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早晨无风, 太阳已经高高地悬挂在天空上。
田里的水稻已经收的差不多了,但现在还没有放水晒田,自上坡看去, 金色粼粼波光分布在绿色起伏的丘陵中, 翠中点金,偶尔会有飞鸟驻足水面, 梳洗羽毛。
“老师, 我帮你拿书吧。”
江径接完水回来, 遇到语文老师。
“好, 谢谢你呀。”
江径作业完成一向很好,但他不爱在课堂上发言, 也几乎不会主动和老师搭话,语文老师有点儿惊讶江径居然主动上前和她说话。
语文老师就带了一本课本和花名册, 本来就很轻,被江径小心地接住。
江径在语文老师前面两步走,速度慢悠悠的。
一楼走廊人来人往,学生们跑起来也是横冲直撞的。
江径就稳稳地走在老师前面。
他把老师的书送到办公室之后, 老师摸了摸江径的脑袋, “谢谢你。”
江径摇摇头,语气淡淡,“不用谢。”
赵芸下课又来串门了,江径还没走回位置,就听到赵芸那大声又幸灾乐祸的声音,逮着陆青台追问,
“咦, 你的手怎么啦哈哈哈哈?”
陆青台食指贴着一个创口贴,还是粉色卡通兔子形象。
陆青台既觉得这个创口贴不符合他霸道帅气的气质, 但又因为是江径贴得,舍不得取下来。
“回你自己位置去。”
陆青台黑着脸,差点儿没翻出一个白眼来。
江径回来了,赵芸更不怕陆青台了,她挑衅地冲陆青台吐吐舌头,“略。”
“江径,你同桌手怎么啦?”
江径闻言,也有些想笑,但他一笑陆青台肯定又要嗷嗷叫了,只好以拳掩面,咳了两声。
“他昨晚半夜起来,看见床脚有一个红点儿,捏了一下。”
昨晚陆青台又是黏着江径睡的觉,他嘴里念着什么会下雨会打雷呀,就钻进江径被子里了。
“他迷糊了伸手一捏,猜猜是什么?”钟晓接过话茬,迫不及待哈哈嘲笑道,“是蚊香!”
赵芸同学发出今天第一声爆笑。
“回自己位置去!”
陆青台黑着脸赶人,连带还踢了钟晓一脚。
他也没想到不仅没下雨,等他们睡着了爸还来房间看了他们,听到有蚊子飞嗡嗡的声音,便在床脚点了蚊香。
“不过爸反正也要补偿我,他说等放假带我们去买零食。”
钟晓赞叹,“那你没白受伤啊,值了。”
“滚。”
“哼。”
钟晓躲在江径身后,撇了撇嘴。
学生们就期待着放假,放假前的一天整个教室都是躁动的。
用老师话说,他们背着书包走进教室那一刻就已经在准备书包了。
终于等到了放假,陆信开车接到了三个孩子,直接往城里开。
陆青台和钟晓合计着要买哪些零食。
江径把一个味道清爽的青橘子抱在怀里,安安静静凝望窗外。
陆信通过车内后视镜注意着他们的动向,边问,“晚饭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想吃!”钟晓捧着脸回应。
“船船呢?”
“我都行。”
江径的目光从车窗外接连不断、波浪起伏的绿色植被中收回来,贴近嗅了口橘子。陆青台百无聊赖地贴着江径的手臂,第一千次感叹江径的手怎么这么白。
陆信:“吃火锅可以吗?”
天气终于是转凉了,吃点火锅舒服。
三个孩子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商讨几分钟,最终点头同意,陆信便开车先去火锅店。
考虑到是三个孩子,他点的鸳鸯锅。
“你们都喜欢吃虾滑。”
陆信先勾选了三份大份虾滑。
虽然他们三个都是小个子,但在学校忙了一天,胃口并不少。
特别是陆青台和钟晓,他俩最爱上山、下田扒树,现在肚子都在咕噜噜叫了。
“还有肥牛和毛肚,鸭肠来一点。记得点宽粉哦!”
陆青台牵着江径往调料台去,提前叮嘱陆信。
“嗯,带着弟弟注意安全。”
店里有监控和店员看着,陆信微微侧身注意着,点点头放他们去了。
他点好了菜,把菜单交给服务员,“暂时就这些——”
“陆队?”
旁边传来一声犹豫的问询,陆信交付菜单的手一顿。
他回过头,那男人看见他,很惊喜的样子。
“我没想到真的是你,陆队,咋们多久没见了?”
男人大步走过来,高兴地揽住陆信的肩膀。
陆信颔首,“带小朋友来吃饭,你呢?”
“我陪朋友来的呗,这家火锅咋们以前就爱吃。对了,你说小朋友,你家孩子我还没见过几面呢?我记得是小侄子吧。”
陆信心里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带他们来这家了。他这朋友向来大嘴,看到三个孩子不得哇哇叫得人尽皆知。
“嗯。都是男孩。”
好友微愣,‘都?’
