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那封“情书”，就是来自五条家的提醒和警告。
“天元大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行动，并找上了御三家。
五条家受到了质问，五条悟最近的行动太过“不务正业”，将自己的工作都任性地扔给了另一个特级，又不去处理夺走了咒术师协会总部的诅咒师团体。
“天元大人”需要一个解释。
它需要的是对于五条悟最近为了改革而做的准备的解释。
改革在它眼里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五条悟那些疑似是从诅咒师团体里得到的机器。
“天元大人”还不能确定五条悟的意思，因此需要一个答案。
和太宰治之前预想的一样，“天元大人”并没有立刻怀疑五条悟是想要对付它，或者说即使有怀疑，也没有选择立刻动手。
如果是“故意不选择立刻动手”，太宰治给出了两个可能。
一个是它还需要五条悟的力量，另一个是它知道五条悟非常强大，其他人不可能杀死五条悟，但自己出于某种原因没办法亲自出手——
五条悟说过“天元大人”一直都待在它自己创造出的一个结界里。
“那么，如果它想要杀掉你，最有可能的就是将你叫到那里之后，再动手了。”
太宰治是隔着电话和五条悟说的。
但就像是“天元”现在已经无法捕捉沢田纲吉的一切活动一样，他们的通话，也无法被“天元”捕捉。
威尔帝改造了原先那个能和六道骸联合发挥出具体的力量的装置，并和“匣兵器”这种东西结合，创造出了新的“特殊匣兵器”。
暂时将库洛姆.髑髅制造出的“结合了幻术的帐”压缩和储存到临时制作的、任何火焰都可以打开的匣兵器里，让模糊天元感知的帐能够在即使库洛姆.髑髅不在场的情况下，也能放出。
这样放出的帐没有本人在场时灵活，但用来屏蔽感知，足够用了。
而通讯方面，只要其中一方用的是彭格列的通讯频道，原本就无法被捕捉。而只要其中一方待在帐里，天元也就最多只能从另一方对手机说的话来猜测他们的对话内容。
和那个现在已经可以提前分析捕捉到的咒灵气息的等级的探测器一样，都是新制造出来的道具。
非常好用。
五条悟不会使用火焰，所以无法使用这种匣兵器。
目前技术组正在试图研究只用咒力就能打开的匣兵器，但匣兵器毕竟不是那个世界的产物，没有火焰作为过渡，融合起来相当困难。
眼看着这边的事好像已经快结束，感觉其实已经没有再研究这种东西的必要了，但技术组才不管这么多。
他们想要研究，那当然就还是要研究。
……
既然御三家和天元果然都没有直接和他撕破脸，那五条悟就打算按照原定计划，亲自去见一见那个混蛋天元。
问清楚，天元到底是不是在故意放任之前发生的一切。
已经，必要的时候，彻底消灭大概率已经不站在人类这边、而且还疑似在拿人类做什么实验的天元。
作为五条家的家主，五条悟其实是可以主动申请去见天元一面的。
但天元有拒绝的权利。
要是在什么都没做之前，五条悟不一定能见到天元。而申请去见天元这个举动，也会打草惊蛇。
所以他们需要先做点什么，来主动引起天元的注意力。不过，最重要的，其实还是因为拖延时间。
对咒术界来说，威胁最大的根本不是天元。天元只是个千百年来都不出家门的老宅，天元对咒术界的直接控制，主要是通过御三家来进行的。
不然，只能监视的话，有什么用？
站在咒术界顶端的那几个老头，才是妨碍咒术界进步的最大阻力。
拖延时间是为了在那些老头发现之前，尽量铺开新的探测网络。
要是走流程的话，又不知道要用多久了，现在这么好的时机，五条悟不想再和老头扯皮。
什么准备都没做，就先天元杀了，老头们本身的实力虽然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但老头们会用他们的僵尸大脑和迂腐身躯挡住他的探测网络铺开计划。
——五条悟对自己到底能不能直接杀死天元这件事，并没有怀疑。
沢田纲吉其实也有提出过，如果天元死掉的话，原本的监控咒灵的东西没有了，这个时候说要铺开新的探测网络，老头、老橘子……呃，那些高层应该也不会反对吧？
这个问题，得到的是五条悟毫不迟疑、没有丝毫停顿的否定回答。
老头们肯定还是会反对。
不用怀疑，他们就是这种德性。
考虑到如果要走到这一步，五条悟可能就必须要用点更激进的手段来想办法让老头们同意，沢田纲吉最终选择了听上去更好一点的。
先斩后奏。
先将探测网络铺开了，老头们就没办法阻止了，这样也不会有太多不必要的争执，即使还是需要五条悟动手，应该也不会那么过分。
很完美。
沢田纲吉没有参与进五条悟和天元的最终对峙里。
并不是他不想帮忙，其实他也觉得五条悟太过自信了，反而让他有点不安。
按照经验，天元应该就是那个最终Boss了，而最终Boss一般都是很强的。
总觉得只有五条一个人，很让人担心。
因为五条之前那么自信的时候，实际上什么都没弄清楚啊！
但沢田纲吉还是没去。
他还在追杀对他们来说更重要的东西。
两个咒灵、还有一个……疑似咒灵的“人”。
那两个咒灵就是火山头咒灵的同伴，一个是咒胎，另一个是特级咒灵，叫“真人”。
这个叫“真人”的家伙是最难对付的，也是最“恶”的。
沢田纲吉这两天，已经看到了“真人”不少的实验成品了。
这个咒灵一直在用人类的灵魂来做实验。它的能力是可以通过触碰来改变人类的灵魂，将灵魂扭曲成各种怪东西之后，人的身体也会随之改变，也变成和灵魂一样的怪东西。
怪物。
不是咒灵、也不是人的怪物。
沢田纲吉无法放过他。
本来，他只是在追查两面宿傩有关的信息。
这些特级咒灵一直在收集两面宿傩的手指，可能也会知道两面宿傩的信息。而且，他们可能也会和火山头咒灵一样，想要过来他们这边的世界。
本来是为了以防万一，才追查这些特级咒灵的。
没想到会看到真人制造出来的，那么多怪物。
沢田纲吉不是什么审判者，也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但当挡在他面前的怪物痛苦地喊着“救救我”、“让我死”这样的话时。
沢田纲吉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战斗时绝对不能被碰到，这让沢田纲吉在战斗时多了一些顾忌。真人在察觉到他们的实力差距之后，总是跑得很快，X-Burner无法瞄准。
而且，真人很快就发现了那一招的威力和沢田纲吉的顾忌，所以总是会躲到人多的地方。
这就是沢田纲吉追了他一天多，也没能解决掉他的原因。
很容易就能将自己的灵魂变成各种样子的咒灵，实在是太容易逃跑了。
速度再快，再加上探测器定位，沢田纲吉也没办法钻到各种狭小的地方，以至于现在沢田纲吉相当恼火，心情也随着真人的逃跑而越变越差。
沢田纲吉试图将真人往人更少的地方逼，但这个家伙总是故意挑衅一样，不仅逃向人多的地方，还会故意去触碰一些人，改变他们的灵魂。
沢田纲吉有时候能赶上，有时候却没办法及时阻止。
“如果你不追我的话，他们就不会死了，这都是你的错吧？”
真人和其他的咒灵不同，它非常擅长说这些能够直击人心弱点的歪理。
沢田纲吉不甘地咬紧了牙关，唯独想要直接消灭真人的想法没有动摇。
并不是没有机会。
偶尔他的火焰也能扫到真人，而这只咒灵的能力特殊，只消灭身体是没有用的。
必须要直接攻击到灵魂，才能对真人造成伤害，而在这个世界，一般的咒术师的咒力是没有这种力量的。
他的火焰却能够直接伤害到真人的灵魂。
他的火焰当初也能消灭戴蒙.斯佩多的灵魂。
如果说一定要在这个世界做些什么，那么，……至少在离开之前，他一定要将这个混蛋消灭！！！
不是为了拯救世界或者是拯救谁，只是为了之前向他求助过的被改造成怪物的人。
“不会让你逃掉的。”
陀艮已经被消灭了。
它只是一个咒胎，没有完全进化成特级咒灵，之前被真人带着逃了一段时间，但就在刚才，为了摆脱沢田纲吉，真人将陀艮扔了出去。
陀艮是很珍惜同伴的咒灵，所以即使被扔下了，也愿意为了掩护真人逃跑，而和沢田纲吉战斗。
陀艮和之前被沢田纲吉消灭掉的那两个咒灵是一样的。
唯独真人，不一样。
冷冻感突然升起，莫名地有种快被冻僵的感觉，眼前的世界突然变成了一片冰晶。
沢田纲吉猛地往旁边看去。
里梅。
原本和这些特级合作、现在为了彻底消灭沢田纲吉而和真人维持了同盟关系的家伙，也是曾经两面宿傩的部下。
第342章
里梅的身份，还是Reborn从两面宿傩的口中套出来的。
不过说是套话，其实也是两面宿傩自己不觉得这是什么重要情报。他觉得Reborn是个很有意思的强者之后，就几乎算是有问必答了。
Reborn没亲自和他动手，只是以立体影像的形式出现在虚拟世界中，在两面宿傩的面前出现过几次。
但两面宿傩说他能感觉到属于强者的气息。
这么多在他面前出现过的人里，能让两面宿傩好好对话的家伙，也就Reborn。
沢田纲吉不知道这些细节，只知道这份情报应该是可信的，而那个提供情报的家伙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是部下，但两面宿傩好像完全没将这个部下放在眼里的样子。
两面宿傩在那边的时候，明明处于完全受制于人的状态，却依旧嚣张，毫不顾忌地说自己的爱好。
这家伙好像还对Reborn垂涎欲滴，说他觉得小孩最好吃，肉最嫩。
据说Reborn找了个方法好好教训了他一顿，沢田纲吉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方法。
但光是听Reborn转述的两面宿傩的话，沢田纲吉就已经觉得很恶心了。
所以沢田纲吉也不打算见一见两面宿傩。
那两根手指现在都在这个世界的咒术师协会总部，其中一根被送回来的时间要晚一点，正好是在沢田纲吉遇到里梅之后。
而沢田纲吉遇到里梅，是刚刚和云雀恭弥分开没多久之后的事了。
里梅那时正和真人、陀艮在一起。
里梅和这两只特级咒灵，也是合作关系。
和之前那个缝合线怪一样，里梅的目标也是复活两面宿傩，但里梅并不是缝合线怪的同伴的样子。
至少两面宿傩说他也没有其他部下了，而且，两面宿傩也不知道那个缝合线怪到底是谁。
不排除两面宿傩是故意不说、就乐意看他们着急的可能，不过他们本来就没指望能从两面宿傩那里得到一切信息。
一个千年都被关在手指里没出来过的老东西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Reborn是这么说的，而且说得相当不客气。
【那个世界的咒术界应该反思一下。明明过了千年，竟然都没能将两面宿傩彻底甩在后面，让两面宿傩好好体会一下什么是被时代碾压的感觉。】
千年啊。
两次工业革命，两次世界大战——这甚至还是近百年来才发生的事。
然而咒术界完全没有半点进步。
但凡有点新研究和新发现，两面宿傩的手指说不定都早就能解决了。
即使没办法销毁，也可以想办法直接利用两面宿傩的手指的力量，将那股力量转为可供人使用的能力，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威尔帝就有这种想法。
不管手指里储存的咒力有多强大，只要能够利用，就总有一天能够消耗完毕。
到时候可能还会有人嫌弃两面宿傩的手指是落后的能源呢。
两面宿傩当初封印自己的目的是想到未来、看看未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觉得千年后一定会有更有趣的咒术师出现。
啊哈。
没想到吧，还是那些老东西，咒术没有任何发展和进步，全是熟悉的一切。
甚至因为千年过于封闭的传承，还有流失的部分，也就是说，比千年前更弱。
