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新本丸
万屋七夕盛典过后, 小乌的历练归宿落了地。
一月后。
某处处于时空缝隙一角，代号为L922的本丸今日不同往日，格外的热闹。
西园寺雨奈右手叉腰，不停的在本丸里踱步巡查, 时不时指挥着刀剑。
“今天小乌就要来到我们本丸了！为了给未来的同事一个良好的印象, 门面即脸面, 大家都要好好的，仔仔细细的将本丸打扫干净！”
“不要错过任何一个死角！”
“明石国行，尤其是你！”她上前两步拽着睡在长廊拐角处的太刀的袖子, 试图将他拽起来。
然而明石国行不为所动。
审神者的力气对他来讲还是太小了。为了给迎接即将到来的小乌，她还特地将本丸的景趣改成风光和美的春景。要知道他们的审神者可是一个资深的夏日狂, 很喜欢夏天。
虽然平日里设置的温度不高, 可终究还是没有春景的阳光温暖轻柔。
“今天天气太好了主人，是个睡觉的好日子。”
闻言西园寺雨奈眼睛一瞪。
“不许睡。你看看爱染和萤丸这么，”她偷偷瞅了一眼, 趁某个大太刀不注意, 放低音量，“这么娇小的身材都在努力打扫, 你身为他们的监护人怎么能在这里偷懒。快起来。”
“……”
她半天没听到回声, 探头看了一眼。
此刀已然安然入睡。
审神者大怒，转念一想，眼珠子咕噜噜的转。
“明老板, 你要是起来好好打扫卫生的话，我就送你一个户外睡袋。那种既暖和又舒适的材质, 很好用哦。”
“好的主人，哪里需要打扫，我现在就跟萤丸和爱染过去。”
全程围观了这一主一刀的幼稚互动, 今日的近侍加州清光嘴角抽了抽。
主人从那日万屋庆典结束后就陷入了一种狂热的状态。今日更是将作为初始刀的他拎出来，和她一起去接小乌。
“虽然被主人夸赞我是本丸中资历最长，也最让她放心的话听着很感动，但是……”
他抬头环顾四周，廊檐柱下都被布置的喜气洋洋，不知道还以为过新年了呢。
“太隆重了吧。”
总感觉越隆重的话那位小乌殿会越紧张呢。
今日那对源氏兄弟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出来，当时为了能在游戏中获胜，这两个家伙连审神者都算计上了。事后获胜让她很高兴，但也一连让体能耗尽的西园寺雨奈难得的在床上多休息了几天。
加州清光内心泪流满面。
太好了，主人终于能够放一放肝度了。他都快要累死了。
叮铃叮铃——
本丸大门的铃铛被人拽着绳子摇了两下，清脆的声音传到西园寺雨奈和众刀的耳中。
她来了。
西园寺雨奈迅速放下手中的东西，拉着加州清光就往门口跑，迫不及待的打开本丸大门。
“……好，我明白了，谢谢监察官……”
以为还要再等一会的少女，被猝不及防打开的大门惊讶了一瞬。
但很快收拾好了表情，面上带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您好，审神者。我是前来历练的小乌。今后的日子里还要麻烦您多关注一番。”
开门的一人一刀已经彻底的呆在门口。两人的眼睛不约而同的上下扫视了一番小乌，浮现出几抹诧异。
面前的刀剑，如果不熟悉的人甚至可能第一时间以为这是一个少年形态的刀剑付丧神。
不同于前段时间庆典上穿着大正时代的美丽少女，此刻的小乌仿佛又经历了一场悄无声息的蜕变。
庆典上发生的危机时政已经在官方通报，事无巨细的将事件完整的展现给大众。他们深知如果不完善并袒露实情，后续引起的政变才是大头。
这期间所有的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也都了解到了小乌，这柄神秘的刀剑付丧神冰山一角也显露在他们面前。
神被需要，被供奉才会增强力量。审神者数量虽然不多，但每个人都拥有灵力，他们的信念和供奉即使是一点也能让小乌的本灵得到一些滋润。
身段抽高，她已然达到了将近一米七的身高，身体各部位的轮廓也更加成熟清晰，虽然依旧是纤细那一挂，但线条萌发的十分好看。
“小乌，你的头发……”
西园寺雨奈不自觉的问出声。
“啊这个吗。”小乌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原本如绸缎般的黑发被剪短，蓬松且有层次。多余的长发被编成一条长长的小辫子，用皮筋系住垂在胸前直到腰部。
“本来是想全部剪短的，但发型师不让我那样做，所以还是留了下摆的一部分。”
小乌不禁笑起来。
既然选择了在别的审神者的本丸历练，那就要拿出一些态度来。长发对于她而言，在战斗中和战后都是不太好打理。
往日里本灵的髭切和膝丸会帮她打理，但是这个本丸……
她又想起自己一夜痛失初吻、二吻事件，外加被四个刀剑付丧神逼的差点跳脚的事。
不行，绝对不能和这个本丸里的髭切和膝丸靠太近。而且黑羽卫人那个时候还告诉她，这里还有一把小乌丸。
小乌直接发出尖锐爆鸣。
她美好的历练生活绝对不能让这几个混蛋给毁了。
她真的不要再陷入那种奇怪的修罗场里了，拜托了，在外面被人用看八卦和吃瓜的眼神注视着，真的很抓马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本灵髭切膝丸都还不知道这些事情，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就是他们送她走的时候，髭切笑的让她心底发麻。
“小鸟丸，出去了，可不要被别人关在笼子里出不来了呀。有时候，多些警惕心总没错的。”
“不过如果是‘我’和‘弟弟丸’的话，唔……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不想听。她要去远航了，再见了兄长们！
加州清光用一种惊异的眼神望着小乌，少年懒散的嗓音响起。
“小乌殿，你这身打扮也很漂亮呢。”
黑发红眸的少年颦眉想了一会儿。
“虽然它看起来让人更迷惑你的性别了。不过，真的和髭切和膝丸的衣服有点像呢，类似的那种军装。”
小乌听完，面无表情。
“您猜的没错，这就是他们两个为我挑的出阵服。”
明明她之前的狩衣穿着更舒服。
“毕竟是时政规定的刀剑付丧神必须有出阵服和内番服。”
站在小乌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山姥切长义突然出声。银发蓝眸的青年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依旧让西园寺雨奈气的牙痒痒，她还记得这个魔鬼检察官当初喊她问话的事。
“既然审神者已经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小乌点点头。
临走前山姥切长义看着一脸严肃的小乌，突然间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只感觉额头那里炸炸的。自从这把刀在万屋庆典上大出风头后，他的工作量也激增。
先不提那些审神者雪花飞信般密集的询问，光是这家伙本丸里那一堆暗堕刀剑付丧神每天不停的在他耳朵边嚷嚷着要见主人。
主人主人的，喊的他脑袋都大了。
“小乌，有时间多去看一看A327本丸的刀剑。”
小乌下意识又点头，但山姥切长义接下来的话让她一头雾水。
“在历练的时候注意一下你个人的生活，”他意有所指，“你现在是个香饽饽，但太香了的话，不好好平衡就会导致分不均匀的情况。”
“那会很麻烦。”
“……知道了。”
小乌跟随西园寺雨奈和加州清光进入本丸，红光满面扑来。她使劲眨了眨眼。
红的。
很红。
整个本丸到处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等挂件。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她犹豫的问。
一人一刀顿住脚步。
我就说太隆重了吧。
加州清光使眼色。
有吗，我觉得还好啊。
西园寺雨奈困惑。
“其、其实是主人太喜欢你啦，所以特地布置成这样的。”
黑发红眸的少年赶忙上前为自己的主人打圆场，漂亮清艳的脸上笑咪咪的，嘴角的小痣也很好看。
他一手拉过小乌的手往前走，同时驱赶西园寺雨奈。
“主人，长谷部还等着您将天守阁里那些文件处理完呢。要不然又要被监察官先生扣除奖金了！”
刚刚为迎接小乌花了一笔大的，本就不富裕的本丸更是雪上加霜。
西园寺雨奈恹恹道：“清光，那小乌就先拜托给你了。我先去长谷部那里了。”
审神者走前最后纠结了半天，还是来到小乌面前，在她惊讶的眼神中抓住她的双手。
清秀的少女笑的真挚可爱，她注视着自己喜爱的刀剑付丧神。
“既然来了这里就安心的住下吧，不要害怕，也不要忧虑。”
“我现在就是你的审神者，你的主人。你的一切，我都愿意包揽，小乌。”
黑发金眸的太刀闻言，轻轻的笑了笑，将手回握过去。两对耳羽昭示着她非人的身份，一张漂亮的脸上满是沉静。
“当然，从我来到您的本丸开始，您就是我的主君了。”
小乌脑海里突然间想起自己临行前，时政塞给她的出场语。当时虽然知道这惯例，但因为羞耻她一直说不出。
对上审神者那双真挚的，只有喜爱的眼神，小乌鬼使神差的将它一句不拉的说了出来。
“我是沉睡于海中千年的刀剑小乌，尽管记忆全失，我也愿意跟随您开启新的世界。主人。”
闻言，西园寺雨奈满意的离去。
只是……
“主人刚刚是不是在……”
小乌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开口说出那句话。
“不是。你看错了。我们还是先去参观一下本丸吧，今晚还有一场欢迎宴会。”
加州清光迅速拉走新来的伙伴，绝不允许她将自己主人变态的将小乌握手的地方贴在脸上，还耸鼻子闻一闻的事说出来，那太丢脸了。
他是初始刀，是初始刀，要维护主人的形象。
可是真的，维护不了啊。
加州清光奔溃的瞥了一眼表情陷入沉思的太刀。
小乌感觉到后，眨巴眨巴眼，示意自己没事。
他松了一口气。
见状，小乌也悄悄的吸了口气。
果然，这个本丸的审神者，是有什么不正常的癖好吧。那个样子，真的好像变态狂啊。
以后还是尽量安静一点，不那么惹眼比较好吧？
第62章 近侍
“我先带你去看一下澡堂吧。”
加州清光思考了一番, 决定第一站就定在澡堂那里。
“我们本丸的刀剑数量不是很多，因为主人才刚刚上任没多久。但也不少，有个几十把吧。”
“之前本丸刚建立的时候，大家还因为洗澡的事情苦恼过一阵子。男浴室的空位太少啦, 每次去都要排好长时间的队。”
黑发红眸的少年眯着眼睛, 说起这些事情时嘴角不由得嘟了一下, 那颗小痣也随着他说话的动作显得有几分调皮。
“主人是一个很尽责的人，她想要帮我们快速度过新发展期，所以基本上那个时候每天都要高强度的出阵。不过也多亏主人很心细, 即使我们没有告诉她浴室这件事，她也很快的将浴室扩大升级了。”
“现在本丸的浴室真的很不错哦！小乌可以去试一试！”
小乌默默的观察着这把加州清光,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样子像一只撒娇卖乖的猫, 总是不动声色的吸引人的视线。
这个本丸的审神者一定很偏爱这把加州清光，才能让他肆无忌惮的向每个人展示他的可爱。
小乌微微一笑，她跟随在加州清光后面, 眸光将一路的景色都映入眼底。
暖和的阳光下, 每个走廊都有刀剑付丧神在悠闲自在的生活。春景万物萌发，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
在路过本丸中心时, 一棵巨大的万年樱猛然间撞入眼帘。
它开的很茂盛, 枝叶繁茂，重重花瓣飞扬在庭院。
小乌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本来还在介绍的加州清光感觉到后面的人似乎没有跟上来，疑惑的回头望去, 才发现那个黑发金眸的少女此刻正抬头安静的注视着那棵繁茂的万年樱。
