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那边街角放着的按摩椅坐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雾雨指着电话亭旁边摆成一排的投币按摩椅:“一般来说都是普通并且敬业的按摩椅,但是偶尔也会有食人种族用幻术混进去。”
她话音刚落,靠在最边上的一台基座的部分就从底部整个地翻了过来。
按摩椅本身为了使用人的舒适被设计成了高背, 能把整个人包进去的款式,现在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包”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那个倒霉的异界居民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就被吞了进去。
路人行色匆匆, 微弱的呼喊沉没在远处爆炸和商店轻柔音乐的交杂中,没有激起任何一丝注意。
职业英雄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然后从那一团漆黑的包围中探出了一丝淡蓝色的肢体组织, “按摩椅”的内衬被重新翻过来, 在沉默而激烈的争斗中收束成为最开始那个通体淡蓝的异界居民。
长着巨大复眼和章鱼身体的异乡人盯着自己最后恢复的手,一枚小小的按摩币啪唧一声被挤出来落在手心里。
“嗝~”
同样某种意义上算是异乡人的欧尔麦特和相泽消太:“……”
“偶尔也会发生这样的反套路。”小姑娘比划了一下:“就像是苍蝇和捕蝇草和超巨型草食苍蝇,这种?”
被吓清醒了的黑发教师从裤兜里掏出一管眼药水。
除却这些小插曲,后半天的经历相当日常。
唯一称得上新鲜的就是许久不见的亚莉基菈, 这位十三王之一的偏执王长着一副甜美的少女模样,粉红蝴蝶结小裙子铁面具, 开着一辆看起来不就太友善的改良飞行系钢铁大卡车从空中掠过去。
“嗨~~~小雾雨!!你有看到我家亲爱的吗??”
完全无视了雾雨身边的两个人,亚莉基菈热情洋溢打着招呼的样子让雾雨飞速回忆起了就在不久前,她伙同绝望王两个人给她打公开电话的事。
小姑娘默默地捂住胃。
今天美术馆有塞尚的画展, 这位少女单方面人体实验改造出的“男朋友”多古和戴尔多洛大概被克劳斯先生带去看展了,雾雨的书包里还塞着带给两个人的漫画。
但当然雾雨不会告诉亚莉基菈就是了。
打刀拖着漆黑的尾光径直削掉了飞行器一边的尾翼作为回答,巨大的钢铁零件冒着火光砸下来, 被血红的空斩丝兜头网住, 避开了建筑物扔进中央的观赏湖里, 溅起的水泼了周边的倒霉鬼一身。
雾雨笑眯眯冲亚莉基菈行一礼。
少女模样的偏执王踩在剩余的部件上东倒西歪地跳脚,拿着的爆米花从桶里下雨一样哗啦啦地掉下来。
亚莉基菈维持着急速下落的姿势,从旁边的空中捞了一把爆米花嚼嚼嚼, 看刚刚被雾雨回收的空斩丝,摸了摸下巴。
下面的路人捂着心口倒下去:啊是粉色的!我死了!!
————
当那个高到站在地面一眼看不到头的巨人突然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雾雨他们刚刚要回去。
真的是突然出现,没有一点预兆,而且越来越大,雾雨发觉自己仰着脖子都看不到人家脑袋什么样子。
“哇今天这个运气也太过分了吧!!”拉着欧尔麦特和相泽消太跑到了离得比较远的地方,雾雨摸了摸领口里的莱布拉联络器。
里面正在疯狂呼叫珍皇。
……根本没有人回应。
巨人还在城市间行走,每踏下一脚就能踩碎一个小区。听了一遍情况,雾雨拉着欧尔麦特和相泽消太找了个安全地方坐下来。
“这个基本能算是‘危及世界’级别的事件了,门通道现在还不太稳定,我们等他们解决了再走。”雾雨道了今天的第不知道多少次歉。
这两位直直地盯着远方的巨人,看起来世界观又一次遭到了冲击。
且不说这么大的个体要维持行动需要消耗多少能量,身体部位又要承受多少负荷,大到这种程度的话,一般攻击根本不会奏效。
最起码从老远处看起来莱布拉攻击的红光看上去就像是在给巨人修脚。
“不去帮忙吗?我们这里没问题的。”相泽消太很清楚无论是他还是欧尔麦特,这时候都派不上什么用处。
“嗯。”雾雨点点头。
“这好像是雷欧的朋友,被注射了针剂才会这样的,受到伤害就会变得更大,只有把相应的解毒药剂给他才能让他变回来。我用太郎先生的话,最好的情况也是把他一刀劈成两半直接杀掉他,如果没能成功,他还会比现在更大的。”
小姑娘耸耸肩,表示自己充其量帮忙拜托萤丸找找珍姐姐。
“雷欧他们已经上去了,问题应该不大。”
年纪不大的女孩儿看着下面烟火尘土和尖叫声响成一片的的混乱场景,安静地坐下来,血液凝成的线从她指尖远远地飘出去,在有什么人看上去处境不太妙的时候就帮一把。
“真的是很不一样啊。”被世界另一边毫无遮挡的灿烂阳光关照了这么久,再次看到如此魔幻的场景,雾雨发现自己竟然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果然安逸使人堕落么……
欧尔麦特的心剧烈地跳了一下。
打从初次见到这位雾雨少女,一种来势莫名的无力感就积压在了心头。
与绿谷少年,爆豪少年,甚至是轰少年他们这样有着明确烦恼的情况不同,这个女孩儿身上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任何问题。
她是极合格的学生,遵守校规,尊重师长,努力学习,甚至对同学的请求都几乎是来者不拒,除了偶尔胡来之外几乎无可挑剔。
这放在普通孩子身上是非常自然的一件事——如果忽略她的出身背景。
亲眼见到相泽雾雨是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即使她的莱布拉前辈们都对这孩子关爱有加,欧尔麦特也不能说这是一个适合孕育健全人格的环境。
这两个世界之间天差地别,即使是少女的监护人那位Mr莱因赫兹,身上也有着某种冷酷坚硬的特质使他和他们的世界格格不入,而这个从小在HL长大的小姑娘,她在接受与自小价值观完全不同的东西时,却几乎什么障碍挣扎都没有遇到。
——要知道,即使是什么都不懂的婴儿,也会在不适应的东西面前表达出拒绝的态度。
而雾雨少女过于配合,过于顺从,仿佛不是一个具有自我的人类,而是某种容器,被装进什么东西就是什么样子,但究其内里,还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即使这孩子身上充满了这种“非人类”的特质,见过她的人却从来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非人”的违和感。
在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欧尔麦特非常担心。小姑娘对于自己身上存在的问题过于敏锐,但却没有人能在这个问题上给她建议。
她和她身边的其他人都不一样,但又有着某种共同的东西,因而不能被归入任何一类。
教育者看不到她的结局,这也是根津校长始终对她心存戒备的原因。
他们只能尽全力把她向好的方向引导,至于她最终会去向哪里,没有人知道。
所幸即使是在这么简陋的先决条件下,少女也还是向着让人安心的方向一路跌跌撞撞地走过去。
在体育祭之后小姑娘开始有了明显的转变,有了亲近的同龄朋友和可以为之努力的未来,眼睛里有了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光彩。
这本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直到刚刚职业英雄不经意间瞥向她的一眼。
这感觉像是接触不良的导线,电流可能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可能只是错觉。但有那么一刻,欧尔麦特第一次在她身上,感觉到了“非人感”。
冰冷的,无形的,与迄今为止名叫“雾雨”的个体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存在。
汗毛乍起。
“欧尔麦特老师,好像很适应的样子诶……”女孩子与平时并没有不同的清冽声音把欧尔麦特拉回来。
雾雨憋了大半天终于决定问出口。
“不不不不是指食物的事,总感觉,欧尔麦特老师会是那种,一来到HL就立刻变身同邪恶势力大战三百回合,然后飞快地把自己的身体搞得更糟这样的类型……”
“……”欧尔麦特汗如雨下。
刚刚探查情况回来的相泽消太默默地把他的拘束带向上提了提,不轻不重地在雾雨后脑勺上敲了一下。
“……对不起。”雾雨老实低头。
欧尔麦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反省一下在学生们心里自己都是个什么形象。
“雾雨少女!为什么会这么想?”对,就是这样,声音要柔和才能更好地诱使小孩子说出真话。
“……因为您在学校的时候,不是也会经常在路上帮助行人然后来不及吃早饭上班迟到的吗……”
“……”不完全不能反驳!
有理有据,黑发的另一位职业英雄努力地压住心里不该有的愉悦感。
不过仔细一想,相泽君是因为什么才被一起派过来的呢?
……
……
“我说你们都把我当成什么少女来呵护了吗?!!”
No.1英雄这才反应过来因为自己平时过于疾恶如仇的公众形象,使得周围的人都在担忧雾雨少女的家乡会给他带来心理上的不适。
“这里不需要我这样的英雄。”
英雄湛蓝的眼睛平静地望向下面,两层楼的平台上挤满了围观的人,大家甚至针对这个巨人和之前创下世界纪录的最大个体之间谁会赢这件事开了盘口。
可能会有惊叫和咒骂,但很少有人发出求救声。
赫尔沙雷姆兹罗特来去自由,留下来的人九成九都是自愿的。尽管动荡喧嚣又危险,但这里是连接无数世界的中转站,每天都有新的东西产生消灭,握住了这儿的秘密就等于握住了全世界。
这是世界与世界之间微妙的平衡点,比起支柱更需要砝码。
“真正的专家不会被情绪左右,时刻都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你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呦!雾雨少女!”充气壮汉灿金色的兔子刘海动了动,欧尔麦特转个身盯住相泽消太:“相泽君你也是!”
“……”
————
“哎我今天见到小雾雨了呦!”
“好像比以前贤惠了!明明她从前都不管掉下来的东西会不会砸死人的!”少女晃着的腿一停,尖叫出声:“是不是恋爱了?!!!”
“啥啥啥?”带面具的男人从椅子上一头栽下来:“等等我听到了什么词?贤惠?你最近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书?”
“喂我说真的你这样偷偷摸摸的图什么?很无聊诶。”
“是啊可能就是因为无聊吧……”
“好无聊啊……”啃苹果。
“是啊是啊……”嚼爆米花。
第62章
浑身缠满绷带的银发老管家目光柔和地看着许久未归的小小姐, 已经长成了少女的小姑娘习惯较小时候几乎毫无改变,此时正坐在莱布拉最贵的一个收藏柜顶上一边晃腿一边发呆。
价值不菲的展柜玻璃被鞋子磕得微微震动,看起来危险非常, 称职的管家先生却只是站在原地面带微笑地注视着雾雨。
雾雨确实有点纠结。
明明被夜眼先生非常郑重地拜托了,结果却完全没有帮上什么忙。带着欧尔迈特来的这一趟可以说除了让英雄san值降了一个档之外, 并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即使是在大脑被拆下来装进箱子里带走都有可能的赫尔沙雷姆兹罗特,治疗这种程度上的陈年旧伤还是非常勉强。
那么, 要去问那位么,想想就害怕啊……
少女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已经睡了过去, 吉尔伯特估么着她要下来了, 起身打算给雾雨冲个儿童饮料。
脑海里欧尔迈特和八木俊典的形象交替闪过,壮硕与瘦削重叠在一起,湛蓝眸光里透出的笑意像是海平面上升起的阳光。
雾雨使劲儿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再努力一下好了。
思考结束的女孩从柜子顶上一跃而下,刚要奔去床底, 一双戴着白手套的手便伸了过来。
一边是热可可,一边是雾雨刚打算找的, 雷欧几年前送给她的新年礼物——一个迷你游戏机。
“……吉尔伯特先生?”
银发管家微微一笑:“今天就留下来休息吧?克劳斯少爷非常想念您。”
小姑娘没有接东西,就着管家双臂展开的姿势抱住他的腰,在老管家熨烫得体的西装布料上蹭了蹭:“我也非常想念您和克劳斯先生。”
“……这可真是, ”管家先生被小姑娘稀少的撒娇蹭得一愣,绷带缝隙里露出来的银绿色眼睛惊讶地瞪大了一瞬,吉尔伯特F阿尔斯坦把胳膊抬高一点防止可可洒出来, 把后半句感叹咽回去。
长大了啊……
雾雨在甜饮料的香气里深吸一口, 觉得意志都被抽走了。
“嗯!明天, 啊不合宿那天再回去好啦!”
于是雾雨就真的呆到了合宿当天才回去。
其中一大半的原因是吉尔伯特先生过于贴心,一小半是因为雾雨要联机把妖魔战棋下回来,而另外可以被当成高阶小量忽略的一点点——
不想见到爆豪啊。
并不是讨厌见到他, 而是某种更纠结更复杂的,就像在期末考试当天不想去学校这样的心情。
和有没有复习好并没有关系,也没有人规定一定要得优秀,但就是心口被什么东西揪成一团,必须得在床上打一滚才能缓解一下内心的不安。
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那天小伙伴愤怒的声音。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啊?!”
……对啊,到底是什么人呢?