据说，Reborn用这些话，让本来没想到这种事的两面宿傩短暂地安静了好一会。
Reborn还半点没提现代人类的营养更好，比千年前的人类肯定更健康。只说现代人类因为各种不良作息更容易得各种疾病。
两面宿傩复活之后，很有可能是随机抓的每一个人都是亚健康状态。
不可能好吃。
仗着两面宿傩不了解现代社会，Reborn用这种方法，好歹给两面宿傩补上了这种时间的冲刷。
据说还提供了不少因为吸烟而产生的烂肺的照片。
倒是没让两面宿傩彻底失去胃口，反而让他更想吃点新鲜的人类来洗一下胃了，但就是因为“更想”而“吃不到”，所以情绪才更没办法像之前一样平静。
这只是Reborn的其中一个报复方法。
沢田纲吉甚至觉得就是因为Reborn玩得太过分，两面宿傩才会故意不说缝合线怪的事的。
——如果他是真的故意隐瞒的话。
不过，真要算起来，沢田纲吉觉得Reborn的做法也没什么不好的。
那种家伙，就该好好教训一下。
……
从两面宿傩那里得到的里梅的情报不多，因为两面宿傩其实也不是那么关注自己的这个部下。
能力方面，沢田纲吉亲自过了两招之后，比两面宿傩还要更了解一点。毕竟两面宿傩认识的都是千年前的实力了。
现在的里梅是通过“受肉”来活着的，和两面宿傩的“复活方法”一样，都是附身到选中的合适人选上。
沢田纲吉自己理解了一下，发现这种方法和当初的戴蒙.斯佩多也没什么不同。
那么，被“里梅”附身的那个人，还活着吗？
好像说……是灵魂完全被吞噬和取代了吗？如果是“完全受肉”了的话，原身就不可能活下来了。
那，就和戴蒙.斯佩多那个时候不一样了啊。
但这也许只是两面宿傩故意的误导。
沢田纲吉还是想先试一下。
……
里梅的能力是冰，领域也和冰有关，仿佛周围的世界都变成了冰山，一不小心好像就会被彻底冻结。
和之前的漏瑚正好相反。
不过，对这种情况，沢田纲吉也已经很适应了。
毕竟，无论是岩浆还是冰之世界，都是“那家伙”喜欢弄出来的幻术，每一次，那家伙的幻术都会让人有相当真实的体感。
对了。
这家伙的理念是，“现代人类因为保留人性才会弱小”。
全是扯淡。
沢田纲吉在试图理解、理解不能、试图沟通、沟通失败后，很快就选择了放弃沟通。
中间只隔了几分钟。
“冰凝咒法.直瀑。”
轰——！！！
巨大的冰锥层突然出现在沢田纲吉的头顶，朝着他砸了下来。尖锐的冰锥释放着冰冷的寒气的同时，还有着强大的杀伤力。
范围太大，沢田纲吉避不开，感觉就不避了。火焰包裹拳头，同时放大输出。
砰！
往上冲刺的同时一个漂亮的上勾拳，从冰锥和冰锥之间的缝隙中，将冰锥层整个打断。
混着咒力的火焰同时灌入了最顶上的冰层，眨眼就蔓延到了其他地方，连带着轰裂了其他方位的冰锥。
“将两面宿傩大人的手指……交出来。”里梅没有停下，第二招紧随而至，“冰凝咒法.霜凪。”期0九泗流姗栖散O
是从手中释放冻气，能瞬间将大范围的目标冻住的招式。
也是沢田纲吉自己也很熟悉的招式。
“不给。”纳兹从沢田纲吉的指环中脱出，在沢田纲吉的脚边轻盈落地，第一时间就朝着冻气发散的中心吼了一声。
“嗷——！！！”
大空火焰的焰气轰然散开，正好和冻气相抵，同时，又将冻气实质化——纳兹将冻气调和成了周围的冰块。
细碎的冰块咔嚓咔嚓成型，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掉落，就被沢田纲吉紧接着纳兹之后发出的火焰融化。
冻气被步步逼退，最后，里梅也不得不后退，转为防守，勉强防住了这本来就是临时发出的、炎压还不算高的一招。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真人抓住了这次机会，突然冒出，出现在了沢田纲吉的身后。
沢田纲吉没有意外，微微回头。
“等着你呢。”沢田纲吉低声说道，垂下的左手掌心火焰一喷，就消失在了真人的面前。
“嗷——！！！”和沢田纲吉心意相通的纳兹朝着怔愣了一瞬的真人，吼了一声。
直面攻击。
真人下意识伸出手想要触碰纳兹，却被纳兹狠狠咬住了还没完全冻结的手腕。
痛！
刺目的鲜血渗出，真人的瞳孔骤缩，看着纳兹。
这个……不是生物。
没有灵魂。
直到被冻结的时候，真人的脸上还带着孩子般的迷茫。
还有……这样的东西吗？
……
和欢快邀功的纳兹不同，沢田纲吉对纳兹一时冲动的行为可是相当担心。
“纳兹，没事吗？”沢田纲吉皱着眉，“不要什么都吃，很危险的。”
“嗷！”纳兹终于从之前对付缝合线怪的打击中走出来了，现在正得意洋洋、意气风发。
入江正一刚刚给它完成了升级，让它拥有能够适应主人拥有的各种特殊力量的能力了。
“……”里梅看着纳兹，看到了纳兹身上的咒力，也看到了真人刚才的动作。
完全看不出僵硬，没有灵魂的“生物”。
这就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还要继续打吗？”沢田纲吉问道。
但他没有给里梅逃跑的机会。
最开始，他们就是故意用两面宿傩的手指在他手上的消息，让里梅不得不留下，而不是和真人分开逃跑的。
“两面宿傩没有复活的机会了，他会彻底死亡。”沢田纲吉静静地看着里梅，“你还是直接放弃比较好。”
第343章
其实完全没有意义。
沢田纲吉自己也知道大概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但这个问题依旧脱口而出了。
连沢田纲吉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原来还是有那么一点期待的。
期待这个世界的咒灵能主动放弃继续伤害人类。
其实，咒灵是因为人类的负面情绪而诞生的，理论上，这些负面情绪应该也能让咒灵变得更强。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每天都会产生很多负面情绪，其实咒灵压根就没有必要吃人吧？
还是说，人肉对咒灵来说，效果会更好吗？
又或者，只是像两面宿傩一样，觉得人肉更好吃一点？
完全没有意义的争斗。
但本身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的咒灵，又怎么产生美好的想法？
而且，咒灵先主动放弃了继续吃人，又真的能阻止斗争吗？
沢田纲吉现在隐约觉得，也许还是不会。
至少，现在的咒术界是不可能信任咒灵的。即使愿意信任，对现在的咒术界来说，主动放弃了快速变强的途径的咒灵，也只是意味着会变得更好杀一点……吧？
这样复杂的立场问题，沢田纲吉以前几乎没仔细想过。
但现在，却突然开始想了。
Reborn说这是他成长了的证明，语气看上去还颇感欣慰，让沢田纲吉心情复杂到根本没办法再继续纠结下去。
Reborn这家伙甚至在恭喜他离彭格列十代目又近了一步。
更不高兴了！
沢田纲吉没再想下去，在里梅选择不回答并直接再次攻击的时候，沢田纲吉给了里梅最后一击。
被里梅“受肉”了的人，早就已经死了。
根本……不可能再复活。
真是，比戴蒙.斯佩多还要过分啊。
“你们这些早就该死掉的家伙……就不能好好地、干脆一点，接受死亡吗？”沢田纲吉的声音在风中飘荡，被火焰吞没的里梅仰头看着那个被耀眼的焰光模糊了的身影，眼神逐渐失去了焦点。
宿傩……大人。
直到最后，这一句呼喊，也没能喊出来。
里梅始终没有放弃复活两面宿傩。
沢田纲吉不知道，里梅在临死之前，其实是想要诅咒他的。
但失败了。
沢田纲吉的火焰连同他最后用来诅咒的咒力一并吞没。
这么说有些嚣张，但完全可以说，这点“灰尘”，甚至都没能沾上沢田纲吉的衣角。
……
……
五条悟来到天元所住的薨星宫之后，出现在五条悟面前的天元，是一个长得很像咒灵的家伙。
它像个大拇指头。
变异了。
五条悟在见到天元的那个样子的时候，被眼罩遮盖的眼神就暗沉了下来。
这种变化，在他的眼里，就是在证明着天元已经站在了咒灵那一边。
连人类的样子都无法保持了，无论怎么看都是咒灵的模样，真亏那些老橘子还能继续跪在天元的面前啊。
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动了动，五条悟却已经不像十几岁时这么冲动。
哪怕知道天元可能和夏油杰、甚至是当年星浆体的失败都有关，现在的五条悟已经能带着平时那样吊儿郎当的笑，和天元打声招呼。
融合星浆体的失败，可能不是天元导致的。但本该知道这些行动的天元却没有阻止，很难说不是在有意放任。
那么，一直以来都会好好融合星浆体的天元，那一次又为什么会放任星浆体的死亡？
既然那么不想融合失败，如果真的还有一点想要继续融合的意思，那这个家伙当初就该自己出来将星浆体吃了吧？
毕竟他们当初，可是都将星浆体带到薨星宫外了。
当然，当时天元要是敢直接出来，五条悟和夏油杰大概率会直接和天元动手，毕竟那时他们都已经想要放走星浆体了。
但他们怎么选择是一回事，天元自己的意思又是另一回事。
五条悟可不觉得，是一直监控着外面的天元，被那时他们和星浆体的“故事”给感动了啊。
一个活了千年、也监视了外界千年的不人不鬼的老东西，扯什么感动呢。
天元原本是什么样子的，五条悟完全不感兴趣。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天元的目的、以及天元还有没有其他后手，不过，他也不纠结。
必要的时候，直接杀死就可以了。至于天元可能留下的后手，之后再想办法处理。
要和活到现在的可能是最强的“咒术师”战斗，五条悟的情绪都少见地多了一些亢奋。
天元对咒术界的作用，除了检测咒灵之外，其实还有维持“结界”。
就是因为这些结界的存在，日本的咒术师才能有安稳成长的环境，才会比其他国家更强。
两个咒术高专也是因为有结界才能存在，结界为学生们提供了很好的生活环境，让年轻的咒术师们在长成之前不会被咒灵吞噬。
但这样的结界也不是没有缺点的。
就是因为日本有这样的结界的存在，所以日本境内的咒灵才会比其他地方更加强大。
结界让咒术界变得很强，为了活下去，咒灵也就变得更强。
这是五条悟之前所知道的，咒术界的常识。
但原理到底是什么呢？
真的就是一句“世间的一切都有自己的平衡”就可以解释的吗？咒术师变得更强，咒灵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进化？但咒灵本身就是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的吧？
而且，咒灵的进化速度，就可以这么快吗？
为了存活而进化是可以理解的，但一下子就进化得比拥有保护的人类更强，那就不能理解了。
咒灵甚至还一直都在被咒术师追杀着，根本没有什么安稳的成长环境。
咒灵也不会自行繁衍，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基因上的传承。
就算真的只是正常进化，那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抑制咒灵的进化吗？
这些问题，全部都是彭格列的技术顾问通过沢田纲吉，向五条悟问出来的。
他们想要更进一步地了解咒灵的进化原理，咒术师和咒灵之间的关系但五条悟能给出的理论，也就这么多。
认知非常粗暴且野蛮，完全没有更细致的研究。
现在的咒术界都是根据过往的历史经验来判断一切的，拥有“六眼”的五条悟的诞生促使咒术界的咒灵增多，则是朴素的“客观存在的事实”。
如果“六眼”直接死掉，那么咒术界已经诞生的那些多出来的咒灵会直接减少吗？
世界上大概率不会有这种好事，所以咒术师和咒灵之间也不是绝对平衡的吧。
