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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可怜嫁入封建豪门后》百合耽美小说_筱晓鱼

    第51章 会有活着的风险吗?


    这一来二回的,杨亦扬发现自己完全说不过伶牙俐齿的楚叙白。


    担心再说下去,楚叙白又会翻出新的由头罚自己,杨亦扬把身子往后一缩,索性装什么没听到,重重关上了浴室的门。


    楚叙白笑着摇摇头,虽然他不介意和爱人一起进去洗鸳鸯浴,但无奈杨亦扬对这项情趣的接受度并不高,他也不好在这种事情上强迫对方。


    更况且,如若这会儿他们多在浴室耽搁几分钟,那么他和即将吃到口的小羊秘书就会在一起少相处上几分钟的时间,严格算起来倒是笔不划算的买卖。


    如此一来,楚叙白自愿调头去了隔壁浴室,从浴室洗漱完出来,他又按照杨亦扬的要求,换上一套崭新的纯黑西装,接着静静坐上沙发,等待着他漂亮的小羊秘书进来汇报工作。


    而另一边,杨亦扬站在衣柜前,对自己的穿着却是犯了难。


    望着衣柜里清一色的黑白配色的外衣,其中别的色系的衣服少之又少,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杨亦扬把整个衣柜翻完,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件粉色外衣,唯一的一套还是睡衣。


    嗯……睡衣?


    杨亦扬站在原地,表情严肃地陷入了沉思:他待会的身份,不再是楚叙白的贴心小甜甜了,而是楚叙白的贴身秘书。


    哪有秘书是穿着单薄的睡衣,去见自己的顶头上司的?


    鉴于对楚叙白品行的认知,杨亦扬猜都不用猜,自己如果真穿着这一身衣服过去,楚叙白肯定会说他是勾引上司的心机羊,然后又开始变着花样的欺负他。


    不过嘛……


    想到过完这个生日,楚叙白就满二十七岁了,心软的杨小羊不免产生了些许动摇。


    毕竟楚叙白眼看都是要奔三的人,身为一名尊老爱幼的三好学生,他还是尽量多顺着楚叙白的心意比较好,不能让老年人寒心!


    于是乎,想通这点的杨亦扬,麻溜拿起角落里那套粉粉嫩嫩的睡衣换上,接着去到书房,装模作样地找出两本书揣进怀里,极为敬业地提前进入了角色。


    两分钟后,三下敲门声从门外响起,卧室里的楚叙白听见是杨亦扬来了,嘴边不由勾起笑容来,扬声道:“请进。”


    一身粉衣的可爱小羊就此亮相,杨亦扬推开房门,却没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一脸正色地说:“楚老板,您吩咐的参考资料我已经找到了,还请您移步书房进行查阅,卧室这种地方太私密,下属不适合进去。”


    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


    楚叙白虽觉意外,但也并未选择当场破坏气氛,而是配合地从沙发起身,整个人瞬间气场全开,微冷下脸朝着杨亦扬的方向走去,看得杨亦扬对这种状态下的楚叙白直犯花痴。


    要的就是这个禁欲的味!


    他的老公严肃起来简直帅呆啦!


    就在杨秘书还沉浸在对方的美色中无法自拔时,他身后柔软的部位突然被人摸了一把。


    霎时间,杨亦扬从各种惊叹中回神,立马给了他老公一个埋怨的眼神。


    又耍流氓又耍流氓又耍流氓!


    你这只变态大色狼!


    “请注意你的态度,杨秘书。”楚叙白气定神闲地警告道:“再有下次,我会直接炒了你。”


    这样直接?这次的老板人设略显冷酷和无情啊!


    杨亦扬迅速端正好态度,恭顺地低下头说:“对不起,老板,我以后会注意的。”


    楚叙白满意一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好了,跟我过来。”


    “哦。”杨亦扬答应一声,追上楚叙白的背影去到了书房。


    以防会被晚上回来的楚时澈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动静,杨亦扬谨慎地主动锁好书房的门,可当他再一转身,已经坐在书桌后的楚叙白,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阴沉,吓得杨亦扬当场就是一个羊躯一震。


    “杨秘书。”楚叙白冷声道:“我刚刚给你下达的命令,是让你随我进来,可没让你去干别的事。”


    杨亦扬无辜地眨眨眼,满眼恳切道:“老板,我也是为了公司着想,您不知道,最近几个月有其他公司的奸细混起来了,要是某些机密被他们听到,从而泄露出去,那对公司将是多大的打击啊!”


    楚叙白听完这番话后,非但没夸他,反而还义正辞严地训斥道:“杨亦扬,你作为我的贴身秘书,明知道公司有了心怀不轨的人,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把人除掉,还有空拿这些人当借口,你就是这么为我办事的?”


    听到“除掉”这两个字,杨亦扬大惊,就算在虚拟的故事剧情里,他也不忘向楚叙白科普法律知识,避免自己的帅气老公不幸哪一天真进去了。


    “楚老板,这话您千万不能乱说。”杨亦扬连忙迈着小碎步跑到书桌前,压低声音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封建地主的年代了,违法乱纪的事咱可不能来,会坐牢的!”


    楚叙白朝杨亦扬勾勾手指,示意他到自己身前来。


    单纯的杨亦扬还以为楚叙白是打算给自己奖励性的亲亲,于是乐呵呵地绕过书桌,弯下腰把自己的脸凑了上去。


    然而很遗憾,这回他亲爱的老公,拿的不是温柔家主,或是亲和医生的剧本,而是冷酷上司的剧本,因此,杨亦扬并没有得到自己期待中的奖励。


    楚叙白抬起胳膊,毫不留情用手拧上杨亦扬的耳朵,轻骂道:“你这只笨羊,我的意思是让你把人从公司赶出去,谁让你做违法乱纪的事了?”


    “嘶……”楚叙白手下的力度不轻,杨亦扬耳朵疼得直吸凉气。


    楚叙白再一开口,话题切入的角度极其刁钻,“你是羊,又不是蛇,羊该怎么叫?”


    杨亦扬只顾着抽气了,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去回答楚叙白的问题。


    楚叙白也没惯着他,按上杨亦扬的肩膀便将人翻了个身,杨亦扬双手被迫撑着桌边,才勉强摆好姿势,屁股上就挨了一记狠的。


    “啪!”


    “啊!”


    这声惊叫刚结束,楚叙白又是一巴掌抽上杨亦扬的臀瓣,语气严厉道:“不许乱叫。”


    杨亦扬可怜巴巴地:“唔。”


    你这人真是不讲理,你打人打得那么疼,连叫都不让人叫了?


    楚叙白一手抚上杨亦扬腰间,由于经不住痒,杨亦扬下意识晃动起腰肢,下一秒,他果然再次为自己赚了两下巴掌。


    “老实点,乱动什么?”楚叙白语气依旧严厉:“我再问你一遍,小羊该怎么叫?”


    杨亦扬哼哼道:“不知道。”


    “不知道?”楚叙白道:“你可是我亲自提拔上来的员工,明明之前那么机灵,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笨?”


    杨亦扬沉重地说:“大概是我的第二羊格顶号了吧,就是因为过去的脑袋瓜太聪明了,所以最开始的羊格已经全部被榨干了。”


    “……咳。”楚叙白终是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不过杨亦扬的这一招,倒是给他提供了新的折腾人的花样。


    接下来,楚叙白命令杨亦扬趴在桌前,默写公司的各项规定,写错一条就要接受一次惩罚。


    杨亦扬真诚地发问:“楚老板,我今晚还有活着的风险吗?那些规定我看都没看过。”


    楚叙白把嘴贴到杨亦扬耳边,笑着说:“默写家规就行。”


    “……”杨亦扬表情一僵,没想到玩场角色扮演类的游戏,还能有家规的戏份。


    诚然,他记东西的速度是很快,可长时间不去复看,忘的速度也快。


    杨亦扬不敢说自己把家规的内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为了不让楚叙白过早看出端倪,他默默提起笔,开始在空白的A4纸上写字。


    片刻过去,杨亦扬抱有侥幸心理,把最终完成的结果送到楚叙白面前审阅,楚叙白在看完之后,顺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杨亦扬的臀峰,“好啊,难怪你最近做事总是错误频出,敢情公司的规定,都让你给喂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


    现如今铁证如山,杨亦扬就算想辩驳,也无从开口,只好乖乖低着头道:“老板,我错了,您别生气。”


    楚叙白把杨亦扬拉到自己的大腿上趴好,边打边训道:“杨秘书,我每个月给你发那么多工资和奖金,你就是用这种结果来回报我的?”


    “错了……嘶,我真的知道错了,老板,您打轻一点儿嘛。”杨亦扬惨兮兮地认错,声音要多软有多软。


    对于杨亦扬的求饶,楚叙白充耳不闻,继续教训着手底下的这团软肉。


    好端端的调情游戏,眼瞅着要往正经惩罚的方向走,杨亦扬趁楚叙白不备,动作灵活地飞快从楚叙白手底下成功逃脱。


    楚叙白抬眸,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话音直逼杨亦扬而去:“杨亦扬,谁准你在挨罚的时候躲开的,还懂不懂规矩?”


    杨亦扬忍痛跨坐上楚叙白的大腿,抱着他的脖子就开始啃人喉结:“叙白哥哥,您看我本来就笨,再打下去,万一把我打得更笨了怎么办?”


    第52章 事不过三


    楚叙白说出来的话异常扎心且直白:“你都笨到这种程度了,还能再笨到哪里去?”


    杨亦扬不服气地嘟囔:“那你不也是没发现有人混进来了吗?论起聪明程度,你貌似也没有……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楚叙白就岔开双腿,往他悬空的屁股上用力抽了一记。


    我都换成这个姿势了,居然还没躲过挨打!


    不过好在,杨亦扬现在最擅长的就是跟楚叙白装可怜,几乎用了不到十秒的时间,他的眼中便已经蓄好了泪水,看起来惹人怜惜极了。


    “叙……不,楚老板,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次呗,您都说我是只笨羊了,笨羊记不住东西也很正常嘛。”杨亦扬的语气放得很轻,嗓音带了些刻意的软糯,勾得楚叙白心头直发痒。


    “我觉得亦扬好像也没有太笨。”楚叙白用手指扯了扯杨亦扬松散的睡衣衣领,说道:“来办公室还穿成这样,怕是亦扬平日里在工作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勾引自己的上司吧?”


    杨亦扬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卖乖道:“没办法,谁让我的上司又帅又有钱,我不勾引您,还能勾引谁呀?”


