超级个体出现。”
花时宜关掉词条,深吸了一口气,靠在床头沉默了一会儿。
她现在的心情不算太坏,毕竟迟早要面对,提前了解一下敌人也没什么不好。
她边在内心安慰自己,边打算退出百科,去翻翻异能商城,这时余光忽然扫到屏幕右上角——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聊天气泡样式的标志,正一跳一跳地闪着。
花时宜伸手点了一下,页面一转,弹出一个论坛样式的聊天界面:
【幸存者驿站】
论坛置顶的醒目公告就是新人必读帖,她点进去看——
【置顶】【新人必读】
各位,不必打听我的名字,我是这里的总管理员。
外界常把这里称作幸存者驿站,不过这里的本质就只是概念上的“论坛”,一个极其特殊的平台。
只要你具备认知能力,能理解“论坛”二字的含义,无论你是人类,还是其它有认识的模因生物或是异变生灵,都有机会找到这里。
它的入口分为两种,规则清晰,我仔细说给你听:
第一种,是野外无门槛入口。
你可能在荒郊野外、污染废墟,或是任何你觉得根本不可能有建筑的地方,突然看到一扇只属于你自己的门,这扇门不会对其他任何生物显现,推门就能直接进入专属房间,这种入口完全不需要网络,也不需要任何额外条件,只需要你具备对“论坛”的基本认知,就有概率触发。
第二种,是联网设备入口。
如果你手里有通讯器、电脑、终端等任何具备联网功能的设备,只要在设备上搜索“论坛”这个关键词,就能直接接入论坛空间,这种方式必须依托网络才能实现。
而你通过野外房门进入的专属房间,有着固定的规则,绝不会让你感到陌生:房间的整体样式,会自动变成你内心最想要、最舒适的模样;
房间里的操作设备,也会匹配你的使用习惯,变成你最熟悉且能够轻松操作的款式;
房间内所有文字、提示的语言,都会自动转换成你最通晓的母语或常用语言,这是论坛与生俱来的设定,无需你做任何调整。
在这个房间里,你能获得绝对的安全,外界的污染、各类纷争危险,都绝对无法侵入其中。
但有一条铁律必须牢记:野外房间的停留时限,不得超过三十分钟,计时从你推门踏入的那一刻开始。
超时后果自负,一旦超出时间,你将会被论坛彻底同化,永远被困在这里,再也无法回到外界。
我守着这个论坛,始终保持绝对中立,这里只是一个纯粹的交流平台,不站队任何阵营,不偏袒任何一方,不干涉任何交流内容。
我个人从不主张执着回到旧世界,比起沉溺于已经覆灭的过往,我更希望人类与模因生物,能找到一条全新的共存之路,构建属于当下的生存秩序,即便我清楚,这件事实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论坛里,你可以在各个板块自由发布帖子,也可以主动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所有选择都由你自己决定,但无论是发言还是暴露身份,一切后果都由你自行承担,论坛绝对中立,不会为任何个体的选择负责。
另外,各板块的分管理员都有自己的脾气与行事准则,安分守已,遵守基本秩序,互不打扰,就是最稳妥的相处方式。
我搭建这个论坛,只是给所有在末世里挣扎的生灵,留一个可以交流、可以短暂喘息的地方。善用它,守好规矩,这里就能成为你的一处安全落脚点。
——总管理员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我有没有写清楚,前文提到部分异能强到一定程度可以发展出概念层面的能力,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论坛的主人也就是总管理成为了“论坛”这个概念的主宰,从而开发出了一个地位超然的论坛。
第27章 曙光安置区 真气=真的
“试图给所有生灵一个平等交流的空间……”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种东西, 花时宜露出狐疑的表情。
她往下翻了翻,公告底下有条高赞留言:“所以污染物也能上论坛?它们也会打字?”
底下有人回:“管理员说能就能,你管它会不会打字。”
还有人跟帖:“我在野外见过一扇门, 没敢进。早知道是这玩意儿……”
“现在知道也不晚,下次遇到可以进去玩玩,只是这地方的刷新率太低了, 鄙人一生行善积德, 就指望哪天被困污染区来论坛避难orz。”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对这个世界充满疑问。
总管理员的公告页面缓缓淡去, 论坛的主界面彻底展现在花时宜眼前。
她压根没进行过任何注册操作, 可一个账号已经自动生成,提示她输入昵称,她随手将昵称设置为Flower11,满意地点点头。
账号信息栏里,一行灰色的认证字样格外醒目——已自动认证:人类。
没等她细想这认证从何而来, 界面上的分区栏便彻底让她怔住。
本论坛仅设两大区域:【人类交流区】与【非人类交流区】。
非人类生物将根据拟人程度严格划分为两类:拟人程度高、与常人无异的个体, 可进入人类交流区;
拟人程度低的个体,则只能进入非人类交流区。仅极少数介于两者之间的个体,可同时获得两个区域的访问权限。
特别说明:本论坛不提倡“变异种”这一带有歧视意味的称谓,统一以“非人类生物”指称。
所有生灵凭种族属性自动认证,严禁跨区越权浏览或发言。
后者并没有对她开放, 呈现灰色状态, 虽然不知道是否权威,但这个论坛就这么认定了她人类的身份,倒是让她省了检查身体是否变异的麻烦。
现在这世道人类对沾了污染的东西要么退避三舍要么不死不休, 这个论坛居然堂而皇之地给非人生物开辟了专属讨论区域,公然承认它们的交流资格。
花时宜生出了一种异样感,她和污染的接触每次都剑拔弩张, 导致她对污染没有任何好感,完全没有站在中立立场的理由。
但是这个论坛让她不禁好奇,如果人类能和非人生物交流沟通,甚至和谐共处会是怎么样的景观,可惜她的账号被牢牢限定在人类区,其余分区连查看权限都没有。
人类区又分了好几个版块:“生存互助”、“异能交流”、“物资交易”、“黑市情报”、“悬赏榜”、“灌水区”。
论坛里挺热闹,她随手翻了翻:
【生存互助】醒魂水又涨价了?赛弗斯外圈现在一瓶要1000积分,有谁知道哪里能买到便宜的吗?