好奇，非常好奇。
威尔帝恨不得直接过来亲自研究，来满足他那过于旺盛的求知欲。
沢田纲吉嘴角抽搐之后努力无视了他的需求。
不管怎么样，根据研究结果，和库洛姆.髑髅提供的感受，现在咒术界使用的结界和“帐”本质上是一样的。
咒术界现在使用的结界，甚至可以说只是经过了强大的咒术师强化过后的“帐”，这和“同样的招式，由强大的幻术师用出的效果、和普通幻术师的效果绝对不会一样”是一个道理。
也就是说，即使天元消失，学校等地方，也并不是会完全失去保护。
“而且，能够强化帐的咒术师，难道永远只会只有那一个人吗？”
连六眼，都只是“这个时代仅有一个”。在五条悟死后，说不定很快又会诞生另一个六眼。
更何况，不是所有的咒术，都是“只有一个”这种样子的吧？不然，御三家是怎么传承他们的咒术的呢？
这一点，是由沢田纲吉提出的。
沢田纲吉一直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力量在“血缘”上，会严格到了这种程度。
彭格列也是需要严格的血缘继承的，这是彭格列指环的特性的要求，但这也不意味着能够拥有火焰的只有彭格列。
毕竟，xanxus就是自己觉醒的愤怒之炎啊。
沢田纲吉向五条悟了解过他的学生。
五条悟以前教过的学生里，其实也不是没有原本只是普通人的咒术师。
而且，如果必须要有咒术师的血脉才能使用咒术，那最开始的那个咒术师，又是怎么使用咒术的？
“所以，其实不是‘必须要有咒术师的血脉才能使用咒术’，而是‘拥有咒术师血脉的人觉醒咒术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才对吧？”沢田纲吉想到了自己以前学过的彭格列的历史。
拥有彭格列血脉的人觉醒火焰的概率确实比其他人要更高一点，但最开始的时候，彭格列初代就是自己觉醒火焰的。
彭格列二世也是自己觉醒的火焰。
后来……好像也是因为觉醒过火焰、使用过火焰、知道怎么样训练才能更好地觉醒火焰，所以，最终彭格列家族内能够觉醒火焰的人才会变多。
“而且，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也不是没有咒力……”沢田纲吉和五条悟这么说的时候，看着自己的指环，说道，“你们说是因为普通人的咒力太弱，他们无法自己控制，所以他们的咒力才会外泄，形成咒灵……”
“我们世界的人也有类似的说法呢。”
“每个人体内都有火焰，只是能够点燃火焰的人只是少数，所以在以前，能够自主觉醒火焰的人才万中无一。”
“但是十年后……我是说在未来，因为能够引导体内火焰的‘指环’的发现，能够点燃火焰的普通人，实际上也增多了啊。”
只是依旧会有“需要有足够的觉悟才能点燃火焰”这样的条件，但这也意味着，其实不管多么弱的火焰，只要继续研究下去，总能找到能够使用的方法的吧？
第344章
沢田纲吉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拥有咒术师天赋的人，真的就这么少。
即使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可只是日本的人口都有一点二五亿了！
沢田纲吉身边的天才浓度太高了，每一个都有自己擅长的方向，可他们也并不是在这个世界就毫无对手的。
这是最简单的数学题，但这样的想法，五条悟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
很有趣。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五条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突然地，他就有了不顾失去现有的强力结界的后果，直接杀死天元的底气。
现在的咒术界里，一直被保护着的，有多少是还没长成的咒术师？
还没长成的小家伙就由老家伙去保护，这本来就是老家伙们的责任，更何况结界还不至于完全消失。
动荡、牺牲……肯定会有吧，但在那之前做好预防的准备才是他们应该做的。
而不是因为害怕，而不敢上前一步。因为，这只会导致现有的这潭死水，吞噬更多的人。
沢田纲吉在这方面其实也没有这么坚定。
在想到可能依旧会造成牺牲后，他动摇的程度比五条悟还大。
但五条悟觉得，如果最终做决定的人是沢田纲吉，沢田纲吉也迟早都会做出这个决定。
因为不去做，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甚至到了最后，会伤害到自己身边的人。
只是，在做出决定之前，沢田纲吉一定会尽量做好防止牺牲的准备。
他能动用的人还是太少了。
所以五条悟已经盯上了五条家。
五条家里的老小家伙们，现在对他来说，都是干活预备役。
这还是山本武提醒他的。
因为山本武对他的家族竟然好像不帮他相当意外，而山本武反问他的那一句“你不是家主吗？”，才更加刺人。
嗯，很有道理。
他是家主，理应，他说了算。
在拨开了眼前的迷雾之后，五条悟的想法逐渐变得比沢田纲吉还要大胆、且嚣张。
不过在这之前，解决天元大人才是正事。
面对天元关于五条悟最近做的事的“疑问”，五条悟给出的回答听上去都非常正常。
只是为了能有更多的手段检测咒灵、只是为了更方便咒术师战斗。
那个控制了咒术师协会的诅咒师团体？完全没有威胁，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他懒得管了。
“比起这个，我倒是有些好奇啊，天元大人。”五条悟笑着，笑容缓缓增大，莫名多出了一些疯狂，“这一次这么这么激动？明明只是一点小事而已……这个咒术界，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您去关注吗？”
“……你在说什么？五条悟。”
“我最近听说，咒术界多出了一个会通过替换人的大脑、来控制人的身体的‘缝合线怪’，这个家伙一直在掌控着咒术界，好像有什么阴谋的样子……”
五条悟没忘记帮沢田纲吉问一问关于缝合线怪的事。
“听说当年星浆体的死亡也和那家伙有关。”
“我说啊，天元大人……难道你一直以来，都没有察觉到吗？”
“……”天元沉默了下来，好一会之后，才给出了回答。
其实这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那位他一直以来的人设就是不管外事，他不是什么奶妈，没有责任要照顾整个咒术界未来的发展。
“……咒术界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对我来说只是我生命中的一小段时间碎片。”
来自千年老东西的发言。
“将视角扩大到整个时间长河，你就会发现现在发生的事都根本不算什么，五条家家主。”
“……听上去，您像是完全不在意人类发展的样子啊。”五条悟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我一直在观察着人类的发展，到了现在，也很好奇人类接下来能发展成什么样子。”
“人类、咒灵，这两者之间的矛盾延续了千年。只要有人类的存在，就一定会有咒灵，咒灵可以说只是和人类不同的另一种生物。”
“我很好奇，接下来人类和咒灵之间，还会完成什么样的进化。”
这才是天元的目的。
它想要探寻人类进一步的进化方向。
不能说，也是它自己未来的进一步的进化方向。
天元的态度看起来很客观，它说它只是客观的监测者，而人类的发展当然要靠人类自己，它不该过多的插手。
“所以，你说的不该过多的插手……”五条悟笑了一声，“就是故意向人类隐瞒重要信息，甚至是有意配合咒灵的行动？”
“不再想要管人类，所以想要收回之前对人类的关照。但仁慈地没有收回用来保护人类的结界，只是不再像以前一样提供咒灵的信息？”
“说收回就收回，那倒是无所谓……”
五条悟叹息了一声，杀气在这声叹息之后，瞬间爆发。
“但你完全没说一声啊。”
……
……
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却分明是在利用着以前积累起来的在咒术界的信任，来欺骗所有人。
五条悟可太熟悉这种手段了。
这可不就是，咒术界现在那些该死的老橘子经常用到的手段吗？
对了。
既然要清洗咒术界内的老旧血脉，当然要将最老的这个腐朽的老东西，先处理掉。
五条悟没有留手，第一时间，就掀掉了眼罩。
整个薨星宫都是天元的领域，这里遍布了天元的咒力，完全就是对方的主场。
但五条悟也没有任何退缩。
这里是最好的战斗场所，因为薨星宫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所以在这里战斗，不会被其他烦人的老橘子们打扰。
轰！！！
一发苍先轰了过去，瞬间轰掉了一小部分样式古老的建筑。但这并不意味着五条悟占据上风。
天元最擅长的就是结界。
而那些建筑，当然也有结界保护着。
被破坏的建筑是天元故意放任，没有什么原因，这更像是一种傲慢。
天元的主要能力是“不死”，所以即使受到重伤，也可以极快地恢复、甚至是重建身体。
听上去像是无法杀死的存在。
但，五条悟可以直接杀到他没办法再恢复为止。
这个方案简单粗暴，五条悟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千年的差距，可能让他在耗尽天元的咒力之前，自己就会先力尽而亡。
如果可以让天元的术式失效，那就好了。
就在五条悟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天元的身后伸出，拍到了天元的肩膀上。
直到他完全出现的时候，都没有任何气息。
“哎呀。”一个有些装模作样的声音，在雾气缓缓散去之后，传出。
在五条悟的眼中，天元身上的咒力瞬间停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没办法再使用。
同时，周围维持结界的咒力，都在一瞬间出现了明显的崩坏。
太宰治的身影缓缓出现，笑容苍白中透露着一些勉强。
“没想到，真的能成功啊。”
轰——！！！
几乎同时，整个咒术界都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原本被天元的结界保护着的地方，结界全部都出问题了。
“……悟！你到底在做什么？！”东京咒术高专内，本来就在担心着五条悟的情况的夜蛾正道，看着突然出现了裂缝的结界，脸色刷一下就变了。
开始了吗？
真的，要动手了吗？
“呐呐……”太宰治有些虚弱地回头，“我说骸君啊，请我过来帮忙，保证我的生命安全吗？”
刚才五条悟轰出的那一发苍，威力太大，他要是被轰上的话，会死。
“kufufufu……”六道骸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旁边，微笑，“你在说什么呢太宰君，你难道不是想死吗？”
“被那一招轰上的话，一定会死得非常轻松，毫无痛苦吧。”
“如果可以，我只想和美女死在一起，而不是一个大拇指头。”
“我可以让你将他看成美女。”
“讨厌啦，骸君，这样一点都不真实……”
“放心吧，我制造的幻术，真实性的问题不需要担心。”
六道骸看着太宰君，笑容甚至可以称得上亲切。
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达成的合作。
