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科学家，但也是现实主义者。
西伯利亚的传说他听过很多，关于雪怪，冰灵，还有原住民口中的“森林之主”。
以前他只当那是神话，但现在……
一声狼嚎穿透风声。
不是一头狼，是狼群。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传来，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然后是熊的低吼，鹿的嘶鸣，狐狸的尖啸……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原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
车队里的几条警犬开始狂吠，拼命想挣脱牵引绳，不是攻击姿态，是恐惧。
动物本能的恐惧。
“启动声波驱散器！”米勒大喊，“最高频率！”
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操作设备。一种人类听不到但动物极其敏感的高频声波开始发射。
通常对付野生动物，这招百试百灵。
但这一次，没用。
狼嚎声更近了。
米勒甚至能看到雪雾中若隐若现的绿色光点。
狼的眼睛。
不是一两双，是几十双。
“撤退！”他终于做出决定，“开车！冲出去！”
引擎轰鸣，但车轮在积雪中空转。不知道什么时候，轮胎下的雪已经凝结成冰，硬得像混凝土。
恐慌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暴风雪突然停了。
停得和来时一样突然。
风止，雪住，乌云散开，阳光重新洒落。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脚印还在。
狼群还在，但现在能看清楚了。
至少三十头西伯利亚狼，毛色从深灰到雪白，体型健硕，眼神冰冷，呈扇形包围着车队。
为首的那头狼王尤其巨大，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捕食者的审视。
狼王身边，站着一只北极狐。
纯白皮毛，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最诡异的是那双眼睛。
血红，妖冶，像凝固的血月。
它看着米勒，眼神里的智慧完全不属于动物。
米勒的呼吸停滞了。
“博士！”助手尖叫着指向实验室方向。
气闸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头……驼鹿？
巨大的鹿角上挂着冰凌，深褐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们。
它抬起前蹄，轻轻踩了踩地面。
轰——
实验室周围五十米内的雪地同时塌陷，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冰裂缝。
不是自然形成的，是精心设计的陷阱，每道裂缝都正好在车轮可能碾压的位置。
车队被困住了。前有冰裂缝，后有狼群，侧翼还有那只诡异的狐狸和驼鹿。
米勒强迫自己冷静。
他举起双手，慢慢打开面罩，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国际生物伦理委员会的，来调查这里的非法实验。我们想帮助里面的动物……”
狐狸歪了歪头。
“我们知道你们是谁。离开。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米勒和所有队员都呆住了。
“你……”
狐狸的血红眼睛眯了起来。
“给你十分钟离开，否则下一次暴风雪不会停。”
写完，它抬头看向天空。
米勒跟着抬头，然后倒吸一口冷气。
乌云正在重新汇聚，速度快得不自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过来。
这不是自然气象。
这根本不是科学能解释的现象。
“撤退。”米勒终于认清了现实，“所有人，弃车，徒步撤离。带上必要设备，其他全部留下。”
“可是博士，那些资料……”
“命更重要！”米勒打断助手。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只狐狸。
它正被狼王用尾巴圈住，动作亲昵自然，像伴侣。驼鹿在旁边警戒，远处的树梢上停着一只老鹰，冰裂缝后面隐约能看到棕熊庞大的身影。
这是一个组织。一个跨物种的、有智慧、有战术的组织。
冯·哈根斯坦家族到底创造了什么？
不，米勒纠正自己。