1L:上周还是850,这周直接1000,公司是不是故意的?
2L:外圈就这样,核心区药店还是原价,还不限购,问题是你进的去吗?
【异能交流】新人刚觉醒,有没有大佬带带?
1L:什么能力?报一下等级?
2L(楼主):不知道啊,就是感觉力气变大了,也没去公司登记……
3L:赶紧去登记吧,不登记在赛弗斯连工作都找不到。
【黑市情报】暗面俱乐部最近在万峰汇那边活动频繁,有知道的吗?
1L:劝你别打听,小心被盯上。
2L:我听说是冲着什么东西去的,具体不清楚。
3L:这帮人疯了,什么都敢碰。
【生存互助】有人知道怎么搞到出城的许可吗?想出去碰碰运气。
1L:外圈都够呛了,还想出去?
2L:有异能的话可以申请探险队,没异能的话……洗洗睡吧。
【灌水区】笑死,今天在外圈看到有人拿金条换积分,被坑得裤衩都不剩。
1L:新人吧?现在大多数人都不认这个了,得有点门路才行。
2L:哈哈哈,让我想起我刚来的时候,啥都不懂,被坑了三次。
悬赏榜板块有很多帖子,花时宜注意到许多标注着“热”的帖子都是id顶着“维森集团”前缀的用户发布的,讨论度很高,纷纷被顶到论坛显眼的位置。
花时宜翻看了一下,确认了公司官方在这个论坛上运营着不少账号,发的内容大多都是一些悬赏相关的内容——
【悬赏】XXX训练场通关招募
地址:XXX
管理员:XXX
要求:精神值C级以上,跑步速度够快
限时开放,本次需要五位挑战者
报酬:5000积分
备注:死亡率5%,死亡无补偿
1L:报一个,我速度够。
2L:还差三个,有人组队吗?
3L:算我一个。
……
花时宜懒得研究这些复杂的招募,看着火热的求职氛围,揉了揉太阳穴,匆匆划过。
大概了解了功能后,她退出了论坛。
二级系统居然能真正意义上地联网,花时宜甚至怀疑自己的身体里或许有个路由器。
系统一本正经地回应了这个荒谬的想法:“那不至于,系统怎么可能用这种复古的方式联网。这个世界不符合常识的事情多了去了,宿主别太惊讶,本系统来头可不小……”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花时宜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停顿。
来头不小?
之前系统可是一问三不知,问她什么都说“不清楚”、“没权限”、“无法告知”。现在倒好,自己先说漏嘴了。
她眯起眼睛:“什么来头?”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只要宿主付出足够的努力,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我都能做到。”
说不清楚还是不想说?
花时宜在心里冷笑。
她之前就觉得奇怪——一个能自动修复残肢、把污染转化成能量、还能联网拓展出如此多功能的系统,怎么可能对自己的来历一无所知?
要么是装傻,要么是被限制不能说。
刚才那句话明显是没管住嘴,说到一半紧急撤回了。
“我怎么感觉你在装糊涂呢?”她的声音冷下来,“之前问你什么都说不知道,现在又改口说你来头不小。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系统沉默了一瞬。
花时宜等着它回答,脑子里已经把之前的种种疑点翻了出来:系统的突然出现、死亡进度条、升级后解锁的功能、现在突然自曝说“来头不小”……
【你知道的太多了。】
一个穿着西装、扎着马尾的影子在花时宜眼前闪过。
嗡——
一阵尖锐的耳鸣贯穿大脑。花时宜猛地晃了晃头,眨了眨眼。
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她揉了揉太阳穴。
对了,最重要的异能还没买。
花时宜退出繁琐的论坛,点开二级系统的最后一个图标——异能商城。
她满怀期待,等着界面刷新,然后像网络购物一样大肆采购一番,毕竟她现在还有19300点能量,可以小小挥霍一下。
结果她看到眼前简陋的软件傻了眼——两个介绍卡并列,占据了大半屏幕,上面标注着异能的简介和价格。
现有的两个异能让她十分不满,明显滥竽充数。
【鹰眼】——看得更远更清楚。500点能量/h,解锁需1000能量。
【强韧】——耐力增强,跑更久不累。500点能量/h,解锁需1000能量。
如果只是花一千能量买个不太贵的辅助异能就算了,但每个异能都要占据一个异能位,异能位的价格是成倍的,越买越贵,兑换这些垃圾异能成本太高,完全是在浪费钱。
屏幕右下角还有一个刷新按钮,旁边还有个括号,里面写着:第一次刷新50积分,二次刷新100积分,每日限刷新两次。
“什么意思,我们不是一伙的吗,你卖的东西鸡肋就算了,怎么到处都要扣钱?”