实际上，准确来说，只是六道骸找上了太宰治，强行和太宰治合作了而已。
如果太宰治不想被他强行控制身体的话。
六道骸作为一个幻术师，近身战斗能力也完全超出了太宰治的预想。很遗憾，他擅长的是脑子，六道骸要是想直接契约他，他没有回手的余地。
六道骸原本也是想这么做的，这样比较快，而且，他也不太相信太宰治这种人。
六道骸从太宰治身上感觉到了让他相当厌恶的那种气息。
但太宰治还是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暂时说服了六道骸，避免了被直接契约。
“你们……”大拇指头终于回头，看不出脸色，但能看出它的情绪很糟糕，“是怎么进来的？……是怎么做到的？”
五条悟的视线落在太宰治身上，确认他身上的力量，直到不久前都还没有。
才成功融合了咒力没多久吗？
术式无效化，是太宰治原本的能力的效果。
第345章
六道骸到底盯了天元多久。
从发现天元的存在开始，天元就已经是六道骸的目标了。
六道骸才不管过去天元一直在给咒术界提供高规格的结界、保护咒术界不受咒灵侵扰。
在六道骸的眼里，天元要不就是过于傲慢根本没将其他人放在眼里，要不就是有意放任那几个腐朽的家族以这种方式掌控咒术界，要不就是单纯的蠢货。
如果是最后一种，就意味着天元只是被当成力量提供者，完全被利用和掌控了，就更加不足为惧。
——既然能被咒术界高层掌控，为什么不能被他掌控？
如果是前两种，那就是本身的存在就导致了世界变得更糟，更没有留下的理由。
不过，说到底，这些也都只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毕竟这个世界的发展和六道骸毫无关系。
像这种“正当理由”，要多少六道骸都能提供。实际上，六道骸盯上天元的原因要更简单一点。
因为天元是站在咒术界顶端的家伙，而且拥有掌控整个咒术界、疑似还能监控整个世界的能力。
能够获取这个世界的一切隐秘信息，不管是被咒术高层掩盖的，还是咒灵那边的各种秘密。
不管天元是被利用、还是过于傲慢都无所谓，只要被他掌控了，之前存在的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但要对付天元也不是一件多容易的事，天元的能力确实有点麻烦。
在五条悟来之前，六道骸其实就已经尝试过和天元接触，并直接控制天元的身体了。但已经被咒力污染的身体，给他的感觉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恶心。
天元的结界很强，但对六道骸来说，也只是稍微多花一点时间的问题而已。
他的幻术原本就能骗过天元结界的监视。
不过六道骸在发现天元真正的状态之后，就改变了主意。尤其是在意识到天元这么多年来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活下来的时候——
六道骸简直想让天元直接死在薨星宫里。
天元通过不断更换身体存活下来的方式让他想到戴蒙.斯佩多。
晦气。
天元毕竟是个活了千年的老家伙，在结界的研究上还是有点东西的。六道骸前两天打草惊蛇之后，就被重点防备。
六道骸没被它抓到尾巴，却还是让它察觉到了存在，因此引起了它的一点怀疑。
它很快就将六道骸和那边控制了咒术师协会的诅咒师团体联系在了一起，这也是天元会在意五条悟那边布置的各种探测机器的原因。
原本至少在那些探测机器真正发挥作用之前，应该都没办法让它真正感觉到威胁。
这些探测仪显然不是这个咒术界原本就有的东西，而且五条悟的行动也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很显然是受到了诅咒师团体的影响。
也有可能，只是被“咒术界的真相”刺激到了。
或许也只是受到了之前云雀恭弥的一点影响和启发。
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五条悟似乎在脱离掌控。
天元自称自己是在观察人类之后会进行什么样的进化，却完全不接受五条悟现在的布置。
看起来又不像只是因为觉得那些机器会影响到自己的地位的样子。
毕竟这个老东西对自己的结界非常自信，而且也从来没有将普通人类的科技放在眼里。
就和咒术界里的其他人一样。
六道骸觉得这个老东西似乎是将人类对科技的运用当成是“邪魔外道”了。
依靠外力就不算是进化的意思吧……这个世界还真是从思想到行为都古老野蛮到了极点。
比某些觉得会近身术的幻术师都是邪.教的老派幻术师更古董。
“你不是真正的咒术师。”天元看着太宰治，马上就给出了这样一个评价。
太宰治直到刚刚才勉强将咒力和异能力结合，在融合时甚至是借助了沢田纲吉留给他自保的那份大空力量，才勉强成功。
那份力量是六道骸扒拉出来的，因为太宰治并没有意识到大空火焰的调和还可以用在他的异能力和咒力的融合上。
即使意识到了，太宰治也无法自由动用这种火焰的力量。
——另外，六道骸觉得太宰治对异能力的使用也很“单纯”，只是暂时不能确定这是太宰治一个人的问题，还是那个世界的异能力者全部的问题。
可能只是因为太宰治的异能力本身就是被动触发的能力，只要满足触碰的条件就能发动，对控制力根本没有要求。
而且，太宰治本身似乎也没有尝试进一步开发这个异能力，尝试能不能让异能力进一步开发出其他的效果、或是提升效果。
太宰治的异能力发动条件是“触碰”，为了达成触碰的条件，太宰治理论上要用自己的体术变得更强。
但实际上却很弱。
在六道骸看来是很弱，弱到完全无法发挥这个异能力真正的力量。
只要对方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或是足够特殊的力量，让他无法触碰到自己，这个异能力就废了。
如果不看太宰治的脑子，只看这个能力效果、和太宰治的“废材程度”，将太宰治扔到敌方搅混水比留在自己这边要好。
加上脑子还能看，但那个世界该不会只有太宰治一个聪明人吧？
哦，听说还有另一个，但也是个身体虚弱的家伙。
所以，太宰治在那个世界甚至没有一个脑子能和他对应、同时实力又强的敌人？
不管怎么样，太宰治弱得像是在那个世界完全没有天敌一样，在这个人均像是大猩猩的世界，就更不可能有什么自保能力了。
面对天元的时候，太宰治也完全处于劣势。
最开始的这一招完全是因为偷袭才成功的，而在天元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转身挥拳，太宰治完全不是对手。
砰！！！
即使是个宅在薨星宫千年的老东西，毕竟也是诞生在这个世界的大猩猩，近战能力其实比不上这个世界真正的强者，也不是太宰治能对付的。
太宰治被一拳轰了出去。
那一拳差点直接轰掉了太宰治的半边身体，在那一拳的威力下，太宰治飞出去的时候和一片落叶没什么区别。
“……”五条悟看了那坨在他眼里完全就只是咒术和火焰的凝聚体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然后看向了角落。
“哦呀？”六道骸看了过去，察觉到了五条悟那双眼睛的特殊，“看来传闻中的六眼确实很奇特，察觉到咒力和火焰的波动了吗？”
“……我说骸君。”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他的旁边，幽幽地看着那坨死得只剩半边的东西，“‘我’死得会不会太惨了一点？看起来一点都不轻松啊。”
六道骸完全无视了他。
六道骸现在对六眼更有兴趣一点。
六眼号称是可以对咒力的轨迹进行追踪和预测，那么，如果六眼看到的咒力轨迹，本身就是假的呢？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课题，对六道骸来说，也相当有挑战性。
他突然一笑，仿佛他和五条悟压根不是站在一边的一样，身形缓缓化作雾气消失，更强大的幻术，眨眼铺开。
五条悟的瞳孔一缩。
360度无死角的视觉感官，突然变得无法精确捕捉到六道骸的咒力轨迹，模糊而扭曲的轨迹看起来给人一种异常的恶心感。
分析压力骤增，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感官瞬间就让早已习惯之前的那种感觉的五条悟产生了眩晕感，但五条悟总是高速运转处理各种信息的大脑，勉强还撑得住。
强大的使用能力让五条悟飞快调整过来，重新捕捉现有的信息，整理、分析。
在那边！
五条悟朝着其中一个方向看去，但这，也只是六道骸故意留下的误导。
六道骸没有和五条悟战斗的意思。
他们的敌人终究还是天元。
就在天元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异常，觉得他们互相之间起了内讧的时候——
“谁能先打败天元”，就成为了他们之间实力的比拼。
天元并没有及时察觉到这一点。
在六道骸的幻术铺开时，太宰治也再一次借着幻术的掩护，靠近了天元。
每当自己身体的咒力停滞的时候，就意味着太宰治已经出现在了它的身边，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和最开始的那一次一样，明明体内停滞的咒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一拳打出去之后，太宰治却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连体内咒力的停滞感，都只是六道骸逐渐完善的欺骗。
神乎其技。
五条悟微微睁大眼睛，紧盯着天元，才成功越过了表面的幻觉，看到了天元体内实际的咒力流转。
但天元本身对此毫无察觉。
没有停滞的时候让天元以为停滞了，停滞的时候让天元以为还没有停滞，亲身体会过太宰治的能力的天元根本不可能将这当成是普通的“虚假”。
天元的节奏，完全被打乱了。
“你……”五条悟看着天元，眼里充满了仿佛能将人的自尊踩进地里的意外，“比想象中的要弱啊。”
第346章
天元远不是完全不在意五条悟说的话。
这倒是让六道骸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已经苟活了千年的存在，是不会在意他人的眼光的。”六道骸的唇角勾着总是让人感觉意味深长的笑，像是在审视着什么，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
某种程度上，天元是和他一样的“术士”。
既然是术士，至少，也该保留着某种自尊。
明明已经连人都不是了，有何必在意五条悟的看法呢？
天元自己也是这么说的，但显然，他并没有做到。
五条悟原本似乎是他选中的身体，在更早之前，就已经是“星浆体”了。只是五条悟一出生就觉醒了六眼，所以天元不得不更换目标。
天元的备用星浆体实际上是有很多个的，但十几年前的那一次，天元却没有再更换备用。
天元的立场早就已经站不稳了。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五条悟的戾气就忍不住从心底涌出，而那个大拇指头只会自顾自地说着一些“正论”。
说着一些人类的进化、历史的发展、人类和咒灵之间的关系这些宏观的问题。
对它自己来说，是正论。
曾经的五条悟，最讨厌的就是“正论”。
本来连五条悟自己都以为他有所成长，但现在他发现，他还是讨厌“正论”。
他讨厌的并不是正论本身。
而是有人借着正论的名义，高高在上地做着实际上乌七八糟的恶心事。
咒术界高层是这样，站立在咒术界顶端的老东西，更是带头的那一个。