    楚叙白的眼中终于有了些许笑意,“你倒是还挺坦诚,看来半个多小时前在卧室门口装清高的那只小羊,是亦扬的第一羊格发力了?”


    杨亦扬凑上去轻咬住楚叙白的耳垂,声音含糊道:“其实我在外面装出来的清高,为的也是要勾引老板,这一招的名字,叫欲擒故纵。”


    楚叙白做出恍然的表情,“原来是这样,真是一只心机的坏小羊,该罚。”


    杨亦扬立马说道:“老板,我自愿请罚在家里禁足一个月不出门。”


    楚叙白戳穿他,“这种事情对亦扬来说,可算不上是什么惩罚。亦扬的皮这么厚实,只有身上挨了打,才能真正学会什么是乖。”


    “咳咳。”杨亦扬轻咳两声,小声提醒道:“叙白哥哥,先暂停一下,你串台了,皮厚和欠揍的人明明都是时澈,我只是个脆皮的小羊崽,经不住打的。”


    楚叙白道:“要论起欠揍的程度,你和时澈也——”


    这似曾相识的句式……你咋这么记仇!


    不等楚叙白说完,杨亦扬忙上手捂住楚叙白的嘴,“嘘,好了,不许再说了,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我污蔑你?”楚叙白反问:“你自己说,自从你来到这个家直至现在,我一共揍过时澈多少次,又揍过你多少次?”


    杨亦扬听完这话,跟应激一样,立马大声反驳:“楚叙白,你强词夺理!大多数时候分明都你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欲望才……”


    楚叙白冷声打断他:“杨亦扬,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杨亦扬被楚叙白的这声噎住,惊吓之余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楚叙白单手捏住杨亦扬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这会又在心里骂我呢?”


    这不废话!


    我不仅在心里骂你,还想打你呢!


    杨亦扬冷傲地把自己脑袋一甩,接着张牙舞爪地扑上去咬住楚叙白的肩膀,以此来传达自己的不满和愤怒。


    肩膀上传来的被咬的痛感微乎其微,楚叙白完全没放在心上,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抽上杨亦扬身上的老地方。


    这一招果不其然,比任何话语类的威胁都奏效,杨亦扬“嗷”地一声惨叫起来,扑腾着楚叙白腿上滚了下去。


    “嗷嗷!”


    这一滚可谓是雪上加霜,他的屁股恰巧重重着地,疼得杨亦扬又惨烈地叫了两声。


    看着杨亦扬此刻的囧样,楚叙白没有丝毫对杨亦扬的心疼,眼中反而全是戏谑。


    杨亦扬苦兮兮地抬头望向楚叙白,见自己的老公没有要开口哄自己的意思,他只好自己窝窝囊囊地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再次扑进楚叙白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开始撒娇:“叙白哥哥,时候不早了,我们别玩这个游戏了,抓紧时间先办正事好不好?”


    楚叙白明知故问:“亦扬说的正事是什么?”


    杨亦扬直言道:“你还装上清高了,有本事以后都别跟我上床。”


    楚叙白不再动怒,而是用自己的额头和杨亦扬的额头相抵,笑着问道:“亦扬今天想不想去花园?”


    杨亦扬拒绝的很干脆,“不,时澈还在家呢,万一被他看到了怎么办?”


    楚叙白说:“那去一楼的室内泳池?”


    杨亦扬还是拒绝:“我又不会游泳,要是在水里淹死了你负责啊?”


    楚叙白语气遗憾:“是么?那就只好在书房的桌子上了,我还以为亦扬不喜欢在这里呢。”


    杨亦扬略惊,发出抗议道:“哎哎哎,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在书桌上了?”


    “事不过三,你就是想拒绝也没机会了。”楚叙白一边说着,一边上手去扒杨亦扬的衣服。


    杨亦扬的反抗情绪不高,甚至可以说是配合,在脱掉身上的睡衣后,被楚叙白轻松给抱上了书桌。


    只是当他的屁股与冰凉且坚硬的桌面近距离接触时,觉得有些疼得杨亦扬不禁红了眼眶,可怜巴巴道:“叙白哥哥,屁股痛。”


    楚叙白吻上杨亦扬的眼角,轻声说:“亦扬乖,忍上一会儿就好了。”


    “哦,好嘛。”杨亦扬的尾音拖得软软的,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


    深夜,杨亦扬被楚叙白抱着去了浴缸洗干净身体,洗漱完的俩人躺回到床上,杨亦扬困得连眼睛都要睁不开,嘴上还是不忘说道:“楚叙白,生日快乐。”


    楚叙白嘴边带笑,将人揽入自己的怀抱,柔声说:“谢谢你,亦扬,这是我从小到大,过得最幸福的一个生日。”


    “唔……”杨亦扬无意识地抱紧楚叙白,很快便陷入了熟睡。


    两日后。


    趁兄长外出去了公司不在家,楚时澈鬼鬼祟祟来到三楼的主卧门口,敲响房门问:“杨大哥,我能进来吗?”


    杨亦扬放下手里的书,对着门口道:“进来吧。”


    他的这声话音刚落,楚时澈就快速推开门小跑进去,哀嚎道:“杨大哥,这回你可一定要为小弟做主啊。”


    杨亦扬问:“出什么事了?”


    楚时澈蹲在床边,解释道:“是这样,昨天我独自去游戏厅玩,遇上了个输不起的家伙,我本来不想跟他计较,可他非要上来找事,还说要找人弄我,我一时上头,就答应了他的约架,还跟他说我哥一个能打他们一群,并放出狠话,谁要不去谁是孙子,所以……”


    杨亦扬听懂了楚时澈的暗示,疑惑道:“你去找个能打的保镖陪你去不就行了,干嘛非要让我去?”


    楚时澈连忙摆手:“不行啊,如果被我哥知道,他肯定会罚我的。”


    杨亦扬摊手:“可这里都是你哥的人,我要出去的话,秦峥也肯定是会跟着的。”


    “杨大哥放心,这个我早就计划好了。”楚时澈压低声音说:“公司的会议要开到六点才结束,咱家后院有道暗门,平日没人看守,我借来朋友的车就停在附近的林子里,只要待会去跟张叔说,让他下午别上来打扰我们,我们一定可以悄无声息溜走的。”


    这个安排乍一听是没什么问题,但杨亦扬还是犹豫道:“可是……”


    楚时澈双手合十,“求求你了,杨大哥,我要是在外面丢脸了,丢的也是咱们家的脸,你忍心看我被别人这样羞辱吗?”


    在对待楚时澈的事情上,杨亦扬向来吃软不吃硬,但凡楚时澈用上了恳求的伎俩,他都不会真的坐视不管,这回也不例外。


    “你先说清楚,一共有几个人?”


    楚时澈嬉皮笑脸地说:“不多,就五个,而且全是瘦成竹竿精的小混混,别说一打五了,就是一打十,杨大哥也绝不在话下!”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捧杀人的本领还挺高。”说着,杨亦扬掀开被子下床,行动力也是直接拉满,“行了,你在这里等我几分钟,我去换身衣服。”


    还有礼物没送给杨亦扬,楚时澈立即站起来拦住他,把口袋里掏出的两样东西递过去,“等一下,杨大哥,你要不要试试这个?”


    杨亦扬纳闷:“这是什么?”


    “纹身贴啊!”楚时澈炫耀道:“我的眼光很不错吧?把这两样图案贴到胳膊上,左青龙,右白虎,就问你帅不帅!”


    杨亦扬发出灵魂拷问:“现在天气这么冷,我出去又不穿短袖,贴这个能给谁看?”


    楚时澈顿时语塞:“额……好像是这个道理哦。”


    杨亦扬嫌弃地一把推开在自己身前挡道的楚时澈,绕过他头也不回地去了卧室配套的衣帽间。


    午后,安港市区内的一座废弃公园内。


    楚叙白下车走进公园的长廊里,说:“怎么约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李修奕背靠着休息椅,勉强打起精神说:“这里人少,安静。”


    楚叙白坐在李修奕身侧,问道:“你还在想着梁思尧的事?”


    李修奕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叙白,我有时候真羡慕你,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块儿。当初我要是能不顾父母的反对,提前把思尧从梁家接出来,兴许就不会再有后来的这些事了。”


    楚叙白虽然因为杨亦扬的原因,对梁家人没什么好感,但也相信,能让李修奕喜欢上的人,绝对与其他的梁家人不一样。


    看见李修奕出来穿得单薄,楚叙白担心他坐在这里着凉,于是提议边走边聊。


    李修奕今天约楚叙白出来,纯属是在家憋久了,想找个人诉说下心中的苦闷,因此点头同意。


    过了几十分钟,在转过花园的一处拐角时,正在喋喋不休的李修奕,突然整个人都愣在原地,那震惊的表情宛如大白天在太阳底下撞见了鬼。


    由于李修奕个子高又走在前面,把楚叙白的视线挡了个结实,楚叙白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


    李修奕反应过来,拉上楚叙白的手腕就想把人往回拉,“没什么,只是一群混混在打架,不值得浪费时间去看,咱们还是先走吧。”


    若是普通的混混在路边打架,楚叙白自然不感兴趣,可李修奕的演技实在太烂,明显是刻意在隐瞒着什么。


    楚叙白没说话,不由分说地推掉李修奕的手,随即上前两步跨过拐角,这一看,他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


    如李修奕所说,不远处确实是一群混混在打架。


    可打架的主人公,却是他视若珍宝的爱人。


    而他的亲弟弟,则是站在一旁充当啦啦队,兴奋地为正在打架的人加油打气。


    第53章 暴露


    与此同时,许久未曾与人打过架的杨亦扬很快找回了从前的感觉,处在混战中的他越打越勇,哪怕以一打五,也丝毫未落下风。


    全程下来,杨亦扬始终游刃有余,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原先,看在另一方都是未成年人的份上,杨亦扬并没有打算动真格,只想着简单给他们点教训就得了,可为首的混混实在是阴险,在约好纯肉搏打斗的前提下,中途竟想拔刀伤人,此等卑劣不堪的人,杨亦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最终,与之打斗五人的下场,一人胳膊脱臼、一人瘸了双腿,剩下三人的脸上皆有挂彩,全都被杨亦扬给打得服服帖帖的。


    瞧着把人教训的差不多了,只是衣角微脏的杨亦扬退后两步活动了下手腕,轻蔑地对着五人说:“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马上消失在我面前,否则我就把你们的胳膊都拧断,全当给附近的医院刷业绩了。”


    此话一出,来之前还嚣张无比的五个混混,跑得那叫一个快,任谁都不敢再留下来招惹这位瘟神。


    赶走这群混混,楚时澈第一时间上前熊抱住杨亦扬,欢呼雀跃道:“噢耶!杨大哥,我就知道你能行,你刚刚简直帅呆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厉害的人!”