系统:“别急呀,异能商城的规则我还没介绍呢。
你没发现这两张异能卡是灰色的吗?说明它们本身就是成长空间很差的异能。
系统现在是二级,所以你刷新出的异能都有二级水准,但其实同等级异能之间亦分高下。
有些对人类来说很鸡肋,因为人类现有的科技就能比拟,但有些就很实用啦。
系统为了方便特地按照颜色区分实用程度,灰色、绿色、蓝色、紫色、金色,不过稀有程度越高价格也越贵哦。
宿主您的运气真差,刚才两个都是灰色呢,一看就很不划算。”
花时宜:“……所以为什么要在功能上卡我脖子,你倒是解释一下啊?直接全部呈现出来不好吗?”
系统:“或许是为了趣味性吧哈哈,这样多好玩,每天都可以刷出未知的异能。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样会让宿主动力满满呢。”
花时宜有点头痛,不想和系统插科打诨:“那个论坛,是不是也是某种异能的效果?如果是的话也太惨了,普通人大概率只有一种异能,觉醒了一些很鸡肋的异能岂不是遭人笑话。论坛倒还有点实用性,害。”
系统:“所以说,我是你的好帮手嘛。有我在你的成长不受限制,和其他人可不是一个级别的,多自在。”
“可是权利一般和责任对等,或许我正背负着某种我自己也不清楚的责任,这不一定是好事,”花时宜顿了顿,“不管怎么说,系统确实给我提供了不少便利……”
感慨之余,她搓了搓手,刷新了一下,这次两个异能卡的颜色让她颇为满意——一个蓝色一个金色。
左边的蓝色异能名叫【真气】。
花时宜乍一看以为是武侠小说里的真气,结果点进去发现全称是——真的很气人。
只要你足够生气,你的武力值就会提高,提高程度包括但不限于速度、敏捷度、力量、抗性等等,提升幅度根据生气程度来定。
异能的详情简介让花时宜忍俊不禁——“和气生财?不!我们生气也能生财!”
1000点能量用一次,气消了停止,解锁花费5000点能量。
花时宜非常了解自己的脾气有多烈性,这个技能正中她下怀,如果能在生气的时候痛打敌人一顿,那一定身心舒畅。
虽然只是蓝色品质,价格也不菲,但实在太对她胃口了,必须购入。
于是她之前花500点能量买的异能位就被这个异能占据了。
右边的异能叫【正常人】,居然是金色。花时宜感慨自己的手气真不错。
【正常人】——永久被动技能,售价9999点能量。
“大家都说你是个正常人,正常人嘛,做什么都很正常,嘻嘻。”
花时宜总觉得,系统升级后,异能商城也跟着放飞自我,莫名往搞笑路线开始走。
她倒是不介意简介风格,能用就行,只是仍然有些好奇是哪个鬼才取的名字。
她点开【正常人】异能的详情界面:
他人的思维会自动将你的行为合理化,最大限度避免被怀疑或深究。
限制:过于离谱的行为可能合理化失败;面对精神值比你高的目标,效果削弱;
如果对方有克制类异能(比如真相识别),效果则取决于具体异能等级。
花时宜仔细阅读了简介,明白了为什么它价值如此之高——这个能力很宽泛,而越宽泛的能力操作空间就越大。
它是概念性的,也就是说她做的事情别人都会觉得很正常。
她有多种异能这件反常的事别人也会下意识忽略,甚至她小小地作恶一下,别人可能也不会注意到。
如果这种能力落到坏人手中不堪设想,还好她是一个有道德的好人,没打算干什么坏事。
她花了1000点能量解锁下一个异能位,买了这个异能。
19300点能量现在只剩3210,她好心痛,痛定思痛决定不能再花了。
做完一切她觉得颇为满足,正想找个地方施展一下新获得的永久异能【正常人】。
咚咚咚,门外传来李慈敲门的声音:“你休息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
欧泊汀:闲来无事,又是客串的一天,何时才能正式登场?
不知不觉就十万字了!
第28章 不奉繁花皆作骨(1) 可疑的干草
花时宜的思绪被元气满满的声音拉回现实, 拉开门就对上了李慈略显兴奋的面庞。
她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头发恢复蓬松,走路时明黄色的发尾轻轻飘起, 不由分说地把花时宜往外拉。
花时宜被拽着离开了还算温馨的小房间,边走边听她碎碎念:“我跟你说,我跟爸妈打了个电话之后, 就一直在网上吃瓜, 现在真的要憋坏了。
有一个明星, 自称觉醒了‘绝世美人’的三级异能, 天天拿这个当噱头营销,引得无数人关注,结果被狗仔爆料,原来他是靠整容才变好看的,什么异能都是经济公司胡扯, 原来是科技改变生活!”