“开的很好吧，这株樱花。”
他走过去, 木屐踏在地上的声音很清脆，红色的围巾被一阵风吹的飘起来。
“一般一个本丸的健康状况如何，从它就能看出来。万年樱的盛开与活力依赖于本丸审神者的灵力和心理状况。”
“嗯, 这样看来，这座本丸真的被养的很好啊。”
她伸手扶上这棵巨树的质感，内部源源不断的灵力从中透露出来。
加州清光歪着脑袋，耳垂上的金色坠饰也摇摇晃晃的。
他脑子一昏，鬼使神差的问出了一句话。
“小乌是在想你自己的那个本丸吗？”
本灵小乌疑似成为一座本丸的审神者这个消息其实并不新鲜，在她被捞出暗堕本丸的时候，大家就心照不宣的知道且没有过多的讨论。
本灵刀剑，灵力纯粹，即使要成为审神者，他/她的本丸也应该是一座正常的本丸。但是小乌却选择将那座即将崩溃的暗堕本丸收入了怀中。
暗堕的刀剑付丧神不允许存在，被刀解，被销毁是大众认知中必然的事。可是她却保下了那座本丸。
打刀的心思翻涌了一瞬，暗红色的眼眸闪闪烁烁的盯着面露惊讶之色的小乌。
“你看起来很想他们。”
是……吗？
闻言，小乌犹豫的将手收回，一朵粉色的樱花瓣掉落在她的掌心。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慢慢的在化解掉。
原来她是在想念他们吗？明明不久前才刚刚见过面。
“我的本丸。”她的语气顿了顿，嗓音懒散，“不同于其他普通的本丸。”
“即使我历练了半年，每次回到那里还是不懂得如何与他们相处。”
黑发金眸的少女倚靠在樱花树下，她望着头，澄金的猫眼一眨也不眨的放空，说出那些忧虑。
“其实更合适的话应该是，他们对我的态度实在是过度的追捧与在乎。”
加州清光轻身一跃，坐在了低矮处的一个枝干上。
“可是刀剑付丧神对于审神者的态度天生就是这样。从锻刀炉中诞生的那一刻，我们就与审神者生死与共了。我们是侍从，对于自己的主君，说是追捧都谦虚了，更像是无条件信任崇拜着造物者。”
小乌摇摇头。
“那不一样。”
那座暗堕本丸里的所有刀剑，历经了十年的秽气折磨，身体和心灵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破坏。身体能够被灵力和手入恢复如初，可心灵不行。
他们就像是破碎的娃娃，再怎么修复也难以回到从前。
新的审神者赴任，因为她是他们的同类，所以才能接受的那么快速。可也正因为如此，无条件的信任甚至演变成了一种病态的索要。
就像一期一振，原先她还未成为审神者时，两刀还能算相敬如宾。成为之后，他就变的偏执，乃至于近乎无解的卑微与懦弱。
想要讨好主人，想要得到主人的信任，想要靠近主人，想要与主人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害怕分离，害怕抛弃……
那座本丸的所有刀剑付丧神都是这种态度，只要她表现出一点点的想要离开的意图，就能激发出他们内心的恐惧。
“这不是正常的刀剑付丧神该有的样子。我也很清楚这一点，但却无法帮助他们。”
“要彻底去除刀剑身上的暗堕需要多少年呢……这样痛苦又纠结的日子，我的刀剑们还要忍受那么长的时间，可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少女的一只手捻着衣角不自觉的揉搓着，就连那对耳羽似乎也软软的耷拉下来。
“相比你们的主人而言，我应该不是一个称职的审神者。”
原来是在纠结这个啊。
加州清光低垂着眸子看向表情略带无措的少女，问了一句。
“那‘我’呢，小乌感觉他怎么样？”
他说的是暗堕本丸里的那把加州清光。
“我听说那座本丸里的初始刀也是加州清光，同样都是初始刀，我想听听你对他的看法。”
“而且，”少年微微一笑，“他比我化成人形的时间更长。”
“……”
这次临行前，很意外的，小乌也将加州清光设为了近侍。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决定，这把打刀沉默了一瞬后，接下了。
她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结束了。
夜晚的天守阁里，小乌拉了被子准备睡去。然而拉门那里却传来了细碎的动静，一道纤细的影子映照在纸门上，安静的端坐在她门前。
一般来讲近侍需要帮审神者处理文书等事物，也要贴身保护他们的安全，就连夜晚也会熄在审神者门外。但小乌废除了这项规定。
今夜，加州清光来了。
她起身，准备去拉开门，门外传来少年低哑的嗓音。
“不用为我开门主人。”
小乌动作一顿，她从榻榻米上坐起来，两把刀的身影投射在一处，仿若缠绵难分的比翼鸟。
“是为了近侍的事而来的吗，清光？”
她了然。
门外低低的应答。
“……嗯。”
“我想请您收回命令。如果说是近侍这个职位的话，”那道声音越发的低和轻，几近自言自语，“我不适合，还是让长谷部来吧。”
黑发红眸的少年低垂着头，本丸里的景色小乌并没有特地的设置，是按照自然时令运转。
这段时间轮到了冬景。夜深露重，寒气侵袭。
吱呀一声，小乌打开门时，就看到穿着单薄内番服的少年一个人跪坐在走廊上。
她上前几步，单膝跪下，手拉过他的手。果然是冰的像块石头。顺着手往上触碰，衣服也是冰的。
小乌干脆将自己的两只手捧住加州清光的脸颊，小小的、精致的脸陷在她的手心里，被强迫的抬起头，露出那双暗红色的，含着些许泪水的眸。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清光，不冷吗。”
“……冷。”
“那要跟我走吗。”
她用的是陈述句。
“……要。”
少年依赖万分的将自己的身体交给小乌，寒冷的夜晚里，即使他身为刀剑付丧神身体也被冻的半僵，尤其是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
小乌一把抱起加州清光，他两只手臂勾着她的颈，双腿和腰被她的手扣住，以一种公主抱的形式抱进了屋子。
门缓缓的关住，将一切寒冷和窥探的视线阻挡在外。
她将他放在自己的床上，用被子给他盖严实，才坐在床边。
“为什么不想做近侍呢？”
好香。
缩在被子里的人没有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炉火烘烤的整个房间都暖烘烘的，暖意很快从他的的脚底升上脑袋。
少年龟缩成一团，紧紧的抱着暖乎乎软绵绵的被子。红色的眸都失神了，一呼一吸间都是小乌身上味道，大脑都在放空。
好想永远都待在主人的被子里。
小乌没有强制性要求他回答，只是耐心的坐在一边。
过了一会儿，加州清光慢吞吞的回过神，他露出一对水色的红眸，就那么悄悄的看着她。
“我虽然是初始刀，但实际上作为近侍的时间并不长。之前的审神者只有最开始的时候还、喜爱着我，本丸的刀剑逐渐多了之后，她就不再让我担任近侍了。”
“我并没有您想的那样有经验。”
他从被子里爬出来，红色的围巾落在了被子里，纤细的脖子上喉结微微的滑动了一瞬。
像一只渴求抚摸的猫一样，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小乌，观察她的神色，只要她有一点不对就会立刻跑开。
一点一点的爬到她的身边，弓着身子歪头看她。
试探她。
小乌没有拒绝，反而任由少年将头枕在她的大腿上。他还将脸埋进了她的腹部。
手掌在空中停了一下后，她还是落在了他的脑袋上，动作轻柔缓慢的为他梳理头发。
少年柔软的黑发在她的手心里乖巧顺滑，呼吸也逐渐均匀。
“没有关系，清光。既然你觉得你没有经验的话，那现在就去多锻炼一下。”
“从现在开始，做我的近侍。”——
作者有话说：还好赶上了
第63章 温泉
“他是个很乖的孩子。”
小乌低声说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过于胆怯, 是因为之前的审神者吗？还是因为我对他的关注太少了，让这把对主人的宠爱特别在乎的刀剑感到冷淡？”
坐在树干上的加州清光闻言不自觉的摇了摇荡在空中的双腿，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眯着望着她，忽然间笑了。
“那个, 小乌。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呢？”
小乌疑惑抬头, 觉得他的笑容里带着点调皮的坏意。
“加州清光的性格一直是过于敏感和娇纵的。”
“得到主人的宠爱之前, ‘我‘就是一只随时在试探主人底线的猫，围着你咪乌咪乌叫也好，为了你去努力做内番和战斗也好, 目的都是为了获得你的关注。”
“你当时是不是就将所有的视线都放在了他身前呢？”
她闻言，仔细回想了那天晚上。出于对清光的一种偏爱, 她默许了他就在自己的屋子里, 两刀和被而眠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早上她再次提出想让加州清光当近侍的时候，他好像……很干脆的答应了。
“什么！”
少女金色的猫眼噌的一下睁大，就连编成小辫子的头发都要炸起来。
“所以他在装可怜骗我吗！”
“当然啦。”
他跳下来, 伸出一只手指放在小乌面前晃了晃, 嘴角的弧度扬的高高的，活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你被‘我‘欺骗了哈哈哈哈哈！”
“诚然他或许受到了前主人的影响与正常的加州清光不太像, 但是你太宠他啦。”
黑发红眸的少年表情十分的不赞同。
“顺架子往上爬, 让主人更加的疼爱‘我’，是‘我’最擅长做的事。”
“搞不好你以后会有一把特别会恃宠而骄的加州清光哦，小乌。”
“先不说这些啦, 我们得赶快在晚上宴会开启之前参观完整个本丸。快走快走。”
“哦，哦, 好。”
小乌被加州清光拉着手快速的往前跑，她在想一个问题。
参观澡堂的话，是要进入看吧。
但是……她是女的啊。
L922本丸大澡堂内部, 此刻刀满为患。
由于西园寺雨奈下命令要全本丸大扫除，基本上每个刀剑付丧神都忙活了一整天。夜晚还要开宴会，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先进行洗浴。
说是澡堂，倒不如用天然温泉来形容它。为了刀刀们有更好的洗浴体验，西园寺雨奈早在半年前就投入大价钱将其改成成“豪华温泉馆”了。
“哇，澡堂变成温泉之后真的好舒服哦，泡进来一整天的疲惫都祛除了。”狮子王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新设施十分满意，“水质也特别好，感觉泡完之后皮肤会变光滑呢。”
歌仙兼定在岸上洗搓着头发。柔顺的紫发上满是泡泡沫，看起来像顶了一朵云。
他闻言挑眉：“确实风雅，不过男女浴之间只隔了一道薄板，设计未免有些……不够雅致。”
由于本丸内男女数量差别实在过大，一整个本丸只有西园寺雨奈一个女性。但是谁都不能拒绝温泉的诱惑，于是画了一个小泉，将其与大泉隔开。
就是……西园寺雨奈是个究极省省怪，所以这个屏障当初为了省下一些小判而选择了材质最薄的板子隔开男女温泉。
毕竟，她是本丸小皇帝！谁敢偷看小皇帝洗澡，拖下去斩啦！
“话说，有没有刀去见那位小乌殿啊？”
次郎将自己埋在温泉水下，只露了一张艳丽的花魁脸出来。
众刀面面相觑，有几个还使劲的向次郎使眼色，无奈眼睛都抽筋了，这家伙也没注意到。
废了，大太的侦查力。
这让次郎越想越兴奋，他猛的站起来，与那张艳丽的脸不相符合的高大健硕的身体露了出来，腰间还围着一圈浴巾。水稀里哗啦的往下溅。
“她真的是女性吗！那岂不是第一个刀剑女士了！”
鲶尾笑嘻嘻的游过来，拍了拍次郎的腰，纤细的身体在水里如同灵活的鱼儿。