找不出词来概括。
硬要形容的话,是只要看到他,就能充满干劲的人吧。
即使是输的时候哭的时候都在散发着光芒和热度,脾气和个性一样让每一个胆敢靠他太近的人都感受到滚烫与疼痛,但只是看到他追逐胜利的身影就能驱散所有的迷茫,他转头伸手出来就像前方有了道路。
没什么耐心,总是在骂人。
但是很擅长做菜。
会在马路上把她拽住带去吃拉面。
明明刚刚吵过架,还会因为电视报道的敌联盟袭击跑来接她。
坚持说自己只是顺路。
最后也没有和好。
“……”
果然是个容易生气的好人吧。
……但是长得很好看,头发比看上去要软好多,惊到的时候两眼放空的样子非常可爱。
这样看来上一个形容就仿佛不太精确。
所以说——
赫尔沙雷姆兹罗特即使是在深夜也并没有静谧安详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因为霓虹灯的彩光和在半空炸开的火焰蒙上了一层暗红,睡不着的雾雨抱着被子窝在半人宽的窗台,盯着玻璃上模糊不清的一点倒影。
少女的轮廓在黑暗中看不清,只有隐隐约约的一点金色微光,停在某一个方向长久没有移动。
我为什么会这么纠结呢?
雾雨僵在黑暗里好一会儿,低头捂住脸。
——————
是的,太纠结了。
为什么上车的顺序会是按座位排的呢?
坐在雾雨身侧的浅金发少年一言不发,就在雾雨想着要不要先打个招呼的时候,他就把眼睛闭上了。
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阳光透过车窗在爆豪脸上打下一片阴影,细碎的金发落在眼睑上,看上去就很痒。
手伸出了一半的雾雨盯着他看了一会,决定还是不打扰别人睡觉比较好。
相泽老师今天简直宽容得过分,后排不晕车的已经把座位拉开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喂爆豪和小雾雨,要不要一起——”上鸣戳了戳雾雨的椅子背,邀请他们加入。
“嘘——”黑发小姑娘向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下来的话直接响在了少年脑海里:“他好像睡着了。”
“哦哦对不起啦,”上鸣小声:“那小雾雨要来吗?”
雾雨摇摇头:“加油。”
在莱布拉的年会里,一般真心话大冒险是珍和扎布的主场,听说自从第一次玩发生了什么史上最大最凄惨nice boat事件,扎布差点被他打电话过去的女朋友们当场砍死之后,史蒂芬先生就被“已经是靠谱的大人了”这种理由排除在游戏之外了。
雾雨因为太小了,情感经历非常匮乏,实在没有什么被逗弄的价值,且对她提出什么过分的大冒险要求是要冒着被老板十字歼灭的风险的,所以也常年充当着吃瓜收尾的角色。
怎么说呢,每次看到最后雷欧扎布珍杰特生无可恋灵魂出窍的状态,就完全没办法觉得这是一个友好安全的游戏呢……
雾雨摸出书包里的游戏机。
最开始跟着扎布练斗流血法的时候,雾雨被以“锻炼你离体血液的操纵灵活度”这种理由诓骗,八只血凝的小触手同时操作,把扎布和他四个女朋友的手机游戏硬生生推了两百关,从此对这玩意儿就有点过敏。所以即使后来雷欧送了她游戏机,雾雨也很少用。
里面只有一个游戏。
好久没玩感觉规则都忘的差不多了,雾雨决定先人机对战一局复建一下。
车开的非常平稳,手指点在屏幕上几乎没有声音,除了后排废久不知道被要求干了啥聒噪的道歉声和切岛的哈哈哈哈哈,他旁边简直就像没有坐着人一样。
爆豪胜己有点想睁眼看看旁边这家伙还在不在。
……
开什么玩笑老子为什么要关心她在不在?!
爆豪胜己清楚地知道他在生雾雨的气。
脾气暴躁的少年是个全能的天才,不仅表现在个性或者考试上,在对人的观察上也是一样。
本来那天把她接回去,看着她一路垂头丧气欲言又止战战兢兢,但又始终不能干脆利落地说出来“爆豪是我的好朋友啊”这种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对她来说非常轻松的回答时,他就已经消气了。
那是个连喜欢是怎么一回事都不知道的白痴,要是和她较劲就输了。
少年难得大度地想。
……
靠老子要个性有个性要脸有脸为什么要迁就一个来历不明的哭包?!!
平复了好几天的心情在雾雨看过来的时候瞬间崩盘,不爽的感觉激得他差点一抖,爆豪胜己决定闭上眼睛装睡不理她。
……所以你倒是发出点声音来啊混蛋!!
刚刚和上鸣的叽叽喳喳还算有点良心,但走个神回来就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可恶好想看一眼!
“……”
靠睁个眼而已有什么好心虚的?!!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无意义的纠结之后,爆炸头少年默默吸一口气打算做出一个自然的苏醒模样。
——然后就被猛然到来的重量砸了肩膀。
“嘶——”半声抽气断在嗓子里,爆豪眼疾手快地抄住落下去的游戏机,一手护住女孩儿的肩不让她整个人都滑下去。
毛绒绒的发顶蹭着他的肩膀,呆毛戳在他脖子上,少年硬生生地忍住想要动弹的冲动,努力让身体放松下来。
爆豪偏头看大半个身体倚在他身上的小姑娘。
明显是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之前补习的时候有过了一次类似的事,警戒心强到不正常的这家伙现在毫无防备地睡在他怀里。
甚至因为找到了舒服的姿势看起来有点高兴的样子。
这一瞬间有关于生气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在飞快飙高的体温里,几乎是半抱着女孩子把她整个人都拢在怀里的男孩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什么啊,这家伙还,还挺软的嘛。
“咦爆豪你醒了啊!要不要一起来玩——”上鸣从后排探过一个脑袋来。
被爆豪的凶恶眼神吓得一抖。
“真心话大冒险……”小声。
“嘘——”少年眯起眼睛:“这家伙睡着了。”
第63章
直到“闪烁的眼睛把你锁定”, “Wild Wild Pussy cats”的时候,雾雨仍然双手捂脸,维持着一个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点什么的哲学状态回不过神来。
明明上一秒还在第三棋盘展开, 再一睁眼就是熟悉的雄英白色校服,和什么人散发着热度的胸口。
完全没打领带, 甚至连最上面的扣子都松开了两个。
而她一头扎在这个人胸前,半张脸贴着露出来的一小块滚烫皮肤, 像小孩子一样扒着他的腰,整个地缩成了一团。
虽然是非常暖又不必担心头撞到玻璃所以很舒服没错……
被睡着了的雾雨无意识间拼命箍着, 以至于这半路什么都没干的爆豪第一时间感受到腰间的胳膊松了松。
少年不动声色地缓了口气。
然后怀里的那一团浑身一僵。
“……”啧。
不过虽然过程有点奇怪, 且根本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但从结果上来看——
“别摆着这个表情了,答不上来也不会揍你的。”
“上一次明明是我赢了……”
“想打架吗你?!!!”
算是暂时和好了吧……
“……你这是相泽老师亲传站着睡觉绝技么?”肩膀被紫发少女拍了一下,雾雨转头回去:“别发呆了, 小心一会儿车开走了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没有回答。
金灿灿的瞳孔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里。
“……晕车了吗?还是傻了?”
就在耳郎响香思考要不要再给雾雨一下让她清醒清醒的时候,面前的小姑娘一把扑住她, 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说道:
“香香啊……”
“……你再这么叫我真的要打人了啊。”
“你知道吗?我昨晚熬夜了真是太好了!!”
“哈?”
并不管耳郎少女的一头雾水,雾雨一把抄起她的腿弯把她抱起来,阳光在鎏金的眸子里碎成星星点点的笑意。
“顺便一提, 关于坐车的事,还是别想了吧。”
不远处,曼德勒猫笑眯眯的宣告声响起来:“现在是早上九点半—— ”
“喂喂喂不会吧!!”
意识到了什么的学生们一窝蜂向着汽车冲过去, 一片胡乱中雾雨抱着耳郎响香向着相反的方向助跑, 在女孩子惊恐的叫声里纵身一跃。
暂时供以栖身的小平台土崩瓦解, 碎石尘埃和学生们被巨大的力量裹挟着扔下悬崖。黑炎流动的鹤翼纹几乎要冲出眼眶,雾雨单手抱着紫发少女,在一片沙尘中准确地找到了叶隐的手一把拉住。
小姑娘默默地看着黑发班主任, 满脸都写着“看吧你果然这么做了!!”。
班主任半截埋在拘束带里的脸上表情纹丝不动:“飞行禁止。”
“……这太过分了吧?!!”
“居然料到了相泽老师这一手,该说不愧是雾雨君么……我还差得远啊。”饭田托着眼镜消沉道。
“这大概就是对相泽老师直感吧。”雾雨表情看上去非常心酸:“要知道,迄今为止什么合理虚伪,合理补习,合理暴揍我都扛过来了啊……”
她拍拍班长肩膀:“别灰心,饭田同学以后也会有的。”
“……不我并不想要。”
“这个雾雨君是什么叫法啊?”刚一瞬间被抱着跳下来,受到了极大惊吓的耳郎翻了个白眼从雾雨旁边退开半步,对她怒目而视的同时不忘吐一槽。
虽然这叫法算是眼镜班长的个人特色了,但名和敬称的怪异组合让雾雨也挺好奇这个称呼哪里来的,小姑娘一边顶着紫发少女谴责的眼神装乖,一边看向饭田。
饭田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叫相泽君的话,好像哪里怪怪的……”
“唔……”
“好像是这样啊……”
“……”
沉默。
前面绿谷和轰已经解决了第一个冲过来的土块魔兽,雾雨半蹲下来手按在地面上,无数萤绿的光芒从她按着的那块地上伸展出来飞快地扎进地下,五秒钟之后她收回手站起来。
“我觉得十二点半前多半是骗我们的,”雾雨迎着同学们询问的目光捂住脸。
“多的数不清。”
“那就没办法了,”八百万盯着远处:“笔直地开出一条路吧!”
“把那些挡在我们前面的东西——”
[ONE FOR ALLFull-Cover]
[活塞引擎爆裂冲刺]
“一个不剩地全部粉碎掉!!”黑火燎绕的大太刀刀柄被少女握在手里,刀身隐没在虚空中,而她身边站着金发红瞳的少年。
两个人同时咧嘴,露出一个相似无比的狂气笑容。
“……话虽这么说,小雾雨状态和她刚上车的时候差别是不是有点过于大了?”一次性用品上鸣电气已经进入了贤者模式,砂藤力道正搀着他往前跑。糖吃多了脑子其实也不太清醒的少年看着前面一条笔直笔直的巨大沟壑咂舌。
少女扛着大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前面很久了,她经过的地方树木整整齐齐地倒下来,简直像是开了一条河道出来似的。
“呱,大概是和小爆豪和好了吧,”蛙少女舌头卷住边上残存的树干把自己甩过来,利落地落地。
“小雾雨不太擅长闹别扭呢,”蛙吹梅雨看着前方剑气纵横的地面眼睛弯弯:“这两天一定愁死了。”
在藤蔓丛生,树木林立的森林里用大太刀显然是不太能施展开手脚的,但当这刀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在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和土块崩碎的轰鸣声中,雾雨踩着树冠高高跳起来,大太刀在手里抽长拉伸到两只手只够堪堪握住刀柄的程度。
过分巨大的刀身在全力一挥之下破开了前面竖直的一排树,在地面上留下了长长的一道划痕,刀尖垂直触地,雾雨任惯性带着自己在空中翻过一周,少女纤细的腰在空中划过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带着此时重量惊人的太郎太刀抡了完整的一个圆弧,砸向更远的地方。
“我觉得这个旋焰丸的变招用来突围效果一定很好。”生性喜静的神刀被小主君用得像个大号风火轮,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雾雨在付丧神的无奈劝阻中停下来喘口气。
端丽肃穆的神刀踩在前面的树冠上,看少女主君在空无一物中精准地找到他的方向对着他抿嘴一笑。似灵力非灵力的力量在体内流转,衬得冰冷的刀身也开始暖起来,太郎太刀叹了口气,嘴角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就是被人类使用的感觉吗……”
“喂我说这混蛋是跑到了多前面的地方啊!!”火花在手中炸开,爆豪凭着爆炸的反作用力从空中飞过,石偶在他身后轰然倒地,直直砸向正过来的轰焦冻。
冰层顺着石偶的小腿爬上去,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把它固定在了这个将落未落的状态。
双发色少年平静地看过去。
爆豪低啧一声。
……虽然并不是故意这么做的,但这个阴阳脸果然看着就让人火大啊。
“总觉得照这个根本望不到边的刀痕来看,雾雨可能都到目的地了……”从后面喘着气追上来的绿谷摸摸后脑勺,在饭田眼里找到了同样的答案。
“虽然也是很方便,但再怎么说这样的开路方法也太……”眼镜班长扶着额头叹气。
个性的频繁使用使得前臂的抽痛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懒得听他们闲聊,爆炸头少年咬着牙蹦起来打算追上去。
“你们看前面那个……”打断了爆豪行动的轰语气听上去有点困惑:“是不是雾雨啊?”
绿谷眯起眼睛。
远方地平线突然出现的一个小黑点以极快的速度放大:校服,黑色短发……
好像真的是啊……
“而且好像,是冲着我们这边过来的?”
黑发金眼的女孩子此时已经收起了她的大太刀,因为班主任对于飞行的禁令在地面上拔足狂奔,明明速度极快动作流畅,但盯着她的四个人却硬生生地从中看出了一丝连滚带爬的意味。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着她!”