“还有还有, ”李慈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拽着花时宜胳膊的力道也松了些,“万峰会出事了。就在我们失踪的那几天,新闻说有一股神秘力量,疑似是某种新型污染, 裹挟了整个万峰会, 所有人都被关在里面,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花时宜的脚步顿了顿。
李慈叹了口气:“唉,看来赛弗斯之外的地方都不能保证绝对安全。毕竟是网上看的, 我现在没什么实感,但想想就很残酷。”
空气微微凝滞,这条消息让两人的心情都有些低沉。
李慈的房间和花时宜的在同一层, 走两步就到了。
花时宜对她的待遇早就有预期,但看到她房间的装潢还是愣了一下——硬装倒符合这里的设施条件,是一间有些旧的套房,但大厅里无处不在的气球和鲜花与死气沉沉的安置区格格不入,甚至有一面红色的横幅,上面用中英双语写着:欢迎宝贝女儿回家。
“你爸妈弄的?”花时宜有些意外,“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只在这里休息一会就走了,这也太大张旗鼓了吧。”
饭菜的香味和蛋糕淡淡的奶油味飘进鼻子,花时宜露出有些疑惑的笑,指着这些“欢迎礼”不知所措。
“准确说是我爸一个人的主意,还是挺……有仪式感的吧。”李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走到花时宜背后把她往桌边推,“我一点都没动,就等着你呢。吃饱了才有干劲,不要被那些事影响了心情。更何况,天塌了也有公司高层的人顶着呢,我们这种小喽喽犯不着操心。”
花时宜追问:“万峰会的内情你有了解吗?我还是很想——”
“我哪知道什么内幕,都是新闻上看的。”李慈打断她,“一看你平时就不爱上网,你去论坛上看看就知道了。”
在李慈面前,花时宜像个跟不上时代的老年人,什么东西都要慢慢学习:“论坛我知道,至于网上其它软件我得研究下,我对怎么使用它们没什么印象了。”
“这个不急。”李慈摆摆手,“倒是还有一件事——虽然你应该没问题,但我要跟你说一下精神检测的事。
这个流程还是挺复杂的,有些人明明精神值还可以,就是因为胆子小都不敢进城。
能通过外圈测试的人只有百分之五十,这一半人里只有百分之十能通过内圈测试就不错了。
不过这么严格的测试也代表绝对安全,被污染了的生物一点也进不去,变异种也不用多说,严格点也好啊。”
花时宜挑眉:“精神检测?不会是放点恐怖动画测胆量吧,还是真弄点污染让人实操啊?”
“都不是,但是有点类似。”李慈认真地解释,“每个人都需要进一个小黑屋观看一些东西,每个人都不一样。
如果看完没崩溃就可以进外圈。内圈需要进行另一个更高难度的检测,检测失败不仅会吓得屁滚尿流被赶出去,还可能留下心理阴影。
这就是为什么城内东西便宜,但是很多人进不去的原因。
我上次进外圈面对的是高考考场,连做了十五道数学压轴题才过关,吓死人了。内圈测试嘛……我可以走后门进去,”李慈讪讪一笑,“所以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花时宜心想,所以精神检测就是弄一些让人恐惧的场景看能不能挺过去?那还挺有新意的。
“你对高考是有多大的心理阴影。”她笑了笑,“这么说来,公司把最安全的地方留给精神值最强的人,可是强者不需要那么多保护,岂不是浪费了资源?”
“我也这么觉得。”李慈点点头,“公司一向慕强,最需要帮助的人反而得不到帮助,不知道他们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
花时宜没再多说,总感觉李慈每次骂公司顺便把她父母也给骂了,停止了这个话题。
她的肚子已经咕咕叫,抱着桌上的一盆沙拉就着鲜榨橙汁吃了起来。
经历了那么一遭,花时宜对油腻的东西有点心理阴影,更何况吃了那么多天压缩饼干,她的身体十分缺乏维生素,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牙齿都有些松动。
沙拉口味清爽,里面的面包丁酥脆,一口下去就能感受到品质上乘。
外面都是荒地,寸土不生,也不知道这么好的蔬菜是哪里种出来的。
李慈好像猜到了花时宜的心思:“这些都是从城内运过来的,估计从地里挖出来没几个小时就上桌了。”
花时宜表情一言难尽:“哦?宁愿在城里种菜也不多收留几个人,公司是懂生活的。”
“你知道的,我这种特权人士就是这么奢侈,一点小事也要大动干戈,也难怪别人不待见我。”李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不知为什么,和李慈在一起的时候花时宜感觉身心放松,尤其喜欢听她讲一些口水话,哪怕没什么信息量也听着舒心。
她边啃菜叶子边在脑中规划着什么。
“李慈,你想聊聊污染区的事吗?”
“才刚出来就回忆了?”李慈有些不可置信,“你也不像是恋旧的人啊。”
花时宜摆了摆手:“聊聊嘛!我们先看到了规则,你还被我的异能吓到了,拿激光枪扫射……”
李慈也不在意花时宜为什么开始聊奇怪的话题,只是尴尬的捂了捂脸:“害,别说了,那会我们还不熟,怪丢人的。”
花时宜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我们遇到了服装店店员,那个人发现我们穿着不对,然后玩家正好在买衣服,污染到我们了。我起雾,你闪现走了。”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
“闪现啊。”
“你不是本来就会闪现吗?这有什么好问的,你是不是吓傻了?”李慈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花时宜发现李慈对她使用多种异能这件事觉得很正常,早就想不起当初惊愕的样子。看来异能【正常人】悄无声息地发力了,她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吃得正起劲的时候,窗外传来争执的声音,接待所距离曙光安置区的防护墙不远,中间隔了一片空地和几栋小房子,没有大型障碍物遮挡,花时宜很轻易地听到他们争吵的具体内容。
“底下是什么东西,打开我看看!”一名身份疑似是保安的女子呵斥道。
“我说了,都是些不值钱的日用品,我好不容易摆放整齐的,这翻来翻去的全都乱了,我们两口子干这行也有几个月了,口碑有保障,之前的保安都免了我们的检查,您可以对我们放一万个心,我们赶着送下一批呢。”
男声急促地回应着。
花时宜和李慈同时放下手中的饭菜,齐齐来到窗边,探出头眺望——
防护墙内,一男一女站在一辆老式皮卡车旁,正面对着安置区看守的盘问,皮卡车的后备箱的确整齐地码放着成捆的衣物、锅碗瓢盆、瓶装水和干粮等杂物,只是有四分之一的空间被/.干草垛占据。
保安不依不饶:“我只是按照规矩办事,况且……这堆干草似乎不是货物单里的物品吧?”