好友挠挠头,他记得陆队长不是只有一个独生子来着?看来是他记忆错乱了。
陆青台先带着江径回来了,他看见陆信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叔叔,一点不带胆怯的,自然地打招呼,“叔叔好。”
“诶?”
陆信点点头,“这是我们家老大,陆青台。”
江径也乖乖跟着喊,“叔叔好。”
“这是小幺儿。”
陆信摸摸江径的脑袋,“小米辣能吃吗,不怕辣?”
江径端着碗,他碗里放了小半勺剁碎的小米辣,陆信记得江径吃不了太辣的。
江径没好意思说,他跟着陆青台一起吃,对辣味的接受程度愈发高了。
“钟晓说这个不辣。”
“好,待会儿你觉得辣告诉我,我再去打一份调料。”
好友站在旁边欲言又止,摸不着头脑。
他总觉着这孩子怪眼熟的,但却长得与陆信一点不像。好像在那儿见过陆信这个小幺儿似的。
好友不相信自己从未见过江径,因为江径长相格外精致,走在路上都能被夸这孩子可爱,是让人过目不忘的长相。
他眼睛又偷偷瞅了眼陆青台,大儿子外表和陆信也不是特别像,但绷着脸收拾桌面的神态气质与他爹如出一辙。
好友看了看自家前队长的脑袋,硬茬寸头黑而浓密,没绿。
但陆队好像也没有要和他解释的意思,好友又扯了几句,只好说下次再聚。
陆信,“行,咋们下回一起聚。”
陆青台咂摸了一口豆奶,挥挥手,“叔叔再见,下次我爸请你吃饭啊。”
好友艰难道,“……好,再见。”
很难想象一个闷葫芦怎么养出这种儿子的,真是物极必反。
江径问,“他是陆叔叔的朋友吗?”
“不知道,我不认识。”
“……”
江径沉默,那你一副打娘胎里就跟他很熟的样子。
很快鸳鸯锅端上来了,他们放了一半虾滑在清汤,一半在红锅。
牛油是提前上锅煮化了,火稍微开大点就沸腾了。
三个孩子就盯着锅里,等看火锅咕噜咕噜地沸腾。
对小孩来说,光是盯着跳动的焰火就够他们发好一会儿呆了,猜下一秒锅里会滚出什么东西,则更有意思。
“爸爸,虾滑好了吗?”
钟晓跃跃欲试夹着筷子,筷子一夹一合,眼神透露出他很馋了。
“可以吃了。”
陆信用筷子试了试,依次给他们夹虾滑。
他们吃的十分满足了,陆信去结了账,带着他们往外走,
“走一走消化一会儿,然后我们就去超市。”
“好哦。”
陆青台牵着江径,他侧头关照一番江径的嘴唇。
刚刚吃火锅的时候,江径吃陆青台夹的肥牛,不慎里面藏了好几颗花椒,都被江径一口咬下。
“船船,你嘴还麻吗?”
江径顶着红润润的嘴唇说,“好多了。”
陆青台愧疚道,“下次我先过一遍水再给你!”
“……”
那倒也不必。
·
“船船,这是什么呀?”
超市货架边,陆青台指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红嘴唇台灯问江径。
江径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来个一个小胖墩男孩,他嗤了一声,上下扫过陆青台身上的衣服和脏兮兮的鞋边,
“土狗。”
江径眉头一皱。陆青台挥了挥拳头,皱眉时显得很凶,“土狗能打死你!”
那男孩下意识被往后一缩。
陆青台露出森森白牙冲他笑了下,
“滚远点儿。”
那小男孩脸上的肉跟着惊恐一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原以为是个软柿子好欺负的,没想到碰到硬石头了。
意识到陆青台不是好惹的之后,小胖墩转身就想走,陆青台还要追着杀。
“你真该叫你爸爸给你买个水泥盖子知道吗?”
小胖墩被拦住了逃跑的路,惊恐又懵逼的看着陆青台。
陆青台咧嘴满怀恶意地笑,“脸上长的牙的化粪池没盖子,好臭。”
小胖墩反应了两秒,随后呜呜地哭出声。
“……”江径牵着陆青台的手晃了两下,“陪我去买新量角尺和橡皮擦。”
陆青台在霎时收敛了表情和恶意,变成温驯,陆青台反手抓紧江径手心,
“走吧。”
·
等一行四人都买还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天空的颜色已经接近灰暗了。
钟晓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处在极度的活跃和兴奋中,这会儿上了车,一下子就从满电掉到关机,贴在车门上呼呼睡大觉,腮边的软肉一呼一呼的。
江径头靠着车窗,揉了揉眼睛。
陆青台挨着他肩膀懒洋洋地问,“为什么你的眼里长含泪水?”