    杨亦扬谦虚表示:“还好啦,这伙人的三脚猫功夫,跟高旭光的保镖比起来差远了,我连五分的实力都没使出来,还有些没打过瘾呢。”


    “没过瘾?”这时,一声突兀的声音从俩人右侧响起,“那我来陪你打上一场,如何?”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杨亦扬脸上的笑容一僵,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说:“时澈,我跟他们打的时候也没受伤啊,怎么耳朵还产生幻听了。”


    楚时澈也秒切严肃脸道:“杨大哥,不瞒你说,我好像也幻听了,可我压根就没动过呀?”


    后知后觉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俩人动作极其同步地偏头看向前方,当看清来人是谁之后,杨亦扬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不是,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楚叙白怎么会在?!


    李修奕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抬头望天,也恨不得马上消失,他可不想卷入到别人的家庭纷争里去。


    楚叙白站在几米开外,神情冷淡地看着杨亦扬道:“你不是说没打过瘾么?要不要和我再打上一场?”


    注意到自家兄长的眼中只剩下了他亲爱的杨大哥一人,楚时澈谨小慎微地挪到李修奕身旁,只是不到半分钟,他就拽上李修奕灰溜溜地跑没影了。


    杨亦扬:“……”


    孤立我是吧?


    你们俩都走了我怎么办?好歹把我也一起带上啊,还能不能有点义气!


    然而,他的这股气还没来得及发泄出来,下一秒,当对上楚叙白冷得像冰块一样的目光时,杨亦扬顿时没了底气。


    自从真正喜欢上了楚叙白,他曾经无数次地在心里构思过,自己的真面目该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向楚叙白坦白。


    可千算万算,他都没有料想过,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


    事已至此,再多的辩解也显得苍白无力,要想逃避楚叙白的滔天怒火,似乎也只有装傻充愣这一条路可以走。


    于是乎,计上心头的杨亦扬迅速戏精附体,身体往后面的墙上一靠,语气虚弱道:“叙白哥哥,发生了什么?我突然觉得有点头晕,是不是我的梦游症又犯了?”


    楚叙白对此并未应答,视线依旧冰冷,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眼看这招行不通,杨亦扬又一本正经地轻咳一声,道:“咳,老公,忘了告诉你,其实我真的有双重人格来着,刚刚是我的第二人格在操控我的身体打架。”


    楚叙总算开口,冷笑道:“是么?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好骗?”


    杨亦扬也是真没招了,他前两天在楚叙白那里挨的伤还没好全呢。


    生怕楚叙白回去真的给自己上家法,杨亦扬索性直接摆烂,用上了离婚威胁这一招,“那、那你要是接受不了我这样,现在离婚也来得及。”


    楚叙白眼神发狠道:“杨亦扬,你再说一遍离婚试试看。”


    杨亦扬硬着头皮,作死地再次威胁楚叙白道:“你……要想不离婚也行,但你待会回去不能再对我动手,我屁股还疼着呢。”


    废弃的公园四下无人,也用不着顾及面子不面子的问题,楚叙白见杨亦扬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还敢拿离婚威胁自己,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火气,抬起胳膊就想给上杨亦扬一耳光。


    不是吧老公,你来真的啊?


    我的脸蛋这么漂亮,打坏了你不心疼吗!


    杨亦扬可没楚时澈那么傻,会呆站着让楚叙白打,他麻溜往下一蹲,只支棱起来一小会儿,就非常没有骨气地抱住楚叙白的大腿,求饶道:“老公饶命,我可是你最喜欢的甜心小羊崽呀,你舍得打我的脸吗?”


    这黏糊的嗓音使得楚叙白霎时冷静了下来,当他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控下的举动,以及杨亦扬的及时反应,内心只有庆幸。


    幸好杨亦扬躲过了他的这一记耳光,否则日后再回想起来,他一定会后悔和心疼。


    楚叙白重重呼出口气,强行按下怒意道:“杨亦扬,站起来。”


    “我不。”杨亦扬死皮赖脸地撒娇道:“叙白哥哥,我脚疼,站不起来。”


    楚叙白再一开口,声调又沉下去了几分,“你站不站?”


    杨亦扬也是豁出去了,毫无形象地一屁股瘫坐上水泥地,哼唧道:“说了不站就是不站,你今天要是不抱我回去,我就不起来。”


    要说杨亦扬如今胡搅蛮缠的本领能变得这么强,那也全都是楚叙白自己宠出来的,怨不得别人。


    可这回的事,却是真真切切触碰到了楚叙白的底线。


    最关键的是,骗他的人还不止杨亦扬一个,连自己的亲弟弟也跟着杨亦扬同流合污,一起在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这是楚叙白无论怎样都接受不了的。


    一想到这俩人在过去肯定还瞒了自己干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楚叙白重新压下怒气,冷漠地甩开贴在自己身上的杨亦扬,径直离去。


    望着楚叙白决绝的背影,杨亦扬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楚叙白真不要自己了,声音委屈极了:“呜,叙白哥哥,抱抱。”


    这句“抱抱”,非但没使楚叙白心软停下,反而还让他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杨亦扬一咬牙,提高音量道:“楚叙白,你要是再不回来抱我,我就不跟你好了!我……找别人结婚去!”


    楚叙白也学起了杨亦扬平日里在挨训时最常用的手段——装耳聋。


    都这样说了,楚叙白还不肯回头,杨亦扬气得一跺脚,破防地大骂道:“楚叙白,你个始乱终弃的大混蛋!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就算你以后跪下来求我,我也是不会喜欢你的!”


    终于,楚叙白忍无可忍,转身快步走回到杨亦扬面前,粗鲁地一把将杨亦扬从地上拉起来,接着一巴掌狠狠抽上杨亦扬的身后,“杨亦扬,你再胡乱喊叫,信不信我在这里把你扒了裤子打?”


    “哼~”杨亦扬主动搂上楚叙白的脖子,试图用爱感化楚叙白,“老公,你别这么凶嘛,还记得你前两天晚上对我说过什么吗?你说我是你最爱的小羊,你要爱我一辈子的。”


    楚叙白深吸一口气,终是按照杨亦扬的意愿,将人打横抱在了怀里,说道:“回去我再跟你好好算账。”


    杨亦扬沉默地靠在楚叙白胸膛前,费尽心思地开始思索起,自己等回到家该怎么能减轻惩罚。


    待楚叙白抱着杨亦扬走到停在路边的车旁,李修奕已经离开了。


    “哥,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楚时澈拘谨地站在车门前,战战兢兢抬起头想要偷瞄杨亦扬,却被楚叙白的冷脸立马又给吓了回去。


    两分钟后,随着车辆的启动,楚叙白伸手一指,“你,先跟我解释,这半年多以来,你都对我撒过哪些谎,瞒过多少事。”


    杨亦扬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表情同样紧张的楚时澈,不等他收回视线,楚叙白的呵斥声便接踵而至:“杨亦扬,我让你解释,你看他干什么?”


    杨亦扬扭过头,愁眉苦脸地与楚叙白对视,小眼神委屈的不行。


    楚叙白十分无情道:“别卖萌,我现在不吃这套,你如果还不配合说实话,未来的一个月内,你就别想再从床上下去了。”


    由于这种说法太具有画面感,杨亦扬害怕地打了个哆嗦,不出所料地妥协了。


    总归他自己最大的秘密已被楚叙白知晓,干脆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接下来,在长达近一个小时的路程里,杨亦扬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一一向楚叙白尽数坦白,再无任何的保留。


    “楚叙白,你信我,我不是真心喜欢和别人打架的,我只是……”说到最后,杨亦扬不由哽咽起来,真心实意道:“只是奶奶不在了,我要是没有足够自保的能力,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了。”


    坐在后排的楚时澈听完杨亦扬的这番话,难受得差点直接哭鼻子。


    虽然他早就知道,他的杨大哥过去的成长环境很不好,但当亲耳从杨亦扬口中听到曾经那些身不由己的事情,楚时澈还是心疼的要命。


    楚叙白指尖微颤,伸手把人揽进怀中,放轻了声音说:“亦扬,关于你奶奶的骨灰,我今晚会亲自去一趟高家,骨灰我一定会帮你拿回来。”


    杨亦扬眼尾泛着红,轻轻用嘴碰了碰楚叙白的脸颊,由衷道:“谢谢。”


    楚时澈不合时宜地在后面一吸鼻涕,哭道:“呜呜呜,哥,你看杨大哥都这么惨了,就原谅他这一次,别罚他了吧。”


    楚叙白却坚持道:“这是两码事,撒谎在我这里,永远是不可被轻易原谅的重罪。”


    杨亦扬没再为自己说话,而是乖乖地靠在楚叙白身上,整颗心已然提前飞去了奶奶那里。


    在司机驾车行驶进主院后,院子和客厅里密密麻麻站了好几排请罪的人。


    家里的两位小少爷就这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他们竟还浑然不觉,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们如何能担待得起。


    三人下车,楚叙白并没有多余的精力进行细致的处置,只是扣了众人这个月的奖金,便带着杨亦扬和楚时澈进了宅内的客厅。


    “其他人都出去,张叔和秦峥留下。”


    这是楚叙白在实施惩戒之前,下达的第一道命令。


    等打发走其他佣人,楚叙白下达起第二道命令:“你们两个,把外套脱了。”


    整座宅内的暖气很足,不适合在里面穿太厚的衣服。


    楚时澈的羽绒服下穿的是一件短袖,当脱掉外衣,他胳膊上的两样纹身图案,看起来很是叛逆。


    接收到兄长传递过来的死亡凝视,楚时澈话都说不利索了,磕磕绊绊解释道:“不、不是纹的,这是我贴的贴纸,用水一洗就能掉。”


    楚叙白不再看他,冷声对秦峥吩咐道:“秦峥,你拿上我的皮带,把这小崽子拎到他自己的房里去,给我打够五十下。”


    秦峥应道:“是,先生。”


    虽说秦峥下手要比他哥轻多了,可楚时澈还是不免觉得羞耻,他正准备张口向兄长讨饶,楚叙白的下一道命令便吓得他立即噤声。


    “张叔,你去请家法出来。”


    第54章 不要讨厌我


    “哥?!”楚时澈率先失声,整个人简直比得知自己挨打还要激动,想都没想就把责任全揽在了自己身上,“哥,这次是我非要拉着杨大哥偷溜出门的,所有的主意全都是我出的,你要罚就罚我好了,实在不行……我愿意帮杨大哥挨家法!”