末世是污染导致的,哪怕是条件落后的安置区也不缺电力,不至于烧干草取暖,这里也没有饲养家畜,一堆实用物资中混入干草的确可疑。
那名略显沉默的女子站了出来,慢步走到保安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小小的玻璃瓶,往她手上一塞,又凑到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花时宜一眼认出是醒魂水:“就这么光明正大行贿?一看就有鬼。”
李慈眯起眼睛,嗅到了纷争的气息:“我觉得保安姐眼神没错,那车里还真可能藏着些什么。”
那保安油盐不进,把醒魂水还给女子后径直走向皮卡车,掀开干草垛:“别耍心眼子,你们万一带了什么脏东西进来,所有人都得完,我可不敢拿我的小命开玩笑。”
女子大吼道:“别过去!”
她明明个头比保安小一圈,此时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推开保安,跳上后备箱,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上驾驶座,猛踩油门,噌一下往后倒车,试图冲出去!
车子猛地往后一窜,撞上了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巨响,车身剧烈震颤,门纹丝不动。
男子不死心,挂上前挡又要往前冲。保安踉跄着退了几步,脸色发白,但还是扯着嗓子大喊:“安保部特别行动组全组人都在这里办事!你们敢造次?!”
女人趴在车斗里,死死抓着干草垛,声音都劈了:“老公快走!别管他们!走啊!”
男子咬着牙又要踩油门,但还没等皮卡车加速,几个人影已经从侧面的巷子里冲了出来。莉娜和杰森带着几名队员,枪口齐刷刷对准驾驶座。
“安保部特别行动组!熄火,下车!”
前后左右全是人,跑不掉了。
男子的手僵在方向盘上,发动机轰鸣了几秒,终于熄了火。女人蹲在车斗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被逼到墙角的野猫。
车门打开,男人举起双手慢慢走下来,腿在发抖。女人也跟着跳下车,踉跄了一步,被旁边的队员一把拽住胳膊按在原地。
保安绕过车头,一把扯掉剩下的干草垛。
高处的花时宜和李慈看清了车斗里的东西,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不奉繁花皆作骨(2) 吃人的玫瑰
一个小女孩蜷缩在角落, 她的衣服有些旧了,但还算整洁。她一开始捂着脸,被周围的动静吓得挪开了双手。
两只硕大的玫瑰从女孩的眼眶里穿刺而出, 花瓣是诡异的鲜红色,花茎上布满细小的倒刺,从眼睑的位置硬生生挤出来, 把周围的皮肤撑得发白, 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
女孩的眼球被花朵完全顶了出来, 仅靠几根纤细的神经耷拉在脸颊两侧, 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
“嘶……”花时宜眯起眼睛,手不自觉地扒紧窗台。
“我*!!!”
保安顾不得职责,吓得接连后退,嘴里大喊道:“是变异种!”
周围忙碌的人群听到惊呼纷纷停下动作,胆小的四散奔逃, 还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凑上来, 你一言我一语地八卦着:“这不是小X吗?你们当父母的怎么看孩子的,让她跑出去了?”
安保部众人也看清了她的样子,纷纷举起枪。
女孩父亲又窘迫又绝望:“不,不是的!她……她还没有变异,只是贪玩碰上了不知道哪来的花, 花粉进眼睛了, 趁早割掉就好了……”
“不要啊,我不要变成瞎子,救救我!”女孩被父亲的话吓到, 害怕得哭喊。
莉娜拿出队长风范,冷静上前:“先别慌,我看看……”
莉娜看起来经验颇丰, 神色如常地走到女孩身边,弯腰蹲下,手掌轻轻落在女孩瘦削的肩膀上,安抚性地拍了拍,女孩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莉娜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那两只玫瑰在她指尖靠近的瞬间微微颤了颤,花瓣边缘卷曲起来,像是嗅到了什么气味。
莉娜皱了皱眉,伸手拨弄了一下其中一朵的花瓣。
指尖刚触上去,花瓣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缩,紧接着整朵花都活了过来——花茎在眼眶里扭动,花瓣层层绽开又收拢,花蕊深处传来一声嘶鸣,一张嘴藏在那里,早已等候多时,一圈圈密密麻麻的细齿张开,朝着莉娜的手指狠狠咬去!