少女的身形在眼前飞速放大,看到了轰焦冻那显眼的红白发色雾雨简直要喜极而泣。
而轰焦冻终于看清了她后面跟着的黑压压一片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密密麻麻的马蜂。
绿谷倒抽一口凉气。
“轰轰轰轰轰轰——”猝不及防一刀下去被七八个窝的马蜂追着跑,雾雨第一次为自己的火没有温度伤不到人这件事而感到深深的绝望,这一路消耗太大不够长时间使用爱染,因为这种事开盾又仿佛过于丢脸,只能调头回去找擅长范围攻击的同学寻求支援。
雾雨声音咋一听很稳,实则从她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能讲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看这姑娘现在慌得一比,被正面求助的轰焦冻突然有点想笑。
然而没等他伸手,埋头逃窜中的雾雨就被人一把抓住手腕带到身后,爆炸的火光轰然升起,前锋的尸体噼里啪啦地掉下来,蜂群几乎是立刻散开后撤,还没有等烟雾散干净就三三两两地消失了。
轰焦冻默默地收回手。
“你这混蛋刚叫谁呢,啊?!!”爆豪胜己维持着打出一发爆炸的姿势没动,鸽血红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从措辞来看相当不爽。
雾雨眨眨眼睛,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回答才能让刚刚修复好的友情不至于立刻破裂当场。
“叫我吧,大概?”轰焦冻耿直出声。
“……”
“那那个小胜时间不早了不如我们赶紧走……?”
“想打架吗你半边混蛋!!!”
世界的另一个角落里,棕发医生扔下手里闪烁不定的蓝色提灯,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简直,太让人惊讶了……”
第64章
医生并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叫做“树子”的世界, 但是每一次的体验都说不上好。
这时候他正坐在擎天王国郊外的冰天雪地里捂腰喘着粗气,以他所站的地方为圆心,数不清的戮兽尸体崩碎开来化成纷纷扬扬的黑色粒子, 被索里塔斯暴烈的寒风一吹,像是下了一场漆黑的雪。
是的, 戮兽,这个世界的独有特产, 人类面临的主要威胁,有着黑白和红相间的酷炫配色, 多得数不清的数目和各种稀奇古怪的属性能力, 会在人们毫无防备的时候袭击村庄,也会完全无视戒备森严的猎人们光明正大地进攻城市。
当然偶尔也会像这样冷不防冒出来,给胆敢一个人深入野外的探险家们一点颜色看看。
医生也不知道为什么格外招戮兽喜欢,几乎每次来都会被热情招待到会产生心理阴影的程度。
而让医生不惜克服心理阴影, 大费周章地几乎跑遍了大半个世界的源头此时正安静地被他捧在手上左看右看。
那是一盏提灯。
非常古朴的宫廷样式,细密繁复的金色缠枝组成了提灯的大半部分外壳, 里面是蓝绿色的一点荧光。
“话说你真的是春之圣器么,放的这地方一点都不春啊……”女孩子一样苍白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挠了挠灯壁,青年翠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来, 轻声叫出了一个名字:“Jinn?”
“嗯?”蓝绿色的雾气从灯里涌出,浑身赤/裸被金锁缠绕的美女双手抱胸俯下身来。
“这就是你的第一个问题吗?”无所不知但每一百年只回答三个问题的神灯挑眉微笑。
“当然不是啦。”医生摆摆手:“就算是我这样的人也知道浪费是可耻的。”
“那么——”
十分钟之后,医生看着脚下恢复如初的雪地给提灯比了个大拇指:“名不虚传!”
美女模样的圣器不置可否:“嗯哼。”
荧光闪了闪, 被扑面而来的大风吹散。
医生把圣器扔到一边, 躺在雪地里一个人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给老朋友打电话。
老朋友AFO接到电话非常意外,毕竟这人几天前才一脸正气地拒绝了他有关于长期教导死柄木弔的邀约,并表示他要去探寻世界的终极机密了。
“所以世界的终极机密……?”
“并不如想象中的有趣。”
“……哦。”寂静的房间深处清清楚楚地传来电话另一头吸鼻涕的声音, 掩在黑暗里看不清脸的男人挥手让黑雾退下:“所以呢?”
“真冷淡,所以你们是不是在密谋着过几天就去找雄英的麻烦啊?”
电话里一片沉默。
“……你这个时候再开始谨慎还有用吗,连雄英自己都觉得你们会做点什么啊!!”鞋子衣服都湿透了的医生哆哆嗦嗦地吐槽,夹杂着冰雪的暴风把他的话吹成破碎的一小段。
AFO并不意外看上去并不关心的医生会知道这件事,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个人知道什么都不稀奇,而他最好不要去问。
“所以你回心转意要投入我们的怀抱了么?”低而磁性的男声带着黏糊糊的恶意响起来。
“……恕我直言,你这个形容有点恶心。”电话里轻快的男声一抖,回以同样的恶意:“而且现在是大人时间,小朋友还是回避一下吧,你说呢小弔?”
咔嚓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AFO的声音才响起来。
“你想干什么?”
背向山崖的一边日光飞快地移走,冰雪在青年的睫毛上结下厚厚的一层霜,幽绿的眼睛半掩在下面,像是新雪覆盖的一口古井。
“我想问问你,之前说的对那个孩子的个性有点兴趣这话,还算数么?”
雾雨现在非常快乐。
隔壁峰田摸不到的天国现在就握在她手里。
小姑娘憋着气半张脸沉在水下,黑发散开在水面上,只露出一双亮闪闪的眼睛。
“小雾雨,”被她用皮卡皮卡眼神看着的蛙吹梅雨默默地侧一下身,试图挡住些什么:“别这样。”
旁边的耳郎伸手把雾雨脑袋按下去:“给我矜持一点啊喂!!”
雾雨把头挣脱出来换口气,顺势抱住了紫发少女一条胳膊,得到了一个手忙脚乱的瞪视。
“别随便靠过来!!”
明明开学的时候连摸个头都要脸红的,这家伙进步的也太快了吧!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雾雨的耳郎响香看着小姑娘被冷酷拒绝也完全不生气的小狗崽表情,再看看八百万已经全然被她攻略了的好说话样子,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被遗忘在了纯情的大马路上。
“说起来小雾雨这个真的好厉害啊!”丽日小姑娘对着身后的空气伸手戳了戳:“感觉像是漫画里的结界一样!”
被戳到的地方像水面一样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雾雨从八百万怀里探出头:“其实茶茶把它当成真的结界也没问题的,毕竟各种性质都很像。”
“超方便诶,”叶隐在的地方空无一物,只能从空气中骤然荡起的波纹判断出这姑娘此时也在戳着玩儿:“这样就不用麻烦洸汰啦!”
隔壁隐隐传来什么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女孩子们微微一笑。
一墙之隔,小个子男同学坚持不懈地试图做出一些突破。
但尽管每次都喊着Plus Ultra飞奔过去,但每当他一走近就仿佛有什么不可抗力迫使他脚步轻快地转身回来。
“……峰田,你在哭哦,眼泪都流下来了哦。”上鸣电气语气微妙地提醒他:“要不要这么拼啊!”
与他仿佛快快乐乐的步伐截然相反,混合着悲伤和不甘心的泪水顺着男孩子的脸颊流下来,在惊人觉悟的驱使下,这位预备役英雄一瞬间甚至露出了绿谷同款涕泗横飞励志表情:“像你这种浅薄的人是永远也无法理解我们志向远大之人的追求的。”
然后他猛地一转身向墙冲过去。
然后在快要摸到墙的时候,痛哭流涕溜溜达达地走回来。
“容我提醒你……‘趁结界不注意’这种想法早一百年就已经过时了啊……”尾白扶额。
“……白痴吗。”爆豪扭过脸去。
个性锻炼的秘诀是要突破极限。
这么说着的相泽老师绝对是魔鬼。
虽说是要提升个性,但由于雾雨的个性可以办到的事太多,在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小姑娘一时竟不知道该是怎么一个锻炼法,直到从微笑着的黑发班主任那里听说了训练计划。
——瞬间觉得论“操练学生”这一项的水平,相泽先生已经可以和师父他老人家谈笑风生了。
雾雨的能力和爆豪绿谷他们的不一样,就能力的效果来看是固定的,不能通过大量重复使用来达到所谓突破极限的目的,能提高的只是熟练程度而已。所以相泽消太给她定的未来发展方向和她先前想的差不多,基本固定在“延长持续时间”,“空手触发”,“多个效果同时叠加”和本身的剑术锻炼上,之前在期末考试时用过的“共振同调”和在对英雄杀手时用过的“写”也被一并考虑在内。
那么训练方法就一目了然了,简单来说,就是实战。
四位外援中的“虎”正忙着揍……教导绿谷,雾雨看着面前熟悉的黑发男人,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怂什么,期末实战的时候不是气势很足嘛。”相泽消太抓着一把玻璃球对着学生咧嘴一笑。
你果然也是在记仇吧!!!!还说我!!
于是被打趴下休息中的绿谷围观小伙伴训练时就看到了非常神奇的场面。
两道黑色身影在偌大的场地上满场乱窜,一道是纯黑,另一道散发着银白的微光,流星一样碰撞在一起又分开,速度快到几乎拉出残影,每次被抽飞出去的时候,那银光就会瞬间熄灭,几个呼吸之后重新亮起来。
然后打着打着相泽老师的头发就会突然竖起来一下,逗猫似的偶尔发动一下个性,有时候雾雨能斩开,而更多的时候就像在体育祭时被爆豪打手腕的那一次一样切换不及,被从空中打下来,痛得一时半会连“写”都发动不起来。
然后在这一切进行的同时,鹤丸,堀川和爱染的刀纹重叠着映在少女眼底,两个直径一厘米大小的玻璃球悄无声息地围着旁边不停制造爆破气浪的爆豪以稳定的速度作公转。
在多个能力叠加且被爆炸所影响,需要不停修正轨道的情况下,两个目前就是雾雨的极限了,饶是如此,还经常会因为受到意料之外的袭击而失去控制。
一边练个性,一边超不耐烦用余光盯着那两个小玻璃球看它有没有因为爆炸气浪脱轨,并且不止一次被失控的玻璃球敲中脑门的爆豪:“去死!!!!!!”
“咦这个发光的能力好像没见过诶……”
绿谷少年顾不得这时候混身都痛,掏出他的异次元小本本旁若无人地进入了分析状态:“好像是可以减伤类的能力呢……但是好像没办法持续?不不不应该是受到冲击就会瞬间解除的类型吧……可是再生看起来也很快呢,间隔大概在五秒到半分钟之间?是根据什么来判定的呢?唔受损程度还是上一次的持续时间……”
“……试试看能不能再调一个球出来敲绿谷的脑门儿吧。”烦不胜烦的班主任一边持续着攻击行为一边如是要求自己的学生。
“……您直接用拘束带不是更方便吗?”同样烦不胜烦,但暂时腾不出手修正路线的雾雨这么回答。
“……突破极限?”
“……哦。”
五分钟之后绿谷被突如其来的一个玻璃球正中后脑勺,少年停下他的碎碎念,捡起玻璃球纳闷儿这是从哪来的。
眼睁睁地看着其中一个突然向绿谷直冲过去过去,虽然觉得那两个球烦死了但看见少了一个就莫名其妙生气起来的爆豪:“去死!!!!”
第65章
所谓具有雄英特色的训练方式, 就是踩着学生的最大承受能力再加一码,时隔半年,新入学的英雄科一年级生们终于意识到了Plus Ultra的个中真意。
……三天过后, 绕着爆豪转悠的玻璃珠变成了十三个。
动作粗暴地抹了一把顺着额角流下来的汗,红瞳少年停下来瞅一眼正在他面前上蹿下跳试图引起他注意的小球。
它们的主人这时候正和切岛打得不可开交, 看上去非常正经。
听到爆炸的声音停下来,旋转中的小玻璃球猛地僵在原地愣了愣, 然后“咻”一下聚集在爆豪脸前一阵乱飞。
以为雾雨要干什么的爆豪耐着性子看下去。
大概三秒钟之后,抽风的小玻璃球终于稳定了下来, 颤颤巍巍地在半空拼成了一个七扭八歪的“Hi”。
“……啧。”
爆炸头少年扯出一个假笑, 伸手停在半空。
远处训练的绿谷被突如其来的巨大轰响声震得一抖。
“小胜进步的超快啊……嗯!我也要加油!!”
和他一起训练的尾白:“……”
该说是天然呢还是怎么样呢,总觉得绿谷同学也很厉害啊
不过这混蛋进步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一边调整着自己的火力输出,刚被无知无觉调戏了一顿的爆豪眯着眼睛看他周围已经恢复了圆周运动的彩色玻璃球。
像是他自己爆炸用多了手臂就会很痛要恢复很久,废久那家伙一控制不住发力就会废掉手指, 个性这东西和肌肉有点像,都是受限于自身的身体素质, 越使用就会越强的类型,但是仅仅两三天的时间效果就翻了一倍不止,这家伙的恢复周期是不是有点过于短了?