“当然了，我那天跟主人听见小乌殿亲口说的。而且，”小胁差一脸骄傲，“我还带着小乌殿得了第一名，协助她进行任务。极化胁差速度也不低的！对吧，兄弟。”
“嗯。”
被Q了一下的骨喰藤四郎迷迷糊糊的回答了一声，他已经被温泉泡的有点发昏了。
一直待在弟弟次郎旁边的太郎突然起身捞起骨喰藤四郎。长相端正俊美的大太刀身材异常的高大，几个跨步就上了岸。
“他泡太久温泉了，先出去吧。”
一旁即将要走的小夜顺手上前扶住骨喰藤四郎，向太郎点点头。
“我先带他回去。”
“哎——我也想被主人带去万屋庆典嘛，听说这一次的庆典前所未有的热闹。”
次郎捧着脸一脸羡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眼珠子一转。
“呐，膝丸，你和髭切当时也在场吧，见到妹妹的感觉怎么样？”
他咕噜咕噜的潜到两把源氏刀的附近。
髭切喜欢和本丸里的一些“老刀”相处在一起，几个刀即使是泡温泉也不忘带个小茶碟飘在水中，上面还放着几个团子和茶水。
薄绿发色的青年见次郎不怀好意的走过来，警惕的背过身去。半个白皙的后背都露在外面，皮肉上嵌着漂亮的蝴蝶骨和流畅的肌肉线条，使的膝丸的背部很有……诱惑力。
他眼神闪烁了几下，才说话。
“嗯，还好。”
“咦——不信。”
众刀异口同声，面露鄙夷。
“膝丸回来的时候本丸每天都有快递上门！”
爱染第一个发出抗议。
“而且都是小裙子之类的女装！”乱藤四郎见缝插针，再补一刀，“还都是名牌的，我的眼睛就是那些漂亮的衣服和牌子的尺！”
“呃……”，物吉贞宗扭捏了一下，飞快的瞅了一眼一直看弟弟好戏的髭切，“其实髭切殿也不逞多让。”
“膝丸殿的钱包应该不支持他买那么多的东西……”
其中必有高人背后支持。
“哦~”
大家起哄般一起看向这对源氏重宝。以往都是他们看别人热闹，现在终于抓到小尾巴了，当然是肆意的嘲弄一番了。
“你们……哼。”
高攻低防可以说十分适配膝丸，不善言辞的他，外加上兄长看好戏一般的眼神使得膝丸直接原地变身红番茄，连脑袋也似乎冒着热气。
“我也很想要有一个妹妹呢。”
笑面青江笑的温柔，头发散下来的打刀莫名的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味道，一只金色的眼睛半阖着，流转间都是媚意。
他双手扶面，一幅少女心事的模样。
“会撒娇、可爱且会喊我哥哥的妹妹~”
“啊，我想要姐姐！”
包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游过来，药研想抓住自己兄弟的手，结果被他灵活一躲而过。
“这样姐姐嫁人了，就会成为人妻了！”
笑面青江闻言，用手捂住嘴。
“可是她成为人妻了之后，也就会离你而去啊包丁。”
长相可爱娇小的短刀整个刀都飘在水面上，像朵小小的浮萍。思考了一下，说。
“唔……那让她嫁给一期哥，这样我就有姐姐也有人妻了，还不用分开！”
他一拍手。
“两全其美。”
而听见这番话的刀剑付丧神都突然间噤声了，不约而同的望向源氏兄弟和旁边闭眼泡温泉的小乌丸。
感觉包丁把他们三个的心声给说出来了。
这三把刀绝对有那个意向吧，绝对有吧！
欲盖弥彰似的，所有刀剑开始叽里咕噜的扯开话题。
小乌丸的位置靠近那扇薄薄的薄板，他听见了女浴室那里好像有人进来。
“哎——隔壁这么热闹嘛！”加州清光推开了女浴室的大门。
温泉的热气扑面而来，氤氲水雾中隐约能听见男浴那边攒动的人声。
确实是“热闹”——隔着那道堪称“艺术”的薄木板，小乌能清晰听见对面的谈笑声。
都闹哄哄的。
小乌摇头失笑。
“喏，这就是女浴室了，以前是只有主人使用的，不过你来的话就是你们两个人用了。”
加州清光指了指那泉小温泉，转了个弯指向那扇薄板。
“这个东西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实际上遮挡程度还是可以的。不用担心会被看见。”
小乌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恰到好处的温热从指尖传来。右手的戒指在接触到水的一瞬间，悄无声息的掉落在泉底。
不好。
小乌的脑海里闪过黑羽卫人当初跟她说的话。
“这是一枚带有灵力的戒指，它的能力你可以慢慢的探索一下。不过戴上去不要轻易的取下来，要不然……”
意识逐渐模糊。
记忆里的话慢慢消散。
“可能会发生无法控制的灵魂互换。”
就在那一瞬间——
女浴中传来“扑通”一声落水声，接着是呛咳和慌乱划水的声音。小乌只觉得意识一晃，视野陡然拔高，温热的水变成了只到腰际的深度。
“咳咳，怎么回事？”她听见自己发出一个慵懒的、属于男性的声音。
并且这道声音她还很熟悉。
低头，小乌看见的是肌肉线条流畅的胸膛，和一头熟悉的浅金色短发。水面倒影里，记忆中熟悉的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蜜色眼眸正惊讶地瞪大——水中倒映的正是髭切的脸。
“哦呀。”她——或者说现在披着髭切外壳的小乌学着鹤丸的话，喃喃道，“这可真是大惊吓……”
“兄长，您怎么了？”耳边传来一阵水波哗啦的响动，一道低沉担忧的声音靠过来，“刚才好像听见您呛水了？”
第64章 乌龙
很熟悉的声音。
小乌僵硬地转头, 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在咔嚓咔嚓的响。
是膝丸。
他靠过来，氤氲的雾气里，一张帅的很有攻击性的脸露出来，眉毛很浓, 皱着眉毛看着一个人的时候, 让人觉得有些凶。
她的眼睛不自觉的往下去扫视, 一片白花花的胸膛映入眼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温泉里泡久了，适应不了热气的刺激，膝丸的脸和胸膛都是粉的, 白生生的面皮上都泛起了醉人的粉。
男色惑人。
小乌脑海里跳出这个词。
她几近狼狈的低下头，旁边还有好几个脑袋正好奇的张望。下意识想拉过浴巾遮挡, 结果崩溃的发现低下头看见的就是髭切的身体。而且髭切这副身体压根没带浴巾进浴池。
痛苦面具jpg.
与此同时, 角落也传来一声更震惊的疑问。
“这是……我？”那声音清冷中带着困惑，听音色分明是小乌丸。
所有人的视线朝他望了过去、
“小乌丸”低头看着自己明显小了一圈的手掌，又摸了摸垂到胸前的黑色长发, 脸上难得露出了空白的神情。直到在倒映的水中看到了一张绮丽纤细的脸。
“这是小乌丸的……脸？”
乱藤四郎赶紧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脸上震惊的表情即使想掩盖都掩盖不了。
“小乌丸，你是跟骨喰一样泡温泉泡糊涂了吗？需要去休息一下吗, 我可以带你去。”
黑发黑眸的太刀沉思了一会儿, 眼睛定格在同样被自己的动静吸引过来视线的“髭切”和膝丸。
“唔，暂时不用。好像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众刀一脸迷惑。
更混乱的是，女浴那边又传来扑腾声和咳嗽声。
加州清光慌乱的声音传过来。
“小乌！小乌你没事吧！怎么突然间掉到水里了！”
一阵哗啦的水声响起, 加州清光也跳进了水里，试图去捞“她”。
他刚刚还在给小乌介绍浴室的东西, 结果只是一眨眼的事，扭过头就看见她整个人飘在水面上，差点没给加州清光吓断魂。
喂, 不会是因为在深海沉睡多年，所以有那种什么一靠近水池就自动晕厥的buff吧！不要啊，主人这么在意她，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的，他就完了！
他扑腾几下就从水里抱起了“小乌”。
少女身上的衣服全都湿了，纤秾有度的曲线显露无疑。鬓边的黑发湿漉漉的搭在脸庞上，那张漂亮的脸从水里被捞出来的时候，宛若水妖出水一般。
原本紧闭的双眼慢慢着这睁开，金色的眼眸沉沉的望向家加州清光。
那目光看的他心里毛毛的。
“清光？”
“小乌”从水中站起来，黑发湿漉漉贴在脸颊，“你怎么会在这儿，主人不是派你去……，等等吾怎么会在女……”
小乌丸的意识在少女体内茫然四顾，试图理解现状。
他慢吞吞的低头，一眼便看见女性的身体曲线，沉默了三秒，然后默默把整个身体沉回水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整个温泉陷入死寂。
只有水汽依旧袅袅上升，蒸得人脑子发晕。
察觉到不对劲的加州清光收回了手，黑发红眸的少年紧紧的盯着池边的少女。她刚刚的自称让他诡异的感觉到似曾相识。
他试探性的开口：“小乌丸？”
缩在水里的少女眨了眨眼。
他猛地向后倒退几步，几乎要跌倒在地，随后又似乎想起来什么，大声问道：“你在她的身体里，那真正的小乌在哪儿？”
隔了一个墙的男浴室里，期期艾艾地响起一个声音。
“那个，我在这里。”
顶着众多男刃惊讶的目光，小乌吞了吞口水，扯出一个讨好的笑。
乱藤四郎啪的一下捂住眼睛。
髭切那张笑面虎的脸露出这种表情，简直太可怕了。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虽然现在也差不多啦，被妹上身了。
“等等，这么说来——”狮子王环视四周，突然指向角落，“那‘小乌丸’其实是髭切？”
一直躲在角落里看戏半天没说话的太刀懒散的举起手，笑眯眯的。
“猜对了。”
次郎泡在池子里，靠在自家兄长身上，笑得肩膀都在抖：“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灵魂互换吗？太好玩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
小乌捂住自己的眼睛。
“大家可以先穿上衣服再来讨论这件事吗？”
闻言，所有刀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在一个女性面前，是近乎□□的。
“啊啊啊啊啊啊……你不早说！”
刚刚还幸灾乐祸的次郎直接就是一个猛地起身，发现不对又立刻将自己埋在水里。艳丽的脸红的不行。
一阵兵荒马乱中，所有刀都在急匆匆寻找自己的衣物，试图抱住自己的清白。唯有膝丸一动不动的呆在池子里。
小乌从指缝间去看他。
“你不走吗，膝丸？”
“嗯。”他含含糊糊的回了一声，让她更好奇了，于是指缝露的更大了，金色的猫眼直溜溜的盯着他看，惹得膝丸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这个时候怎么不知道害羞了。”
“你都留下来自愿给我看了，况且还是我兄长，不看白不看。”
小乌嘴硬。
膝丸不是髭切喜欢静悄悄挖坑害人，她还是不怎么怕他的。
况且此刻的他确实让她有些移不开眼。
浑身上下仅仅只在腰间围了一圈白毛巾，可这短短的东西又能够遮住什么呢？青年瘦削欣长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朦胧的雾气更为其增添了一丝圣洁。漂亮的肩颈比，腰身窄窄的，腿直让女性也忍不住羡慕。
湿漉漉的薄绿发还在滴着水，从他的额间一路到两个颈窝。小乌朦朦胧胧的想，如果将牛奶或者红酒之类的饮品放在他的颈窝处，是否可以直接作为杯皿使用？
“弟弟丸的身体，好看吗？”
热乎乎的吐气洒在她的耳边，无端生出几缕痒意。身形纤细的少年四肢纤细，虽不似健壮身体那般块块壁垒，但浑身上下都覆盖着薄肌，线条流畅好看，纤细与力量并举。
他双臂攀附在小乌的脖子上，整个刀像缠人的蜘蛛一般，紧紧的笼罩着她。
见她颤抖了一下，又笑着连吹了几口气。
太超过了。
小乌晕晕乎乎的推开套着小乌丸壳子的髭切，努力正着脸对着他。
“男女授受不亲。”