莉娜反应极快,手腕一翻收了回来。那张嘴咬了个空,上下颚撞在一起,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扑空后似乎有些不甘,细齿摩擦着,发出指甲刮过黑板时那种尖锐的声音。
女孩被这股动静弄得尖叫起来,眼泪混着血从花瓣缝隙里往下淌,垂在脸颊的眼球跟着摆动,那朵花缩了缩,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花瓣上的露珠颤颤巍巍地滚落,娇艳欲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莉娜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把手背到身后,指尖在裤腿上蹭了蹭。
检查期间其他队员一直保持着随时可以进攻的状态,保安则疏散了周围的人群,只留女孩父母在旁,他们踮起脚尖,提心吊胆,见到女儿的变化,露出担忧的表情。
莉娜走到他们身旁:“这种情况切除感染的部位已经没有用了,污染已经在她体内扎根。她肯定不能在这里居住了,你们尽快做打算吧。”
她说的委婉,但明眼人都能听出她在劝女孩父母放弃。
女孩父亲愣了一瞬,眼眶突然红了,他攥紧拳头上前一步:“那……就把眼睛挖掉行不行?就挖掉,不用你们管,我们自己来。刀子就行,借我们把刀就行……”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觉得荒唐,但还在硬撑:“万一呢,万一污染只在表面,挖掉就没事了呢?我手稳,不会出事的……我们不住这儿,我们走,走得远远的,不会影响任何人……”
妻子在后面拽他的袖子,他甩开了,又往前凑了一步:“求求你们了……就借把刀……”
莉娜并没有因此动容,只是摇摇头:“恐怕不行,要么从头到脚接受治疗,要么……交给我们吧,我们会给你相应的补偿。”
“那不是卖孩子吗!你有没有人性!”
女孩父亲刚要暴走,一直用涣散眼神看着地面的女孩母亲突然拉住了他:“要不然,交给他们吧。我们没有治疗的条件。”
父亲猛地转头:“你怎么能这样!她是我们的孩子啊!怎么能抛下她不管!”
她声音发颤,但语气坚定:“可是我们还有一个孩子啊。维持现在的生活已经很难了,治疗的费用凑得齐吗?就算凑得齐,她妹妹就不管了吗?”
这对夫妻开始争执,小女孩蜷缩在车斗,埋进膝盖,莉娜示意队员暂停行动,等待着他们做出最终决策。
花时宜感到有些奇怪,按照她们的意思,这女孩甚至没误入污染区,只是和被污染的植物接触了一瞬,马上就变成这样:“只是贪玩摘了朵玫瑰,怎么感染地如此严重?”
“这大概率跟精神值有关,这种年纪的孩子就算没变成沉眠者依旧寸步难行。不行,我得帮她。”李慈急匆匆地冲到床头拿起一个帆布袋就要走。
花时宜见她要动真格的样子赶紧叫住她:“等等,你打算怎么帮?”
“不知道!先把能用的药都用上再说。”李慈有些不耐烦,手上动作不停,把针管和各种药剂一股脑往包里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她还是个孩子,把她交给公司的话,他们会把她丢到训练场,那比死还可怕!”
花时宜按住她的手:“莉娜都说希望渺茫,凭你这些药真的有用吗,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只会给那家人一些虚假的希望,到最后还是徒劳。”
李慈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花时宜。
“这样的事或许每天都在发生,”花时宜摇摇头,眼里满是担忧,“你今天帮了一个,明天又来一个,后天再来一个,帮得过来吗?这是她的命,贸然介入她的因果,你可能因此受伤。”
李慈把包摔在床上,转过身瞪她:“所以呢?就这么放任不管了?”
“我是说你要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李慈的声音拔高了,“我就是看不下去!那是个活生生的人,我很难受,我会因为见死不救的行为后悔一辈子!”
花时宜看着李慈的眼睛,有失望,有不甘:“可这事和我们没关系,要不然再观察一下……”
“那你告诉我,你打算观察到什么时候,等她死了替她收尸吗?”李慈往外吐出一口浊气,眉头紧皱,愤怒至极,“你到这时候还在讲条件,内心真的毫无感触吗?”
“我……”
“我不想道德绑架你,如果你愿意看在我的份上去帮忙,那就跟我下楼,不愿意就算了。”
李慈没再看她,转身拎起包往门口走。
花时宜愣在原地,不明白李慈为何如此激动。那个女孩固然可怜,但终究是陌生人,何况眼下情况不明,一旦她身上未知的污染爆发,离得最近的人必然最先遭殃。
她依旧下意识地分析利弊,是因为共情吗?看到别人难受,自己心里也跟着难受。
这样就说得通了,李慈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凭感情行事的人,和她很不一样……
花时宜感受着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试图唤醒自己的良知,但失败了——她并非察觉不到女孩的可怜,只是这份情绪从未上升到让她付诸行动的地步。
望着李慈离去的背影,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突然有些难过了。
说不清是因为对女孩的遭遇反应迟钝,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还是因为方才的劝阻,伤了朋友的心。
她想了想,弯腰捡起桌角下的保温袋,里面是储存蛋糕用的干冰。又摸了摸口袋,确认红绫还在,也跟着冲下了楼。
“让开!都让开!”
李慈从人群里挤了进来,怀中的包里塞满了东西,针管、药瓶、纱布,在跑步的颠簸中掉落。
她三步并做两边来到人群中,安保部的队员看清冲过来的人的面孔时,眼神有些错愕,离她最近的队员赶忙伸手拦她:“我们来处理就好了,别过去!”