“你本身的存在，你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已经给这个咒术界带来影响了。”
也许最开始天元确实是好心，想要给咒术师提供更多的保护，但俗话说得好——
无论是什么样的存在，果然都不能活太久。
“术式反转——”
“【赫】。”
这一招并没有轰在天元的身上，而是落在了后面的薨星宫建筑群里。
咒力毫无保留地灌输到那巨大的结界上，让整个世界都仿佛在震动，而里面原本也被铭刻上各种咒文的建筑群，竟然也动摇了起来。
咔哒！
裂纹突然出现。
随即，建筑群的一角，竟然发生了坍塌。
“我再问一次，那个偷走了杰的身体的缝合线怪，到底是什么东西。”五条悟站在半空，看着天元的眼神如同看着死物。
此时，五条悟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笑意。
五条悟和太宰治逐渐吸引了天元的全部注意力。
拥有强大的攻击能力的五条悟，已经能够消除他的防御效果的太宰治，一旦他们真正联合起来，将会对它造成巨大的威胁。
隐藏在暗处的六道骸是最强的辅助，有他的帮助，原本太宰治的短板得到了弥补，根本不用担心被它先一步消灭。
危机。
巨大的危机。
很遗憾，擅长结界的天元，实际上在战斗能力上，并不强。
对比起真正一直活跃在前线的五条悟来说，已经宅了千年的天元，一旦失去结界的力量，根本没有和五条悟战斗的资本。
那本来是它会得到的身体。
天元第一次产生了后悔的情绪。
当年，不该放任五条家保留六眼。
但那其实不是它能决定的事。
如果连觉醒了六眼的神子，五条家都不能保留，那迟早有一点，禅院家和加茂家觉醒了十种影法术和赤血操术的继承人也会被天元夺走。
这直接触及御三家的立身根本，会直接动摇御三家的地位。
一直以来，天元能和御三家合作，就是因为天元的存在，能够确保御三家在咒术界的地位。
正面战斗是不可能打败五条悟的，所以天元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通过结界将薨星宫内部发生的事传出去，然后传递自己的命令。
将能够威胁到五条悟的人，控制住。
天元受到攻击，整个咒术界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震动，这本来就引起了咒术高层的注意。
震动正好发生在五条悟进入了薨星宫结界内之后，傻子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虽然不知道五条悟突然发什么颠，咒术高层原本就已经行动了起来。
这一次五条悟是直接攻击了薨星宫，即使他们再想自欺欺人，也没办法再觉得五条悟只是闹闹脾气。
质问的信息不断发到夜蛾正道那边，在天元发出信息之前，夜蛾正道一直在焦头烂额地试图拖延时间。
咒术高层也在往下调查，派出了自己家族的成员，试图抓住五条悟的学生。
正好，也能借此机会彻底处理掉五条悟的派系。
禅院家和加茂家都活动了起来，牵头清理咒术界，在派出的家族成员发现了咒术界底下的暗涛汹涌之后，就试图重新掌控整个咒术界。
五条家明面上接受了禅院家和加茂家的邀请，参与了这一次清理，实际上却在暗中派出自己家的家族成员，去通风报信。
五条家的老古董们其实也不太能接受过于新潮的咒灵探测器。
但他们知道五条悟这一次是认真的。
要是什么都不做，那么五条悟就算只剩下一口气，都一定会爬回来再将他们本家也一起消灭。
天元能不能杀死五条悟？谁也不能确定，而且五条家也不希望他们的家主被天元杀死。
那个是拥有六眼的家主！
历史上才出现多少个六眼！那是五条家立身的根本！
天元……如果天元还活着，五条悟却死了，他们五条家也一定会被另外两个家族趁此机会踩在脚下！
“哈！”禅院真希冷笑了一声，挥舞着长矛，对上了禅院家某个刚刚出院的继承人，“怎么，被那个混蛋老师打得不够重？那我就再送你回去好了！”
“鲑鱼……”狗棘卷拉下了遮挡面容而高高立起的领子，露出了诡异的纹面。他紧盯着对面的家伙，挡在了普通的咒术监督面前，“肋骨、骨折。”
言灵。
咔哒！
“啊——！！！”
“各位咒术师大人，我们……”
“你们先撤离。”巨大的熊猫当机立断，“那些家伙冲着我们来的，大概是想用我们做威胁五条的人质……真是一群混蛋！”
别以为他们就会乖乖束手就擒啊！
砰——！
巨大的咒灵被轻易杀死，身躯狠狠砸下。
“你们也撤退。”七海建人踩在咒灵身上，推了推墨镜，穿着属于社畜的成年人西装，身上的杀气前所未有，语气却依旧冷静自持，“我还有些私人恩怨，要和他们算一算。”
五条悟。
竟然出手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对吧，灰原。
……
抓不到。
根本抓不到。
咒术界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而更让人意外的是，就在他们甚至准备打算对背叛了他们的辅助监督下手的时候，这些监督，竟然拿出了完全超出他们的认知的咒具。
咒力子弹和咒力手.枪……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其实只是他们的运气不好，正好遇上了幸运地拿到了彭格列借给他们研究制作的样品货的监督大叔。
那三个最开始遇上了沢田纲吉他们、之后又被迫加入到了“叛变”的辅助监督，在听说了外面的事之后，主动带着这几个稀少的样品货，出来支援自己的同僚了。
他们对山本武和库洛姆.髑髅保证不会站在御三家那一边，而山本武和库洛姆.髑髅，都选择了相信他们。
原本，他们也以为不可能被信任。
“你们、竟然敢背叛……”
砰！妻O酒肆流伞七姗O
枪声再一次响起，辅助监督大叔毫不犹豫地再次扣下扳机，甚至有点发狠。
原来如果没有御三家那种老东西，这个世界上是可以诞生这种咒具的。
和需要一定技巧才能使用的冷兵器不同，这是真正能让普通人也能够使用的、可以保命的东西。
热武器的诞生会给人类带来什么，这个世界早就已经给出答案了。
只有咒术界、只有咒术界一直在保持着所谓的传统，完全无视外界的发展，看不起现代的科技。
如果……早就有这种东西的话，以前的很多牺牲，都不必要了啊。
有多少辅助监督，是在探测咒灵的时候、被咒灵顺手杀死的啊。
只要有这种东西在，低级的咒灵可能根本不需要真正的咒术师出手，就能有更多的咒术师及时赶去解决高级的咒灵。
就能救下更多的人。
也许，被及时救下的人里，也会有他的家人。
“这不是背叛。”
不是所有辅助监督，都像是被故意忽略文化课教导的咒术师一样，除了消灭咒灵之外，什么都不知道的。
“这是革命。”
是……彭格列给他们，带来的革命。
……
……
天元始终没能等到想要的回应。
五条家的人原本就有防备，五条悟的学生们也坚持到了现在，没有被抓到，就连本该最容易被结界困住的夜蛾正道，都一直在支撑着。
叛变一部分的辅助监督们为了自保将其他走狗们捆住，被“神隐”了的咒术师协会总部依旧无法联系上。
天元很快就发现，他还忽略了另一件事。
六道骸的定位并不是最强的辅助。
太宰治和五条悟，只是被他抛出来的诱饵。
不知不觉失去了对六道骸的主要防备心的天元，突然浑身一颤，受到了最强的精神污染、和精神攻击。
脑海里最深层的记忆被挖出，其中包括了和缝合线怪——“羂索”有关的记忆。
“kufufufu……”那个诡异的笑声终于传到了它的耳朵里，带着愉悦和嘲笑，“原来如此。”
“是‘羂索’啊，术士是……”
“嗯，果然。你这不是知道得挺多的吗？”
“‘天元大人’？”
第347章
反应过了的时候，就想立刻将六道骸赶出去，但已经晚了。
天元的精神力超出六道骸预想的弱。
并不是伪装，而是真的弱得好像随便一个人都能直接通过灵魂攻击来消灭天元本身的灵魂——虽然说这里的“随便一个人”，要求其实也是顶级的“术士”。
六道骸压根就没想和五条悟合作。
他只是想利用五条悟和太宰治的能力吸引天元的注意，然后自己从灵魂里消灭天元。
天元的结界确实很麻烦，通过打破结界再消灭天元的本体的方式，可能会给天元留下逃跑的机会，六道骸没将希望放在五条悟身上。
而在看过天元的记忆之后，六道骸忍不住产生了另一个疑问。
这位天元大人……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绝对不会被那个缝合线怪杀死？
竟然高高在上到认为羂索的行动也是进化的一部分，根本没将这个天敌放在眼里，完全不觉得羂索真的能对自己动手。
“你的想法……还真是有趣啊。”六道骸的声音在天元的脑海里响起，语气有些古怪，“明明那个羂索甚至已经杀死了你原本选中的宿体……哦，星浆体。”
“即使是这样，你依旧还是觉得，这在你的预料之内吗？”
完全可以说是在自欺欺人。
自以为只是因为自己在放任，羂索才能成功，就没想过就连这份傲慢，也是羂索成功利用的条件之一吗？
“整个咒术界都在我的监控之中。”天元说道，“现在我的监控范围甚至延伸到了整个世界。”
天元的自我感觉依旧良好。
它每天都在观察着这个世界的一切，像是在看戏一样看着人类的喜怒哀乐，看着人类和咒灵之间的争斗。
这只是它的研究的一部分。
人类和咒灵的进化、羂索的行动，两面宿傩的复活，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就连这个时代最强的五条悟，也不过是给它提供娱乐的一分子。
长达千年的居高临下，过于宏观的视野，它早就已经很难体会到底层人类的痛苦了。
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尖锐的三叉戟划过天元的躯体，同时六道骸将天元的灵魂单独提取了出来，往五条悟的方向扔去。
冤有头债有主，很巧，五条悟有一招，似乎也很适合用在天元的灵魂上。
五条悟眼看着那个透明的东西往自己这边飞来，眼眸睁大，几乎瞬间通过咒力波动、抓到了机会。
他不一定明白了六道骸的想法，只是正好，这也是他自己想做的。
“无量空处——！”如同遥远的天边般澄明的瞳孔，仿佛能将一切吞噬，领域瞬间展开，将那个灵魂包裹在内，大量的知识和数据灌输进那个灵魂里。
存活千年的灵魂的意志力，能否承受这一招的灌输？五条悟的领域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些，都是六道骸想要知道的问题。
雾气逐渐在天元的躯体上升起，掩盖了那完全不符合六道骸的审美的形象，六道骸难得连自己的标记都没有打上。
——本该变成轮回眼的眼睛一点变化都没有。
六道骸原本的形象覆盖在上。
调动结界的力量，通过结界，瞬间收集大量的情报。
羂索在这个时代的所有布局、隐藏在御三家内部的各种资料、咒术界高层的各种隐秘。
世界范围内容易诞生咒灵的各个区域，每一个区域都意味着一个悲剧的发生。
就连还未完全觉醒、毫无自觉的咒术师预备役，也不是不能看到。
这么长时间以来，天元到底都在干什么呢？？？
六道骸缓缓睁开双眼，这一刹那，甚至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可惜维持的时间并不长，因为天元原本就还没有进化到这种程度，就连能接触到世界的本质，也只是因为彭格列齿轮的力量。
不过天元应该是想要往那个方向去进化的。
啊。
六道骸的笑容古怪。
这家伙，想成神啊。
“真是遗憾。”
“无论哪个世界，都不需要神明。”
更何况，是这种只知道用普通人的苦难来取乐的神明。
……
……