然而髭切却半点也没有听她的话，步步紧逼。
“我和你现在都是男性，哪里来的授受不亲？”
“况且，”他抓过小乌的一只手，放在“髭切”的胸膛上，“你现在的身体都是我的。你的说法不成立。”
突然间，女浴那边传来哗啦水声。一道轻巧却不容忽视的敲击声响起。
“诸位，现在紧要的是先收拾好衣物到主人那里才是。”
“譬如，”小乌丸倚靠在那道薄板旁，眉眼间尽是愉悦，“谁为吾换下衣衫。”
温泉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水流声滴滴答答。
两道目光刷刷的落在她身上，此刻小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许久，她叹了口气，用髭切的嗓音叹气真是种奇妙体验：“总之，先从这里出去吧。一直泡着也不是办法。”
但问题也很现实：现在男浴里有披着髭切壳子的小乌，女浴里有披着小乌壳子的小乌丸，而澡堂的出口只有一个，必须穿过公共区域才能回到各自房间。
“我去取衣物。”膝丸迅速起身，但随即顿住，“……去哪里拿？”
“你去找加州清光，他应该知道小鸟丸的东西放在哪里了，将她的备用衣物给隔壁。”髭切笑眯眯地安排。
膝丸穿戴好后迅速出门，发现加州清光还在门口焦急的等着，而审神者西园寺雨奈显然也得到了消息赶紧赶慢地过来了。
一见到他出门，一人一刀快速上前问话。
“里面怎么样了，刀没事吧？”
“需要我向上级报告一下吗？”
“手入室我叫药研布置好了，他们两个有什么不对劲的话直接去就可以。”
“巴拉巴拉巴拉……”
这一人一刀话密的让膝丸插不上嘴，叽叽喳喳的在他耳边。他直接一手一个手动闭嘴。
“他们三个暂时没事，至于为什么灵魂互换还没有搞清楚。”
“当务之急，先让他们穿上衣服讲话好吗？”
总觉得这话怪怪的。
加州清光和西园寺雨奈交换了个眼神。
这话说的像是三把刀在里面偷偷背着大家做了什么爱做的事，然后现在被全本丸抓包要求穿上衣服说话。
虽然西园寺雨奈内心蠢蠢欲动，但碍于场面不对还是将话给憋了回去。
“小乌的东西前两天就被监察官本歌送过来了，不过碍于她女性的身份，我最后还是决定将她的住处搬到天守阁那里，住在我附近比较好。”
“……主人，你这样是在防谁呢？”
膝丸听后忍不住问。
按照常理来讲小乌确实不能跟源氏兄弟住在一起，当然他们两个更不可能让她离小乌丸那么近。但审神者这样一安排，三把刀没一个得到好处的。
西园寺雨奈不语，眼睛移到一边不敢看膝丸黑漆漆的脸色，嘴里虚虚的吹着口哨。
当然是防源氏和平氏啦！
她又不傻，万屋庆典那天都争的昏天黑地的，把她这个老主人都给耗干耗尽了。要是真让小乌住在刀剑部屋里，恐怕夜夜都有狼造访她的屋子。
届时好不容易拐回来的刀飞了怎么办。
将小乌安排到天守阁里，她就不信他们还能胆大包天到来她的地盘偷刀——
作者有话说：髭切、膝丸、小乌丸：嘿;-)你真别说，我/吾还真敢
第65章 上钩了
“主人和清光先在这里等候, 以防里面出了什么事情。我先行一步去天守阁找小乌的衣物。”
膝丸匆忙撂下话赶往天守阁。
小乌住的地方虽然也在天守阁内部，但西园寺雨奈一番考虑之后并没有将她的住处放在中心地域。他很快就来到了小乌的房间。
屋子还没来得及打扫，即将入住的主人东西并不多，只有一个中等大小的纸箱, 静悄悄的立在屋子的角落。
实质上本灵膝丸曾试图让小乌带着近十个行李箱前往西园寺雨奈的本丸, 里面基本上都是各色居家旅行必备的、杂七杂八的东西。甚至还有几个箱子专门放的是源氏兄弟两人给她买的衣物。小乌前脚笑盈盈的答应了, 后脚就拖着自己的小纸箱提前跑了，那十个箱子她一个也没带。
膝丸在浴室里临行前，披着髭切壳子的小乌悄咪咪的拽住他。两只金色的猫眼滴溜溜的转了一圈, 确定另外两刀注意力不在这里后，轻声对他说：
“膝丸, 你拿衣服的时候不要忘了带、带我的内衣。”
听小乌丸的动静, 估计现在她的身体都在水里泡着，里里外外的都要换过来。
“……”
说这句话的人面色如常，听这句话的人反而羞意涌上脸颊。
穿上内番服的俊美青年难得的将头扭过去, 耳朵连带着脖颈都红了。半晌, 他才道：
“你、你要穿哪个，我给你带过来。”
小乌无言, 她颇有些无奈的看着他, 仗着髭切的身体和膝丸差不多高，手指成叩状敲了敲那颗即将从薄绿色脑袋转向黄色的脑袋。
“差不多得了啊，收起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你随便拿一个就行。”
此刻站在小乌住处的膝丸使劲晃了晃脑袋，将那些画面甩出去。
硬纸壳做的箱子很轻, 他估计里面的物品也很少。打开一看，果然，只有寥寥几件少女穿的贴身衣物和一些必备物品之外, 再也没有什么了。
几套浅色的内衣被主人叠的整整齐齐的，安放在箱子的角落。膝丸挑出其中一套，准备放进事先备好的袋子里。
“砰”的一声，门被慌乱的打开，从外面钻进来一个脑袋，四处望了一圈后，视线定格在膝丸手里的那套衣物，冷不丁开口。
“啊，我本来想提醒你来着，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嘛。”
“你没用它们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吧？”
他只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在一条条蹦出来，身材颀长的青年面色如墨，眼神不善的望着他的审神者。
“主人，您的联想力未免太过于丰富了一些。我有必要和长谷部谈一谈天守阁床下的那些书籍和漫画了。”
“对不起！”西园寺雨奈迅速滑跪在膝丸脚下，眼神诚恳，“是我脑子里都是不健康的颜色，我是bt。不要让长谷部没收我的宝贝，求您了！”
那些都是她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啊。最近还新入手了一本画师太太新出炉的限制级别的本，内容还很劲爆，《新源氏物语》里就有这个场面，她进门看见膝丸的时候不自觉带入了嘿嘿嘿。
“哼，那可不好说。”
膝丸毫不留情的抬脚走人。
急匆匆赶到浴室外间时，两道视线射过来，同时道：
“啊，是弟弟丸呐。”
“膝丸你来了！”
长着一张甜蜜柔软的俊脸的青年淡然看向他，熟悉的面孔让膝丸忍不住心头一梗。
小乌疑惑的看着膝丸那副如同吃了烛台切光忠做的牡丹饼一般难以下咽的表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这幅夸张的样子？好似见鬼了一般。”
披着小乌丸壳子的髭切也笑眯眯的跟着点头。
可不是见鬼了吗。
膝丸很不明显的颓靡了一下，木着脸说道：“兄长从来没有叫对过我的名字。而现在小乌的灵魂在他的身体里，还喊我膝丸……”
小乌恍然大悟，她忍不住背过身，笑得泪花都出来了。漂亮俊美的青年擦了擦眼角，刻意模仿原主的形态，笑吟吟软绵绵的，一遍又一遍的喊道：
“那需要我多喊你几声吗，膝丸？膝丸、膝丸膝丸膝丸膝丸……”
一袋东西突然扔给她，下意识捏了捏，软软的。
“你去给小乌丸穿上，他现在占据的是你的身体，我们其他人不方便。”
青年好看的两簇眉皱在一起，脸上带了些烦躁。小乌下意识去看髭切，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但就是没有什么表情才可怕啊！！！
小乌手中捧着衣服无声尖叫。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西园寺雨奈和加州清光齐齐抖了抖，默默的将自己的头埋的更深了。
他不要撞见源氏和平家的争端啊。
黑发红眸的少年和自家审神者抱在一起，两对眼睛都牢牢的闭上。
安定你在哪里，这里太危险了。这种修罗场画面不是他该来面对的啊。白切黑就要对白切黑，他只是一个默默无闻、喜欢争宠的小透明。不想要卷入大佬之间的争斗。
虽然里面的小乌丸一直没怎么说过话，但髭切和膝丸一直在对着里面放冷气。
真能沉得住气啊，父上大人。
场面一时间静的离谱，直到隔壁传来水声淅沥落下的声音，应该是小乌丸上岸了。
他不紧不慢的又敲了一遍薄板。
小乌最熟悉自己的声音，然而那具身体被他人占据，即使是说话也无端带着属于平安时代的风雅端庄。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声音也可以变的那样有韵味。
此刻自己就像那个瑰丽的时代里，求见贵女姬君的爱慕者，隔着一道薄薄的屏风，等待“他”的召见。
“吾去换衣室等你。”
长长的辫子湿淋淋的搭在“少女”的胸前，之前厚重的衣物依然被全部浸湿，穿在身上过于厚重。喜欢轻巧的乌鸦将它褪去了一部分，留下来里衣。
雾气蒸腾的“少女”唇色红的艳人，眉目流转间尽是典慵懒懒。“她”赤脚前行，路过的地方留下一串串湿漉漉的痕迹，宛若水中的艳鬼蜿蜒上岸。
髭切和膝丸一如既往的很警惕，不论是彰显他们与小乌亲密关系的有意喧闹，还是话密不透风的试图将他的声音掩盖打断。
这两个子辈耍的小把戏……没意思。
“少女”伸出右手触摸着自己的脸，从挺翘的睫羽，到红润湿软的唇，慢慢的描摹着这张漂亮的脸。这张日思夜梦、半夜也让自己辗转难眠的脸。
“她”勾起一抹笑，金色的眸子暗沉沉的观望着等待的人慢慢走进这所牢笼。在来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探出头，朝那对冷眼和“她”对视的源氏重宝弯了弯眼眸。
门，被关上了。
好了，该轮到他——耍些“小把戏”了。
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小乌明显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大跨步想要去开门。
无它，实在是上一次被关在屋子的惨痛教训让她记忆深刻。
“你去哪儿？”小乌丸问。
“不是来给吾换衣的吗。”
他细细的观察着这个受惊的刀剑付丧神。
虽然套的壳子他不怎么喜欢，可他只需要内里是她就行。小乌丸从来不会与自己的小辈计较，相反，他有时候简直宽容得过分，甚至在某些突发情况下更是过于反应平淡，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件。
譬如现在。
将外表的那层里衣去除，少女纤细高挑的身躯暴露无疑，全身上下只被贴身衣物包裹着。湿发的水滴顺着发丝滴落在“她”这具白皙细腻的皮肤上。
空气是潮湿的、黏腻的、焦灼的。
小乌丸看着对面的刀剑付丧神双眼逐渐睁大，那张与现在的躯体有六七分相似的面孔上布满了惊恐。
“你在干什么！”她压低说话的声音，不敢大声说话，怕被隔壁听见再招惹祸端。同时麻利的找了件浴巾快速的将小乌丸包裹起来。
“这是我的身体，你刚刚在……”
他打断她的话，用手指将弯着腰的刀剑付丧神的脸抬起来，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将两张相似的靠近。
小乌惊讶于他此刻的力气，明明他现在是女性身体，但自己却摆脱不掉。
彼此之间的距离非常近了，近到她能够感受到对方长而卷的睫毛刮擦在她脸上的瘙痒感。
她自己身体以前有这么漂亮吗？
小乌感到疑惑。
为什么感觉被小乌丸占据之后的身体，更加的……魅惑了。无时无刻都在牵引心神。
“我看你迟迟不肯过来，以为是要吾自己来穿，所以就动手了。”
小乌丸解释道，眼睫毛扑闪扑闪的。
“……”，她不着痕迹的推开他，“没有，您想多了。我只是以这种姿态看到自己的身体，感到有些惊奇而已。”
小乌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具属于源氏重宝的身体，心情复杂：“男性的肌肉量确实是很足，身高也是，就像他人说的，高处的空气就是清新。”