    楚时澈这豪情壮志的发言,总算是把杨亦扬从神游中给拉了回来,他将视线聚焦在楚叙白的身上,正要开口,楚叙白便抢先一步说:“楚时澈,你以为我罚你的五十下皮带是因为什么?想在别人面前逞英雄,你还没那本事,滚。”


    楚时澈:“我……”


    “闭嘴,你受完皮带的罚不许出来,再给我去墙边跪两个小时反省。”楚叙白不愿再听弟弟废话,厉声道:“秦峥,把人带走。”


    秦峥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能让楚叙白像今日这样动怒,连家法都要请出来。


    可背后的缘由,显然不是他一个外人能过问的,因此只得执行楚叙白的命令,应道:“是。”


    眼睁睁地看着楚时澈被秦峥带走,极度不想挨家法的杨亦扬,可怜巴巴地望向楚叙白,垂死挣扎道:“老公,我错了,我再也不说要跟你离婚的话了,这辈子我就只爱你一个。”


    楚叙白语气平淡:“嗯。”


    杨亦扬挪着小碎步,一点一点靠近楚叙白,然后搂上他的胳膊,再次撒娇道:“老公,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这么久的,我是因为你喜欢我乖巧无害的样子,不想让你对我失望,才一直不敢对你说实话,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楚叙白这回是铁了心要给杨亦扬一次难忘的教训,哪里会轻易松口,直言道:“只要你挨过了家法,我自然会原谅你。”


    杨亦扬颤颤巍巍地发问:“那、那我一共要挨多少下?”


    楚叙白反问回去:“你觉得呢?”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


    杨亦扬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臂,在楚叙白的眼前伸出了三个手指头。


    “三十?”楚叙白没再用全名叫他,“亦扬,你骗了我整整半年多,只挨三十下板子就够了?”


    杨亦扬默默放下自己的手臂没敢吭声,其实他比划的意思是三下来着。


    这时,张业和另一名佣人从地下室里出来,手里抬着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出来的长凳与一把厚重的檀木板子。


    在屋顶灯光的照射下,那根板子仿佛在冒着寒光,看得杨亦扬的心拔凉拔凉的,极度的绝望之下,他是真想给楚叙白跪下了。


    待长凳和板子被放置在不远处的茶几前,张业带上佣人自觉退下,整个客厅就只剩下了他和楚叙白两人。


    杨亦扬哼哼唧唧抱紧楚叙白,最后一次确认道:“叙白哥哥,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亦扬,不是什么错误都能靠撒娇卖乖蒙混过去的。”楚叙白态度坚决地把杨亦扬从自己的身上推开,命令道:“现在,趴到凳子上去。”


    杨亦扬对板子这种道具实在接受无能,更何况他连皮带和戒尺都没真正挨过。


    一想到古装电视剧里演的那种衙门的大板,杨亦扬怕得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重新扑回到楚叙白怀中,搂着他的脖子假哭道:“呜,老公,求你,别用板子打我,我受不住的。”


    楚叙白温柔地抬臂,用手指轻轻蹭了蹭杨亦扬的脸颊,看起来像是心软了,可他的语气却依旧严厉:“亦扬,你现在对我示弱已经没用了,能在外面一打五还不落下风的战神,你说我会相信,你真的受不住这区区的木板么?”


    “能打得了别人,并不能代表我抗揍呀。”杨亦扬哭腔更浓,委屈道:“老公,我是在一些事上骗了你,可我在挨你打的时候,反应全都是真实的,你就再心疼心疼我,别用板子打我,我真的很害怕。”


    楚叙白听完,表情丝毫未有所动容,一锤定音道:“八十下,这是你今天要挨的板子数量,你再多说一个字,惩罚翻倍。”


    眼看事情已经没了商量的余地,杨亦扬泄气般地垂下眸,站在原地做起了思想建设。


    最终,他内心对楚叙白的情感,还是战胜了一切想要反抗的念头。


    杨亦扬松开紧握着的双拳,抬头看了一眼楚叙白。


    在没有从楚叙白眼中窥探到一丝一毫的心软后,杨亦扬终是认命地走过去趴上长凳,准备好迎接狂风骤雨的来袭。


    然而,杨亦扬刚趴在凳子上,身体便开始不自觉的发颤,胆小的小羊崽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哒没事哒!


    总归楚叙白只是暂时生他的气,又不是不爱他了。


    八十下板子而已,他就不信了,楚叙白还能真舍得打死他不成!


    退一万步来讲,这顿板子若是真把他给打出个好歹来了,那他下生正好不用再出去奋斗,每天就只需要待在家里混吃等死,还能有帅气的老公养眼,这种日子想想也不错!


    就这样,杨亦扬上一秒觉得自己马上要完蛋了,下一秒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的完蛋。


    当杨亦扬还沉寂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无法自拔时,楚叙白已经拾起板子,走到了他的身旁。


    在楚叙白手里的板子压在他身后的那一刹那,杨亦扬吓得身体下意识绷紧。


    在正式罚人之前,楚叙白不忘安抚杨亦扬道:“亦扬,别怕,还记得我初次见你时,对你说过的话么?我说过,我绝对不会在你身上留下永久性的痕迹。”


    杨亦扬是很想相信楚叙白,也很想摒弃掉自己内心深处对于惩罚的惧意,可他实在做不到。


    “楚叙白,对不起。”


    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唯一能说的,似乎也只有徒劳的道歉。


    楚叙白来到他身前,俯身在杨亦扬的额头上落了一吻,继续安抚他的情绪道:“亦扬,听着,从始至终,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具体的标签,无论你是乖巧听话的小绵羊也好,是叛逆心狠的小恶羊也好,我都会爱上你。”


    “我……我……”杨亦扬磕绊了两下,快速组织好自己的语言,目光真诚地看向楚叙白说:“楚叙白,其实到了后来,我不是不想挨罚才跟你扮乖的,我虽然脾气是不好,也很爱跟别人打架,更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性子,但你在我这里是不同的。”


    杨亦扬顿了下,接着说:“我经常爱对你撒娇、平日里对你的惩罚和某些恶趣味也都全盘接受,不是因为我惧怕你,或是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其他的好处,而只单单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心甘情愿为你表现出不同的自己,那不是刻意的伪装,是另一个真实的我。”


    杨亦扬的这番肺腑之言,让楚叙白的面上终于有了动容。


    杨亦扬没能及时看出来楚叙白的转变,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我在你面前油嘴滑舌惯了,你可能不会再信我,但是我说的这些,都是真心话,自从我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你,就再也没了要离开你的念头,所以……”


    说到这里,杨亦扬情难自禁哽咽起来:“所以我愿意接受你的任何惩罚,但是求你,不要真的讨厌我,我不想让这件事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因为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杨亦扬的这声话音刚落,他的一滴眼泪正巧滴在了楚叙白左手的戒指上。


    注意到这个小细节,说了一大段情话的杨亦扬别扭地偏过头,竟难得有了几分害羞,“好了,我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你打吧。”


    楚叙白对此并未有动作,眼中复杂的情绪让杨亦扬有些捉摸不透。


    “楚叙白。”杨亦扬憋回眼泪,疑惑地叫了他一句,见楚叙白没反应,又软下声音唤道:“老公?”


    “啪嗒”一声,楚叙白原本握在手里的木板应声落地,杨亦扬不解地看着楚叙白,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楚叙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直起身将杨亦扬从凳子上扶起来,之后把人打横抱到自己的怀中,稳稳地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杨亦扬回头看了看被楚叙白丢在地上的家法,一脸茫然地问:“楚叙白,你不打我了吗?”


    楚叙白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柔地吻上杨亦扬的唇,说道:“亦扬,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再对我说出‘离婚’这两个字,即便这两个字是假的,我听着也会痛心,因为我也很爱你。”


    这句告白使得杨亦扬的鼻子一酸,不争气的眼泪说掉就掉。


    “别哭,亦扬。”楚叙白轻声哄道:“过去我是太强势,对你也很严厉,因此我理解你的想法和决策,这件事就此翻篇,我不会罚你。”


    杨亦扬哑声问:“真的吗?”


    “是真的。”楚叙白提出要求道:“不过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对我撒任何谎,我需要你对我给予百分之百的信任,以及毫无保留的坦诚,亦扬,你能做到么?”


    杨亦扬不假思索:“我会,我一定会。”


    楚叙白满意地点点头,抱着杨亦扬上了楼梯的台阶。


    在经过二楼时,秦峥站在楚时澈卧室的房门前,向楚叙白鞠了一躬:“先生。”


    楚叙白停下脚步,问:“皮带都罚完了?”


    秦峥答道:“是的,先生。”


    楚叙白没再多问,“好,你回去吧。”


    秦峥:“是。”


    杨亦扬抓上楚叙白的衣袖,担忧地说:“楚叙白,时澈他……”


    “不用管。”楚叙白说:“敢教唆你出去陪他胡闹,这是他应得惩罚,让他继续跪着。”


    第55章 并非投机取巧


    杨亦扬欲言又止,很想帮楚时澈说说好话。


    可转念一想,他自己也才被楚叙白“赦免”不到五分钟,怕是他现在说的话,在楚叙白那里也没什么分量,起不到劝人的作用。


    唉。


    杨亦扬在心里叹口气,这回没能挨到罚,他总觉得莫名不太自在,但具体的不自在是指哪方面,他又说不上来,总之就是心里很没底。


    这种不适感,倒也不是他上赶着想求着让楚叙白打自己一顿。


    楚叙白肯饶过他,他当然开心。


    然而,将近一百下的家法说不打就不打了,这完全不像是楚叙白的作风。


    楚叙白爱教训人,这是他来楚家的第一天就知道的。


    这半年多以来,只要是他每次犯错时楚叙白定下的巴掌,就算他再怎么哭闹撒娇,楚叙白也不会轻易揭过,这次的事……就算是这么结束了?