回想起体育祭的时候这姑娘连自己个性会不会被复制都不清楚的蠢样子, 少年鸽血石一样的红瞳烦躁地眯起来。
——简直就像是在消耗别的什么东西一样。
一大清早就被叫起来训练,累得彼此连话都顾不上说一句的1-A同学们在中午准备午饭的时候才知道雾雨经历了什么。
——被相泽老师禁了言。
“所以说你现在的交流方式就靠这个了?”耳郎响香把飞过来的一个小球一把抓住凑近看了看。
经过一阵连比带划,紫发少女终于理解了雾雨拼命想要表达的“相泽老师叫我什么时候能把这个用熟练了之后再开口说话。”
绕着雾雨打转的剩下十二个球一阵乱飞, 其中有几个甚至脱出了大部队一路掉到了相当远的地方, 充分表达了主人个性不能自理的现状与想骂人又不能流畅表达的焦急之情。
透明的质地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让人眼睛闪瞎的彩光, 胡乱地闪了一通之后,勉强凑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
“噗——咳咳,”紫发少女颇同情地摸摸雾雨头, 试图安慰她:“没事,大家都不容易,你看青山现在还在厕所里出不来呢。”
雾雨含泪点头。
“……我听得到哦。”青山优雅幽怨中带着一丝虚脱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金发少年把自己扭成一个大写的X,捂着肚子艰难地维持着站立的状态,在如此险恶的身体状况下依然坚持发声表明他已经出来了。
十三个球在空中疯狂飞舞试图拼出一个“对不起”的“对”。
五分钟之后,憋不住想跑厕所的金发少年和并不忍心再看下去了的紫发少女毫无歉意地一左一右拍上了黑发小姑娘的肩:“别费这个事了,我们懂,我们都懂。”
“……”QAQ
同时操纵十几个小物体按想要的顺序和位置浮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雾雨并不是正统的念动力个性的前提下。
——只是用堀川的能力把鹤丸的飞行状态同时附给十几个对象,并时刻保持着能力的输出稳定,就已经是非常考验操作技巧和个性容量的一件事了。
自从集训开始基本上就一直在加班的堀川放心不下呆在本丸的和泉守,叮嘱了好几句之后回去了,鹤丸国永独自坐在一边的树枝子上晃着腿,一边看着雾雨和小珠子较劲。
堀川国广的三旋叶和鹤丸国永笔画极密的鹤翼纹重叠在一起,几乎覆盖了小姑娘澄金眼瞳的四分之三面积,燃烧的黑炎像是大风里的烛火,在眼底摇摇晃晃,被遮住大半的碎光顽强地从里面透出一丝来。
然后烛火闪了闪,连带着树上鹤丸的身影都模糊了一瞬。玻璃球像是被断电了一样哗啦啦地掉下来。
雾雨垂头丧气地靠着树坐下,努力抑制住自己想把树踹一脚的冲动。
“咦,有这么难的吗?”白发太刀歪头看自己主君。
小姑娘主君像是有某种付丧神雷达一样找准了方向,对看不见的付丧神施以谴责的目光。
太刀心虚地摸了一把后脑勺,从树上跳下来做了一个“捡”的动作。
苍白细长的手指径直穿过了玻璃球。
鹤丸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两秒钟,突然有点庆幸雾雨看不到他现在脸上的表情。
“嘛嘛,路总是要一步一步走的呀,一下子都会了还有什么惊喜可言呢?”太刀单膝跪下来把主君抄进怀里,试图模仿一期一振说点好听的话:“我之前因为总是把你摔下来,被小光禁了好久的点心,现在不是也已经好了么?”
玻璃球重新聚集起来,试图摆出一个复杂的字。白发太刀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兴致勃勃地看着它们颤颤巍巍到处乱飞。
雾雨兀自努力了一会儿,在困难的技术操控中被消磨掉了吐槽的欲望,一言不发地选择了放弃,索性背朝同学一头扎进鹤丸的羽织里,莺鸟的刀纹在半垂的眼底一闪。
咦?感觉到了熟悉的力量波动,刚委婉地告了一状的鹤丸悚然一惊。
啊莺丸殿这时候在大概在和三日月喝茶,应该不会过来。
可以放心地再逗她一会儿。
松一口气的鹤丸看着雾雨这个自暴自弃的样子在心里笑得要打滚,声音却端住了:“哎呀呀,这样被老师知道了不太好吧?”
然后他就感觉胸前的金色细链被小姑娘一口叼住报复性地扯了扯。
丝毫没有被在做着的事所影响,少女清晰的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来。
“……现在是休息时间,老师看不见。”
……看来是憋坏了。
像摸小云雀似的摸摸雾雨头,鹤丸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她预料之外的问话打断了。
“还是碰不到东西吗?”
“咦?”与小主君如出一辙的金色眼睛惊讶地眨一眨:“主君现在能看到我们了吗?”
雾雨摇摇头:“看不到,但是有感觉。”
小姑娘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困惑:“大概从一天前开始,我就好像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你们在做什么了,但是不太稳定,好像一会儿感觉得到一会儿感觉不到的样子。鹤丸先生觉得身体有什么变化的地方吗?”
付丧神站起来原地蹦了两蹦,觉得仿佛没什么异样。
“我觉得头有点痛……”
“诶??真的有感觉吗?!其他人也痛吗?”雾雨整个人都不好了。
“骗你的,完全没有感觉,被吓到了吗?”始作俑者笑眯眯。
“……”
“……要不要试一试?”皮了一下的鹤丸在被强行送回本完之前试图转移雾雨的注意力:“如果是付丧神的问题,找其他人试一下就可以看出来了吧!”
“我总觉得鹤丸这么做只是因为自己想玩。”
连“鹤丸先生”都不喊了,看来是生气了。
“雾雨知道吗?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说出来就感觉不到惊喜了呦!”
“哦。”
雾雨闭上眼睛。
纵横交错的陆离光影在黑暗中亮起,就像从前在莱布拉的时候用过的热成像一样,只不过这次并不是“看到”的。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硬要形容的话似乎是一种存在感。
——突然间,她就能够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了。
只不过还有一点接触不良,雾雨睁眼。
鹤丸站在离爆豪胜己一米远的地方挤眉弄眼。
他觉得主君好似格外关注这个爆炸头男孩子。
爆炸头男孩子浑然未觉,闭着眼睛休息。
雾雨靠着树看过来。
白发太刀小心翼翼地伸手。
一,二,三——
“可恶!!!!”轰的一声一团火花猛地炸开,给鹤丸吓了一跳,嗖一下子窜出去两米。
“……哇不是吧?!真的能感觉到了?!”
男孩子眼睛都没睁开,靠着另一棵树换了个姿势:“混账虫子!老子管你学名是不是拉丁文!再敢来就统统炸死!!”
“……”这是做了什么梦啊!
鹤丸瞪大眼睛,他的主君对着他的方向露出一个含蓄的幸灾乐祸笑。
“吓到了吗?”
在连敲了绿谷和峰田六个脑瓜崩都径直穿了过去,丝毫没有引起当事人的半点注意之后,鹤丸和雾雨得以确定了鹤丸身上没有丝毫问题这件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织出细细密密的影子,已经相当累了的小姑娘半躺在树荫下。
“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吧?”鹤丸听到雾雨迷迷糊糊的声音。
“好得不得了,”太刀坐在雾雨旁边试图用羽织的袖摆给她挡光:“说起来,这是主君第一次问我们关于能力方面的问题诶,明明前两次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担心,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前两次的时候也没有哪里不舒服吧?”少女主君非常警觉。
“噗——不如说本丸里的家伙都开心死了,加了一个月的餐。”
“怎么说呢,”付丧神眼睛弯弯:“能这样把感觉直接说出来,比从前可靠多了啊,主君。”
鹤丸笑眯眯地加上了比较对象:“比刚把我召唤出来的时候。”
第66章
在被鹤丸直截了当地指出自己想要瞒着他的事时, 雾雨才惊讶地发现即使可以顺畅地交流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在她和她的刀之间,真正有关于彼此的事情, 有关于能力的问题,他们一次都没有提起过。
不知道是不是麻木了, 在长久的磨合之后,现在的雾雨在使用鹤丸国永这一把刀的时候, 早已经不再那么疼了。
“总觉得,”雾雨闭上眼睛, 光滑的布料擦过眼睑带来柔软干燥的触感和极淡的衣物芳香, 同样的香气在上次五虎退抱住她的时候雾雨也闻到过,联合之前歌仙先生口嫌体正直的抱怨,可能就是大家用的洗衣粉味道吧。
大家都用什么洗衣粉呢?
“超好奇鹤丸先生长什么样子啊。”少女主君这么说道。
果然又岔开了话题。
太刀在心里叹了口气。
“和雾雨长得很像呦!”
“咦?”
“乱他们都这么说,我从老以前没被召唤的时候就在听他们念叨了, 后来看到你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诶。”
本来是随口一问的雾雨现在是真的好奇起来了:“这么像的吗?”
像到长谷部以为那是我遗弃多年的闺女,连着一个月都在找我麻烦……鹤丸在心里腹诽。
……为什么不能是妹妹呢?!!
“倒也不是, ”太刀笑眯眯:“我要比你白一点,再比你高很多。”
雾雨盯着自己看起来不能再白的手腕认真思考那得是个什么样子。
也不管雾雨看不看得到,付丧神兴致勃勃地比手划脚:“有那——么高!白头发白衣服, 和你一样的金眼睛,还有雪白雪白的眼睫毛!”
最后他满足地做出总结:“像仙鹤一样!!总之你看到了一定会觉得很惊讶的!”
……果然,“令人惊讶”在鹤丸先生这里是个褒义词啊。
“可恶, ”小姑娘猛一个翻身在他旁边滚来滚去:“这么说就更想看了啊!!”
“说到底除了上次见到的另一位三日月先生之外, 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们了……”雾雨顿了一下, 用飘忽的语气接道:“三日月先生,可真好看啊……”
是啊,三日月殿现在还在耿耿于怀主君第一次见到的是别人家的三日月这件事呢。
“喂喂我可还在主君旁边坐着呢。”鹤丸语气威胁。
“像白鹤一样啊……要是能见到就好了。”
原本打算敲脑门的手指顿在半空中, 摸了摸小姑娘主君的头。
“我为什么就不能像吉田一样,只用知道轮廓就能把东西画出来呢?”
“……那还是放弃吧,只教你毛笔字就要把歌仙殿愁秃了,”鹤丸似乎想起了什么令人开心的事,语气一拐兴高采烈地给雾雨八卦:“山姥切的被单都换三茬了。”
“……对不起。”下次还是找时间给山姥切先生道个歉好了……
“放心吧,”付丧神安慰地拍拍雾雨:“一定能见到的。”
“嗯。”
隔着薄薄的一层树叶就是这个世界漂亮无比的湛蓝天空,阳光把叶子染成一半透明的金绿色。
是多古和戴尔多洛喜欢的小清新色调。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靠着睡成了一片,雾雨拍拍屁股站起来,五颜六色的透明玻璃球再次摇摇晃晃地飞到半空中。
等到这次合宿结束了以后,就找个时间好好道个歉,然后谈一谈吧。
小姑娘在心里这样想着。
————
“轰同学的话,会对那孩子说什么……诶?雾雨同学?!!”
绿谷少年是在他和轰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才发现雾雨的。
这姑娘默默地蹲在他旁边的炉子边上,身形被隔板挡住了一半,正试图往炉子里塞木头。
绿谷抬头看看轰焦冻,头发分成了整齐的一半红一半白的少年也满脸诧异。
轰同学站着都没发现么……
雀斑少年眼睛亮了亮:“这是相泽老师新的训练吗?”
雾雨低着头没转过来,安静悬停在她周遭的小球唰一下子动起来,摆出了一个清晰漂亮的问号。
两天时间过去,雾雨现在可以控制的球已经多到一眼看不出数量了,尽管想要做复杂的句子时总还是需要一点时间,但就成果而言仍旧非常惊人。
绿谷和轰已经习惯了小伙伴一到白天就变成小哑巴的设定了,两个人全当自己交谈的太入迷没发现她,绿谷四周看了一圈,有点疑惑:“咦?我记得雾雨同学的晚饭分组好像是和小胜一起切菜……?”
轰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爆豪所在的方向,浅金发同学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菜刀撞在案板上发出巨大的声音。盯着爆豪似乎格外咬牙切齿,几乎挥出了残影的手看了两秒,轰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低头蹲着的小姑娘听到问题,不情不愿地把头转过来。
两个人当即就慌了。
——在哭啊!!哭了吧!尽管没哭出声,但绝对是哭了吧!!
几乎没见过同龄女孩子这么正儿八经流眼泪的绿谷和轰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竟没能说出话来,同时向对方投去了求助的视线。
雾雨也慌了,猛地吸了吸鼻子差点就要开口,才发现自己还在禁言中,顶着绿谷和轰手忙脚乱的样子拼命摇头。
[洋葱!!]
[洋葱!!]
[切洋葱!!]
小姑娘鼻尖还是红的,拼命想要把眼泪憋回去,玻璃球在空中胡乱飞舞,日英夹杂地拼了一堆词试图先解释重点。
[爆豪也哭了!!]
绿谷出久&轰焦冻:“……噗。”
[不要笑!!]
“对不起雾雨同学!!!不不要拿球砸我啊!!”
过了好一会雾雨才解释清楚“二十几人份的洋葱切到一半因为吸鼻子的噪音太大所以被爆豪赶走了”这件事,然后捂着脸一言不发地蹲回去和炉子较劲了。
轰焦冻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张手帕递给雾雨,很给面子地全程没有笑出来。
绿谷努力地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雾雨同学是怎么看的呢?”
[……?]
[洋葱吗?]