“这样的体验，”她忍不住笑了，将小乌丸的浴巾扣好，“一生也很难有几次的机会。”
“但是小乌丸大人，你能不能不要用我的脸做出那种表情？”
她指的是小乌丸操控着她的身体，正一脸严肃地试图把湿发整理成他习惯的发型，结果因为头发长度和发质完全不同而屡屡失败。
“失礼了。”小乌丸停下动作，“辫子湿哒哒的垂在胸前着实不便行动。”
确实，需要先处理那头湿发才行。
上钩了。
顶着少女壳子的小乌丸勾唇一笑，乖顺的顺着她的力度坐在凳子上，任由她摆弄洋娃娃般支配着他。
第66章 机会
湿漉漉的头发一直在往下滴水, 小乌拿了一条干燥的白毛巾小心翼翼的裹上去，一点一点的绞干水渍。
“我平时都是扎起来的，头发太长有时候不方便走动。”小乌边打理边说道，金眸太刀站在雾气中, 神色也被掩盖的看不清。
端坐在椅子上的“少女”微微低头注视着地面, 道：
“也并不是全都如此。和泉守和江雪等人也是长发, 平日里堀川和宗三也会帮忙打理。”
小乌丸闭上眼睛，感受对方轻柔的手指偶尔落在肌肤上的温热感。
“身旁有人就会轻松许多。吾那个时代的男子和女子皆是蓄发，一生都未曾剪短。”
他话中有话。
“兄长们确实也时常会帮助我, 但是我自己并不是很喜欢长发。”小乌面露苦恼，不动声色, “这样说也不是很准确, 长发固然也很美丽，只是适应与否而已。”
“可是你幼时是很宝贵你的长发的。”
他突然间扔下这一句，惊的小乌瞳孔不自觉放大。
来了。
属于“小乌”的过去。
“小乌”在源家短暂的停留了一些时日, 在自己的兄长身边也并没有多久。历史上真正的与它相处且熟稔的, 只有小乌丸。
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她一直在查询自己真正的身份, 可惜也只查到了一星半点, 真相还是蒙在一团水雾中。
在深海中埋葬近千年的小乌固然记忆被侵蚀的残缺不堪，可为何会突然间降世。
而她那些属于人类的记忆又从何而来。
真正的小乌，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本灵本丸里, 那对源氏重宝一直在阻挠小乌靠近小乌丸，而她本人也是心中始终有顾忌存在, 不敢轻易接近他。
对髭切和膝丸尚且可以用幼时相处不久的借口来推脱解释，可小乌丸不同，他亲手照料了这个子辈, 将她护在羽翼之下。
他太了解和熟悉她了，一举一动，都能察觉到她的心绪。
可这同时又是一个机会。
小乌沉默了一瞬，道：“人都能在短短的百年之内喜好不停变化，更何况是身为刀剑付丧神的我们。”
她让小乌丸站起来，闭上眼睛。
“接下来要换衣物，您先闭上眼回避。”
顶着少女壳子的小乌丸微微颔首，张开双臂任由她动作。
她解开自己系上的腰带，浴巾啪嗒一下掉落在地。“少女”洁白修长的身躯暴露在空气中。小乌上前一步，解开那些贴身衣物，一寸寸擦干净粘连的水渍，直至整个身体都干燥整洁。
全过程中两刀动作配合的天衣无缝。
即将为他穿上最后一件衣物时，小乌开口了。
试探问道：“您说，会有刀剑付丧神变成人类吗？”
小乌丸适时睁开双眼，瑰丽的眼眸一眨也不眨的望着她。
“怎么突然间问这个。”
她不自在的用手指勾了勾耳鬓金色的碎发，在手指里绕圈圈。
“一直一来都是人类想要变成‘神’，时政里偶尔也会发生审神者想要得到刀剑付丧神的永生，从而导致整个本丸崩溃的事件。所以我在想……”
金色的眸子闪烁着，眼尾的弧度上翘，直勾勾的注视着小乌丸、
“会不会也有刀剑付丧神也渴望变成人类或者……再造一个躯体，去往人类世界。”
“不可能。”
“少女”淡然的告诉她。
“人类向往成为神，追求无休无止的寿命与力量；‘神’想要成为人类，无非是因为七情六欲。但刀剑付丧神永远也不会成为人类。”
“保护历史，是每一个被召唤于现世的刀剑付丧神背负的责任。”他的手指穿梭在黑色的长发中，灵活游走，将其编织成细细长长的辫子，“即使是珍而重之的旧主，就算是有刀剑一时迷了眼，进入历史斩灭他的也是他的分灵。”
“刀剑的诉求是保护人类，而不是想要成为人类。”
那她那段属于人类的记忆，又是从何而来……那样的真实、细腻且生动，难道都是假的？
一只手突然间抚上了小乌的脸颊，她怔愣着回神，低下眸子，发现小乌丸正点着脚尖将手指放在了她的脸上。
那张她日日揽镜自照的、熟悉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于慈怜的神情。
“所有的疑问都应该从源头寻找，而不是在一个地方打转。这是吾曾经交给你的，但目前看来，你都忘的差不多了。”
小乌丸顶着一张十分青春年少的壳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是时候该出去了，再等片刻门都要被外面的人压倒了。”
话音刚落。那扇门立刻就倾塌下来，一连串的身影像叠罗汉般倒下，中间还伴随着几把刀痛呼的声音。
门外不远处还有一个一脸焦虑深沉的膝丸和顶着小乌丸壳子的髭切。
一本丸都是热爱吃瓜的刀，L922本丸审神者，你真的是养了一众“好刀”。
小乌眉头一跳，不知道这些刀有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脸上的表情也愈发地浓重，直到她感觉自己的左手被人碰了碰。
她蓦然转头，看见小乌丸挡在她面前。
虽然用的是一副少女壳子，但身为千年刀剑修养的气势依旧很足。薄薄的眼皮掀开，仿若眼尾也拉出一条长长的线。明明是十分淡然亲和的姿态，偏偏让房间里其他刀剑和西园寺雨奈感到强烈的威压。
话未出，神先至。
“主君和各位如此关心吾和小乌。”他的眼睛笑吟吟的，“可惜我以为是一些小老鼠在听墙角，所以特地用了隔音术。不过不知道有没有效，毕竟很久没有使用过这些小玩意儿了。”
话音一转，便到了西园寺雨奈身上。
“主君觉得吾的术法退步了吗？”
她哪敢说不啊！早知道不跟这群刀凑热闹了，一个二个都八卦的要死，听见小乌几人灵魂互换的消息，全蹦过来了。
西园寺雨奈面色哭唧唧，佯装镇定，试图端出自己身为本丸之主的气势。然而她一抬头看向小乌丸，那股气就像被针扎的气球，嗖的一下漏了。
“没、没有，我觉得很好！”她特地比了一个大拇指，“非常好！效果一如既往！”
她不敢在小乌丸面前说谎，不过小乌丸的隔音术确实将他们两人的谈话挡得死死的，所有刀剑和人愣是不知道他们在里面究竟说了什么。
两刀独处的时间长的过分，外面的髭切和膝丸脸色也越变越差。这门的坍塌也不能只怪他们，源氏两把刀功不可没，暗中出了不少力。
西园寺雨奈只感觉自己好似那替死鬼，每次都被拉出来示众。
听到这里，小乌也算放下了半颗心。
如今的大问题依然在为何会突然间灵魂互换，而且还不是双向的。
“我们先去大厅谈吧。”她环顾四周，“这里不太方便。”
梯子已经递过来了，西园寺雨奈赶紧抓住机会借坡下驴。
“是啊是啊。”
等到了本丸大厅，密密麻麻的人员都坐满了。
正上方三把刀排排坐，依次是髭切、小乌、小乌丸。髭切身后还站着膝丸，他们右侧则是西园寺雨奈和闻讯赶来的山姥切长义。
银发蓝眸的刀剑付丧神此刻一张俊脸暗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修长的手指一下下的点在椅子上，桌子上还放了一个联络器。
他前脚刚回到时政本部，后脚联络器就响起紧急铃声，一打开，是小乌出了事情。
山姥切长义当时脑袋里第一个出现的想法就是：啊，果然是她。
自从她出现后，各方势力和事件都频发，仿若这把本灵刀身上有什么磁铁一般，所有的事情统一在这些时日爆发，让他忙得不可开交。
一缕散乱的银发掉落在他额前，深蓝色的眼眸深的要将人吞进去。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说这句话时面对着右侧的“小乌”，但对面的太刀一直没有回复他的话，反而是一直在喝手中的茶水。
山姥切长义皱眉。
“那个，”中间的“髭切”颤巍巍的举手，“不好意思长义，我才是真正的小乌。”
手指指向右侧的少女。
“他是小乌丸。”
山姥切长义的目光汇聚到左侧。
“所以左侧顶着小乌丸壳子的是髭切？”
“嗯。”
小乌乖巧点头，将事件的前后告诉了山姥切长义。
“因为一枚戒指引发的灵魂互换，还从未听闻。”
他挑眉。
“我也不确定，这枚戒指是审神者黑羽卫人送给我的，他当时说这枚戒指可以抵挡一次致命攻击，”小乌努力回想当日的谈话，“不过他还叮嘱我说这枚戒指蕴含的灵力极高，可能不只是一个保护器。”
“但是他说的灵魂互换我并不是很清楚。”
“戒指呢？”
一直蹲在西园寺雨奈身边的狐之助摇摇尾巴，迈着步子走向山姥切长义，嘴里叼着的正是那枚戒指。
狐之助将它放在打刀面前的桌子上，毛茸茸的嘴巴发出细细的声音。
“由于担心其他刀剑男士碰到它也会发生变故，所以就由我暂且保管了。”
山姥切长义并没有轻易上手接触，思考了一番后，抬颔对狐之助道：“先联络审神者黑羽卫人，这是他的东西，先向他询问再做打算。”——
作者有话说：这本书估计还有4w或5w应该就会完结了，或者更短一些。目前就是在交代小乌的真实来历了。写这本书的时候完全没有列大纲，最近写文灵感也有点枯竭了，有点卡文。
小乌的本丸我可能会放在正文完结以后做番外来写，主要写点好玩的事。
写的时候真的好卡文
第67章 我也想要成为有钱人
闻言, 小乌点点头，将狐之助抱在怀里，顺着它的毛发轻抚着。
她记得时政之前给狐之助增加了一项新功能，可以当联络器用来着, 不过因为技术原因, 仅限于狐之助之间传递消息。这也是三十五年前那场事故中取得的教训, 当时很多联络和传送器都被破坏，本丸无法将信息传出外界，导致大量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的伤亡。
“我之前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狐之助，你直接打给他。”小乌嘴里吐出一串数字, 将手中的灵力传给它。
毛绒绒的小狐狸将犬齿抵在小乌的手指上, 一条粗粗的大尾巴不停的扫来扫去，耳朵也向后缩起，狐狸眼睛舒服的眯起来。
小乌殿撸狐的手法真不错, 不知道是在哪里练的, 如果主人也能学会就好了。（A327本丸小狐丸举手：师承小狐。）
直至狐之助胸前的小型投影机突然间亮起，画面里出现了一位儒雅随和的青年。
原本较远的距离随着另一只狐之助的靠近而逐渐缩小, 随后它好像是半蹲了下来。
“主人, 有人联系您。”
黑羽卫人本丸的狐之助出乎意外的，是个大叔声线，很是稳重的样子。
小乌下意识看向西园寺雨奈本丸的狐之助, 是个喜欢撒娇，嗓音细细的的狐狸。
被偷看的狐之助眨眨眼睛, 摆着毛茸茸的大尾巴缩在西园寺雨奈怀里。长长的狐吻一张一合。
“审神者就任之初可以在一众狐之助中选择属于自己本丸的那只狐之助，每只狐之助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也证明现在的主人就喜欢咱……”这种狐。
话未说完，西园寺雨奈一把抓住狐之助的嘴筒子, 面色冷漠。
“好了，还是要先干正事要紧。”
任这只狐狸再说下去，恐怕本丸里的事它都能抖的一干二净。成事不足，败事有狐。
小乌忍不住轻笑一声，慢慢收回视线，转到投影仪上。
刚刚在远处观看时还没感觉到什么，投影仪里那只狐之助靠近了之后，小乌只感觉自己的眼睛快要被闪瞎了。
到处都是金灿灿、黄澄澄的……这间办公室被装修的金碧辉煌，它的主人恨不得将能放东西的地方全部都镶金嵌玉。
整个就一暴发户的模样，但也真的富。
她感觉自己两眼发光。
太有实力了，这位审神者。
同款表情请观看西园寺雨奈。
“之前从鹤丸身上看到那些数不清的御守时就知道他的主人有钱，但没想到能有钱成这个样子。”小乌攥紧了双手，喃喃自语，一旁的西园寺雨奈也疯狂点头。