通过天元的记忆，大概知道了天元的能力之后，天元本身的利用价值在六道骸的心里就变得更高了一些。
六道骸不打算留下天元本身，所以就干脆将天元的灵魂交给了五条悟来处理。正好，这也是五条悟想要的。
虽然说是利用五条悟，但要是完全不让五条悟做完他想做的事，之后大概会起一些不必要的冲突。
六道骸没有和五条悟对上的意思。
天元的力量确实很好用，而对五条悟来说，在天元本身死掉之后，还有人能稳住天元的结界，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哪怕知道六道骸不会停留太久。
五条悟已经看到六道骸对天元的身体那不怎么喜欢的情绪了。
丑。
“……不过，天元的灵魂本身竟然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吗？”解决得太过轻松，反而让五条悟有些怅惘，且没有实感。
天元一直以来都是咒术界的核心，天元的结界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覆盖了整个咒术界，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天然存在的，是理所当然的。
谁也没有想过推翻天元。
也不觉得推翻天元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毕竟他们还要依靠天元的结界来自保。
在六道骸离开之后，接下来应该会度过一段比较艰难的时间。
失去天元之后结界远没有之前的可靠了，而且也需要人来维持，所有人因此都必须要动起来。
已有的咒术师可能要分出一部分去维持结界，但本来，御三家里就有一些家伙整天吃干饭不干活，细算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正好能让那些一直在摸鱼的老东西动起来。
清洗了一部分高层之后，很多工作可能确实会受到影响……让夜蛾上。
五条悟的小算盘打得飞起，已经在盘算有谁能干活了。
他以前的弟子应该都能扒拉回来吧？崭新的咒术界也许能将他们吸引回来。
……杰死得还是太早了，要是能活到现在的话，就能干活了。说起来，能不能直接将杰的灵魂召唤回来干活？
五条悟依稀记得以前好像是有看到过类似的术法。
不过在那之前——
得将现在外面某些家伙的小动作，先压下去。
……
……
沢田纲吉在休息的时候，再一次在梦里见到了六道骸。
梦里的六道骸简直像是成为了结界的化身一样，还莫名多了一种奇怪的光环。
“骸……你的形象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就知道沢田纲吉会吐槽，六道骸压根就没让沢田纲吉看到那个大拇指头身体，另外，还稍微做了一下恶作剧。
沢田纲吉差点以为六道骸已经做到彻底掌控咒术界还要将咒术界整个毁掉了。
毕竟之前他听说过的那些事，看上去就是六道骸想要毁掉一切的样子啊！
六道骸也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甚至有意误导，优雅从容地耍得沢田纲吉团团转。
在这之后，六道骸提到了“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的来历非常特殊，他是羂索特意“生育”出来的、甚至足以容纳两面宿傩的容器。
这就是羂索一直追着虎杖悠仁，在另一个世界也试图让虎杖悠仁吃下手指的原因。
“所以如果不想让两面宿傩复活的话，最好不要让虎杖悠仁接触到手指。”六道骸看到了天元记忆里的两面宿傩的实力。
似乎是为了让沢田纲吉认知得更清晰，又似乎是恶趣味发作，他将那段记忆以梦境的形式，播放到了沢田纲吉的脑海里。
那可不是什么好看的画面，两面宿傩还特别喜欢吃人肉，而他那个忠诚的部下里梅，最擅长的就是人肉料理。
两个脑子有问题的神经病。
“京都的咒术高专内没想到似乎也有羂索的内应呢，似乎是想要换取羂索不攻击京都高专的学生？真是天真的想法。”
在沢田纲吉脸色发白差点没吐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六道骸自顾自地嘲讽着。
六道骸压根就没看到播放给沢田纲吉的那些画面，因为他不想再看第二次。
“所、所以，羂索一直都没有放弃吗……那他为什么要偷走初代的尸体……”沢田纲吉艰难地强撑着。
“羂索的目的似乎是‘探究人类的进化’或者说让‘咒力’进一步进化。”六道骸轻飘飘地说道，“而且比天元还要更偏激一点，我想他应该是对火焰这种特殊力量感兴趣了。”
“不出意外的话，等他能够控制初代的身体，使用初代的力量之后，应该也会想要夺走你的身体吧。这对我来说可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诶？”不不不这也不一定吧？都有初代的身体了为什么还会想要他的啊！
“而且让他继续这么在不同的世界穿越，得到更多不同的力量……对你们来说应该也不是一件好事。”六道骸无视了沢田纲吉的神色变化。
羂索也能够通过附身得到他人的力量，所以不排除，会得到其他世界的特殊能力的可能。
“还有一件事。”
“羂索的结界术，似乎也很强，仅次于天元之下，所以，你们最好做好准备。”
“嗯？”沢田纲吉一顿，下意识说道，“果然这个世界上会这么强大的结界术的人不只是天元吗？”
不过，为什么另一个会的家伙也是坏蛋啊，就没有正常的好人吗？
“这不是重点。”六道骸阖眼，吐槽，“总之，羂索的弱点很有可能也和天元一样，除了本体的脑部组织和刚刚制造出来的新弱点太宰治之外，直接从精神内部引爆也许也是一个方法。”
“我打算让库洛姆练手，你别碍事，沢田纲吉。”
作者有话要说：
多次和天元的攻击擦肩而过、且完全失去了戏份、被六道骸用完就扔的太宰治：（微笑）
第348章
这种事原本是不用特意和沢田纲吉“报告”的，但经过上一次彩虹代理战的经验，沢田纲吉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反而只会让库洛姆错失很多机会。
上次还是那个晴之阿诺克巴雷诺出手了。
虽然实际上，上一次连他都没有预想到库洛姆还能发挥这么大的力量。
库洛姆能发挥的潜力，绝对能超出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六道骸压根就不是来寻求沢田纲吉的意见的，这只是通知。
“哈啊？！”沢田纲吉下意识觉得太危险了，“等一下，那个缝合线怪比天元还麻烦一点吧？”
用这种存在来“练手”？
刚刚六道骸才说过这次能这么顺利是因为天元本身的精神力和意志力竟然都不算高，但那个缝合线怪好像不一样吧？
和这千年来其实也没干什么、只是一直在旁观的天元不同，羂索可是一直都在搅风搅雨，事业心极强。
沢田纲吉本能觉得，这种存在的意志力应该不会太弱。
简直就像是有什么执念一样，让他想到了当初的戴蒙.斯佩多。
“这个当然不需要你来担心，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也会出手。”六道骸轻哼一声，觉得沢田纲吉真是多管闲事，难道他还想不到这种事吗？
“别太小看库洛姆了，她可是最优秀的战士。”
“可……”库洛姆也是女孩子啊！
沢田纲吉觉得六道骸有时候的做法实在是太不人道、或者说是太冷酷无情了，就算库洛姆是个战士，可也是女孩子，和他们总是有点不同的。
什么练手、什么战斗，说得这么轻松，可受伤是会疼的啊！更何况，库洛姆的身体向来都很虚弱。
沢田纲吉还记得在未来库洛姆身体检查时，检查出的那个营养不良，现在也不知道调理好了没有。
六道骸不想和沢田纲吉争吵，反正他们谁也无法说服谁。
六道骸还觉得沢田纲吉大多数时候太过仁慈，简直是浪费资源。
六道骸转头就离开了，沢田纲吉猛然从梦中惊醒，在反应过来之后，赶紧回去找库洛姆，确认库洛姆的情况。
骸还没有找上库洛姆，也不知道是骸本来就没打算和库洛姆说这件事，还是觉得他一定会说。
不管怎么样，沢田纲吉还是想要劝库洛姆别瞎听六道骸的，那家伙总是很乱来——当初使用其他人的身体的时候就完全没管其他人的死活了啊！
不如说好像就是因为将那当成是自己的身体，才会不管死活。也就是说这家伙连自己的安危都不放在眼里。
那种态度是能学的吗？！
“……没关系的，Boss。”库洛姆.髑髅自己，却下定了决心，“缝合线怪……羂索，就请交给我来处理吧。”
她看着沢田纲吉，眼神坚定，看不出任何动摇。
并不是因为那是骸的想法才想这么做，而是因为她自己也想要更进一步。
沢田纲吉像是被捏住了咽喉一样呆了好一会，和库洛姆.髑髅对视了几秒，看清了她的觉悟，最后还是没拗过她，脱力低头，无奈叹气。
“……好吧，那一定要小心一点。”
“不要一个人逞强，我们都在的。”
……
……
不过沢田纲吉回来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
在和库洛姆.髑髅谈话之前，沢田纲吉首先受到的冲击就是来自内部很大一部分被严重破坏的咒术师协会总部。
云雀恭弥刚刚离开，山本武和库洛姆.髑髅都稍微受了些伤。原本协会里的其他人，也有一部分因为最开始不知情，拦了云雀恭弥，而被顺手抽飞了。
山本武身上的伤只要是和云雀恭弥对战造成的，库洛姆.髑髅则是被云雀恭弥强行打破了幻术之后受到了一点反噬。
还有就是来自云刺猬小卷的一些攻击造成的伤口。
云雀恭弥倒是没有和库洛姆.髑髅直接动手，但看库洛姆.髑髅的受伤情况，沢田纲吉倒也不觉得那是云雀恭弥对库洛姆.髑髅有特意手下留情。
更像是觉得没有必要对库洛姆.髑髅亲自出手。
而且，山本也特意吸引了云雀恭弥的注意力。
那个人，向来更喜欢亲自出手咬杀强大的家伙、或是自己看不顺眼的对象啊。
自觉是后者的沢田纲吉回想起云雀恭弥给他带来的阴影，有些后怕。
那两根手指已经被完全破坏了。
沢田纲吉听山本武说了大概的过程。
大概就是山本武和库洛姆.髑髅合作，联合幻术故意误导了云雀恭弥，同时山本武负责稍稍激怒云雀恭弥，让云雀恭弥用上了更强大的火焰，往手指真实存在的方向攻击。
云雀恭弥不好骗，所以负责设下幻术的库洛姆.髑髅压力也很大，幻术叠加了好几层，和山本武一起，抓准了人性的弱点。
就是因为“原本以为是手指的东西不是手指，原本以为这一次一定是手指结果还不是”，云雀恭弥后来才会烦躁得发更大的火的。
不管怎么样，还是成功了。
还好当时就在旁边看着的守护甜心形态的阿诺德相当懒散，压根不想管事，没有提醒云雀恭弥。
库洛姆.髑髅当时可紧张了，盯了阿诺德好一会，被阿诺德察觉到视线的时候还紧张得差点动手，直到阿诺德移开了视线，什么都没想干的时候，才再次放松了下来。
云雀恭弥的火焰足够强大。
而山本武抓住的时机也正正好。
两面宿傩的手指表面的咒力正好被山本武镇静下来时，云雀恭弥的火焰正好轰到了手指上，而夹杂了云雀恭弥积攒下来的怒火的火焰，硬是将手指毁得渣都不甚。
这可是云雀恭弥自己亲手毁掉的。
虽然中途也有山本武和库洛姆.髑髅的误导，但某种程度也算是云雀恭弥技不如人。
被坑了一场之后，云雀恭弥的心情很糟糕。
在山本武说出“已经没有战斗的理由了吧”的时候，云雀恭弥还是抽了山本武一顿，才离开。
不可能再将手指收集齐全，云雀恭弥也就对手指不再感兴趣了。
临走之前，他还将自己之前收集到的几根手指留了下来。
“呀……云雀真的发了很大的火啊。”山本武捂着肋骨，挠着头哈哈傻笑。
完全能想象到！
哪怕没在现场也能想象到云雀恭弥当时的表情，沢田纲吉狠狠抖了抖。
不、不管怎么样，手指总算是毁掉了!