    将人抱到浴室,楚叙白亲手为杨亦扬脱掉衣服,接着像烙饼一样,来回查看起杨亦扬的身上有没有打架留下的痕迹。


    杨亦扬被迫在原地光溜溜地转了好几圈,最后他背对着楚叙白,扭过头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屁股,眼梢泛着浅红说:“老公,我只有这里有伤。”


    浑圆的桃子都主动送到了身前,楚叙白顺手一巴掌抽上去,清脆的拍打声立即在宽敞的浴室内响起。


    “唔。”杨亦扬转身抱上楚叙白,低哼道:“叙白哥哥,不然你还是再用巴掌打我几下吧,或者皮带和戒尺都行,我只是不想挨板子,不是真的想逃罚的。”


    “不是说让我心疼你吗,怎么在不该乖的时候又乖了起来?”楚叙白捏起杨亦扬的小脸,无奈道:“你啊,真是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那个……我没有在投机取巧博你的同情。”杨亦扬语气诚恳道:“我是真心想要接受惩罚的。”


    “我知道。”楚叙白亲吻上杨亦扬还在泛红的眼尾,道:“但是我说了,我能理解你的所作所为,这件事我也有一部分的责任,不能全怪你。”


    就在这一瞬间,杨亦扬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想要对楚叙白说,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自己脑中现有的情话储量,不足以能表达出内心的爱意。


    既然没办法用话语诉说,杨亦扬只得将楚叙白抱得更紧了些。


    先前楚叙白还不明白,杨亦扬看着弱不禁风的,怎么力气能那么大,现下却是全能想通了。


    帮杨亦扬吹完头发之后,楚叙白用毯子裹住怀里的人,将人抱回到床上,轻声说:“时间不早了,你先睡一觉,我去趟高家,马上回来。”


    “哦哦。”杨亦扬叮嘱:“你出去记得多带几个保镖,我在家等你回来。”


    楚叙白单手撑床,俯身在杨亦扬的唇上落了一个温柔且绵长的吻,这记吻不算热烈,却满是缱绻暖意。


    杨亦扬突然不舍得让他走了,环住楚叙白的脖子说:“老公,不然你还是明天再去吧,这么久我都等过来了,不差这半天的。”


    “答应过你的事,我不会食言。”楚叙白扶着杨亦扬躺进被窝,道:“睡吧,一觉睡醒,我就能回来了。”


    杨亦扬不再坚持:“那好嘛,待会见。”


    楚叙白:“好。”


    目送楚叙白的背影消失,杨亦扬闭上双眼正准备酝酿睡意,不过两秒的功夫,他又睁开眼睛。


    等等,我是不是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


    对,楚时澈!


    等杨亦扬紧赶慢赶,小跑到二楼的主卧时,房间的角落果然正跪着一个倒霉孩子。


    楚时澈面向墙壁跪坐着,原本是在偷懒,当听后身后门开的声音,他还以为是兄长来了,快速挺起脊背跪直,内心不断祈祷着,自己刚才的行为没有被兄长看到,不然铁定要加罚。


    “时澈,是我。”光看背影都能看出来楚时澈的紧张与胆怯,杨亦扬边走边说:“起来吧,别跪着了。”


    “杨大哥?”楚时澈诧异转身,惊道:“你、你是人是鬼呀?”


    杨亦扬走过去给了楚时澈后脑勺一巴掌,“你说我是人还是鬼?”


    “杨大哥,你不是鬼啊……那你怎么看着什么事都没有?我哥不是都请出家法了吗?”


    话音落下,好奇心驱使楚时澈抓上杨亦扬的手臂,竟是胆大包天地想要再去摸杨亦扬的屁股。


    敏锐地察觉到楚时澈的意图,杨亦扬惊怒之下,直接一脚把楚时澈给踹翻在了地上,骂道:“楚时澈,你欠揍是不是!”


    “错了错了。”楚时澈迅速抱头认错,“我以为你是挨完了家法,在我面前逞强来着。”


    杨亦扬瞪向楚时澈,弯腰把人从地毯上给拉起来,然后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同他讲了一遍。


    楚时澈听完瞠目结舌:“我哥居然说这件事他也有错?”


    杨亦扬:“嗯。”


    楚时澈持续震惊:“而且他还知道反思自己?!”


    杨亦扬:“嗯。”


    楚时澈:“……”


    才刚挨了一顿狠打的楚小少爷神情恍惚,看起来像是要晕,显然是被兄长这区别对待的双标行为给打击得不轻。


    杨亦扬到底是不忍心,拍拍楚时澈的肩膀安慰道:“时澈,想开点,你哥对你更严厉,也是看重你,我在他心里,怎么能跟你比呢?”


    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楚时澈“哇”地一下哭得大声极了。


    到底是谁比不过谁啊呜呜呜!


    眼看好声好语的劝慰没用,杨亦扬分分钟切换第二羊格,举着拳头威胁:“吵死了,楚时澈,不许哭,再哭给你耳朵拧下来。”


    楚时澈是软的不吃,硬的不也吃,哭声更大了:“呜杨大哥,怎么连你也嫌弃我了,我的命好苦啊呜呜!”


    杨亦扬被楚时澈吵得耳膜嗡嗡作响,过了快五分钟,他的耳边才可算是安静了下来。


    楚时澈哭累了,随意用衣角擦了擦脸,走到墙角又想接着跪。


    杨亦扬及时拉住楚时澈道:“这里就咱们两个人,我又不会去你哥那里告的状,你在我面前还做什么样子?”


    楚时澈指着钟表说:“离定下的两个小时还差很久呢,要是让我哥发现我偷懒,我又得重新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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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什么,他出去了,少说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回来。”


    杨亦扬一直不太能理解罚跪这种长时间折磨人的惩戒方式。


    在他看来,罚跪这种形式的体罚不仅羞辱度极高,而且要比单纯的责打要难熬得多。


    更何况,楚时澈还是挨完了身上的打以后再罚跪,因此杨亦扬并不希望让楚时澈继续受罪。


    好在楚时澈本来也不是多循规蹈矩的性子,论起对偷奸耍滑这项技能的熟练程度,整个家里他排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听到兄长原来出去了,楚时澈如释重负地大松口气,来到沙发前想先坐下揉揉膝盖。


    “嗷!”


    只是他在松气的同时,忘了自己屁股还有伤,这一下叫得很是惨烈。


    杨亦扬立马上前关心:“你没事吧?秦峥打你打得很重?”


    楚时澈龇牙咧嘴地坐回沙发,揉上自己的膝盖说:“还行,没我哥下手重,但怎么说动手的工具也是皮带,轻不到哪里去。”


    杨亦扬提议:“需不需要我帮你上药?”


    楚时澈连忙拒绝,“不不不,这个就不用了,我自己能上。”


    想着自己早点走,楚时澈也能早些给自己上药,杨亦扬并未选择久留,再和楚时澈闲聊两句便打了招呼离开。


    等回到自己的卧室,杨亦扬来到窗边,发现外面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困意恰巧在此时上来,杨亦扬打着哈欠拉上窗帘,缩到被窝里沉沉入睡。


    不知过去多久,杨亦扬长睫微颤,不知道在梦里梦到了什么,时不时发出几声傻笑。


    已经从浴室冲完澡出来的楚叙白坐在床边,注视着杨亦扬这副可爱样,只觉得越看越喜欢,情难自禁地吻上了杨亦扬柔软的唇瓣。


    “唔。”杨亦扬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亲自己的人是楚叙白,一点起床气都没有,搂上楚叙白的腰,声音含糊道:“你回来了啊。”


    楚叙白应道:“嗯,肚子饿了没有?”


    杨亦扬用脸颊蹭了蹭楚叙白的小腹,说:“我没胃口,今天不想吃晚饭。”


    既然没胃口,楚叙白也并未强求,拉着杨亦扬坐起来道:“亦扬,你奶奶的骨灰,我已经帮你要回来了。”


    杨亦扬顺着楚叙白的视线看过去,熟悉的骨灰瓶正静静地立在床头柜上,只是几秒的时间,杨亦扬便已然红了眼眶。


    楚叙白拿起骨灰瓶递到杨亦扬手边,杨亦扬双手发颤地接过瓶身,随即迫不及待把自己日思夜想的至亲牢牢拥入怀中。


    思念在此刻如潮水般几近将他淹没,楚叙白心疼地抽出纸巾帮杨亦扬擦拭着眼泪,过了许久,杨亦扬才哽咽地对楚叙白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不愿再看到爱人为已故的人如此伤心,楚叙白从杨亦扬怀中抽回骨灰瓶,起身拿去了茶几上放好,接着回到床上,把人揽进自己怀里说:“亦扬,楚家老宅里有座祠堂,我父母以及祖父母的灵位都在那里,改日我们把奶奶也送过去,你什么时候再想去见奶奶了,可以随时过去看她。”


    杨亦扬吸吸鼻子道:“嗯。”


    有了楚叙白温声细语的安慰,杨亦扬的负面情绪很快消失不见,当心中一切的顾及都尘埃落定,杨亦扬扑腾着压上楚叙白胸膛,对着楚叙白又是亲又是啃的,这一行为成功为他自己的屁股赚了两下巴掌。


    楚叙白揶揄道:“你是羊,又不是小狗,怎么还学会啃人了?”


    第56章 你这么帅,身材又好


    杨亦扬哼哼道:“那你还是大灰狼呢,怎么不见你嗷呜叫上几声给我听?”


    楚叙白也不动怒,直言道:“大灰狼的叫声没有,巴掌倒多的是,亦扬想尝尝具体的滋味么?”


    杨亦扬真诚发问:“叙白哥哥,如果我说我不想,你会放过我吗?”


    “不会。”楚叙白想也不想,直白道:“亦扬的屁股这么软,不趁着年轻的时候多拍拍,岂不是暴殄天物?”


    杨亦扬又问:“那你在心里,要多大才算不年轻呢?”


    楚叙白说:“最起码也要四十岁以上吧。”


    杨亦扬听后一惊:“啊?”


    四十岁?


    照你这样说,那我的屁股可不就是还要被你再打上整整二十年?!


    这还有没有道理可言!


    杨亦扬无能狂怒地把自己的脑袋往楚叙白胸前一砸,接着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直直向后倒去。


    次日午时,楚叙白带杨亦扬去了楚家的老宅安置骨灰,临走时,碰巧在老宅的大门口撞见楚良父子俩过来祠堂祭拜。


    有好些日子没再和杨亦扬打交道,楚泽现在看见杨亦扬,反应还是跟老鼠遇上猫似的,恨不得立即在他面前消失。


    显然,某只恶羊带给他的心理阴影不是一般的大。


    上了车,楚叙白饶有兴趣道:“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之前楚泽在酒吧受伤入院,叔父那边的人一致认为,行凶者会是仇家雇来的专业打手,没想到竟会是你。”


    “嘻嘻。”杨亦扬回了楚叙白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理直气壮地说:“谁让那个王八蛋想占我便宜来着,我没把他的腿打断,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楚叙白伸手揪起极具有反差萌的可爱小羊的脸蛋,问道:“亦扬,要不要改日试试和我打上一场?正好让我见识一下亦扬的真实水平。”


    “才不要。”杨亦扬立马拒绝,一把抱住楚叙白说:“你长得这么帅,身材又这么好,要是我不小心把你哪里打坏了,我会很心疼的!”