“我能不能也变成刀剑付丧神，去这位同事家，求求了。”
山姥切长义看到刀剑和主人一条心，快被金钱迷晕了眼的样子，忍不住上前给了一刀一人一份现场炒制糖栗子。
银发蓝眼的打刀绷着一张俊脸，厉声道：“正经点，别摆出这幅不值钱的样子！”
将这一人一刀收拾完后，他满意的点点头，结果一回头发现一整个本丸的刀剑付丧神都在用一种堪称垂涎的眼光看着投影仪里的黑羽卫人。
“有钱真好啊，我也想要变成有钱刀呐，安定。”加州清光双眼无神。他当年当初始刀的时候，一把辛酸泪，带着啥也不懂的审神者哐哐干，到现在也没彻底退休。
“全都是金钱的味道，可不可以让主人请这位审神者来本丸一趟，我想和他谈谈。”
博多藤四郎澄蓝的双眼快要发出激光般的光束，要不是衣领还在一期一振手里拽着，估计早就迈着那双短腿奔到投影仪前和黑羽卫人搭话了。
“不错，此人和我品味相通，同道中人。”蜂须贺虎彻试图掏出自己的“黄金战斗甲”，神色间十分满意。他身旁的长曾祢虎彻和浦岛虎彻一左一右拽住他的手臂，阻止他。
“蜂须，冷静一点。”
“是啊，哥哥，现在重要的是小乌他们才对。”
角落里还蹲着一个被单蘑菇。
漂亮的金发碧眼半遮半掩的，虽然面无表情的，但其他人就是能感觉到他浑身的残念。
“果然，还是正品受欢迎，像我这种刀剑……”
“到底为什么又扯到正品和赝品了！像你这种刀剑付丧神，就应该老老实实的把你的被单交出来啊！”
一旁的歌仙忍不住一把掀开山姥切国广的被单，他很早之前就觊觎这个被单，洁癖的打刀根本不能忍受自己面前日日有个刀剑披着脏兮兮的被单在他面前晃。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山姥切长义看着这个混乱的场面，脑子里暂时只能想到这句话。
在他快要忍耐不住即将爆发时，小乌赶紧收回了自己觊觎金钱的眼光，同时用手臂肘击了一下同样还没有意识到严重性的西园寺雨奈，提醒她快回神。
她擦了擦自己嘴边不存在的口水，髭切的身体终归是太刀，身高比打刀高一些。拥有着前所未有高度的小乌自信心非常膨胀，胆大包天的一巴掌拍在山姥切长义的肩膀上。
“好啦好啦，长义你也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人之常情，人之常情而已。”
回应她的是冷脸监察官扭身甩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以及一个锋利的眼刀。
小乌讪讪一笑，老实了。
投影仪里，黑羽卫人一直在办公桌上疯狂的批改文件，手速简直快到飞起，原本优雅的姿态逐渐抓狂。
“侑士和谦也这两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不是在打网球吗？”他看着手里巨大的财物单和补偿单两眼一黑，“怎么能闯出这么多的篓子？”
不远处一堆文书堆里有什么东西涌动了一下，杂乱的书本稀里哗啦的像水一样流了下去，原本堆的尖尖角的地方露出一个通体白的发光的脑袋。
鹤丸国永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白发随着他的动作摇晃了几下，澄金色的眼眸睁开。这个一向活泼好动的太刀此刻就像萎了一样瘫在那堆文书里。
他听见黑羽卫人崩溃的话，用幽怨的眼神瞅了他一眼。
“您那个世界打网球真的只是在打网球吗？简直是超能力网球。”
痛苦的鹤忍不住闭上眼睛。
“主人您能不能换个近侍，例如长谷部或者山姥切长义也行啊。”
有一个家财万贯的主人，确实是很幸福了。本丸没有新手期，小判往那哐哐一砸，大把的刀剑都能在短短的三月之内集齐，最快全刀账成就至今还在时政那里挂着，无人突破。
战斗没有红脸过，甚至黄脸都少有。体力不够了？机动值不够了？根平糖向你涌来，金色御守和刀装，以及骑着小云雀的压切长谷部将为你效劳。
之前的鹤丸简直生活在仙境里，而从万物庆典过来后的鹤丸直接掉进地狱里。
因为他在万物庆典台上将黑羽卫人的裤子抓成流苏短裤后，被罚了要当半年的近侍。
最开始他还觉得主人是转性了吗？一向眦睚必报的人突然间变的善良起来了，近侍又不是什么折磨人的岗位。
后知后觉中，鹤丸国永才发觉，近侍——真的是折磨刀的岗位啊！
黑羽卫人本丸的近侍一直是由长谷部和山姥切长义以及山姥切国广三把刀轮流担当，此前鹤丸也曾疑惑为什么主人不让其他刀剑也担任近侍，是因为偏爱还是什么不知名的原因……
但是现在鹤丸国永懂了。
纯粹是这三把刀他们抗造啊！
先不说那些时政每日需做的日课和月结等东西，黑羽卫人手里也经营了不少产业，其中尤以医疗产业最多。每天都有数不尽的公司裁决和事物需要处理，作为他的近侍。当然也需要帮主人分担。
此外……还有他的那些弟弟们。这些自诩为普通的“网球少年”往往一打起来就发疯了、忘情了，数不清的赔偿费和控告单向本丸涌来。
鹤丸有一次实在忍不住向黑羽卫人问：
“您的弟弟们究竟在打什么网球，为什么，能有这么多的赔偿单。这些基本上都不是一些小数目，墙壁断裂、周边起火被烧之类的，应该属于自然事故吧。”
埋在文书堆睡了一觉的青年猛的抬起脸，青黑的眼底昭示着他又熬了一个通宵。
“我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之后鹤丸国永就看到了堪称超能力网球大战的场面，直接震撼他一整年。
“时政，为什么不招募这些网球少年去打溯行军呢。”
他自言自语道。
“什么疾如风，破灭的圆舞曲，绝对能把溯行军削成灰。”
……
思绪回到现在。
青年面带微笑，薄唇里吐出的字句令鹤丸道心破碎。
“不。”
“我就要你当我的近侍。”
“这是我专门犒劳鹤丸为我在万物庆典做的新造型的‘报答’。”
鹤丸国永，卒。
狐之助的一声呼喊下，黑羽卫人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办公地突然出现的投影。
里面的人物他也算熟悉，正是当时万物庆典上获胜的本丸。
这么着急来找他，难道……
他眯起眼睛，心中隐隐猜测出原因。
投影仪对面的小乌快速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感知了黑羽卫人。在听到三把刀灵魂互换的时候，躺在地上的鹤丸国永唰的一下立起来，凑到狐之助面前。
一张白发金眸脸蓦地出现在大屏幕上，脸俊的让人呼吸一窒。眸光里闪烁的兴奋几乎要冲出屏幕。
他笑的肆意，懒散洒脱的向小乌一行人打了招呼。
“呦，好久不见啊小乌。”
仿若太阳般灿烂的眼眸照的众人心尖一跳。
熟悉鹤丸的人都知道，他又开始搞事了。
“你们说的那个灵魂互换什么的，听起来很有趣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睛眯起来作思索状。总感觉小乌展示的那枚戒指很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改了一下写文的bug，髭切身高178，膝丸179，小乌之前设定的身高有点过高了，在这里修改一下。
小乌，太刀，身高170
第68章 巫女
不知道为什么, 说完这句话的鹤丸没过一会儿就不动了。他更是往后方挪了挪。
小乌疑惑的望了一眼，按照鹤丸国永的个性，遇到这种事情就应该跟他前面那个反应一样。两只金眼布灵布灵的才对，怎么反倒还往后退？
隔着一道投影仪, 黑羽卫人放下手中的文书, 向狐之助招招手示意它再靠近些。
他本丸的景趣调到了冬景, 脖子上围了一条暗沉的墨绿色围巾。两只狐狸眼眯起来，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
“那枚戒指呢？”
他问小乌。
小乌将托盘拿过来，戒指正处于托盘上。手指掀开盖在外面的布, 露出了原貌。
“靠近点，我仔细看看。”黑羽卫人道。
小乌点点头, 让狐之助把镜头直接对准托盘。
时政为式神狐之助开发的这个新功能还是不错的, 投影仪的360度超清画质，将戒指完整的呈现在他面前。
一开始他的脸色还算正常，只是沉默的观察着那枚戒指。后来黑羽卫人的脸色变的越来越奇怪, 狐狸眼睛慢慢的开合了几下, 带着些疑惑和不确定。
小乌见他这幅表情，一时间心紧了起来。她忍不住上前问：“怎么了, 是戒指有什么问题吗？”
盯着小乌丸壳子的髭切也皱着眉头。
“灵魂互换有危害？”
黑羽卫人停顿了一会儿。
“我也不确定。这枚戒指严格上来说并不是我的, 是我在一个神社里得到的。”
“什么意思？”髭切追问，原本脸上还带着的依稀笑意消失不见。他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眼小乌，垂下眼眸。
黑羽卫人斟酌了一下言语, 最终将事件和盘托出。
“我年幼时曾经常被父母带去一座神社朝拜。神社里只有一位巫女，不过这位巫女并不是每次去都能见到。”
黑羽卫人的本名为忍足启士, 出身于大阪医学世家。一般而言，他应该继承父亲忍足瑛士的衣钵，去进修医学。
但他从小与周围的孩子不同。
他能够见到常人所不能见到的——妖。
再小一些时, 黑羽卫人总是时常哭叫，他的母亲忍足和美觉得这个孩子异常的难带。大女儿出生后也闹了一段日子，但也没有他这样成日的哭泣。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黑羽卫人一岁后能够说话才结束。
小小的孩童含着泪眼，手指指着空气中的一处，不停的哭喊：“怪、怪物，妖怪……”
察觉到不同寻常的忍足夫妇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多方求助，最后终于在他七岁那年，在朋友的帮助下，找到了一座神社。
这座神社的名字是：日暮神社。
这座神社并不似寻常神社那样拥有众多的神职人员，虽面积庞大，但至今只有一位巫女。黑羽卫人第一次见到那位巫女时，她身上背着一个箭筒。在他眼里看见了这位巫女周身浓郁的可以将整个神社都覆盖的灵气。
他下意识回头看，往日总是跟随在他身后形状可怖的妖怪此刻蜷缩在门外，巫女拿出背上的箭，长长的箭尾拖带着凌厉的气势和灵气，刺入妖怪的头部，将其撕碎消散。
“那是什么？它消失了。”黑羽卫人呆呆的看着妖怪消失的地方，一旁的忍足夫妇没有敢说话，他们看不见那些脏东西，只看见巫女突然间射出了一把箭，但也明白自己无法进入的世界发生了一些事。
黑发黑眼的巫女慢慢蹲下来，她身上的气息带着一股好闻的味道，仿若裹挟着阳光的暖意。巫女笑着说：“那是破魔之箭，任何妖怪都无法躲避它的追踪。”
巫女带着三人来到后院的一处井边，中间路过一棵巨大的御神树，黑羽卫人经过时总觉得茂密的树冠中有一道视线在看着自己。直到确认他是无害后，才将视线转移到巫女的身上。
“这是食骨之井，它拥有一种特别的力量。”
“什么力量？”黑羽卫人好奇的问道。
巫女摇摇头。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黑发黑眼的巫女告诉忍足夫妇，他们的儿子是难得的天生灵体，这种人从出生起就可以看见常人眼中看不见的妖鬼，同样也正是因为他体内的灵力，所以也引来众多妖怪的觊觎。
“他这种体质最适合养在神社里，成为神侍，能够习得一些术法保护自己。而且神社一般灵力充裕，有神明保护会安全的多。作为普通人，在他成年那日就是他体内灵力最为充沛之时，到时候就是妖怪瓜分他的时机。”
巫女摸了摸他的头，垂眸看着这个年幼的孩子。
忍足和美眼眶中逐渐积泪，这是她第二个孩子，这样年幼的孩子让她放手交付在别处，她舍不得。
忍足瑛士看着妻子默默流泪，叹了口气。
到最后商议时，巫女与忍足夫妇达成了协议。让黑羽卫人每月都要来日暮神社学习术法，作为临时的见习神侍。