在云雀学长眼皮底下毁掉手指大作战，大成功！
……
……
无法再收集手指，云雀恭弥在这个世界也就没什么事要做了。
他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防止这个世界入侵并盛中，这个任务，云雀恭弥也早就有了头绪。
那几个会产生这种想法的特级咒灵都已经被沢田纲吉消灭了，天元现在也死成了渣，剩下的可能还会产生这种想法的家伙——
就只剩下有点能力的诅咒师、或者咒术界高层。
尤其是高层。
云雀恭弥的心情很不爽快，正好也想要找几个发泄桶。
于是等五条悟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包括他们五条家在内，所有咒术界高层，都正在被云雀恭弥狩猎。
和正义无关。姥A胰政锂’7令灸肆留山欺3灵
云雀恭弥只是单纯地是在“整顿这里的风纪”而已。
“五条大人——！”一来到据说是被整顿过风纪的地方，五条悟就被几坨东西扑到了脚边，抓住裤腿。
这几坨东西鼻青脸肿、哭得不能自己，五条悟看了好一会，才认出了他们是曾经想要削减他们学校经费的老东西。
“救救我们吧！那个诅咒师他疯了啊！见人就打！我们实在受不了了！！！”
“诶——”五条悟拉长了语调，吊儿郎当，所谓为人师表，“怎么办呢~~~我也没办法呀，那个诅咒师可是很强的哦~~~”
“人家刚刚才和一个千年的老东西战斗过，消耗很大诶~~~”
“不不不五条大人难道您不是最强的吗？”鼻青脸肿了几坨东西试图唤醒五条悟的良心、和强者的自尊心。
“最强？不不不，我怎么会是最强呢？”五条悟阴阳怪气，“我只是一个喜欢吃甜点的普通老师哟，前不久工资削减，连甜点都快吃不起了。”
“最强？谁是最强，完全不认识啊。”
“那位云雀大人才是最强吧？没让他尽兴，我们咒术界真该反思一下。”
为人师表的几位徒弟站在后面，死鱼眼看着得意忘形的那个据说除了性格之外完美无缺的白毛。
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其实还没入学，但在这一次事件中和前辈们偶遇，之后也被抓了壮丁的伏黑惠和钉宫野蔷薇。
“那是你们之前说过的老师？”钉宫野蔷薇转头看向前辈们，“听说是个帅哥？”
“不，我们不认识他。”
“没错。”
“鲑鱼。”
“诶？哟！这不是我可爱的学生们吗？”五条悟突然回头，朝着这样挥手，一脚踹飞了那几坨东西，欢快奔来，“最近怎么样啊……噗，你们不是吧？对付这么点东西也受这么重的伤啊噗。”
“我杀了你！！！”
“冷静！你打不过他！”
“那果然就是你们之前说的老师啊！”
“你别管这么多，就说他帅不帅吧！”熊猫百忙之中回了学妹一句，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前辈可没有骗人啊！”
第349章
伏黑惠压根不想参与进去。
就像他最开始也没告诉钉宫野蔷薇，五条悟实际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实在是不好说。
……
连天元都已经被解决，当然就没有继续维持帐的必要。
库洛姆.髑髅一直维持着的帐终于解除，咒术师协会总部解封，这段时间以来反而因为帐的保护能正常工作的协会成员都相当不舍。
那几个原本被抓住的高层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感觉到账取消，还以为是外面的救援总算是解决掉这几个胆敢造反的诅咒师了，眨眼就嚣张了起来。
但无人在意。
负责看管他们的成员嘘声叹气，甚至都不在意这几个老头叫嚷着之后要报复他们的话。
这段时间，负责照顾这几个老头的人，给老头们的待遇当然都没有以前好了。食物是最普通的，洗澡更是没有。
擦身原本是有的，不过这几个老头嫌弃他们大男人粗手粗脚、非要让美女来照顾，就没人管他们了。
都臭了。
咒术师协会突然封闭，在之前所有人都毫无准备，但还好协会内部是有浴室和休息室的——原本都是老头们和老头们的附庸的专属，现在全部充公。
这种时候，能分到单独浴室和休息室的人就只有库洛姆.髑髅和山本武他们了。
协会内部的食堂储备的粮食有限，原本也没有什么准备。
但他们可以点外卖。
普通人的外卖。
有些是让还留在外面的信得过的好友帮忙带。除了食物之外还有换洗的衣物，甚至还可以带被褥。
所以从这方面来看，协会总部其实并不是完全封闭的。
库洛姆.髑髅原本也一直在监管着这方面的问题，担心会被外面的有心人注意到，然后从这方面下手来进攻。
要是被送进来的食物被下了毒也很麻烦。
监听器和监视器之类的东西也需要留意。
这方面，在太宰治跟着六道骸离开之前，由太宰治负责。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外面那些站在上层的咒术师们，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方面的问题。
他们高高在上，没将普通人放在眼里，甚至完全忘记了咒术界底层的辅助监督们也是要正常生活和吃饭的。
压根就没考虑过被困住的人要怎么解决最基础的食物的问题。
山本武猜测那些家伙可能是直接放弃被困在协会总部里的人了，因为觉得他们不可能管被困住的人的死活。
既然注定会死，那就不用多关心。
其实也不是没有服务于那些高层的辅助监督，但就像其他方面一样，都被其他辅助监督防住了。
没让他们将消息汇报上去。
到了最后，甚至还有不少站在高层的人，竟然都不知道这段时间咒术师协会也在好好地处理着一部分需要和外界联络的工作。
尽管早有预想，但始终没有等到在这方面的偷袭，山本武都有些意外，最开始的时候甚至有点想不通。
“呵……恐怕在那些大人物们的眼里，我们也已经是一些死人了。”
——直到其中一个部下在和山本武汇报工作的时候，才一语道破天机。
“原来是这样……”彼时山本武恍然大悟，下意识接过部下递过来的文件，看了看文件上的字，呆住，“话说为什么要给我？”
这是咒术师协会处理的和咒术界有关的工作啊。
他要的汇报，不包括这么细节的工作内容来着。
“啊、非常抱歉，只是这一次的事件有点特殊，我们无法做出决定。经过商讨，我们一致认为山本先生也许能给我们什么意见……”
比起去问原本那些摆着前辈的架子、看着就让人满肚子火的上司，他们更想要山本先生这样的上司。
“请不用担心，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责任由我们来负。”
这种话，在他们这样的“社会”里是很难得的。
每个人都不想负责，所以每个人都在推脱。实际上，这一次也不是没有人抱着不想负责的想法才同意的。
但领头的人却直接说开了。
他给出的理由也更加震慑。
不要以为能直接绑架整个咒术师协会总部、和整个咒术界扛上的“诅咒师”，就真的这么好说话啊。
要是激怒了他们，现在的好日子可就没了。
实际上这当然只是用来说服有小心思的家伙的借口，但不管怎么样，结果是好的，就足够了。
“这样啊……”山本武扬了扬眉，还是翻开来看了看。
这是一份特别的报告，有辅助监督在某个偏僻的村庄发现了拥有成为咒术师天赋的孩子，但这个孩子却被村子里的人认为是怪物，而囚禁了起来。
辅助监督一个人无法解决，所以希望咒术师协会能够出面解救这个孩子，并派出咒术师处理村子里因为村民们对这个孩子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这种事，听上去就像是山本武听说过的当年夏油杰叛逃事件的再现。
但这原本，就不是什么特例。
负责汇报的部下委婉地告诉山本武，这种情况其实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
并不是只有村子里的人才是愚昧无知的，实际上，因为咒术界关于咒灵和咒术的知识封锁，即使是城市里的普通人一样会对类似的情况感到恐惧。
拥有咒术师天赋的孩子无意中使用出了自己的能力，这必定会引起周围人的关注。
这种独特性会引来排斥和恐惧，或是嫉妒，这根本就不是“相信科学”的教育就能混过去的。
只是比起相对封闭的村子，城市里的环境更加复杂，消息传递得也更快。
即使出现了群体霸凌事件，也不会维持太长时间。
咒术师协会在发现之后，往往还要负责压下因为“超能力的出现”而引起的社会动荡。
有些无法及时发现的，可能还会等到拥有咒力的孩子因为无法承受霸凌而直接自杀。
在学校里自杀之后，各种传言怪谈会传开，有可能会诞生新的咒灵。
很多时候，咒术师协会甚至可能还得等到咒灵出现，才会收到消息。派出辅助监督调查，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人才有很多都是这么流失掉的。”
“但是这种情况从比例上来看其实也不算多的了，更多的拥有咒力的孩子，被发现了之后，咒术师协会首先是派人接触。”
“没有成为咒术师天赋，只是拥有咒力的孩子会受到邀请，被培养成‘窗’，这也就是我们这些人的人力资源。”
“有些可能会被正好需要新的仆人的……上面的家族带走。”
“毕竟那些大家族，就算只是服侍人的仆从，都要求是有灵力的。”
“如果是有成为咒术师的天赋的孩子，天赋很强的话可能会被上面的家族招揽，除非侥幸被现在已经成名的、平常又不服管教的高级咒术师看上，否则基本都会加入家族。”
不想加入家族的，要不就因为不服管教而被打压，逐渐变成诅咒师，或者干脆因为得罪了谁直接死在某一次的任务中。还有就是直接辞职恢复到普通人的生活。
“天赋一般的可能就……对上面的家族来说是鸡肋。而且天赋一般的可能也活不到咒术师协会派人去接。”
毕竟像这样有天赋的人，往往也会是咒灵最喜欢的食物。
这样的情况，以前的咒术师协会一般也，不会多管。
当初夏油杰遇到的情况，和这一次的情况，因为要和整个封闭又愚昧的村子对上，一不小心闹出的动静太大可能就会引起外面社会的关注。
以前的咒术师协会，要是遇上上司心情不好的时候，可能就不会派人去管了。
如果五条悟知道的话可能不会错过得到好苗子的机会，但五条悟平时就很忙，每天都要到处跑。
他们这些人，在联络上五条悟之前往往就会被上司警告一通，让他们不要惹来麻烦。
“另外五条先生也不怎么喜欢和我们打交道。”
“所以就……”
“我明白了。”彼时山本武略有所思地看着文件。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他们无法做决定的事啊。
不过，如果要联络其他咒术师去救人，那之后怎么安排那个孩子，确实也是个问题。