[辣眼睛]
“……洸太的事。”
既没什么看法,又拼不出复杂句子的雾雨感到非常为难,于是她就去看轰焦冻了。
两双眼睛一金一绿,一个是被熏得水汪汪,一个是天生的水汪汪,高度一致地同时看过来。
轰焦冻叹了口气。
“……要看情况。”
直到被擦干了眼泪开始切胡萝卜的爆豪喊回去,雾雨还在想刚刚后桌的话。
上一次和那位敌联盟的死柄木弔不欢而散的场面还记在心里,雾雨决定观察一下绿谷会怎么做。
——“我觉得语言要伴随行动。”
——“重要的是和你说话的人做过什么,在做什么。”
鹤丸先生也好,死柄木也好,爆豪也好,如果能把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好好地传达过去就好了。
“笑什么笑,表情难看死了!”
爆豪尽管没什么表情,但眼角还是红的,被雾雨盯着看了好半晌浑身难受,抄起一块胡萝卜塞进她嘴里。
雾雨本来是在发呆,被猛地塞了一嘴胡萝卜回过神来。
……太讨厌了!胡萝卜太讨厌了!给她塞胡萝卜的人太讨厌了!
被泪水洗过的金眸带着笑意专注地看过来,少年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眼泪]
[没擦干净]
“哈?!”爆豪拒不承认,满脸写着“老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然后飞快地转过身去抹了一把脸。
非常干燥,什么都没有。
“……”
小伙伴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手心开始冒出火花。
“相——泽——雾——雨!!!”
“你们两个!不要再打了!现在是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做出美味晚饭的时候!”
等到雾雨的禁言令终于被解除了,据说个性训练的第一阶段也要告一段落了。
“那么——经过了这许多天的艰苦训练,今天就来放松一下好了!”四位职业英雄里那位最活泼的女性兴高采烈的声音响起来:“顺便还能检验一下训练成果呦!”
“诶——说好的试胆大会呢?烟花呢?”芦户和切岛无精打采地问,这两位在补习和训练的双重重压之下每天都是一副相当困的样子。
北美短毛猫一尾巴给他们抽清醒了。
“试胆大会在晚上!晚上啦!白天有什么好怕的!”
“啊……是这样啊……”一行人语气飘忽。
女英雄恨不能再抽他们一尾巴:“这可是你们第一次团体对抗赛,给我激动一点啊!!”
“咦?团体对抗赛?”
饭田举手:“报告!请问是班级内还是班级间的?多少人?有什么特殊规则吗?场地在哪里?”
这几天跟着补习组早起晚睡的相泽消太一改之前的满脸倦容,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笑。
“四到六个人一组,队友抽签决定,原则上是班级内,但是因为B班他们分好了多了两个人出来,所以会有两个B班同学加进来。”
“会是什么样的人呢……”其实对B班只有少数几个印象深刻的同学之外,总体都不太了解的丽日捧着腮帮子,感到有点期待。
上鸣抽了抽嘴角:“是谁都好,只要不是那个……”
“啊嘞嘞?这不是A班有超多不及格的同学们吗?连期末实战都过不了的你们真的能打团体对抗噗——”
橙发女孩子一手刀把物间宁人打得趴下去,拎着他的领子友好地摇了摇。
“呦!A班!请多指教啦!”
第67章
没有人说一句话。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双发色少年拿着醒目的蓝签, 上面用幼嫩的字体非常敷衍地写着一个大写的A1,他的队友拿着相同写有A1字样的白签,茫然对视,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运气。
他的队友分别是——
谁都可以只要不是物间宁人的相泽雾雨;
谁都可以只要不是相泽雾雨的物间宁人;
抱到大腿真好啊可以划水躺赢至于其他和我有什么关系的峰田实;
和这气氛好奇怪啊我要不然还是先别说话了吧的丽日御茶子。
物间宁人神色复杂地盯着雾雨,明明不是自己理亏的雾雨在这仿佛能烧穿战斗服的目光注视之下, 默默地往轰焦冻身后藏了藏。
即使物间在那之后都没再找过A班茬,轰少年对他的黄金变身仍然印象深刻, 虽然对其中的原委并不关心,但看物间的表情, 轰本能地觉得这事大概和雾雨有点关系。
……于是他迎着物间的目光侧了侧身, 把身后的小姑娘更严密地挡了挡。
鸳鸯眼少年和藏在少年身后,只露出眼睛的金瞳小姑娘一个低头一个抬头齐齐看过去,仿佛在问:“你这个人怎么好端端就生气了呢?”
物间宁人:“……”
突然有点想念A班那个爆炸头了。
被想念的A班爆炸头很快就出现了。
“啊~”峰田满足地巡视着自己的队友发出赞叹:“个性贼强的轰和体育祭第一名的相泽,兼顾远程和近战, 还有丽日那绝赞的控制能力和性感的战斗服可以近距离——”
“请不要这样,峰田同学。”丽日小姑娘威胁地对他扬了扬手。
……还有, 你是故意忽略那位物间同学的吗?
峰田贯彻了自己对这类批评一贯虚心接受屡教不改的态度,敷衍地点了点头,看向对面刚刚拿到了签的敌队:“让咱看看对面是哪几个倒霉蛋……”
倒霉蛋爆豪胜己拿着写有A2字样的队长红签冲他一咧嘴。
他身后是明明非常厉害却依旧坐立不安的绿谷出久, 跃跃欲试的上鸣电气,目不斜视表情严肃的饭田天哉,和已经按着太阳穴开始思考对策的八百万百。
峰田:“……”
于是场面变成了轰焦冻站在最前面, 身后藏着心情复杂的雾雨和受到惊吓的峰田, 旁边是冷不防要直面绿谷和爆豪整个人都灰了的丽日, 还有站的很远仿佛不是一个队的物间。
不管是因为实力需要还是私人仇怨,最想揍的几个人都在对面让爆豪甚至都不再计较又和废久成了队友这事,看上去战意凛然, 两边的士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其他组的分组也陆陆续续出来了,因为加入了两个同学人数还是单数,于是相泽老师从b班又借了一个叫鳞飞龙的同学来,和叶隐透,常暗踏阴组成了B队,对手是切岛锐儿郎,蛙吹梅雨和口田甲司。
剩下的耳郎,拳藤,濑吕和青山是C队,对手是砂藤,尾白,芦户和障子。
“喂阴阳脸,这次一定要好好分个胜负出来!”红瞳少年盯着轰焦冻下了战书,把目光移到他身后的雾雨身上,被她这个怂样子恶心了一下,深吸气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不要太差。
“……你,给老子出来。”
雾雨条件反射地想站出来立正,被拉着没走动,抬头看轰焦冻。
轰对她眨眨眼睛:“我们现在是对手。”
潜台词是,干嘛那么听他的话?
雾雨被盯着爆豪逐渐变得气急败坏的表情,被萌得一愣,觉得轰说的好有道理。
爆豪气成河豚:“你这混蛋到底是哪边的?!!”
这话问的像个无理取闹的女朋友,雾雨眨眨眼,把手里的A1亮出来。
“小胜比赛还没开始呢你冷静一下!!”绿谷试图阻止在开赛前的无意义械斗。
“啊嘞嘞?我们的爆破英雄这又是想做什么呢?在比赛还没开始之前对对手下黑手吗?我们好怕啊。”
刚刚还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物间瞬间活了过来,仗着拳藤站的远,兴高采烈地凑过来开口讥讽。
“啊啊,真是符合你个人作风的行为呢,简直就像敌人一样诶!”
……这么一看爆豪简直是被合起伙来欺负了。
“你们这群混蛋都给我等着——”
“青春真好啊……”北美短毛猫双手捧着脸,尾巴在背后弯成一个愉快的爱心,戳一戳旁边的相泽消太:“你说是吧,Eraser?”
“啊,哦。”没睡醒的Eraser如是作答。
眼看着场面就要变得不可收拾起来,金发女英雄拍拍手,土墙在四周拔地而起,人为圈出了一个场地。
这个场地选的很妙,从中间分开,正好一半是平地一半是森林,甚至还有小型的池塘,完美满足不同的个性需求。
“听Eraser说你们在学校里不常有这种多人对抗,”曼德勒猫抱着一个箱子走过来:“刚好借着这次机会来锻炼一下吧!”
“规则很简单,”金发的活泼职英前辈笑眯眯的看着小孩子们紧张的眼神。
“哪边抢到对面的队长就算赢!”
“……”
“哈?!”
“噗——”
只有饭田不为所动:“请问怎么算‘抢到’?”
“字面意思,失去反抗能力,被敌方控制起来。”相泽消太回答这位班长。
“哼!正合我意!”
“就像被魔王下了预告书要掳走的公主一样呢!”
“……”作为队长的常暗恨不能吞回自己附和的话。
这个比喻让在场所有的队长不论男女集体抖了一抖。
北美短毛猫双手捧着脸,尾巴在背后弯成一个愉快的爱心,戳一戳旁边的相泽消太:“你说是吧,Eraser?”
“啊,哦。”被自己的学生齐刷刷盯着的Eraser硬着头皮作答。
“相泽老师?!”异口同声。
“这难道就是适婚期的——”峰田感叹。
“哦?适婚期有什么问题吗?”猫爪按在他脸上,威胁地加大力道。
“没有任何问题!!”
绿谷已经开始了他的脑内演算:“那这么说策略的中心就是要保护小胜不被雾雨他们抢走……”
“什么狗屁形容?!废久你再说一遍保护谁?!!”
爆豪手心开始冒出火花。
如果说这条规则已经让准备大干一场的爆豪感到万分不爽,那么下一条就是要让他当场爆炸的地步了。
“相应的,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时常会有队友因为各种意外不能像平时一样正常行动,”班主任正了正脸色:“那么这时候如何在一方有各种不便的的情况下,完成保护或者配合的任务就是你们需要提前学习的。”
“也就是说,一会儿各个队长根据你们拿的签颜色来领一个限制。”四人组中的“虎”勉强自己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成功让底下的学生们心下一寒。
“因为是趣味竞赛啦,目的是让大家活动活动,顺便看看你们这段日子的进步。场地是私人的所以不怕损坏,大家在注意分寸的基础上,好好享受吧?”
“哦!!”
雾雨在的A组是第一个上场的,在等着队长去领限制的时候两个队的人聚在一起聊天。
上鸣拽着雾雨朝物间那边努嘴:“你们不要紧吧?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乖乖合作的类型啊……”
物间无精打采地在一边站着,拳藤正在叮嘱他什么。
雾雨觉得自己得稳住:“我觉得不要紧,物间看着很有……呃,大局观念。”
然后她抬头,同样忧心忡忡:“比起这个,你们没问题吗”
上鸣顺着雾雨的目光看过去,爆豪那边已经结束了,也不知道他到底领到了什么限制,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去袭击裁判了。
“啊……”
上鸣瞬间想起了期末考试爆豪和绿谷那一组堪称壮烈的情况,表情逐渐变得惊恐,他结结巴巴地安慰自己:“有八百万在,应,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被队友寄予厚望的八百万脑壳疼,抬手揉眉心。
金发少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拍拍队友的肩膀,对着雾雨灿烂一笑,眨眨眼睛:“放心吧,有我们在呢!”
饭田和丽日两个天使还在进行着赛前的文明友好交流,轰焦冻向这边走过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看。
他把手里的字条亮给他的队友看。
[行动禁止]
双发色少年言简意赅:“腿断了。”
“不太妙啊……”物间宁人摸摸下巴。
虽然轰的个性并不是饭田那样需要通过移动来实现的,但在这样的规则之下不能自主移动还是非常糟心的一件事。
——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雾雨蹲下来接过轰手里的拘束带把他腿绑上:“先看看对面的限制是什么吧。”
丽日小姑娘皱眉头:“希望也是行动限制类的啊……”
事实证明幸运之神这次确实没有站在雾雨他们这一边。
……但其实在某种意义上也没有站在爆豪那边。
爆豪胜己回来的时候一脚踏在地上就是一个坑。
绑架犯专用黑胶带交叉着把他的嘴封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上半张脸和小半个线条优美的下巴。
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的造型极其相似,甚至因为他此时眼睛喷火的凶恶又憋屈的神情,因为生气而泛红的眼尾,以及他某种程度上非常暴露的战斗服而显出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美感。
这眼神在看到轰焦冻被绑着的腿时狂躁程度顿时翻倍。
在两边人震惊而又拼命克制的表情里,所有放不出来的狠话以及无数句凭节奏语调大家就能知道的“西内!!”被胶带硬生生地憋回去,变成意味不明的噫噫呜呜汪汪汪。
[话语禁止]
这代表了什么呢?
什么?团队合作与交流?关我什么事。
让物间宁人来告诉你吧!
——这代表喷他他不能还嘴啊!!
物间的眼睛唰一下子就亮了,要不是拳藤抓着他,雾雨怀疑他要立刻冲上去对着爆豪来一段绕口令来炫耀自己有嘴……
轰焦冻其实也是有一点想要和爆豪一决胜负的,但是看看自己被绑着腿爆豪被捂着嘴的状态,愧疚来的莫名其妙。
最后他抿了抿嘴:“……抱歉。”
“呜呜呜呜呜嗷嗷呜嗷汪!!!!”混蛋你道的哪门子歉嘲笑老子吗杀了你啊!!
“……抱歉。”听不懂你说的啥啊。
“……”
绿谷抱着爆豪的腰拼命地把他往后拖,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不过怎么说呢,没有双腿和失去声音,确实,有点,呃,好像人鱼公主啊……”
周围安静下来,人群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住。
两个公主动作缓慢地转头,其中一位因为力度过大颈椎甚至发出了咔啦啦的卡顿声,看向了声音发出的主人。
意外很有少女心的砂藤后退两步举起双手:“抱歉我什么都没说。”
“呜嗷!!!”西内!!!