李慈没理他,只是停下脚步,蹲到地上,把东西摊开,手忙脚乱地翻:“这个……还有这个……”她抽出一支装着淡蓝色的液体的针管,“这是公司新研发的药剂,用来抑制污染的,一针几十万积分——”
“几十万?”
话还没说完,女孩母亲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踉跄着冲上前,一把攥住那支针管,怕李慈反悔似的往回拽。
父亲晚了一步,直接抓住了李慈的手腕,激动地指甲都掐进了肉里,顾不得谦让,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谢谢,谢谢,谢谢好心人……”
李慈早就心情复杂,这种时候一切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好在女孩父母根本没心思理她,接过药就转身往孩子那边走,脚步又急又乱。
莉娜见她还在发愣,上前拽了她一把,花时宜也从后面赶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她往后拉。李慈机械地往后退,眼睛还盯着那一家三口,什么都没说。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着那对夫妻蹲到车斗边上。
莉娜看了一眼李慈,眼神中有几分玩味:“这药还没上市你就搞到了,动作够快的。”她似笑非笑,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没记错的话,这种抑制剂药性很烈,时效极短。这女孩的情况……怕是来不及了。”
杰森本来守在接待所没动,听到动静才跑出来,顺路拽上了安置区的一个小领导。他扫了一眼车斗里的情形,脸色大变,冲着那对夫妻大喊:“听我说——给你们三分钟!打完针三分钟之内必须离开这儿,听见没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不奉繁花皆作骨(3) 准备跑路
女孩父母匆忙点头, 父亲撸开女孩的袖子,母亲则顾不得消毒,凭借生理常识, 找到静脉血管,将针尖置于皮肤之上,缓缓推入。
场面格外的安静, 再没有人催促, 或许是安保们也好奇这剂神药的效果, 所有人屏气凝神、静观其变。
花时宜看见那管蓝色的液体一点一点往女孩的血管里走, 液面在针筒里下降的刻度,一格,又一格。
女孩全程没吭声,抿着发白的嘴唇,身体轻微颤抖。
“阿嚏!”
女孩打了个喷嚏, 所有人都跟着抖了一下, 心提到嗓子眼的母亲更是被吓得手一松,废弃的针管滚落在地。
花时宜仔细盯着女孩的面庞,努力寻找着变化,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安置区领导已经等不及,给了他们一个警告的眼神, 下巴往门外扬, 示意他们赶紧走。
变异种是天生的污染源,异能者无所谓,但安置区的人本来就弱, 经不起一点折腾。
“等等,我们走了的话,孩子怎么办?”
母亲口中的孩子显然不是车上的这一位, 他们夫妻跟变异种接触过,早就失去居住资格,他们甚至不知道哪里可以安全等到药生效。
“这我可管不着,规矩就是规矩,你们快走吧,三分钟早就过去了。”
显然,安置区的人才不会给出解决办法,当然也没人知道怎么办。
“先别说这些了,快走吧。”女孩父亲肘了妻子一下,妻子无奈点头。
父亲把女孩抱起来放进后座,母亲钻进车里关上门。伴随着发动机的声响,车缓缓开出升起的闸门。
“消杀!全员隔离消杀,快!!!”
安置区另外几个管理领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居民下楼,他们跟疯了一样往那家人呆过的地方喷消毒水,连车轮轧过的泥土缝都不放过。
“她好像没什么变化,”空气里一股化学药剂的味道,花时宜闻一口就想吐,只好捏着鼻子对李慈说,“就这么走了,不跟过去?”
李慈看起来很心累,收拾着地上的东西:“十分钟,但是需要专业人士随时进行下一步治疗……”
她沉默了一下,突然反应身边的人是谁,马上板起个脸:“你不是不想帮忙吗,怎么开始关心起这个了?”
“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试试。”
李慈还没消气:“呵,那我的面子还挺大的。”
花时宜:“……”
李慈撇了撇嘴,言简意赅:“走吧,弄个车,跟上去。”
花时宜知道李慈转移话题就是不打算追究了的意思,她脸皮本来就厚,给个台阶就下:“好嘞!”
“好什么好!你们不把我当回事是不是?”
莉娜蹬了她们一眼,对两人荒谬的举动表示不满:“我的职责是守护你们,你们进城之前不能擅自离开。按照日程,我们明早8点就要到赛弗斯外圈进行精神监测——”
“我们是自由人。”李慈打断她,“更何况异能者是有权限随意走动的,你想干涉我的权利吗?”
莉娜转头看向花时宜。
花时宜招招手,语气轻快:“我也是异能者哦。”
莉娜被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惹烦了:“你母亲交代过——”
“你不是最讨厌关系户吗?”睡了一觉后的李慈昂首挺胸,战斗力拉满,再次打断她,疯狂输出,“我妈又不是你的直属上级,你为什么把她的话奉为圭臬?
你不是不畏强权吗?现在被权势压倒了?
我都打听过了,你是卡特女士派来的,她只说接人,没交代别的,这位大人物平时忙得很,我的死活她可不在意。
更何况我妈现在被革职待命,我爸那种老好人才不会跟你过不去,你放心好了。”
花时宜听完这段话,感觉李慈的情商达到了一个诡异的水平——又高又低,但句句在理。她在心里默默学习。
不知为什么,这个想法触发了系统,它稚嫩的声音在脑海里咆哮:“宿主你不要什么都乱学啊!”