    楚叙白意外:“听起来亦扬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


    杨亦扬自豪地一点头:“那当然,要是纯拼力气的话,我肯定比不过你,但要论起打架的野路子来,我可是要比你熟练的多哦,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楚叙白把杨亦扬揽在怀里揉着他的脑袋,一时间心里很不是滋味。


    能把打架这件事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也不知道他过去都受过多少苦。


    “亦扬。”楚叙白敛了笑意,问:“你老实告诉我,你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疤,都是怎么来的?”


    杨亦扬迟疑两秒,实话实说:“就……差不多都是高旭光身边的保镖干的。”


    他的话音刚一落地,楚叙白的神情便顿时沉了下去,杨亦扬急忙安抚他道:“其实也没什么啦,事情都过去了,而且我打回去了好多次,也算是为自己报仇了,没有太吃亏的。”


    楚叙白闻言,脸色依旧未变,杨亦扬将侧脸贴上他的胸前,轻声说:“老公,你别生气嘛,也别想着去对付他,他再怎么无耻,也比梁淑要强得多,最起码他没有在我小的时候抛弃我,让我成为孤儿。奶奶在世时,除了我,唯一牵挂的人也就只剩下他了,我不能把事情做的太绝。”


    楚叙白缓和了些情绪说:“好,听你的,我不动他,只是梁家的人怕是会没什么好下场。”


    杨亦扬对梁家倒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厌恶。


    先是梁淑,再是梁宇,后又有被他们秘密囚禁梁思尧,梁家在日后无论会有什么下场,也都是他们活该,不值得同情。


    时间一晃到了周末,虽说离春节来临还有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但市区已然有了节日的气氛。


    楚时澈是个打小就喜欢热闹的人,在养好了身上伤,迫不及待想要出去往人堆里挤。


    “杨大哥!”楚时澈找上杨亦扬,热情邀约道:“家里的零食吃光了,咱们亲自去市中心新开的那家商场采购一趟如何?”


    杨亦扬头也不抬地说:“不去,这本书我才看到精彩部分,要去你自己去。”


    “哎呀,杨大哥,走嘛。”楚时澈上前拉起杨亦扬的胳膊,劝说道:“书什么时候不能看,你再不出去晒晒太阳,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好好的独处时光说没就没,杨亦扬不情不愿地从座椅上起身,觉得自己的脾气还是太好了。


    毕竟楚时澈在他亲哥面前,可是一点也不敢放肆的。


    他们俩这一出去,快到天黑才各自提着大包小包去到了地下停车场。


    回去的路上,杨亦扬把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出声道:“哎,时澈,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今天市里的人比往常要多很多啊?”


    “杨大哥,我就说你老土吧,你还不承认。”楚时澈凑过去贴到杨亦扬身侧,把自己的手机屏幕举到杨亦扬眼前让他看,“自下周开始,国内顶流歌手组合,溪水荔枝将在这里举办整整三场的演唱会,你看,我还买了他们的演唱会门票的。”


    杨亦扬的内心毫无波澜:“哦。”


    不认识,没见过,不感兴趣。


    “对了杨大哥。”楚时澈期待地看着杨亦扬道:“最快的一次演唱会就在明天下午,我一共买了两张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啊?”


    杨亦扬说:“不了,明天许邈约了我去他家做客。”


    楚时澈略失望道:“这样啊。”


    隔天,因着公司最近事务繁多,楚叙白依旧是早早地就出了门。


    临近黄昏,楚时澈在衣帽间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穿衣风格与明日里的他大相径庭。


    出门前,他又从车库里挑了辆耀眼夺目的红色跑车,今日势必要做整条街上最靓的崽。


    杨亦扬站在院子里,无语地看着面前的敞篷车,“这大冬天的,你开这车不冻死你?”


    楚时澈坐在车里向杨亦扬解释:“杨大哥,这车不冷的,里边的座椅有加热,而且暖风也很足,你要是不信,可以坐上来试一圈。”


    杨亦扬才懒得去试,他裹紧身上的大衣,一声不吭地转身上了另一辆商务车。


    然而,当为首的商务车快要行驶出郊外的小路时,整辆车突然降下速度,随即缓缓停在了路边。


    杨亦扬微皱着眉下车,“秦峥,出什么事了?”


    秦峥逐一检查完轮胎,回道:“少爷,路上不知道为什么散落了许多钉子,其中三个轮胎都被扎破漏气,恐怕要叫拖车来处理。”


    楚时澈单独开着跑车跟停在路边,疑惑地探出脑袋问:“咋回事?”


    秦峥重新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楚时澈惊讶道:“啊,这么严重,还要叫拖车啊?”


    杨亦扬看了眼时间,对楚时澈说:“时澈,你先走吧,别耽误你去看演唱会。”


    楚时澈正要答应,杨亦扬又转身对秦峥吩咐道:“秦峥,你陪他去,我留在这里等拖车的人来。”


    楚时澈与秦峥异口同声:“这怎么行?”


    “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没必要让人时刻照看。”杨亦扬善解人意道:“秦峥,你既然也喜欢那个歌手,就跟时澈一起去吧,我在正规平台上下单让拖车的人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秦峥哪敢擅自做这个主,当即给楚叙白打去了电话请示。


    楚叙白听完犹豫几秒,考虑杨亦扬那实打实的战斗力,最终还是决定多给他一些自由,顺着杨亦扬心意,同意了让秦峥提前去往演唱会现场。


    关于拖车的产业,李家名下恰巧有家公司是干这行的。


    接受到来自楚叙白的消息,李修奕二话没说让手底下的人派了个信得过的司机开车过去接应。


    而为着这个意外,楚叙白推迟了公司即将要开始的会议,坐在办公室和杨亦扬始终保持着视频通话,以确保他不会在外遭遇危险。


    杨亦扬调笑道:“叙白哥哥,瞧把你紧张的,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过去我不都是这样一个人过来的嘛,能遇上什么危险。”


    楚叙白却不赞同杨亦扬的这个说法,“亦扬,今时不同往日,你继承了梁老的遗产,梁家人是不会咽下这口气的。”


    杨亦扬靠在车前,望向天空的云朵说道:“可是距离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们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我想他们也应该很明白,我又没什么其他想置我于死地的仇人,要是我真出了事,最有嫌疑的就是他们,他们真的会傻到对我动手吗?”


    楚叙白说:“这个可能性是不大,但凡事都会有万一,到外面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杨亦扬听话应道:“那好嘛,我以后出来会注意的。”


    大约过去近二十分钟,李修奕派来拖车的师傅总算是赶到了现场。


    在当场查验过了司机的证件并无异常,楚叙白这才放心让杨亦扬上了救援车。


    “亦扬,你待会进到市里,直接打车去许邈家,我开完会就过去接你。”


    杨亦扬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说道:“好,知道了,你快去工作吧,我到了地方会马上给你发消息报平安的,晚上见。”


    楚叙白:“嗯,你路上记得多注意安全,待会见。”


    挂断和楚叙白的视频通话,司机师傅很快处理好故障的车辆坐进主驾驶位。


    在救援车刚汇入大路的车流不久,猝不及防间,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划破空气,猛烈的撞击也骤然袭来。


    杨亦扬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身子就被惯性狠狠一扯,这一下使得他眼前发黑,意识瞬间坠入到了无边的黑暗中。


    第57章 见钱眼开


    不知过了多久,杨亦扬原本浑浑噩噩的意识终于回笼,山间的凉风通过破损的车窗吹进来,带有淡淡的草木湿气。


    杨亦扬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努力眨眼适应了好几十秒,他的眼前才不再有发黑重影。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余光瞥见旁边同样晕死过去的司机师傅,杨亦扬顾不上先察看自己情况,而是连忙起身去试司机的脉搏。


    在确认完司机单单是暂时的昏迷,身上也什么致命的伤口,杨亦扬才放心坐回到了原副驾驶位。


    由于路边的山坡高度较矮,他们二人又很幸运的都没有卡出车外,因此受的伤都不严重。


    杨亦扬的额头只是稍微蹭破了一点皮,连血都没流出来,肩膀以及后背也只有着浅浅的钝痛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明显的不适。


    可惜不幸的是,人在倒霉起来,就连喝水也会塞牙缝。


    杨亦扬都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天空竟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听着砸在车窗上的雨滴声,杨亦扬短暂地懵了一小会儿,很快,失去意识之前的那段记忆便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这次坠下山坡,并非是司机师傅操作失误的缘故,而是对面有一辆大货车突然改变轨迹,强行撞上了他们的车。


    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再联想到小路上莫名出现的钉子,杨亦扬不觉得这会是一场纯粹的意外,有极大的可能,是有人提前安排好针对他的阴谋。


    想起楚叙白未雨绸缪的劝说,杨亦扬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悔不当初。


    唉,看来人还是老的更精,楚叙白的那些顾虑一点错都没有。


    真是不听老公言,吃亏在眼前!


    杨亦扬独自懊悔完,从脚下捡起自己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想要给楚叙白打个电话过去,可按了半天开机键,手机始终没什么动静。


    见此,杨亦扬把目标转向司机师傅的手机,结果还是一样,手机被摔坏,开不了机。


    无奈之下,杨亦扬只好用手推开变形不算太严重的车门,一脚踩在了满是碎石杂草的地面上。


    外面的雨还在下,但雨势并没有很大,杨亦扬出了拖车,四下望去,抬眼就能望见上方不远处的公路边沿,甚至仔细去听,他连马路上掠过的车声都能听见。


    也是奇了怪了,这么矮的山坡又摔不死人,撞他下来的人图啥呢?


    就在杨亦扬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这点时,远处的小路上,隐约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才经历了这样的事,对方是敌是友都还暂且不知道,杨亦扬谨慎地小跑到不远处的巨石后躲了起来,打算先观望一下再做决定。


    随着轰鸣声越来越近,一辆面包车驶入了杨亦扬的视线内。


    对方的目标直指山坡下的拖车,面包车在路边停稳,从车上一共下来两个中年男人。


    这俩人看着完全不像是救援人员,他们身上的那股戾气,杨亦扬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得到。


    其中一名黄毛迅速跑过去趴在拖车的车窗边往里看,当发现里面只有司机一个人后,迅速大惊失色地回头喊道:“不好了老张,姓杨的那小子不见了。”


    在他后面的黑衣男一听这话,也是迅速变了脸,边往前走边说:“什么叫不见了?上头可是特意吩咐过,要给他点厉害瞧瞧的,不见人我们还怎么交差?”