江径推开陆青台刺挠的大脑袋:“因为我困。”
没多久,车里只剩下孩子们清浅的呼吸声。
陆信放缓了开车的速度,从城镇区过去,一开到乡道上路况变得宽阔了。
陆信开了远光灯,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满空繁星,一直延续到绵延起伏的丘陵树影中。
因为车速慢了,开回去的时间也长了些。
在两条乡道汇合分叉的口子,对面也开来一个面包车,短暂的回车,对方的远光灯闪了瞬间。陆青台靠在窗户边睡着,他被灯光闪醒了。
“爸。”
陆青台揉了揉眼睛,外面黑黑的,他看不太清楚了,问道,
“咱们到哪里了?”
“种耙耙柑儿的地方。”
“喔。”
陆青台点点头,车又行驶起来。
陆青台睁大眼睛,望着窗外飞过的模糊的书影。
现在是初秋,田野薄雾氤氲,紧贴着田地和树苗,雾气还没有半个丘陵高,在繁星点点下显得朦胧静谧。
月色照着起伏蜿蜒的乡村水泥路,车辙碾过枯叶,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等到日出东方,薄雾尽散,百鸟从山林树窝之中醒来,鸡鸣候旦——
“起床了,懒虫。”
陆信掀开钟晓的被子,钟晓嗷叫一声,夺过被子藏进去,手指死死攥着被角。
早春气温低,他们又许久没有早起过了,还很不适应。
“说好今天要去买新文具,弟弟都醒了。”
==========作者有话说:==========
放一个预收
裴近做了一个吓人的梦。
他梦到自己喜欢上一个男生,还为了这男生和校霸争风吃醋,在高中当了两年的深情男二。
男生差点被球砸他第一个冲上去挡着,喜提脑震荡住院一个月。
男生被老师误会他赶着帮人家申冤,反而被老师当中批评辱骂。
最后男生还是在高考前拒绝了他,和一直欺负他的校霸在一起了,裴近黯然神伤,高考发挥失常跌到年纪九百多名。
全校一共900多个人,从来没考过年级第一以外其他名次的裴近从汗水淋漓中惊醒,“……”
好消息,他们学校是全市最好的学校,没有校霸这个物种。
更好的消息,他梦里那人姓顾,颜值出众,据裴近打听,他们学校不存在这号人。
裴近安然躺下,原来是噩梦啊。
结果第二天上学,就听到了有个隔壁校霸转学而来的消息,
裴近:“??”
裴近担心惊恐了好几天,没有找到姓顾的男生,又略微放下了心,一切只是巧合罢了!
回到家,妈妈带出来一个消瘦又灰不溜秋的男生,说是来他家借住一段时间。
裴近知母亲天性善良,可以理解,淡然地伸出手:“你好,我叫裴近。”
男生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灰,才小心握住裴近的手,“你好,我叫顾旷霄。”
“顾!!?”
裴学霸这辈子没这么惊慌失措过。
防住了学校,却没想到是家门失火!
顾旷霄望着眼前的清辉美人脸色陡转急下,还被惊出了鸟叫,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是不是他手太脏了,还是身上有异味臭到对方了,顾旷霄立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对方比自己高了接近10cm,可裴近看着顾旷霄衣衫褴褛,眼神小心翼翼,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生怕惹了他生气。
裴近心软了。
大不了他离对方远点儿就是了。顾旷霄的正缘已然到校,他不去当那个深情无用的男二号就行。
下定决心远离男男组合的第一周,顾旷霄做饭给裴近吃。
裴近:“?” 最后的晚餐?
梦里顾旷霄是厨房杀手,顶级的杀手,第一顿西葫芦炖茄子直接把校霸送进急诊科。
裴近强硬拒绝,顾旷霄可怜地望着裴近,“我学了一个下午,你尝一口吧。”说着打开饭盒,鸡腿牛排干锅虾。
裴近:……
这真的,很难拒绝。
校霸路过,“吃什么这么香?我吃一口。”
裴近停筷,有些犹豫。
下一秒顾旷霄转过头,黑着脸看向校霸:“滚。”
裴近揉了揉眼睛,他刚刚好像看到了流浪狗护食龇牙。
可下一瞬顾旷霄又转回头面对他,露出乖顺的笑,“快吃,只给你吃。”
下定决心远离男男组合的第二周,校霸来找裴近问题。
裴近:“你今天不是应该去问顾旷霄吗”
顺便再图书馆对视、心动,纯情牵手。
校霸:?
倒数第一问倒数第二,是准备学什么?一些考场丢骰子技巧吗 :)
高考前一夜,裴近被顾旷霄抱在怀里,被依恋地蹭颈窝。
顾旷霄嗅吻清冷老婆身上的香味,幸福得有点晕厥了,“我一定会考到京城来找你。”
再次面对现实与梦境截然相反的草蛋道路上狂奔,裴近很平静,他保送了。
1v1,独立坚强美人受和他的痴汉老攻
自卑流浪狗认主后本性暴露无遗,第一眼就喜欢的老婆……长得美还嘴硬心软的老婆……
注:校霸是超高压光伏发电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