也许不是创造，是唤醒。
十分钟后，伦理委员会的人狼狈撤离，留下三辆陷在冰裂缝边的越野车。凯伦看着他们消失在苔原尽头，终于松了口气。
“他们还会回来的。”莱卡斯低声说，“而且会带更多人来。”
“我知道。”凯伦用爪子擦掉雪地上的字迹，“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这次“自然现象”展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窗。委员会的人需要汇报，需要评估，需要调动资源。
至少能拖延几天。
几天，够了。
第96章 现在该你回来了
当晚，营地召开了紧急作战会议。
所有核心成员都到场了：凯伦、莱卡斯、玛莎、埃兰、诺亚、雷霆、珍妮弗、林薇薇、托姆、博尔，还有三只已经成长为得力助手的北极狐妮娅、索尔、薇拉。
沙盘上标注着实验室的详细结构，这是三年来无数次侦察和无人机扫描的成果。
“好消息是，今天吓跑了那帮人类，他们短期内不敢轻举妄动。”凯伦用一根细棍指着沙盘，“坏消息是，我们暴露了一部分实力，他们会更警惕。”
林薇薇调出数据：“根据热成像，实验室内部目前有三十四个生命信号。其中二十七个集中在B区，应该是囚禁区。”
“另外七个在A区，也就是控制中心，可能是……工作人员。”
“三年了还有活人？”珍妮弗皱眉。
“可能是轮班制，或者……被困住了。”林薇薇说，“赫尔曼被冰封后，这个实验室可能就失去了外部指挥，但自维持系统还在运行。”
“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埃兰捋着胡须：“所以我们需要同时做两件事。救动物，制服人类。”
玛莎低吼：“制服人类简单，我一巴掌能拍晕三个。”
“但他们可能有武器。”莱卡斯提醒，“而且实验室内部太复杂，大型动物进不去。”
凯伦：“所以这次行动需要分组。”
他详细布置了计划：
第一组潜入组。 凯伦、莱卡斯、三只北极狐。利用小型动物的优势，从通风管道潜入，目标是控制中心，解除防御系统。
第二组破拆组。 玛莎、博尔、托姆。一旦防御系统解除，从正面强攻破门，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
第三组救援组。 埃兰、诺亚、雷霆、珍妮弗、林薇薇。负责接应救出的动物，提供医疗支援，并确保撤离路线安全。
“行动时间定在明晚。”凯伦说，“月亏之时，光线最暗。大家今天好好休息，检查装备。”
会议解散后，凯伦独自走上观星台。
三年了。距离雪影离开，已经整整三年。
这三年，他成长为真正的领导者。
不再是那个只会吐槽的穿越者狐狸，而是动物联盟的战术核心，是莱卡斯认可的伴侣，是所有成员信赖的“凯伦大人”。
但他常常觉得肩上担子太重。
雪影离开时那句“照顾好森林”，时刻压在心头。实验室里的那些动物，那些可能和他同源的实验体，每晚都在他梦中哀鸣。
“睡不着？”
莱卡斯悄无声息地走上来，趴在他身边。狼王的体型比三年前更健硕，眼睛在月光下温柔得像琥珀。
“在想明天的事。”凯伦靠在他身上，“如果我们失败……”
“不会失败。”莱卡斯舔了舔他的耳朵，“我们有彼此。”
凯伦笑了。是啊，他不是一个人。
他们是一个联盟。
一个由狐狸、狼、熊、鹿、猞猁、鹰、人类、甚至山神组成的，不可思议的联盟。
“等救出实验室里的动物，等雪影回来，等埃尔温醒来……”凯伦轻声说，“也许我们真的能创造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莱卡斯用尾巴圈住他：“不管世界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凯伦。”
……
同一时间，德国柏林，国际生物伦理委员会总部。
约翰·米勒博士正在向委员会作紧急汇报。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位委员，来自不同国家，表情严肃。
“综上所述，西伯利亚苔原实验室确实存在，内部有大量活体生物。但更惊人的发现是——”
米勒调出无人机最后拍到的画面，那只北极狐。
“这些动物……不，这些个体，表现出了超出认知的智慧和组织性。”
画面引起了一阵骚动。
“这可能是后期制作……”
“不，没有篡改痕迹。”
“那只狐狸的眼睛……”
委员会主席，一位白发苍苍的法国老教授，敲了敲桌子：“所以你的结论是，冯·哈根斯坦家族的实验，可能……创造了新的生命？”
“或者唤醒了古老的存在。”米勒谨慎地说，“当地原住民有关于‘森林之主’的传说，而那场三年前的冰封事件……科学无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