    黄毛一脸为难,慌道:“这……里面就是没人啊,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他应该不会醒得那么快吧?”


    黑衣男一脚踹上黄毛,骂道:“脑子蠢笨的东西,人不见了还不快赶紧在附近找?要是杨亦扬不小心从车里甩出去摔死了,你和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劳二位牵挂,我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忽然,几米开外的声音把两人都给吓了一大跳,黄毛回过头,警惕地质问道:“你、你是谁?”


    杨亦扬在原地活动了脚腕,只觉好笑,“你们俩不是要我点厉害瞧瞧吗,怎么到头来,连你们的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黄毛一愣:“你就是杨亦扬?”


    杨亦扬:“嗯哼。”


    黄毛震惊:“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杨亦扬不怀好意地一笑:“我命大,是没什么事,可你们两个马上要有事了。”


    说完,杨亦扬一个箭步冲上去,黄毛还没来得及看清杨亦扬是怎么近的身,脸上就挨了一拳狠的,紧接着,一记沉猛的手刀劈上他的后颈,黄毛身子往下一瘫,顿时被打晕在地,全程毫无招架之力。


    “轮到你了。”


    解决完这个蠢的,杨亦扬眼神发狠地看向身旁,余下的黑衣男没想到他这么能打,一时脸色骤变,自知不是杨亦扬对手的他,竟是毫无应战之意,撒腿就想跑。


    杨亦扬怎么可能让他如愿,一拳在背后将人轻松撂倒,走上前用力踩上黑衣男的手腕,怒道:“说!谁指使你来害我的?”


    黑衣男没出声。


    “不说是吧?”杨亦扬脚下再一用力,就这么一下,男人手腕被他生生踩断,难以抑制的惨叫登时响彻整座山林。


    杨亦扬退后两步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不断发出噪音的男人,不耐烦道:“还不说?信不信我把你的四肢都废了!”


    “别……别,我说。”黑衣男满身冷汗,喘着粗气道:“我们是听从……楚泽少爷的吩咐。”


    还真是他。


    杨亦扬意料之中地冷笑出声:“果然人不可貌相,他如今在我面前装得是一副胆小本分的模样,我还真是小看他了。”


    黑衣男痛苦地捂上手腕,哀求道:“杨少爷,我与您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也是奉命行事,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吧。”


    “饶了你?”杨亦扬挑眉,“你既然见钱眼开,敢为楚泽办事,那怎么就不知道多花点时间去打听打听,我杨亦扬的老公是个怎样的狠角色,你觉得想让他也饶了你,可能吗?”


    黑衣男心里一凉,悔不当初。


    “不过。”杨亦扬话锋一转道:“你若是肯老实交代,将功补过,这次的事从轻处理,也不是没有可能。”


    黑衣男忙道:“杨少爷请问,我一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


    杨亦扬说:“好,我问你,楚泽是奔着要我命来的,还是就想让我受伤?”


    黑衣男答:“楚泽少爷说了,您如果出事,楚先生早晚会查到他的头上,他不会在明面上闹出人命来。”


    杨亦扬:“所以?”


    黑衣男:“所以……他只让我们把您撞下山坡,再下来用工具,把您的手脚都……总之,是要把您变成残废。”


    听到“残废”二字,杨亦扬握紧拳头,怒火值蹭蹭蹭往上涨。


    黑衣人小心翼翼地补充:“还有,有楚良先生在,楚泽少爷坚信,只是残废,楚先生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


    杨亦扬强行压下火气,抬脚踹上男人,命令道:“起来,开车,我现在就要去找楚泽算账。”


    黑衣男艰难举起胳膊,“杨少爷,我的手腕开不了车了。”


    杨亦扬不耐道:“那把你手机给我。”


    黑衣男回避着杨亦扬要刀人的视线,缩着脖子说:“手机……我和他都没带,原本想着晚上去楚泽少爷领完钱,就去买部新手机的。”


    杨亦扬偏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黄毛,险些要被这俩人气晕。


    眼瞅天色渐暗,待在这里坐以待毙肯定不是办法,杨亦扬让黑衣男留下守着黄毛和司机,他自己则是抄小路上去找人借手机求助。


    大约往前走了几百米,有一处山坡正好能直接爬到马路上去。


    杨亦扬调整好呼吸,一鼓作气,飞速踩着石块往上爬。


    然而,当他快要登顶时,因为雨水的缘故,脚下稍不留意一滑,下一秒,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后踉跄,顺着倾斜的山坡直直滚了下去。


    一时间,他的身子在凹凸不平的地上连连翻滚,尘土滚了他一身,视线天旋地转间,杨亦扬完全抓不住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只能任由惯性带着自己往下翻滚。


    在落地的瞬间,杨亦扬的右脚脚踝传来一阵刺痛,火辣辣的痛感直窜他的大脑神经。


    杨亦扬狼狈地瘫坐在地,浑身像散架了一般疼,身子微微蜷曲着按住受伤的脚踝,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咬牙站起身来,强撑着精神开始重新攀爬。


    因着身上的大衣太过厚重,杨亦扬不得已脱掉外套,全神贯注地在土坡上爬了近五分钟,才终于得以上岸。


    这会儿的天色已是傍晚,再加上是雨天,来往的车辆不仅少之又少,而且每辆车几乎都会飞速掠过路面,压根拦不到人求助。


    杨亦扬没有办法,只得一瘸一瘸地往市区的方向走,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不远处就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因着杨亦扬的衣服上都是泥点,身上还带有明显的外伤,经过的车辆都对他避之不及,谁都不愿意主动招惹闲事。


    原本,杨亦扬都不抱希望会有人主动停下帮帮助自己,却不料很快,一辆白色的跑车就拦停在了他的面前。


    从跑车上下来的人,是一位长相极其俊美的金发男生。


    男生撑着伞,快步来到杨亦扬的身前,满眼都是担忧,“小弟弟,你没事吧?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走在路边啊,这种行为是很危险的。”


    杨亦扬很少会接受到来自陌生人如此不加掩饰的坦诚关心,怔怔地开口道:“我……”


    “好了,外面这么冷,有什么话我们上车再说吧。”男生牵起杨亦扬冰凉的手,扶着他往前走。


    直到被拉至副驾驶的车门前,杨亦扬才如梦初醒地说道:“等等,我不用上车,您只需要借我手机打个电话,我等家人来接我就可以了。”


    男生却坚持道:“你看你,穿得这么薄,天上又还在下雨,再年轻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杨亦扬低头看了眼脏兮兮的自己,再抬眸看了眼布置精致的车内,实在不忍心坐进去破坏眼前的这份温馨。


    当他还在愣神之际,肩膀上猝不及防多了一件外衣,杨亦扬错愕地看过去,只见男生朝他温柔一笑,说道:“快进去吧,不用担心弄脏车子,车不就是给人坐的么?”


    杨亦扬全然想不明白男生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十分茫然地坐上了副驾驶位,竟是一点都没怀疑对方会是楚泽那边派来加害自己的人。


    把杨亦扬推进车,男生细心地帮杨亦扬关好车门,接着绕过车头坐上了主驾驶位。


    车内的暖气很足,暖洋洋的气流萦绕在周身,驱散了身上的寒凉,也暖了杨亦扬的内心。


    杨亦扬正打算要开口感谢,掌心突然多出来了一种毛茸茸的手感。


    他诧异地低头去看,一只紫色的小毛球对着他张开自己萌萌的小翅膀,声音悦耳且轻快道:“啾!”


    男生笑着向杨亦扬解释:“这是我养的小鹦鹉,名字叫芋圆。”


    杨亦扬新奇地用手指戳戳鹦鹉的小脑袋,真心实意夸赞道:“您的宠物真可爱。”


    芋圆既没躲也没咬人,极为自来熟地任由陌生的两脚兽随意摸,“啾啾!”


    一向对宠物无感的杨亦扬,轻松被眼前的小毛球给可爱到,当他还想再摸摸鹦鹉的脑袋时,一部手机便被递到了他的手边。


    男生柔声说:“小弟弟,快给你的家人打电话报个平安吧,打完了我送你去医院检查。”


    第58章 脏脏羊


    杨亦扬下意识想伸手去接,可在看到自己的手上满是泥点和血迹,手上的动作终是顿住。


    男生察觉到了杨亦扬的窘迫,从手边的盒子里拿出一包湿巾,声音依旧温和:“小弟弟,先用湿巾擦擦手吧,我去后备箱帮你取条暖和的毛毯来。”


    “哎……”不等杨亦扬婉拒,男生便先一步走下车去给他拿毯子了。


    站在杨亦扬手腕上的芋圆扑腾了两下自己的小翅膀,接着飞到纸巾的外包装上,费力从里面叼出一张湿巾,重新回到杨亦扬的掌心。


    “啾!”人,小鸟给你把擦手手的东西带过来啦!


    杨亦扬把自己的视线从车外挪到小毛球的身上,表情很是吃惊。


    现在的宠物都这么通人性了吗?


    待男生抱着毯子再回到车上,杨亦扬已经擦完了手,正把芋圆捧在掌心,耐心地用另一只手陪它玩啃手指的游戏。


    见一人一鸟相处的很融洽,男生笑着把毯子给杨亦扬递过去,“来,先把毯子盖上,别着凉了。”


    杨亦扬接过男生手里的崭新毯子,由衷感谢道:“谢谢您,毯子和这件外衣,还有车辆的清洁费用,我都会赔给您的。”


    男生不甚在意地轻摇了摇头,重新把自己的手机送到杨亦扬手边,说道:“快给你的家人打个电话吧。”


    “谢谢。”杨亦扬再次对男生说了一遍谢谢,随即用手机拨通了120的急救电话。


    在把山坡下车祸的大致方位告诉了医院的工作人员后,杨亦扬挂断通话,又立马把手机给还了回去。


    男生表情疑惑地望着他,杨亦扬有些尴尬地开口解释道:“平时我都是用微信和家里人联系的,没想着去记电话号码。您不用送我去医院,直接把我送到我爱人公司的楼下可以了。”


    男生不太放心道:“但你身上还有伤,不早点去医院怎么行?”