“但是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巫女走到食骨之井旁，坐在井的边缘，手指往里面伸了一下，一枚小小的戒指出现在她的掌心。戒指细细的，样式很素但明显是女款，通体呈现银色。
“从今往后，我需要你随身携带这枚戒指，但不要带上它。如果以后你遇见了某一个让它发烫的人，将这枚戒指交给她。”
“这是什么传承物吗，听起来像是会认主一样。”黑羽卫人笑起来，之前看的动画片里神器认主的情节让他记忆深刻。
“是也不是，”巫女听后也忍不住笑起来，那双充斥着暖意的眸光里闪烁着他不懂的情绪。“准确来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这枚戒指的力量我也不清楚，但是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好好保存它，终有一日它会帮上它的主人。不过也要小心一点，过于庞大的灵力突然间涌入的话，有可能会使佩戴它的人和周围的人灵魂互换。”
之后这位巫女经常地消失不见，偶尔她的身边也会出现一位白发红衣，头上带着帽子的少年。她嘱咐黑羽卫人：要找她的话，就在食骨之井的井口处喊她的名字，她就会出现了。
黑羽卫人将这枚戒指放在身边二十七年，直到在万物庆典上，胸口处一直安稳的戒指突然间烫的灼手。他明白，自己等的人，到了。
“可是巫女跟我说的灵魂互换并不会大面积的发生，只能是二者之间。可如今看来，这次的灵魂互换似乎过于混乱了。三个主体灵魂的互换毫无规律可言。”
“这不对啊……”
黑羽卫人用手捏着下巴陷入沉思，可任凭他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小乌在听到他前面那些话的时候，内心就已经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和不可置信。她从来都不喜欢带什么戒指之类的首饰，因为自己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往往手上的东西带着带着就丢了，若要问掉在哪里了，她一贯也不会记得。
所以，她绝对不可能去买一枚戒指。
但是话说回来，小乌的视线落在自己原来躯体的手指上，抿了抿嘴。之前她一直忽略了一件事，这枚戒指简直就是量身为她打造的一般，正正好贴合她的尺寸。
那个巫女又是谁？
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和她那些失去记忆的过往有关？
整个场面都呈现出静寂的气氛，只有西园寺雨奈本丸内的三日月宗近望着投影仪里蜷缩在角落，扭头看天看地，即将溜出门的鹤丸，弯眉一笑。
太刀华丽醇厚的音色即使是听着也是一种享受。
“不如问一问鹤丸国永，或许能有什么发现呢。”
三日月宗近宽大的袖子半遮住他的脸，只留一双暗含笑意的新月眸在外。
众人恍然间回神，然后齐齐扭头看向鹤丸国永。
三日月宗近这把智近多妖的刀，绝对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这是发现了什么，才点出来。
“从刚刚开始，鹤丸就一直没有说话了。”银发蓝眸的打刀也蓦地出声，“这把太刀一向不是个安静刃，戒指的事，他应该知道什么。”
听了这番话的黑羽卫人脸彻底的黑了下去，青年原本称得上是文雅贵公子的容貌在此刻扭曲不堪。他一手抓住即将逃出门外的白色刀影，紧急撤回了一只逃跑的鹤。将他一把放在自己的办公椅子上，用灵力化作绳子困住。
“说说吧，鹤丸，”黑羽卫人一脸和善，“你又做了些什么好事啊？”
之前在论坛里总是听闻鹤丸国永这把刀一定要注意，危机时刻他简直是审神者的定心丸，看着笑嘻嘻的有些调皮，遇上事都能靠得住。但在和平时期，鹤丸国永就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能给你来个惊吓。
氪金大佬黑羽卫人从来没有担忧过这些问题，他觉得只要有钱，即使是化为人形的刀剑付丧神也要为其受困。没有什么比红色的票子用在身上更让刀听话了。
可今天他觉得自己错了。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全刀帐，将这么个魔鹤给放了出来。
“跟我好好谈谈吧，鹤丸，”黑羽卫人打开联络器，跟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不一会联络器对面就传来压切长谷部的声音：“主，需要我做什么吗？”
“长谷部，你当初刚显形时，对我说过一句话，”黑羽卫人脸上的笑意更深，“无论是手刃家臣，还是火烧寺院，都可以为我做到是吧？”——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估计一两点打。
这枚戒指不是镶嵌着钻石吗？
黑羽卫人：戒指太素了，我不习惯，顺手把就镶嵌上去了。
第69章 三王一后
联络器那头压切长谷虽然疑惑, 但还是恭敬的答道：“是，只要是您的吩咐。”
“那么我现在就有一件事需要交给你。”
鹤丸国永坐在椅子上，瞪大了眼睛。
黑羽卫人轻声道：“把鹤丸未来一年的奖金全都扣除，不允许他再去万屋买那些稀奇古怪的整蛊玩具。”
“还有, 把他派去粟田口那里, 和博多一起去地下大阪城挖金, 什么时候博多满意了，他就可以回来了。”
原本本丸里因为黑羽卫人手中并不缺钱花，所以地下大阪城那个地图, 他从来没有让刀剑们过多地去。博多还一直很可惜，小财迷的想法是无论小判多或者小判少, 他只是想给天下小判一个稳定的家。
如今黑羽卫人答应了这件事, 兴奋上头的博多估计会带上全家当住在那儿，不会轻易回来。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宠弟狂魔一期一振, 弟弟的愿望没满足之前, 这位也是不会罢休的。
小乌听到鹤丸国永的惨状，脚尖悄悄地踮起来, 朝着髭切和膝丸的方向靠了过去, 闭了闭眼睛，内心发出一声感慨。
好惨。
被宣告“死刑”的鹤丸彻底的蔫了，原本白的发光的衣服似乎都因为沮丧的心情而变得灰扑扑的。
“小乌手里的戒指, 之前被我误放进了整蛊药水里。”
“……”黑羽卫人额头上冒出一个井字。
“之前主人去洗澡的时候，没有把戒指从旧衣服里拿出来。我当时正跟着歌仙洗衣, 发现了它。本来想着先回我的屋子里将衣物晾好再拿给主人的。”
他话语间梗了一下，头低得低低的，不时偷偷抬眼看黑羽卫人一眼。
“结果没想到不小心掉进了我从万屋买的整蛊药水里。”
“那个药水有什么作用？”
小乌见缝插针, 她感觉黑羽卫人已经气得说不出来话了，只能赶紧询问。
“那个……呃……“
鹤丸支支吾吾的，眼神闪躲。
“有一点点那个男变女或者女变男的效果……”
她眉头一跳。
“还有呢？”
“……它能够影响多人，不过最多三个。”
小乌抿了抿唇，跟屏幕里的黑羽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药水的效果并不是真的和商家说的一模一样，万屋也不可能会让这种产品真的上市，所以原因并不出自这里。起码不是大部分。
一旁的加州清光皱着眉头，也在思索着这个问题，他盯着桌子上的茶水，杯面平静。
他记得，本丸里好茶的刀剑不少，其中就有莺丸等人。
加州清光端起那杯茶水，在大和守安定疑惑的目光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莺丸，这杯茶闻起来比之前香很多啊，是又买了什么好茶吗？”
闻言莺丸眼睛笑了笑，温润的青年用手指点了点西园寺雨奈的方向：“今天说这茶香的还不少呢。之前买的茶叶还很多，所以最近都没怎么买入新茶。”
“这次茶水之所以这么香是因为主人今天特地将山泉上的水引下来，我取了一点泡茶，它才能散发出这般香气。”
山泉水……
听着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加州清光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才恍然大悟地一击掌，“啊！我明白了！难道是温泉水——？”
所有目光唰地集中到清光身上。
“温泉怎么了？”小乌立刻追问。
清光干笑着挠挠脸颊：
“那个……主人为了迎接小乌的到来，前几天特地将本丸大换新了一下。其中就有温泉，我之前听施工的匠人说，这温泉引的是有灵脉的水，能温养刀剑本体，就是可能会对器物类的灵力体产生一些……嗯……影响……”
“之前那位审神者也说了，过于庞大的灵力突然涌入的话也会发生灵魂互换吧？”大和守安定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一脸认真。
“灵脉水主人当初还特地引入的是最纯净的，估计就是这个原因才导致戒指中灵力对冲，脱落下来。而且这次三个人的话应该也是因为一次性灵力涌入太多了吧？”
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结局。
“持续时间呢？”山姥切长义抓住重点，迅速提问，“有说效果多久会解除吗？”
清光声音越来越小：“匠人说……可能一天，也可能……”
“也可能？”数道声音同时追问。
“看后期灵力消散速度了……”清光缩了缩脖子。
庭院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假山上的水声滴滴答答。
顶着小乌身体的小乌丸揽起袖子，“少女”纤细挺拔的身影几个踏步来到西园寺雨奈面前。
“温泉灵脉水虽然灵力充足，一般补充得快速，也消耗的快速。吾三人并没有在里面泡过长时间，应该今夜就会恢复。”
“不过，”黑发金眸的“少女”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尾的余光扫了一眼小乌和髭切，“吾和两个子辈可能要在恢复之前都要暂时居住在一个房间里，以防发生其他意外。”
“……”
现场一片沉默，西园寺雨奈本丸的狐之助见涉及到本丸内部修罗场争斗，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单方面切断了投影仪。徒留对面的黑羽卫人意犹未尽。
“还想着看看她怎么在那三把刀里游走呢，可惜啊可惜。”
“住在一起？”西园寺雨奈喃喃自语道，语调逐渐飘起上扬。
“你们三把刀！双王一后吗？”她的脸上突然间浮现出几道红晕，眼神飘忽的在小乌和髭切以及小乌丸之间打转。随后又似反应过来一般，死死的盯着膝丸。
“髭切要去的话，膝丸肯定不可能丢下他哥。所以是三王一后吗！”
“我嘞个豆啊，真假啊，4P，这是我可以想的吗。”
下面的语句她说的太轻，导致刀剑们都没有听清。
小乌一头雾水的问：“您刚刚是在说什么吗？”
闻言西园寺雨奈迅速回神，连连摆手。
“没什么，没什么。”
小乌丸说的话固然在理，可小乌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况且，只有她一个人跟着三把刀独处一个空间的话，她心里有点虚。
事到如今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小乌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我需要静一静”。
“总之，”三日月宗近不知何时走了出来，依旧那副笑吟吟的模样，“在恢复正常之前，诸位就暂时这样相处吧。哈哈哈，想必会很有趣呢。”
小乌看着自己此刻的宽大的双手，又看看那边正严肃尝试把散了的小辫子梳好的“自己”，终于忍不住扶额。
“主人。”
“是、是！”罪魁祸首立正站好。
