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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梨云梦》百合耽美小说_狗柱

    身前的蹭动终于消停,萧琢却没能从陌生的燥意中抽离出来。


    泠安身上的味道像某种质地绵软的糕点,气淡味甜,但他无法将其和记忆中任何一种品尝过的美食结合在一起。


    陌生,新奇,甚至是……诱人。


    这简直像是食欲和性.欲混淆不清。


    这两种欲望在他看来都只是一个人理应产生的正常生理反应。


    对于食欲,他会无所顾忌地满足自己。


    而性.欲则选择无视。


    因为双手的敏感会令他的自.渎变得放.荡,过量的快感会令他失控。


    萧琢厌恶失控,但擅于掌控。


    然而此刻,它却生出诡异的跳动,兴奋地昭示着他罕见的失控。


    萧琢胸膛起伏,已是开始对这趟一无所获的探查感到后悔。


    他少见的自我反省,因为事出突然,又碰巧撞见一个胆大包天偷听的小贼,一时不甚理智,便抓了她助他跟踪。


    事实证明,她没帮上忙,反倒给他带来了麻烦。


    萧琢面无表情地平息,默默等着那片绷紧的衣料松缓下去。


    许久后,他抬手按在少女肩头。


    手套的阻隔只能说是聊胜于无,掌心一片温热,还有不同寻常的柔软触感。


    “起来,可以走了。”


    屋内正是激烈时。


    那两人方才还顾虑着窗户大敞,但很快就忘乎所以,羞耻的吟声一声盖过一声。


    泠安动身,小心翼翼地越过萧琢的腿,一个翻身,弓着腰从窗户的正下方挪了出去。


    这番动作一定很狼狈,但好在萧琢看不见,她也不算丢脸。


    正这么想着,泠安回头看去。


    萧琢神情不悦地理了下衣襟,竟然就这么直愣愣地站了起来。


    “王爷……”泠安发出近乎气声的低呼。


    余光一扫,窗前已无法看见屋内人影,声音从更靠里的屏风后传出来。


    萧琢杵着手杖朝来时的路沉缓迈开脚步。


    泠安呆了一会,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萧琢不再需要牵引,但走得很慢。


    泠安察觉到他心情不佳,不敢迈大步子和他并肩走,更不敢吱声和他搭话,只能低垂着头,安安静静跟在后面。


    她不太懂萧琢突然这是怎么了。


    事实上,她已是好几次不懂了。


    泠安切身体会到,这个男人看似冷静淡漠,实则是个性格古怪喜怒无常之人。


    甚至他还会一言不合就拿刀恐吓她。


    真难伺候呀。


    她对着男人的背影呲牙咧嘴地瞪了一眼。


    “你在后面做什么?”


    泠安悚然凝滞,脚下慌乱,险些左脚绊右脚。


    她勉强稳住身体,紧抿着唇瓣不吭声,心里暗想,他莫不是背后长了眼。


    片刻沉默后,因为一直没有回应,萧琢身姿一顿,略微向后偏头。


    泠安不得不答:“王爷,妾身什么都没做。”


    萧琢默了默,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转回头继续向前。


    来时并不算远的路程此时却变得格外漫长。


    两人一路无话,泠安是不知说什么好,萧琢多半是不想搭理她。


    泠安仍是想不明白他到底在不悦什么。


    难道是因为方才的房事没听得过瘾?


    若真是如此,那他的癖好实在是过于恶俗了。


    泠安忍不住抬眸,神情复杂地看向男人的背影,旋即想到这人仿佛后背有眼,又赶紧移开目光。


    刚要垂下眼,余光瞥见前方一道人影匆匆赶来。


    人还未近,声先传了过来:“王爷,属下来迟。”


    叙琼额头布有细汗,呼吸急促,显然四处奔走许久。


    他一边出声唤来萧琢的注意力,一边大步向前。


    抬头的一瞬,叙琼急切的神情愣住。


    萧琢没什么反应,反倒是他身后的女子探着脖颈直直看来。


    女子身形娇小,在树荫遮蔽的小径上走在萧琢后面,叙琼起先恍眼一瞧竟没看见她。


    可她怎会在这里?


    叙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了个转,面上表情变了又变。


    今日赴宴前他看见泠安为遮掩面貌戴了一张薄纱,此时薄纱不见,露出绯色明显的脸庞,两鬓微乱,几缕碎发散在耳旁,再加之唇上口脂缺失,很难不让人多想。


    原本他奉命留守席间,而王爷则与秦三少去了僻静之处私谈。


    过了一炷香时间秦三少独自回来,叙琼等了多时迟迟不见王爷身影,恐有意外便离席寻找。


    算着时辰,他已焦头烂额找了近半个时辰,谁料会看见王爷和泠安走在一起。


    半个时辰间发生了什么事?


    叙琼飘忽的目光忽而扫到泠安不平整的衣衫领口处。


    只此一瞬,他迅速移开,心下已是惊讶万分。


    那不是王爷的手帕吗……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使得那张手帕被垫到女子胸口上去。


    叙琼脑海中顿时闪过诸多不可言说的画面,但表面还是平静地向泠安补上了一句问安:“属下见过王妃。”


    泠安张了张嘴,正想从萧琢身后走出来。


    萧琢上前一步,又将她挡在了后面。


    “备马车。”


    叙琼问:“王爷要离席了?”