要是被上面的人发现的话，可能也会带来一点麻烦……大概是这样？
“那就派人救下来吧。”山本武笑道，并没有多少迟疑，“如果是阿纲……Boss在的话也会这么做的。救下来之后，就将那个孩子送到东京咒术高专好了。”
“那边的校长是个很不错的人，我之后也会联络五条让他多关照一下的。途中，就拜托你们保护一下那个孩子了。”
“容易引来咒灵的话，那就多找两个咒术师护送吧。现在人手不够……唔，之前不是说有不少咒术师其实都没在干活吗？联络还留在外面的辅助监督去请他们暂时出山吧。”
“补贴的话……协会里的资金还够吗？够的话就直接分出去吧。之前是不是说那几个老爷爷吞了不少钱？”
山本武顿了顿。
“对了，钱方面的问题，五条之前好像说可以直接联络他。”
“是、是！但是金钱对一些咒术师来说可能……”
“那么，咒术师协会里储存的一些咒具呢？”山本武摸了摸下巴，“听说咒具对咒术师来说还是有吸引力的，我之前发现那几个老爷爷好像也有不少私藏哦，那些好像原本都不是归属私人吧？”
“如果是使用的时候本来就不会有什么负面作用的咒具，就拿出去当作报酬好了。”
“也请他们帮忙搜寻一下其他有类似情况的有咒术师天赋的孩子吧。”
第350章
笼罩在咒术师协会总部的帐解除之后，外界终于能了解到协会内部的情况了。
如果咒术界内部的情况还和之前一样的话，那现在协会一定会等到很多的试探、和咒术界高层试图重新掌控咒术界的各种行动。
但现在，包括御三家在内，原先的咒术界高层都已经没空去处理协会这边的事了。
被困了很久的老东西们瘦了不少，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他们被协会成员出去，好不容易离开总部，却没有等到家人来接。
家里的电话打不通，司机也差点没联络上。再倒退回去，黑着脸忍气吞声地请协会成员帮忙联络家里，也不敢说什么“之后有你们好果子吃”之类的话。
相当识时务。
他们也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了。
但他们也完全没想到，最近这段时间里，咒术界的变化竟然会这么大。
简直就像是，一夜之间，旧世界变成了新世界。
一个棕发少年在他们忍无可忍拍着桌子让多次敷衍他们的家伙尽快联络他们家外出的时候路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
“抱歉，你们不能进去。”
“我可是这里的总监！”本来还想摆出一副好的态度，却不到几句话就破了功。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低下过了，而且，还是对着这些他们以前从来不放在眼里的成员低头。
“他又为什么能进？！！！”皮包骨一样的老人完全没有过去的气势，怒火冲脑，看谁都不顺眼。
诶？
只是路过的纲吉看了看两边。
没人。
突然被指的纲吉震惊地指了指自己。
我？！
那边的老头看他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更不顺眼了。
老头在沢田纲吉身上完全看不到半点咒力，毫无疑问，这只是个普通的小孩。
换做是以前，这种普通的猴子是根本不可能踏入咒术师协会的范围内的！
“猴子……”是在说他吗？
沢田纲吉有些无语地看着那个老头，还有他旁边的其他同样一副火气大的样子的老头。
他明明听说这只是夏油杰的口癖啊，这原来是咒术界的通用名词吗？
“那位大人怎么能一样？！”负责前台的辅助监督终于忍无可忍，拉下了脸，“请你们马上离开这里！第三次警告，再闹事，我就请人将你们扔出去了！”
“要我说多少次都可以，你们已经不是总监了！”
嗯嗯？大人？
沢田纲吉难以理解地看了过去，又用力指了指自己。
我？？？？？
“你说什么？！信不信我回去之后就先开了你！你们的脑子有问题吗？像那种连咒力都没有的臭小鬼……”
“那位大人现在是我们咒术师协会的Boss！请你们放尊重点！”
嗯嗯嗯？
“失礼了，十代目。”另一个辅助监督急匆匆赶来，一连串表达歉意的敬语念得沢田纲吉头晕目眩，过于恭敬的态度让沢田纲吉浑身僵硬，“……电梯在后面，请往这边走。”
沢田纲吉恍恍惚惚一头雾水地跟着进去，满脑子问号。后面的吵闹声相当大，老头眼神里的杀气刺得他背脊发毛。
什么情况？？！
……
……
这不是山本武安排的。
山本武只是通知了他们沢田纲吉很快就会回来的消息，免得沢田纲吉被拦下。没想到他们的态度直接就变成这样了。
“哈哈哈……”山本武挠着头朗笑，“真有趣。”
“一点都不有趣！”尴尬死了啊！
沢田纲吉甚至还产生了一种即视感，如果Reborn在这里，咒术师协会的总部上说不定都要直接挂上【VONGOLA】的牌子。
好可怕的画面！彭格列是什么污染源吗？！
这个地方都好像要成为彭格列的分部了啊！
【也不是不行。】
【跨世界的分部，对彭格列来说还是第一次。开疆扩土了呢，阿纲，九代目一定也很满意。】
啊啊啊不要啊！
【嘛，毕竟十代目亲自出手为他们处理了咒术界的各种麻烦，甚至还亲自解决了威胁极大的几个特级咒灵……这样的报酬，勉勉强强吧。】
语气也太让人火大了吧！而且怎么就变成报酬了啊！
沢田纲吉捂着脸。
他也不是为了咒术界才去解决那几个特级咒灵的，最开始是为了了解缝合线怪有关的消息，后来是因为看到了那几个特级咒灵对这个世界的人都做了什么。
因为觉得太过分了，所以才……算了。
之前那几个在门口闹事的老头还是被赶走了，据底下的人汇报，他们的家族终于收到了消息，派了司机过来接人了。
但是，他们被困住的这段时间，家里群龙无首，再加上被捣毁家族事件的台风尾扫到，家族损失惨重，内部现在已经闹起来了。
争夺现存的财产和利益什么的，甚至还有不少关键人物被云雀恭弥顺手送进了医院。
他们当初也不是云雀恭弥的主要目标，只是单纯倒霉而已。
“对了，库洛姆呢？怎么没看到她？”
“她还在忙着研究夏油杰的尸体。”山本武说道，有些无奈，“最近几天，又要维持帐，又要监控下面的人外界的交流、和两面宿傩的手指，她的研究时间减少，所以进展并不顺利。”
他也尽量去肩负更多的工作了，但最关键的帐还是要库洛姆来维持，而且两面宿傩的手指，之前也是主要由他来负责镇静的。
“之前云雀打进来，她也受了些伤。”
“其实我也和她说过可以休息一下，但是她说不尽快研究出结果她不安心，所以……”
山本武也有些头疼。
库洛姆.髑髅根本不听劝，他都担心库洛姆忙过头昏迷过去了。
库洛姆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吧。
山本武印象中是这样的。
“啊……”沢田纲吉挠着头，也明白了大概是什么样的情况，“我还是去看看吧。”
研究什么的也不急于一时……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嘛！
一个人忙不过来，还可以叫骸过来帮忙，那家伙至少应该不会不帮库洛姆的忙吧？
……
咒术师协会底下的人对他们的态度，并没有影响他们本身。沢田纲吉和山本武现在只为了将库洛姆从“临时研究室”里劝出来而烦恼着。
还好，在沢田纲吉敲响了房门之后，库洛姆还是过来开门了。而在沢田纲吉的劝说下，库洛姆迟疑了片刻——
“……好。”
和山本武不同，沢田纲吉的劝说，库洛姆下意识地更重视一点。
这也算是有进步了，在未来基地里，即使是沢田纲吉劝说，也只能隔着门缝见到库洛姆.髑髅。
毕竟沢田纲吉也不可能强硬地要求库洛姆.髑髅一定要怎么做，那一次，还是一平打开了库洛姆.髑髅的心防。
在那之后，库洛姆.髑髅和沢田纲吉他们的关系，也逐渐真正好起来了呢。
沢田纲吉松了口气。
然后才总算是想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其实一直都在旁边微死的太宰治。
太宰治幽幽地控诉骸君过分，在夺走了天元的身体之后就卸磨杀驴地将他扔了出来，甚至让他自己想办法回来。
五条悟一出薨星宫就将他忘了，转头就去找他那些可爱的弟子们，完全没管他的死活。
他说他在路上晃荡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抓到一个辅助监督。
而他回来之后，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沢田纲吉刚刚甚至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
沢田纲吉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有些心虚。
情况当然没有太宰治说的这么艰难，实际上反倒是被太宰治缠上、又认出了太宰治的、这段时间正好和协会总部有秘密联络的辅助监督被太宰治折磨了个半死。
一会又要防止太宰治突然入水陷入永眠，一会又帮突然想买东西的太宰治付账，太宰治几乎算是一路上游山玩水逛回来的。
反正没人监督他，他就放开了。
不过，中途遇到咒灵的时候，他倒是有帮上一些忙。
用他新得到的那点力量，凭借着还算不错的反应能力、在咒灵杀死自己前接触到对方，一瞬间消除了咒灵的咒力之后，连普通人都能将咒灵杀死了。
这就算是辅助监督将他送回来、还帮他买东西的报酬。
太宰治一点都不亏。
这些事，山本武都是知道的，所以在山本武悄悄将这些事告诉给沢田纲吉之后，沢田纲吉的那点心虚就被失语覆盖了。
这家伙，果然是这个样子的啊！
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不意外。
……
库洛姆.髑髅还要花一点时间研究夏油杰尸体上残留的羂索的力量，沢田纲吉他们也需要一点时间修整。
在确定迪诺那边的情况还好之后，沢田纲吉就安心暂时留下来休息了。
迪诺.加百罗涅总会让沢田纲吉觉得可靠。
咒术界其他方面的事，也和沢田纲吉他们没有关系了。
云雀恭弥发泄了一通之后心情好了不少，也没再做什么，剩下的还没被扫到的家族都是五条悟带着他的徒弟们动的手。
“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怨！小的们上啊——！”
像个占山为王的山匪，完全没有一点五条家家主该有的风范。
“……果然，这样的帅哥还是不太行啊。”钉宫野蔷薇摸着下巴，判断道。
“恭喜。”伏黑惠几乎是脱口而出。
“嗯？”
“……不，没什么。”
他只是想说，恭喜，你的眼光终究没被污染，还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