莉娜看着李慈,印象在不断刷新。
刚才李慈要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变异种,她还觉得有点鄙夷——毕竟这种关系户最喜欢做好人赚取道德上的优越感。
结果李慈前脚刚逃出来,睡一觉又急匆匆往危险的地方跑,居然为了救人动真格的。
她突然觉得李慈可能不是在装,是真傻。
“你们的死活我不管。”莉娜叹了口气,太阳穴突突跳,“唉,年轻人,一个个都这么疯狂,是我跟不上时代了,还好你们不是我的手下。”
她挥了挥手,示意两人滚蛋。
“好耶!自由了!”
李慈拽着花时宜就往外跑,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居民区跑。花时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带着拐进安置区的小巷子里,脚下踩的都是碎石子,硌得慌。
李慈咚咚咚敲开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瘦弱的女人,披着件旧外套,一脸不耐烦地打量她们:“干什么?”
“车卖不卖?”李慈笑得挺灿烂,摇了摇手里的通讯器,屏幕亮着,上面已经输好了一个数字,“五万积分。”
花时宜偏头看了一眼女人身后院子里停着的那辆车。灰扑扑的,落了厚厚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开了,但底盘高,型号也不差,在这种地方算是好车了。
“你们是什么人?”女人皱起眉头,语气不善,“别拿我开玩笑。你买了我的车我开什么?车限购你们知不知道?快递费都贵得要死。”
“我们没开玩笑,是真想买。”李慈往前凑了一步,“你加价找黄牛买就不限购了嘛。你看——”
她伸手在通讯器上点了几下,一块半透明的屏幕弹出来,悬在半空中,上面是她的账户余额。
花时宜凑过去看了一眼,六位数,七位数,八位数,九……位数……
她愣了一下,又数了一遍,眼睛有点花。
“我去。”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女人的眼睛也直了,盯着那串数字没说话。
李慈乘胜追击:“一口价,十万。再添点邮费配送费,十五万。不卖我就去下家——”
“停停停!”女人一把抓住李慈的手腕,“我卖!”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李慈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可恶的有钱人。”
花时宜站在旁边,看着那辆灰扑扑的车,又看了看李慈通讯器上那串数字,心里默默跟了一句。
可恶的有钱人。
女人咚咚咚跑回房,又跑回来,把一串车钥匙丢到花时宜手上,然后拿着通讯器找李慈打钱,全程只用了一分钟,一气呵成。
李慈往车旁边走:“车上的东西你还——”
“不要了不要了,送你了!”户主摆手。
“老板大气!”
两人对视了一眼。李慈说:“你失忆了应该不会开车吧?”然后示意花时宜去副驾驶。
车上有一股皮革的味道,还放了很多娃娃。李慈把东西往后座一扔,检查了油箱,确认储存足够后点火出门。花时宜被后坐力震得慌,李慈说:“这车确实不太行,市场价最多两万积分,有点小亏了。”
花时宜心想:你也不差这点。
李慈又说:“好久没开车了,我要展示车技了哈哈哈哈。”
两人就这么冲出了安置区。李慈对这里似乎有点熟悉——毕竟安置区外面就一条路,那家人也不会开得太快。
她驾车一路狂奔,时速八十迈,花时宜的心情却不自在,因为李慈的车技堪忧,一个加速后面跟着一个急停,让她提心吊胆,她开着系统,随时准备闪现弃车。
好在一路平安,她们拐了几个弯就看到了那家人的皮卡车,他们没继续往前开,而是停在一个角落。
“追上看看!”
两人将车停下。那家人把车停在公路边一片空旷的荒地上,周围光秃秃的,没什么植物——毕竟被那些怪异植物坑过一次,他们再也不敢靠近任何花花草草。
孩子的父母把孩子从车里抱出来,让她坐在皮卡车的车斗里。小女孩背对着她们,看不清状况,只能看见母亲一边安抚地拍着她的肩,一边和父亲低声说着什么,语气越来越急。李慈立刻追上前查看,花时宜也跟了上去。
两人边走边听,渐渐听清了那家人的争执。
父亲叹了口气,把手伸进口袋想点烟,被母亲一把打开,他没谴责这个行为,只是捡起那根沾了灰的烟在裤腿上蹭了蹭塞回口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母亲盯着小女孩的脸:“我们都已经失去居住资格了,回不去了。眼下只能赶紧找医院让她接受治疗,然后……把妹妹接走团聚。”
父亲没法抽烟又很焦虑,只能不断撕扯嘴唇上的死皮,他舔了舔冒出的血珠:“可是没有收变异种的医院,他们都只收普通人,而且我们也没有钱。”
母亲抬眼看她,有些不甘心。:“不是你说你说无论如何都要救她的吗?不是你拍板把她带回安置区的吗?现在你又问我怎么办?真没出息!”
她摇了摇头,指了条明路:“栖愈诊所的沈听白大夫,她不是收变异种吗?而且她还能让变异种免于认证,直接到城内接受治疗。只是她选人比较严格,我们去找找她吧。”
“只能这样了,可是钱的问题……”
“不知道那位好心的小姐还愿不愿意帮我们……”她听到了远处的动静,抬头一看,说曹操曹操就到,李慈和花时宜?人如同神兵天降,正朝着他们走来,“是你们!”
作者有话说: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污染爆发时李慈18岁,现在20马上21,正是飙车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