第68章
土流的优秀之处就在于可以凭空做出那种小三层立体观众席来, 职英们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显示屏幕,同步播放不知道装在哪里的监控器拍到的画面。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赛前供大家打商量的十五分钟里,轰小组进行着愉快的讨论。
“物间你要复制谁的个性呢?”
几乎是听到这一问的瞬间, 这位B班同学就非常警惕地离雾雨远了点。
雾雨捂住心口后退两步瞪大眼睛看他,一副受到了伤害的样子。
物间嘴角抽了抽, 不愿意搭理她。
“确实,相泽的个性如果不是她本人的话可控程度不高, 如果不是必要的时候还是不要冒险了。”轰队长开口。
金发少年漂亮的灰眼睛闪了闪,他们之间几乎称得上是积怨已久了, A班这伙人居然比想象中要讲道理很多。
一旦进入队友模式, 就能够心无芥蒂地将他当成同伴么……
“那么就先来列举一下你们能做得到的事吧。”
那么就勉为其难地合作一下,把对面的歇斯底里爆炸男打到哭吧!
当然这么想着的物间并不知道,同一时间面无表情安安静静的雾雨正在被鹤丸拼命箍着脖子。
“我不管你要是把我们借出去鹤丸哥哥今天就死给你看!!”
这个语气一听就是被不愿意露面的蜂须贺威胁了。
同一时间,A2组的各位正在维持着诡异的沉默, 看着绿谷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本子。
那是一个单独的小本子,上面记满了雾雨从第一天见到他开始所用过的所有能力, 有的详细有的因为情报不足只是草草一笔,后面是这些能力可能的组合以及作为敌人的时候可以怎么应对,已经记了大半个本子。
“……怎么说呢, 虽然看起来像个痴汉一样,但是,”饭田眼神复杂。
“干得漂亮!”八百万少见地赞道。
上鸣一巴掌拍上自己的脑门:“这实在也太多了, 完全猜不到她会怎么用啊!”
轰一声面前的土地从中间被炸开, 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的绿谷眼疾手快地想收回自己本子, 被爆豪一把抓住夺过去。
“不要炸我的本子啊!!!”
爆豪头都没抬,八百万意识到他想干啥,从腰里掏出一支笔递给他。
[看看就行了, 就凭你们这点水平还想预判那家伙的行动么???]
这狂放的大字和丰富的标点充分体现了爆豪的态度。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给大家看只是让大家对她出现频率不高的能力有个提防,雾雨同学虽然是优先消灭的对象,但是她的能力组合太多,揣摩起来得不偿失,还是先想办法解决轰的冰和上鸣同学敌我不分的放电吧。”绿谷把本子收起来。
“啊关于这个……”
两队人站在中央,一道分隔线划出他们各自的地盘。
“哼!!轰君一定会是我们的!!!!”饭田开始进入状态。
“真有气势呢。但还是先想办法拴住你们的暴躁小公主怎么样?要是不小心被我们抓到了……”物间哪怕了他这个。
“唔唔唔唔!!!!”
……这可算是遇到对手了。
剩下的人扶额不愿意看他们。
“出久君,饭田君,这一次我也会认真起来超过你们的!”圆脸少女脸蛋红扑扑。
“嗯,我也会努力的!”雀斑少年回以同样的天使笑。
“还有雾雨同学。”他转向雾雨。
绿谷这个羞涩中带着战意的亮闪闪表情实在好看,雾雨看着他使劲儿眨眼,恍惚间回到了刚认识时的冰激凌店,那孩子一边掉眼泪一边强迫自己笑,大声说“我也想成为英雄”。
现在的绿谷已经没再哭了,他的力量很稳,已经不会再轻易被踢出去了,他红着脸微笑,想让从原点一起出发的小伙伴看看他走到了哪里。
他的小姑娘伙伴抿嘴一笑。
“那么,A组第一场,开始!!”
[怎么说雾雨同学都是个麻烦啊,基本上只有她和丽日同学有拖着轰君移动的能力,如果她铁了心拖着轰君跑的话,连饭田君都可能会追不上啊。]
[那就让这混蛋没有功夫顾及那个阴阳脸!!]
“十万……”
噼里啪啦的电光在金发少年的双手间成型,而他的队友们丝毫不避,目标明确地扑过来,腰间挂着的小盒子红光闪烁。
八百万百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在体育祭之后就向发目同学请教的小型导电装置结构,终于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完全不用顾忌队友的上鸣电气一张帅脸被电光照的雪亮:“伏——”
他没能说完,却也来不及停下。
蜿蜒的冰雪鲨齿一样顺着地面迅疾无比地咬过来,飞快地覆盖了他脚下的地面,四面冰墙严丝合缝,几乎是一个呼吸间就将上鸣牢牢地封死在里面。
追求更快更细致的控冰能力,是轰焦冻林间修行的目的之一。
金色的电光照亮了雾蒙蒙的冰面,把小小一间冰房子照的透亮无比,仿佛某种光华璀璨的宝石。
——丝毫没能漏出来。
或者说即使漏出了一点,也仅仅是使人麻一下的地步。
不是轰擅长的大范围冰冻,是目标明确的,针对上鸣一个人的精准攻击。
在A班为数不多的对战中,对于上鸣能力的防御都止于八百万的绝缘布,这让很多人忘记了一件事。
——纯净的冰,是良好的绝缘体。
——并且当温度低到一定程度时,就足够撑过电击时的高温。
“……!!”爆豪头也没回直扑雾雨,绿谷和饭田想驰援也来不及回头了,八百万在他们鞋子底下安装的小东西参考了芦户的酸液,让他们在被冻住的时候能很快挣脱,只要上鸣同学智力还在线,怎么都有办法挣脱出来。
被八百万一炮轰开冰层露出头来的上鸣:“哎嘿嘿~way~way~”
轰焦冻没有动。
被堀川赋予了“速度”后他制冰的速度空前加快,几乎是在困住了上鸣的同时,以他为圆心的一大块地面都被坚冰覆盖。
丽日提着峰田拍一下物间,忍着呕吐的欲望让她的队友浮空。
利用爆炸极速推进的爆豪瞳孔猛地缩紧。
……这混蛋为什么只冻住了他们自己那一块地方??
很快他就知道了。
黑发黑袍的女孩迎着他的来势重重一跺脚,山伏国广站在她身后咔咔大笑,从她落脚的地方冰面飞快地粉碎开来,薙刀被她竖着抓在手里,漆黑的弧光裹挟着震起来的无数碎冰屑旋风一样飞上半空。
汹涌的火焰如期而至。
而在她的身后,物间巨大化的手掌隔着冰雪与火焰的风暴,迎着直扑过来的爆豪绿谷和饭田,迎着wayway傻笑的上鸣和眉头紧锁的八百万——
隔空抽了巨大无比充满鄙视意味的一巴掌。
于是飞扑过来的爆豪队被高温融化的水雾和来不及化开的碎冰糊了一脸。
更糟糕的是,吹过来的雾气完全遮蔽了视线。
白茫茫一片中,轰那极其醒目的半边红脑袋完全失去了踪迹。
谁也看不见谁。
[你们班那个放电笨蛋现阶段就是一次性用品,解决起来倒也不难……]
[……我尽力吧。]
“……八百万同学是真的厉害啊。”
绿谷在一片白茫茫中呼口气,掏出一副眼镜戴上,隔着黑漆漆的镜片,一团橙红色在不远处显现出来。
热成像的妙处在于在这种视线受阻的情况下,除了随时随地在喷火非常好认的小胜之外,只要轰同学刚用过他的火,一半红一半绿的就很好区分了。
“好的,去找轰同学吧!”
“那可不行~”
“……丽日同学?!怎么发现我的?!!”
绿谷险之又险地发动了全覆盖避过茶发小姑娘的空中偷袭,这才想起了他另一位小伙伴的大范围索敌和群体隐蔽通话技能。
先让物间复制了拳藤同学的个性,配合轰还有雾雨做出大雾环境,然后通过雾雨的索敌和传话技能来选择对手吗……
“非常漂亮的计策啊。”
“诶嘿嘿~是物间和轰同学做的,”丽日挠挠头,使用了火枪头那里学来的技巧一腿横扫过去。
“物间同学虽然看着不太正常,但头脑是真的很好啊。”
绿谷不再说话,职业训练之后提升了近战技巧,林间修行极大扩充了个性容量,现在的丽日棘手程度几何倍数增长,小姑娘深谙对于八百万和绿谷这种习惯先分析再行动的对手来说,最重要的是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丝毫没有和他聊聊天的意思。
不管是打还是被打,只要被她碰到就会陷入不利,那么就只能用个性把她震开,破坏她的平衡,然后——
不远处爆豪的爆破声清楚地彰显了他的位置,这人的最优先策略永远是以力破巧,雾气在他蛮不讲理的爆破风压之下快速散开,黑袍一角一闪而过的瞬间就被猩红眼瞳锁定在视线中央。
“哎呀呀,一来就直奔着欺负小姑娘么……”半路拦住他的金发少年悠悠闲闲地一笑:“可惜你喜欢人家,人家不一定理你呢。”
“啊……我想想小雾雨去哪里了……”
物间宁人在空中轻巧地一跳,甩手一拳捶过去,心里感叹拳藤的个性好用啊。
“哦我想起来了!雾气一升起来就跑去找绿谷了呢!”物间欣赏着层层胶带和战斗服间隙中露出来的,爆豪表情扭曲的半张脸,觉得自己还能再撑五分钟。
“毕竟人家绿谷温温柔柔的,个性又很强,”灰瞳里闪过一点快意,少年慢条斯理地在爆豪濒临断掉的神经上压下最后一根稻草。
“不论是作为对手,还是作为喜欢的人,哪个女孩子会想不开选择你呢?”
“……”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从背后响起。
很好,仇恨拉稳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几分钟。
八百万拿着一面希腊圆盾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警戒,她所在的平原地形本身遮蔽物就不多,一个小型鼓风机在离她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运作着,以一个可以接受的速度驱散着雾气。
她在等待。
这种盾牌边缘锋利,空气阻力也很小,不仅可以用来格挡,直接扔出去的话也不失为一种合适的攻击手段。
就算小雾雨能确定大致方位,她也不可能分心来指挥精确作战,高马尾女孩子猫着腰躲在石头后面,等着给哪个来偷袭的同学一点人生上的建议。
上鸣同学是没什么用了,爆豪和绿谷从对讲机传回来的动静看已经遇敌,分别是物间和丽日同学,那么还剩下的就是自己和饭田,对面剩下的是雾雨,轰,和峰田同学,轰同学行动不便,大概率被藏起来了——
翠绿色的藤蔓带着风压横贯而来。
在期末考试之后从午夜老师那里得到的灵感,把黏性葡萄粘在长条形状的物体上,从而获得攻击的“指向性”,回旋发力,力图使鞭子能扫过更大的面积,然后在决定的一瞬间撒手——
“在平地上,咱这招可是超强的啊!!”
[不会吧这可是那个推荐入学的八百万啊!!她在期末考试的时候和轰在一起可是连那个相泽老师都打败了啊!!]
[女生会对打败了自己的人刮目相看的哦峰田同学。]
[好的交给咱吧丽日同学!!]
你以为咱会自己跑出来试探而被你偷袭吗?在不确定鼓风机是不是陷阱的时候,就索性扩大范围把看见的看不见的都粘在一起好了。
“即使要设陷阱,那你也不应该距离陷阱太远吧?”峰田实嗬嗬狞笑:“对咱刮目相看吧八百万!!”
“……唉。”
少女从被捆成一团的三块盾牌中间跳出来,用来破开冰的酸液装置飞快地融化着地上的黏性葡萄,她走在地上也只是稍微受限的程度。
“虽然我的热成像做的还很粗糙,色块大小都还不太精确,”八百万百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是,峰田同学的个子真的非常好认呢。”
“呜哇救命啊相泽!轰!!这女人太可怕了!她还对我人身攻击——”
“……”
轰这边应该知道光凭物间一个人是拦不住小胜的,那他们硬要他拖住小胜是要做什么呢?
绿谷在林间荡起跃下想要甩掉丽日,耳机里传来八百万遇敌的声音。
“是峰田同学。”
“……”
“饭田君!!!”
[不可否认我们这边轰焦冻和峰田实都是不方便正面战斗的类型,而对面相对来说不方便的只有八百万百,所以在一开始就创造机会干掉其中的一个是我们必须做到的事。]
[我觉得想要在五分钟之内干掉爆豪或者绿谷都是不可能的。]
[……你都不行啊,算了,那就——]
[班长。]
[饭田君。]
[饭田同学。]
[……好,全票通过。]
在听到风声时,眼镜班长就意识到自己中奖了。
那人速度极快的身影几乎在漫天雾气中拉出一条笔直的黑线,在视网膜上停留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瞬间,凛冽的寒意就从后背淹没上来,冲破了先前所有的心理防线猝不及防地扎在赤裸的脑神经上。
并不是像英雄杀手那样叫人心脏颤抖的杀意,相泽雾雨的攻击沉默而快,毫不携带个人感情,因而在她有心偷袭的时候,就显得更加冷酷,疏离,难以预料。
饭田天哉一直都在注视着班里唯一追的上自己速度的这位女生,但即使已经见到了很多次她与别人的对战,看过了绿谷的小本子,甚至在脑内演练了无数次和她的交锋,在漆黑火光瞬息而至的时候,他发现他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来不及,想不起,甚至连基本的躲避动作都只能靠身体本能来完成。
相泽老师曾经说过,雾雨和爆豪都很擅长将对手拖进自己的节奏里,爆豪依靠暴烈而缜密的猛攻打破对手的心理防线,而雾雨的打法则很安静。
她只要做到快,和锋利就足够了。
刀锋擦过皮肤时神经像海潮一样泛起参天巨浪,汗毛竖起,头皮发麻,心脏猛缩,一百个嘶哑尖利的女声在大脑里反复回荡疯狂预警——
快躲开快躲开快躲开!!!