    萧琢脸色微沉,显然方才烦躁的情绪还未能完全消散,绷着唇角未答。


    叙琼不再多问,应了一声,赶紧去办了。


    泠安以为萧琢要在原地等待叙琼回来,谁料叙琼刚走,他便继续向前迈步了。


    她站在原地有一瞬不知所措。


    萧琢方才那意思便是要回府了,她本就是随他来赴宴,自然也没有要再留的必要。


    可来时萧琢便不带她同乘一辆马车,想必回程她也得自行乘坐马车。


    泠安的婢女还在凉亭处候着,她四下看了看,忆起此处再往前不远就是栖菊园的侧门,她起先就是从那里走出来的。


    于是泠安跟上萧琢,打算到了分岔口就自己拐进去了。


    萧琢仍然走得很慢,泠安在他身后一边踢着脚边的石子,一边落后几步慢悠悠跟着。


    眼看终于到地方了,她抬头张嘴,很轻地道了一句:“王爷,那妾身先过去了。”


    她也没想得到萧琢的回应,她跟了这么一路,这个男人半点没搭理她,态度之冷淡,俨然是将她无视。


    话语间泠安已是在向侧门方向迈步。


    突然,一片皮质的触感扣住了她的手腕。


    “去哪?”


    泠安被扯了个踉跄,愣愣地回过头:“妾身去唤下人备马车。”


    萧琢淡道:“你与本王一同回去。”


    “啊,为何?”


    “……”


    萧琢短促地加重了一瞬呼吸,随后收手:“走了。”


    泠安直到坐上萧琢的马车也没想明白他为何突然又愿意与她共乘了。


    毕竟萧琢看上去脸色仍然不太好看,也不知是还在为他那低俗的癖好而心烦,还是单纯不待见她,和她同处一处就摆不出好脸色。


    那他何必勉强自己,她待在这儿也感到分外拘谨。


    这人真是奇怪得很。


    大约是每个下人都会时常忍不住腹诽主子,泠安闲来无事,便控制不住自己在静谧的氛围中胡思乱想。


    马车转过街角,一个轻微的颠簸。


    萧琢突然开口:“王妃以往就总喜欢这么盯着人看吗?”


    “什、什么,我没有……”


    也就想得入神时无意识偷瞄了几眼。


    萧琢对她的谎言不屑一顾,即使沉默,也是一副将她拆穿的模样。


    泠安抿了抿唇,目光在他覆眼的白绸上游走片刻,忍不住问:“王爷,为何你总能知晓妾身在看你?”


    是因感官敏锐,也是因她那点简单的心思,诈过一次,下一次不必看见也能猜得到。


    萧琢懒得回答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而道:“王妃上次说的糕点可还作数?”


    “当然。”泠安怔然点点头。


    她还以为萧琢早已将此事给忘了呢。


    紧接着,萧琢竟道:“那就劳烦王妃待会来云观院时带上糕点。”


    客气的话语,但他那语气一点也听不出客气的意思。


    泠安则是讶异:“王爷要妾身待会去云观院吗?”


    “王妃有事?”


    “没有,没有。”泠安心跳乱了一拍。


    她虽然知晓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仍是不免期待,难道萧琢稍后回府将要医治眼伤。


    泠安快速地扫了一眼那方白绸,应道:“好,王爷稍待,妾身回府便去准备。”


    回到靖王府,萧琢的肩舆已在门前候着。


    泠安目送他离去后就匆匆回了锦华院。


    不必当差的日子实在闲得发慌,泠安不再被限制在屋内后就主动给自己找了些事来做。


    不过她做来做去最终发现,除了下人本该做的那些杂事,也就只有灶房里的事能做得顺手些。


    但她如今扮作靖王妃也不能成日泡在灶房里,唯有偶尔下厨便可被看作是主子心血来潮的兴致。


    于是灶房里多了许多做糕点的食材,此时萧琢忽而提起上次的事,她也不至于手忙脚乱无从下手。


    茯苓和松子前两日被泠安吃光了,她另做了一道桂花蜜藕糕。


    一个时辰后,泠安拧着食盒去到了云观院。


    门前竟有两排侍卫整肃而立。


    几人齐声高呼:“参见王妃。”


    泠安还在发愣,被他们浑厚的嗓音惊得兔子似的缩了下脖子:“……免礼。”


    一旁另有小厮迎上来:“小的见过王妃,王爷在偏房,小的引您过去。”


    泠安进到院内,发现今日的云观院与之前大有不同。


    前两次她是夜里前来,第一次虽是白日但也并非眼下这般气氛。


    此时院内下人穿行,有人捧着整齐堆叠的书册,有人端着热茶送向正堂,一侧的厢房上方升起袅袅炊烟。


    泠安好奇地顺着下人的背影向正堂方向看去。


    正堂房门大敞,一眼可见屋中几名身着官袍的男子忙碌其间。


    萧琢的侍从也守候在旁,他余光瞥见院内身影,转过身来恭谨地向泠安行了一礼,随后抬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她的视线。


    今日整个云观院显得格外有人气,但也显然表明萧琢此时定然没有进行眼疾的医治。


    她不禁有些失望。


    小厮将泠安引至偏房门前便退下了。


    泠安小小地紧张了一下,抬手敲响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