“劳烦您今晚向那些修缮温泉的工匠要一份关于温泉水质和灵脉影响的说明，这些东西还是要再看一看。”
“遵命！”
怎么搞的她像长官一样。
“还有，”小乌顿了顿，用髭切那张脸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下次引进新设施前，请您千万要记得先读完整本说明书。”
不要再出现像她这样的倒霉蛋了。
本丸内原本的欢迎宴会也临时取消，准备等小乌他们恢复了再举行。
天色逐渐黑下来，众刀心照不宣的在食堂内吃完饭后就赶紧离开，以求不被卷入这场修罗场漩涡，只有少数几个留下来凑热闹。
小乌这里刚放下碗筷，头顶上就被三个阴影给笼罩了。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前途无望。
“有、有什么事吗？”她佯装镇定，这幅表情放在髭切那张脸上显然是过于违和了，有刀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
膝丸言简意赅，“小乌，我们今晚在哪里住宿。”
她猛地睁大眼：“你也要来？”
“将你和兄长放在一边，我终究还是不放心。”薄绿发色的青年颇为隐蔽的望了一眼“与世无争”的小乌丸。
除了上述原因外，这个才是最大隐患。小乌丸如今占用的是小乌的身体，谁知道他会做什么事。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心的——
作者有话说：不行了，太困了，只能码这么点了。今晚再更吧。
第70章 残念
深夜里, 距离天守阁中心不远的屋子里，小乌独自一人睡在卧室的床上，塌的右侧铺了地铺，髭切和小乌丸就在这里安睡。无奈屋子里实在是无法同时容纳四个人, 膝丸只能独自一人去客厅的榻榻米上睡。
万籁俱寂, 屋子里很静没有人出声。她翻了个身, 背对着髭切和小乌丸。即使成为了刀剑付丧神基本上不需要过多的睡眠，她也还是遵守着人类那套墨守成规的作息规律。
灵魂依然困在髭切身体里的小乌侧躺着，原本屋子里的床是西园寺雨奈特地按照小乌的身形做的床, 此刻在髭切高挑的身材下却显的格外纤窄。
她本来是想让小乌丸睡在这张床上，然而话只说了一半, 另外三把刀忽然都莫名的统一口径拒绝了。
今日白天所发生的事让小乌彻底的失了眠, 尤其是从黑羽卫人口中说出的话让她辗转难眠。即使已经深夜，两只金眸也睁的圆溜溜的，里面没有一丝睡意。
他说的巫女到底是谁？那枚戒指又是谁打造的, 又为什么认她为主。
小乌低头看着胸口处挂着的戒指, 眼神复杂。
就好像，这一切事件都是循着某个人命运的轨迹发展而来。
屋外的月亮在皎洁无瑕的空中越发的明亮, 夜过于深了。
小乌慢慢的闭上眼睛, 现在的她犹如雾中探花，一切都摸不清楚。只能从长计议，在日后慢慢的找了。
无人注意的角落, 她胸口处的戒指正在微微的闪烁着浅色的光，犹如呼吸一般一扇一合。
过于充裕的灵力逐渐溢散出来, 呈现一种薄纱的形状，慢慢的笼罩住了她。
这一次的睡梦里，小乌睡的十分不踏实。整把刀像是被人扔进了洗衣机里, 不停的旋转搅拌，意识都混散不堪。
她睁开眼睛时，雨滴正穿过她的身体。
小乌愣了一下，迅速低下头。
“我这是变回去了？”
但是不对。
这好像是她在暗堕本丸时期的那副样貌。黑发金眸，繁雅复杂的狩衣。
小乌好奇地伸出手去接那空中掉落下来的液体，雨水却径直穿过她半透明的掌心，落在下面的水泥地上。
传言人在睡着时，可能会误闯进自己的梦境，从而迷失在过往里，再也回不到现实。这一点对于妖怪和付丧神同样适用。
难道她也是？
“好像是变成了灵魂体，是因为在梦里吗？”
“之前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么清晰的梦境呢。”
小乌试探性的将脚踏了出去，甚至故意和迎面走来的人撞到一起。
“啊，果然是梦。”
刀剑付丧神怔怔的抬起手掌，刚刚路人撞在她身上，犹如空气一般，径直走了过去。
此刻，她抬起头，观察起四周，然后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梦境里，很多建筑都十分的模糊，甚至走进去都只有一个空壳，更细节的东西完全没有。
“记忆的原因吗。”小乌抬手去弄门上模糊不清的挂饰，手掌穿了过去，“记忆深刻的就可以还原，而模糊的只能套出一个壳子。”
这应该是她作为人类时的记忆。
但奇怪的是，这个梦境里周遭的一切事物都是灰扑扑的：灰色的楼房，灰色的天空，就连绿化带里的植物也蒙上了一层灰。
她漫无目的地飘荡，穿过几条街道，忽然被一阵争吵声吸引。声音是从一栋三层小楼里传来的，楼前的铁门上挂着一块牌匾：蒲公英介福利院。
同时，这个建筑物简直一比一复原了现实的一切细节。
她挑了挑眉。
看来梦眼就在这里了。
“九谷！你到底进不进来吃饭？”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日本传统的和服，外面套了一条灰扑扑的围裙，叉着腰，声音尖锐。
小乌顺着女人的视线朝大门望去。
福利院的大门很是破旧，她估计这个福利院也没有多少财政支撑，确实是过于简陋。
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女孩，留着一头齐肩的黑色长发，瘦得几乎能被风吹走。脸上因为缺少营养导致眼珠看起来很大。
身上穿着件明显不合身的白裙子，裙子下摆已经脏了一大片。她寡言少语，没有理会女人的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街道尽头。
“别在门口干等了。你妈妈不回来了，你都等了一个月了！”中年女人不耐烦地说，“快进来吃饭，饭凉了我可不管。”
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从门后探出头来，皆是瘦的皮包骨，唯一值得称赞的就是身上还算干净。
其中一个瘦小如猴的男孩喊道：“念子，你又犯傻！快来吃饭，要不然下午干活没有力气！”
女孩的肩膀微微颤抖，但没有回头。
九谷……念子。
这个姓氏加名字的出现，震的小乌一下子立起身来。
她飘近了些，这一次细细的端详着女孩的面容——清秀但苍白的脸庞，由于缺乏营养导致她的眼珠看起来格外的大，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虽然年纪尚小，但那眉眼间熟悉的轮廓让小乌心头一跳。
这…这真的是九谷念子。A327本丸的第一任审神者。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她亲眼看见她被髭切所杀。
小乌恐怕一生都无法忘怀在暗堕本丸的最后一夜，那把髭切拒绝了生的可能，选择了与原主人同归于尽。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证“死亡”。
可现在，那个本该死去的人。突然间又再次出现了。
脑海里闪电般快速闪过什么，小乌呼吸一窒。
“难道，这不是我的梦境，是九谷念子的残留的遗念。”
怪不得，怪不得她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对周围的一切那么陌生。
另一边，中年女人最终放弃了，转身进了楼里，嘴里嘟囔着：
“哼，每年总有一两个新来的在那里等。等到最后也没见哪个过来接，到最后饿的是你自己。”
雨渐渐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女孩小小的身体在雨中瑟瑟发抖，但她依然盯着街道尽头。
小乌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九谷念子面对面，她下意识地想为女孩挡雨，又意识到什么收回了手。
于是用右手掌撑着脸颊，观察着移动到屋檐下的女孩。
她发现，九谷念子的视线多停留在穿着时尚，脸上画了精致妆容的女性身上，尤其是她们挽着身旁男人的手臂时，情绪更加明显一些。
“为什么拉我进来，”小乌轻声问，明知她听不见，“你早已死在了那一夜，当时的执念也该被时政那些人消了才是。”
“我与你不过只见了两面，为什么拉我进入这里。”
夜幕降临时，福利院的义工强行把九谷念子拖进了屋。小乌跟着飘了进去，看到她被塞进一间八人宿舍的角落床位。
其他孩子窃窃私语，有意无意地避开她。女孩蜷缩在床上，依然紧沉默不语。
小乌在福利院里停留了很久。她看着九谷念子每天清晨雷打不动的第一个跑到门口等待，傍晚最后一个被劝回屋；看着她因为不肯承认父母不回来而被其他孩子孤立；看着她偷偷藏起福利院发的旧衣服，坚持穿着那件越来越脏的白裙子，从其他人的嘴里得知这件白裙是她母亲送她来福利院时特地买的。
九谷念子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很久。
福利院里高高的树杈上，坐着一个黑发金眸的少女，长长的乌发宛若水中的绸缎丝滑顺柔，随着她弯腰的动作披洒下来，白皙的赤足上挂着一串红线缠着的哑铃。
远远看去，像是在青行灯的百物语中出现的妖。
她无聊的拨了拨脚下的哑铃。
被困在这个残念里已经快半年了，也不知道外界的时间和这里的时间流速是不是一样。髭切和膝丸、小乌丸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她被梦魇魇住了。
这半年里小乌几乎就是一个透明人，除了福利院中的这棵樱花树，其他的她什么也摸不着碰不到。
繁复的红黑狩衣中探出一只细白的手腕，捻起树干上掉落的樱花瓣放入嘴中。
咦——苦的，不好吃。
她叹了口气。
半年的时光里，小乌一直在观察着九谷念子。残念里的她似乎与自己记忆里那个导致整个本丸堕落的审神者不同。
依据一期一振和压切长谷部的言语，她拼凑的十六岁的九谷念子是一个羞涩腼腆，一举一动都透着温柔与安静的少女。
可现在这个。
小乌下意识望了眼门前阶梯上的女孩。
孤僻、寡言少语，甚至隐约透露出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段孩童的冷漠。
这样的一个人，是怎么在短短的十年之间，性情大变到如同变了一个一般？
小乌又在福利院里呆了一个月，直到福利院院长拿着一张报告递给了九谷念子。
她猛的从树上坐起来跳下去，眯着眼睛去看那张报告。
转机，来了。
“念子，不要再等了。”院长摸了摸这个瘦的可怜的女孩的头，道，“你的母亲在送你过来的一个星期后就去世了。”
闻言，九谷念子攥紧了手中的死亡报告，长久的不说话使的她的嗓音呕哑难听，艰难的吐出几个字眼。
“她、怎么死的。”
院长皱着眉头思考些什么，九谷念子的母亲身份并不光彩，是一个做暗娼生意的女人。可看这孩子执着的态度，如果不告诉她真相，恐怕还会一直错下去。
“你母亲，”院长斟酌着字词，试图找些好的词语来形容，但想了一圈还是徒然，“得了一种病，因为职业的原因，导致她这种病越来越严重。她将你送到这里也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
“不要怪她，念子。”
九谷念子的脸上面无表情的，这一刻她终于收回了不停张扬远处的视线。孩童浓密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小道阴影。
她知道母亲得了什么病。
性病。
自从母亲身上的气味越来越臭之后，她就知道她得的什么病了——
作者有话说：2026年新年快乐呀各位读者们
终于可以回收一个大伏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