真正具有威胁的攻击在还没达到目标的时候,就足以引起对方的生理不适,饭田不甘心地发现自己距离真正的英格尼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完全,没有办法集中精力思考。
爆豪君体育祭的时候就是在忍着这样的感觉同她战斗的吗?!
所幸,身体本能是饭田林间修行的进步之一。
金属同刀锋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多亏了饭田武装到牙齿的战斗服,千钧一发之际他伸手抓住了雾雨的刀背,以和他身形完全不符的灵巧单手倒立在女孩的刀背上转过了两周。
引擎蓄力,加速,回旋,踢!!
高速摩擦下战斗服表面已经被刀背完全破开,少年的手此时已经鲜血淋漓,在对手的高速下再加速得来的这一踢完全命中了目标。
“绿谷本子上记的减伤技能么,直面的话果然还是很糟糕啊。”饭田落在地上甩了甩手上的血。
“嗯,真的像轰说的,无论如何都得被你打中一次啊。”
雾雨的“写”已经被完全破掉了,银白的亮光从她身上暗下去,女孩儿摇摇晃晃地从地上滚起来,下一刀追着她的话尾直逼对面的少年。
这样的快节奏攻击根本不会给人留以思考的余地,饭田本能加速却在抬臂同时身体一重,体重的突然增加成功地把他拖在了原地一秒,爆破声擦着他的耳朵过去,火木仓子弹打进他脚下的土地激起一片尘土。
“雾雨君的子弹不是从来打不中人——?”
“谁说的?”
女孩儿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疑问就让饭田吞回了他的后半句话。
……他看到了少女眼里盛放的黑牡丹。
——“你确定吗?”
视线扭曲。
子弹向着他的右眼眼球直飞过来,越放越大的尖端在视网膜上投下一个惊恐而模糊的剪影。
那是不到一秒的缓慢的刑罚。
大脑有一瞬的空白,身体都因为恐惧而无法动弹。
即使饭田的反射神经非常优秀,那一瞬的愣神也足够雾雨加速拉近距离,抓住他的胳膊。
乱藤四郎的幻觉解除,逼近眼球的子弹消失不见,身体在半空飞起来,视野倒悬,饭田天哉看见对手金灿灿的眼睛。
“对不起,骗你的,确实打不中。”
雾雨拽着饭田的胳膊一个重重的过肩摔。
过肩摔最妙的地方在于,一旦摔实了,对手就势必要有大半个身体同地面零距离接触,而八百万给她队友的融冰装置,只装在鞋底。
白雾深处,轰焦冻的寒冰支援就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飞奔而来。
被相泽老师的玻璃球折磨了快一礼拜,雾雨的林间修习——多向并行操控,在第一次实战就取得了令人惊讶的战果。
[即使是八百万,在有爆豪在场的时候,也不可能做出什么缜密迂回的计划,那么我们要做的,就是先发制人。]
十二秒白雾升起,四十五秒索敌成功,五十一秒爆豪遇敌,一分零三秒绿谷遇敌,一分零五秒雾雨,轰遇敌,一分二十一秒八百万遇敌。
……三分二十六秒,白雾散去。
物间满脸焦黑气喘吁吁,上鸣比着大拇指呵呵傻笑,丽日拼命拖着绿谷,峰田嗷嗷直叫躲着八百万的远程攻击。
饭田天哉三分之二个身体冻在冰里,艰难地向爆豪伸出手来。
“抱歉……公主殿下,我,我已经保护不了你了……”
晶莹的泪光从少年的眼角滑落。
“你要……好好的……”
骑士戴着护甲的手无力滑落,重重地落在冰面上,血迹将剔透的冰面染成一片红。
“……”场面有一瞬间的寂静。
爆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疯狂挠鸡皮疙瘩。
丽日把自己浮在空中避开绿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雾雨和轰不为所动,向着物间兴高采烈地招手。
清脆的声音环绕着赛场。
“物间物间!我们搞定了!你快来摸他!!”
“……”
看台上同学们复杂中带着嫌弃的目光投过来。
物间:“……”
[我永远讨厌A班]
第69章
“……物, 物间同学,就算你这样挑衅,小胜他也不会真的失去理智的。”
绿谷在翻滚的间隙忍无可忍地吐槽。
“哦, 我该说什么,这确实挺让人意外的?”
物间在轰的支援下勉强喘一口气, 雾雨和轰一个照面放倒了饭田,他现在靠超高速移动, 雾雨的幻觉赋予和轰两个人配合和爆豪周旋。
尽管规则上是移动禁止,但放着轰不用实在过于浪费, 半冷半燃少年被丽日消掉了重力, 依靠反作用力在树林间飘来飘去,没有地方借力的时候就自己弄一根冰柱出来。
除却碰出来的一头包之外,看起来简直一身仙气。
“那你这是……”绿谷在思考物间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我还不能找点乐子了么。”
物间还没有完全习惯这样的高速,也没有习惯像雾雨那样一次性操纵两个个性, 一开口就总觉得自己要吐。
但这不妨碍他拼着灌一肚子风也要快乐地说垃圾话。
“……”
爆豪简直要被憋出内伤来,除了宰了这群混蛋把他们都大卸八块扔去喂鱼之外简直心无杂念。
不算这其中各种各样的限制, 爆炸头少年现在简直就是独自在对四个个性,然而即使是这样气疯了的情况下他也竟然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让直面他的物间产生了一种“自己在苦苦支撑”的感觉。
迎面把收势不及的物间炸了一脸, 爆豪瞟了一眼雾雨。
小姑娘刚一脚把绿谷踹了出去,雾雨在期末考试之后就把她战斗服的宽裤子换成了紧身的,此时包裹在高腰长靴中线条纤细的腿轻轻巧巧地荡出去, 在靠近目标的时候陡然发力。
绿谷出久半声闷哼断在嗓子里飞出去撞断了一棵小树。
雾雨自身在力量方面并不算出色, 所以她踹人都是以单脚为轴转过半圈, 腰部发力把全身的力量押出去,像跳舞一样动作很大。
刚刚完成了一个完整的三分之二圈横扫,女孩儿还没来得及收势, 笔直修长的腿在半空中略停一下,被主人曲起来以后退半步的姿态在空中踩实。
出乎绿谷的意料,雾雨并没有立刻追上来,她维持着后退的态势微微屈身压低了重心,浅金色眼睛半眯着,透过鸦黑的额发在阳光下像是某种无机质材料,又像是盯着金鱼的猫咪,一言不发地等着他自己爬起来。
“……”雀斑少年冷汗直冒。
这姑娘生气了。
绿谷出久的One For All真正转化为可持续战力的时间满打满算两个月不到,这还是他第一次像小胜一样有来有往地和雾雨对战,几乎是一上手他就发现自己这位小伙伴在某些微妙的地方,简直和小胜惊人地相似。
比如,对对手的独占欲。
即使她现在只是略微鼓了鼓腮帮子,表情也没有任何狰狞的地方,但绿谷毫无缘由地就是觉得她因为他在战斗中还能分心不高兴了,打算开大招收拾他。
绿谷出久是典型的很有全局观念,只要在有队友的情况下就会自觉考虑周边环境,比起最终目的完全不计较单人得失,即使这种行为在做队友的时候能给人以极大的安全感,但做对手的时候还是让人非常火大。
雾雨的确不太高兴,也的确打算开大招收拾他了,不过不单因为他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和物间搭话,更因为——
[解决了饭田,那下一步就是……八百万?]
[八百万很麻烦。]
[不,我并不是指她很难打败,我的意思是……]
[她是那种不能小看的人,即使身处劣势也会想办法用最小的牺牲换回最大利益,要是贸然冲着她去的话,可能会中招。]
[那就……让她一直处在被攻击的状态,顾不上懂脑子想什么复杂东西好了。]
丽日御茶子勉强伸手架住了八百万百刺过来的一剑,瞬间卸掉了它的重力,八百万陡然失去了武器的控制权也并不慌张,直接任它脱手飞了出去,背手又掏了一把。
即使他们已经有了八百万可能会很麻烦的心理准备,但丽日赶到的时候,也仅仅是堪堪把被电晕的峰田救起来扔到了一边。
“这是模仿西式迅捷剑做出来的,一旦掌握了规则制作起来就特别简单。”气喘吁吁的大小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微微一笑。
丽日觉得自己要当场哭出来:“所以说八百百你什么时候练的近战啦!!”
八百万眼睛亮晶晶:“其实是看到丽日同学的进步之后,让雾雨同学抽空教我的。”
“因为我的个性能办到和雾雨同学相似的事,又会一点击剑,所以她就向我推荐了这个。”
比起正常的棍棒来更省材料,明明叫做剑却更像一把长刺,丝毫不费脑子,甚至可以像俄罗斯套娃一样下意识地做出来,比起一般刀剑更轻,更广的攻击范围很好地弥补了八百万不能近身的弱点。
很好,她现在就像个小刺猬。赤手空拳的御茶子伤心地想着。
但是这并不代表丽日认输了,随着战意的攀升她的表情已经向职业体验刚回来时那个死亡神情超进化了,八百万几乎是瞬间就得出了再打下去自己很快就要下场的结论。
——是时候了。
“5% Detroit S/ma——咳啊!!”
绿谷现在非常不妙,急需支援。
雾雨在体育祭的时候用过让人印象非常深刻的一招,在那一战之后,绿谷去公园跑步每看见五个小孩儿就有四个在拿着一堆模型刀模仿她。
雀斑少年的眼力和记忆力都很好,非常清楚那时候指着小胜的刀,长短不一,一共十五把。
……该说我这待遇比小胜要稍好一点吗?
绿谷捂着腰半跪在地上,而在他四周不远的地方,十二把短刀悬停在空中,像夏天房梁上悬挂的吊扇一样转成十二个大小相似的锋利切面,从各个方向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硬扛的话说不定胳膊都要被削下来,冲着震开它们的想法向下打一发s/mash的话,很快就又会被包围,离自己最近的小胜十之八九抽不出身。
和雾雨对上的这三四分钟里,有那么一瞬间绿谷觉得自己现在是有资格像那时候的小胜一样,站在和她同样的地方做对手的。
“……”
曾经伤痕累累,又被少女执意治好的手攥起来。
都是错觉。
被短刀笼住的这一方天地冰凉刺骨,温度和阳光都被阻挡在外面,从周围的空间整个地割裂开来。
——蜂鸣声响在耳边。
水蓝发色的付丧神站在主君的背后,做出一个温柔的环抱姿势。
雾雨听到温和的男声:“请主君多加小心。”
“嗯,”十二把刀同时振动起来,薄薄的刀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声,带着迫不及待的恶意。
“……刀剑乱舞,”
少女把太刀横在身前,雪亮的刀身映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要开始了哦。”
就是现在!!!
一点小小的亮光从角落里亮起,那是轰在开场时就冻住的冰房子,八百万支援的一炮豁开了房顶,大块的冰晶还残留在场地上,未来得及化去。
而冰晶后面,嘿嘿傻笑的上鸣电气,还没有下场。
“可恶我也是经历了一周地狱修行的人不要小看我啊你们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只能放一发的男人吗凭什么把我当一次性用品自己打的火热把我扔在一边不管我今天就要让你们想起一度被电气支配的恐惧一百三十万伏特——!!!!!”
奔腾的电光自金发少年手上凝聚起来,纵然憋了一肚子话因为是奇袭所以只能说的飞快,这位因为脑子短路和队友的刻意配合而被对手忽略的电击使慌里慌张地收起自己怒气冲冲的表情,露出一个孩子气的得意笑容。
“……这孩子的怨气,隔着五百米都感受到了啊。”看台上的曼德勒猫露出了一个堪称心疼的表情。
“但这次总算是帅了一回呢。”小姑娘芦户三奈给一同补习的难兄难弟打call。
耳郎耸耸肩:“其实差别也不大,反正五秒钟之后他就又短路了……”
“雾雨!!”
这时候再用开场那时候的招数显然已经来不及,在电击传导噼里啪啦的响声和铺天盖地的强光中,轰队长用自己最大的嗓门喊他的队员。
他的队员闻声而动。
绿谷伸过来的胳膊被雾雨像单杠似的抓着,顺着s/mash的气□□孩儿两个空翻冲到了前面抬手迎上那片雪亮的电光。
十二把短刀花瓣一样追着雾雨层层叠叠地合回去,并着她手里的太刀一起消失不见,再抬手时六个高清摄像头从各个角度为看台上的人传回同样的画面。
——少女手里攥着落雷。
半张脸埋在拘束里都快看困了的相泽老师低啧一声。
大典太光世的刀身已经变成了完完全全明亮无比的灿金色,甚至于根据个人意愿选择呆在本丸里的付丧神本人都一改他一贯的阴沉气息,整个人都在发出圣光。
少女漆黑的瞳孔在强光下缩成一线,黑火灼热的温度顺着血管传遍四肢百骸,手里的刀烫得几乎抓不住,雾雨打着抖抓紧了刀柄毫无章法地一挥。
——劈山分海。
时间仿佛都慢了下去,无形的气浪以刀尖为起点,径直撕开了兜头罩过来的电网,在铺天盖地的光之河中砍开一条泾渭分明的路,金色的电光像是被腐蚀掉了一样向着两边分开,融化在空气中消弭于无形。
那是轰小队在关于“万一没来得及冻住上鸣”情况的讨论时发生的,简短的对话。
[雾雨,能行吗?]
[……]
[能行。]
对于眼睛来说过于刺激的光渐渐暗下来,丽日小姑娘伸伸胳膊踢踢腿,开心地发现自己还能动,头发也并没有焦。
“真的做到了啊小雾——”
后半截话被她卡在了嗓子眼里。
整个场地安静得过分,包括看台在内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甚至连爆豪都愣在了原地。
“骗人的吧……”切岛喃喃自语。
蛙吹在心里叹了口气:“我觉得小雾雨,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想要参加这种活动了。”
所有人视线的焦点,金发金眼少年和黑发金眼少女用他们如出一辙的圆脸和呆滞眼神,亲亲热热地勾着肩搭着背,宛如一对双胞胎兄妹,一齐对着同学们震惊的目光,比出四个大拇指。
“way~way~诶嘿嘿~”
“……”
卧槽!!!!
这姑娘“能行”的发誓犹在耳边,刚挑衅了爆豪一番正打算脱离他和雾雨交换的物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在心里大骂出声。
第70章
“也对哦……雾雨的这招是以‘把自己和对方连到同一个频道’为前提发动的, 这样的话本身也要承受和上鸣同学同样程度的电流联通,这样的话会变成这样一点也不奇怪,对没什么好笑的我怎么能这么想呢……”绿谷只愣了一下就很快搞清楚了状态, 为大惊小怪的自己羞愧地低下头。
在全员愣怔的时候只有爆豪一个人飞快地回过了神,大概是平日里雾雨丢脸的时候泰半都被他见到了, 骤然看见这姑娘的新造型爆豪心里竟然全无波动。
对这个纵然看到这么一张反人类蠢脸,居然都能觉得“啊果然这家伙即使都这样了也比放电白痴看起来顺眼一点”的自己感到深深的嫌弃, 爆豪毫无风度,没有半点心虚地趁着对手痴呆的时候飞奔过去打算下黑手。
由于对自己人的盲目自信, 物间和丽日在电过来的时候完全没躲, 物间几乎是在爆豪飞出去的瞬间就明白了他想做什么,金发少年反应奇快,咬牙切齿地追了出去。
也得亏饭田的个性时间还没有过去,物间得以在爆豪之前拽住了雾雨, 避免她落在敌人手里。
物间这厢扯着雾雨飞奔,丽日拽着峰田也在后撤, 轰队长的支援来得非常及时,期末考试那种程度的冰墙说起就起,两边人就着这堵冰墙谁也看不见谁, 中场休息。
仅仅出场了四分钟不到,个性还全为敌人服务了,饭田在看台上恨不能切腹谢罪。
冰后面气氛非常凝重, 物间嫌弃地把雾雨提起来晃一晃:“她这什么时候能好?”
丽日怎么能让他这么对待残障女同学, 赶紧把小姑娘拉到一边, 但她显然也对雾雨没什么自信:“上鸣同学冲着用全力来的,估计一时半会回复不过来。”
饭田个性的时效在刚才已经过去了,现在场上的情况对于他们这边是压倒性的不利。
八百万的个性需要庞大的知识储备, 绿谷的个性看上去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丽日和峰田的个性没有强到能正面和爆豪抗衡,而用爆豪自己的个性和爆豪对打那是疯了。
果然就剩下轰了吗……
就在丽日和物间发愁的时候,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的轰焦冻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双发色少年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俩先别说话,冲雾雨招了招手。
丽日这才发现,离开了上鸣,小姑娘已经不再嘿嘿傻笑了,这时候正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他们。
雾雨没怎么理他。
轰焦冻思考了一下,伸出的手上就多了一小团火。
这团火成功地引起了雾雨的注意,小姑娘视线顺着轰的手移动到他脸上,盯着他看。
轰焦冻叫她:“到这里来。”
雾雨走到他跟前。
“走三步转一个圈。”
走三步转一个圈。
“高抬腿做五个。”
高抬腿做五个。
物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个同学,”轰指指物间:“雾雨能让他体重变重一点吗?”
小姑娘歪着头看轰焦冻,站着没动。
少年思考着自己刚刚那一段话哪里出了问题,伸手指指雾雨告诉她:“雾雨。”
物间觉得自己身体一重。
“……”
“名字都记不得了还记得怎么用个性吗你?!”
记不得名字的智障儿童雾雨茫然地站在一边,莫名其妙地看着这群人对自己报以慈爱的目光。
于是当爆豪把那层碍事的冰墙炸开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已经是面无表情的黑发少女了。
爆豪都惊了:“呜嗷呜嗷嗷嗷嗷——!”
你这混蛋恢复得也太快了吧?!!
上鸣那白痴还傻着呢,高马尾说他到下场八成都好不了。
这家伙即使捂着嘴仍然很大的嗓门吸引了雾雨的注意,小姑娘懵懵地看着他,可能觉得吵得耳朵疼,嫌弃地后退了一步。
爆豪:“……”
榴弹炮预备。
这结果显然是轰队长乐意看到的,少年漂亮的鸳鸯眼里掠过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指了指爆豪:“打他。”
这指令简单明了,并且雾雨很擅长这个,拎着把刀就上去了。
看台上的人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种天使是真实存在的吗?”濑吕眨眨眼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不行,”紫发少女耳郎响香捂住脸:“我好担心这孩子将来会不会因为喝多了断片儿被人贩子就地带走啊。”
“上鸣真的各种意义上都输了啊……”
大家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传来砂藤弱弱的声音。
“……所以说轰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
“因为他俩平时大约就是这么交流的?”
“……”
“我虽然不知道轰是怎么一回事,”红发少年切岛锐儿郎指着显示屏上爆炸头少年扭曲的半张脸,语气复杂:“但是爆豪,他在冒黑气啊。”
“……超可怕啊!!!”
雾雨是被长谷部的哭声惊醒的,一清醒迎面就是一个爆炸,吓了一跳。
短发付丧神的本体还在追着爆豪揍,他本人跟着雾雨的动作跑来跑去,一边抽泣一边骂:“他们居然这么对主!!他们居然这么对主!!”
雾雨侧身闪开爆豪,眨眨眼睛。
打刀并没有意识到主君醒过来了,哭得真情实感:“长谷部保护不好主,回去就切腹谢罪!!呜呜呜我可怜的主……”
雾雨:“……”
小姑娘虚晃一刀加速后退,同爆豪拉开距离,打算先搞搞清楚状况。
这时候雾雨才发现不远的树林子里,像个风筝似的被一截长长的白胶带扯着飘在半空的轰焦冻。
“……”
发生了什么???
记忆还停留在大典太那里,现在还有点不太清醒的雾雨一脸茫然。
物间一边从手肘射出胶带缠住绿谷,一眼看见了雾雨这个既震惊又仿佛非常复杂的表情。
悲愤的情绪从丹田直冲上来。
这要他这么解释?
在无情地压榨了你的剩余价值拖住爆豪之后,绿谷那家伙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我们两个人都没拦住,没办法我们只能铤而走险,飞去观众席复制A班班主任的个性,反正规则也只说不能落地我又没有干眼症,没想到他居然毫无同情心地闪开了,于是我就一头撞到了你们班那个胶带酱油脸身上,差点当场落地淘汰,吗?
然后没想到你傻着居然也能控制那个小石头带着我飞回来啊,这个性简直就像自动驾驶一样,也太棒了,吗?
物间决定就让她懵着吧。
不过很快就没有给雾雨懵着的时间了,丽日被八百万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粘在了地上,绿谷避过了物间一发s/mash把她送下了场,没有重力解除状态的轰焦冻直线下掉,眼看着就要当场把腿真的摔断。
雾雨顾不上安抚哭泣的长谷部,切了爱染飞奔过去堪堪接住了他。
“……”
[你这王八蛋……]
[终于醒了啊……]
爆豪胜己露出一个浓烟滚滚的微笑,站在她面前按了按手指。
这一场打到这里已经完全没什么章法策略可言了,黑发小姑娘像扛着一袋大米似的扛着她的队长满场乱窜,对面的队长今天受了太多的刺激已经进入了狂化状态,跟在后面穷追不舍。
肩上扛着一个一米七十好几的同学,后面是嗷嗷直叫尾翼喷火的爆豪,甚至都分不出神来减轻一点轰的体重,饶是雾雨也觉得这种情况多来几分钟她要短命。
“物间快想想办法!!!”
“我有什么办法?!!”
丽日下场了,峰田还昏着,物间凭借着一个第一次拿到手的,从手肘射出胶带的个性一打二都要哭了。
这时候,从开场开始,不是控制不了自己撞来撞去,就是被像放风筝似的系在树上飘着,要么就是被扛着拼命逃跑,被女孩儿单薄的肩膀硌得胃痛,被灌一肚子风差一点就要吐了,轰焦冻终于觉得自己受不了了。
少年趴在雾雨肩膀上,右手拍在她背上给她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左手向着冲过来的爆豪直截了当地一挥。
滚烫的火焰带着主人磅礴的怒气汹涌而出,温度高周围的景物都扭曲了一瞬。
这火墙短暂地挡住了爆豪。
“物间!!胶带!!”
物间秒懂了轰的意思,几乎是立刻后撤同绿谷拉开了距离,胶带从他手肘直射而出圈在雾雨腰上。
雾雨扛着轰焦冻顺着场地边缘的圆形弧线飞奔而来,给肩上的轰赋了一个“写”的状态放手把他扔了出去,双发色少年沿着切线方向摔出去,触地瞬间一道弧形冰墙拔地而起。
雾雨踩在冰上飞跑,物间抓着胶带另一端,用尽全身力气把她往绿谷的方向猛地一甩——
羽织的衣摆被风吹得鼓起来,雾雨快成一道黑色流星,携带着巨大的动量斜飞过来,一木仓扫在绿谷的肚子上,把绿谷变成另一道没拴着胶带的流星。
按照这个行进路线他大概会当场下场。
物间松了一口气,抓紧手里的胶带想把雾雨拽回来。这个仓促又粗暴,怒气冲冲且破罐子破摔的计划因为队员之间的默契配合简直称得上是天衣无缝,雾雨的体重赋予已经精准地套在了物间身上,金发少年觉得自己现在稳得不行。
胶带在空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
不是吧?!!
这一刻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截断裂的胶带上,观众们被刚刚差点脱口而出的赞叹声呛得一阵咳嗽。
包括陡然发现失去牵引的雾雨在内,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
“濑吕你还能不能行了?!!”
濑吕范太觉得自己冤啊。
“不行我刹不住了!!!!爆豪你快让开!!”
爆豪意识到这笨蛋刹不住了的时候已经晚了,警惕地摆出了防御架势的爆炸头少年茫然地看着雾雨像发炮弹一样把废久扫了出去,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直奔他而来,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瞪得老大。
雾雨以一个仓鼠飞扑的动作拦腰撞进了来不及躲闪的爆豪胸前。
要不是嘴被封着简直一口老血都要被她撞出来,爆炸头少年在心里破口大骂,手上下意识地把她护在怀里。
这展开如此迅速而没有预兆导致在场的观战的没有一个人料到,另一边八百万费了老大劲儿好容易把绿谷兜住,觉得哪里不对抬头一看发现剩下那两个飞出去了。
这算什么?声东击西吗?!
八百万百人生第一次想大骂一声“靠!!”,被女孩子良好的家教憋在心里,这位红队的军师和对面已经完全惊呆住了的物间对视一眼,同时从中读出了一丝负面意义上的惺惺相惜。
雾雨和爆豪直飞出了场地去势不减,速度快到相泽消太想用拘束带兜住他俩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砸穿了北美短毛猫弄出来的隔离土墙,在地上滚了一个一百米一动不动了。
雾雨本来就没能完全从上鸣那个过载状态回过神来,已经被撞懵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飞出场地这个事实,条件反射地一把按住爆豪,龟甲的红光就要缠上他的胳膊。
“相泽老师我抢到爆——”
“你抢到个屁!!!!”
不知道是撞的还是气的,被死死缠住的少年瞳孔都在发抖,爆豪胜己人生第一次把什么比赛啊胜负啊完全抛在了脑后,一把扯下嘴上的胶带就要和雾雨拼命。
还没能完全搞清楚状况的雾雨面临着生命威胁瞬间腿不疼腰不痛了,麻利儿地翻身起来逃命,两个人飞快地扭打在一起。
“……”
“这算什么……”
偌大的场地除了他俩简直鸦雀无声,一片寂静中响起小姑娘芦户三奈的声音:
“魔王和公主同归于尽,然后在场外另开了一局吗?”
忍无可忍的相泽消太脑门上蹦出一个井字:“你们两个……”
拘束带横空飞来。
“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