    “没关系,都是些皮外伤。”杨亦扬说:“麻烦您了。”


    见杨亦扬实在坚持,男生松口道:“那好吧,你把具体的地址告诉我,我送你过去。”


    杨亦扬第三次说道:“谢谢。”


    “小弟弟,你不用一直跟我这么客气。”男生一边点开导航,一边说:“我会帮你,并不是想在你身上图谋什么,助人为乐嘛,能帮助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是件很值得让我开心的事。”


    男生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龄,杨亦扬望着男生精致的侧颜,想他心思细腻,又善良到几近天真的地步,一定是从小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


    一时间,杨亦扬只觉得,用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汇去形容他都尤为不足。


    而这样的人,正是他从小想要成为的人。


    只可惜,他生在那样的家庭,若是不学着让自己变得更狠,就只能是挨欺负的份。


    回想起这半年多以来,楚叙白给予自己的包容与无限爱意,杨亦扬不禁心想:如果自己能早点认识楚叙白就好了。


    亏他在去年的暑假还信誓旦旦地跟许邈说,自己未来一定会离开楚家。


    这时候再想起来,那时候的他真的很装!


    接下来在去往市区的路上,为了让杨亦扬不再那么拘谨,男生主动称自己姓曲,并时不时会找出新的话题与杨亦扬交谈。


    而聊天涉及的内容,大多都只是些无关隐私的小兴趣,这藏在细节里的尊重与边界感,让杨亦扬对他的好印象更上了一层楼。


    当车辆经过市区的体育场时,演唱会里面的欢呼声不断,光是在路边听着,就能想象得到里面会多有热闹。


    “啾!”这时,原本安静的小毛球忽然张开翅膀撞上车窗,模样看起来很兴奋。


    男生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制止道:“芋圆,再坚持一会儿,待会回来我就带你进去玩,”


    “啾啾。”那好叭。


    芋圆乖巧地飞回到男生的肩膀上,倒像是真能听懂人说话似的。


    杨亦扬捕捉到男生话里的“进去”二字,好奇询问道:“曲先生,您来这里也是为了观看演唱会吗?”


    男生说道:“是的,我第一次来这座城市,觉得这里的建筑和景色都很不错,打算演唱会结束在这里住小上半个多月,就当是给自己放假了。”


    杨亦扬毛遂自荐道:“曲先生有随行的朋友吗?没有的话我可以担任导游,这里我熟。”


    男生礼貌拒绝道:“谢谢你,不过我还是不麻烦你了,我老公过两天就能到。”


    杨亦扬备感意外:“您已经结婚了呀?”


    男生笑笑说:“婚礼是去年举办的,我和他自幼相识,感情很好。”


    “原来是这样。”杨亦扬真心实意道:“真羡慕您,可以和自己的爱人一起长大。”


    听出了杨亦扬话里的伤感,男生安慰道:“小杨,能与自己所爱的人长大是很幸运,可每个人的人生节奏并非完全相同,好的缘分总是值得让人耐心去等待的,你说呢?”


    杨亦扬动容地点点头,“是这个道理,曲先生,我明白了。”


    五分钟后,车子行驶至熟悉的公司正门前,男生停稳车,边解安全带边说:“小杨,你先在车上别动,我扶你过去。”


    杨亦扬应道:“嗯。”


    这会儿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男生扶着杨亦扬一步一步走到公司的大门前,却被门口新来的保安给拦了下来。


    杨亦扬没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正想着让前台帮忙给楚叙白打个电话过去,里面的大厅就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杨少爷?”


    看到杨亦扬以这副惨样出现在公司,小莫吓得连手里的文件都掉了,慌忙跑过去关心道:“杨少爷,您这是怎么了,快快快,快先进来。”


    门口的保安并不认识杨亦扬,却是认识老板的贴身秘书,见小莫对此人这么殷勤,他们也没再拦着,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感觉到另一边胳膊上的触感没了,杨亦扬扭过头看向门外,男生退后两步,朝他做出告别的手势,脸上带着笑说:“既然有了认识的人接应,那我先走了,咱们有缘再见。”


    “等一下。”杨亦扬挽留道:“曲先生,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就算您不想接受我的酬谢,最起码也要告诉我您的全名吧?”


    男生却是没再说话,面带笑意地转身离开。


    显然,他帮杨亦扬,不是为了图任何好处,而是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小莫观察着杨亦扬的表情,问:“少爷,需不需要我让人把他叫回来?”


    杨亦扬注视着男生的背影,轻轻摇头道:“不用了,他不愿意被人打扰。”


    小莫搀扶上杨亦扬,带着他往里面走,“那您快先进来吧,外面冷。”


    杨亦扬缓慢地收回视线,道:“嗯。”


    内部门侧的旁边就是公司大厅的休息区,杨亦扬被小莫扶上沙发,正准备开口,小莫抢先一步,蹲在他腿边嘘寒问暖道:“我的小祖宗,您咋把自己弄成这样了,秦峥没有跟在您身边吗?”


    杨亦扬说:“没有,秦峥陪时澈去看演唱会了。”


    “什么?他居然去看演唱会了!”小莫激动地一拍桌,义愤填膺道:“那家伙也太玩忽职守了吧!”


    杨亦扬没把这件事怪在秦峥身上,说:“不关他的事,他去看演唱会,是我同意的。”


    正打算对秦峥大骂特骂一顿的小莫一下子卡了壳,转移话题道:“那……少爷,您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杨亦扬现在没心情跟小莫解释,直言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楚叙白呢,我想先去见他。”


    小莫立马答道:“老板还在上面开会呢,您在这里等几分钟,我这就去叫老板下来。”


    “不用。”杨亦扬单手撑着桌站起来,“我直接上去找他。”


    小莫担忧道:“可您的腿……”


    杨亦扬伸出胳膊说:“问题不大,你来扶我一把。”


    小莫:“好嘞。”


    只是在去公司顶楼的路上,杨亦扬的形象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他那张极为漂亮的脸蛋,上面既是血迹又全是灰,再有他那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衬托,杨亦扬整个人活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一样,带给人的割裂感极重。


    路过不认识杨亦扬的员工不由在背后议论纷纷:这小莫总从哪里找来的乞丐啊,就算对方长得再好看,那也不能带进公司里来吧!


    这要是让老板看见了,可如何是好!


    杨亦扬一心只想着快点见到楚叙白,压根没察觉到有人在议论自己。


    而一直扶着杨亦扬的小莫发现是发现了,但以防对着下属大喊大叫会破坏他自己在杨亦扬心目中的形象,于是强忍着没出声。


    等来到顶楼,离得最近的会议室房门紧闭,楚叙白的另一名助理在门口拦住小莫,提醒道:“莫总,老板提前吩咐了,这场会议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小莫压低声音说:“你这家伙,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也不看看是谁来了!”


    同事疑惑地看了一眼杨亦扬,也是把心里话问出来了:“小莫总,你怎么把乞丐带进来了?”


    小莫当即大惊失色,一掌拍上同事的脑门骂道:“乞丐你个头啊,这位可是杨少爷!”


    同事表情呆滞:“啊?杨少爷?”


    骂完自己这位不上道的同事,小莫忙不迭向杨亦扬赔笑:“杨少爷,他脑子有问题,您千万别搭理他。”


    “没事。”杨亦扬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非常糟糕,可他就是忍不住想马上见到楚叙白。


    小莫三言两语打发走同事,然后帮杨亦扬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当门被打开,杨亦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坐在会议室里的高层经理们看见他的第一反应,心理活动差不多都是:


    豁,这是哪里来的乞丐,长得还挺漂亮!


    第59章 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


    坐在会议室首座的楚叙白,看见杨亦扬以这副形象忽然出现在公司,内心是极为诧异的,以至于他未能及时做出任何反应。


    而杨亦扬一对上楚叙白的眼睛,心里的委屈顿时都涌现了上来。


    他无视会议室里其他人异样的目光,面向楚叙白,一开口声音可怜地要命:“老公……”


    喊完这声老公,杨亦扬迈开步伐,想要去到楚叙白的身边求安慰,只是才往前走了没两步,他就不小心踉跄了下,幸得有小莫在后面帮忙扶住,才没让他当众摔在地上。


    这一下动静使得楚叙白迅速清醒过来。


    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楚叙白猛地从座椅上起身,接着在会议室众人不解的注视下,快步走过去将门口的人一把抱起,随即冷脸走去了办公室的方向,只留下会议室的高层经理们面面相觑。


    目送楚叙白离开,小莫在杨亦扬面前露出的谄媚表情秒切严肃脸,仅用三言两语就稳住了即将变得混乱的局势。


    与此同时,冗长的过道里。


    杨亦扬把自己脏兮兮的脸蛋埋进楚叙白洁白的衬衫前,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一言不发。


    待来到办公室,楚叙白把杨亦扬抱上沙发,蹲下去握住杨亦扬受伤的脚腕,声音微颤道:“亦扬,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幅样子?”


    “呜……楚叙白……我,呜呜呜。”杨亦扬原先只是在强忍着不掉眼泪,可当听到楚叙白关切的声音后,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重新抱上楚叙白放声大哭,势必要把自己在外面受的委屈全哭出来。


    饶是楚叙白这些年来的阅历再丰富,也着实未见过这种阵势。


    按照以往哄哭哭小羊的经验,楚叙白轻拍上杨亦扬的后背,温声细语地不断安慰,可哪怕他使出浑身解数,也还是没能把已经哭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杨小羊给哄好。


    迟迟从杨亦扬嘴里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楚叙白是又急又心疼,简直不敢去想,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里,他的亦扬都经历过什么。


    楚叙白的手腕在这时微微发力,想推开杨亦扬帮他去擦脸上的泪痕,可偏偏杨亦扬的力气大的惊人,搂着他就是不肯松手。


    担心将人强行从身上扒开,可能会伤到杨亦扬,楚叙白无奈,只好耐下性子继续哄人。


    直到过去将近十分钟,杨亦扬把自己心里的那股气全都发泄了出来,他才终于松开楚叙白,抽抽搭搭地讲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楚叙白一边听着,一边让人去取来冰袋和碘伏,简单帮杨亦扬处理着脚踝的扭伤,以及身上大大小小的其他擦伤。


    用打湿的毛巾帮杨亦扬擦拭掉残留在脸上的泥点,事情经过的讲述也已然接近至了尾声。


    楚叙白扔下毛巾,心疼地用手抚上杨亦扬额头的擦伤,咬牙切齿地骂道:“楚泽那个混账东西,这次我一定废了他!”


    杨亦扬搂住楚叙白的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嗯,废了他!


    那种恶毒的坏东西,根本不值得对他心慈手软!


    由于杨亦扬不常来公司,楚叙白也没有在公司准备他的衣服,因此,杨亦扬只好先拿起一套楚叙白的衣服给自己换上。


    这回出了这样大的事,楚叙白也无心再忙于工作,只有先把人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他才能安下心。


    片刻后,楚叙白抱着收拾干净的杨小羊走出电梯,直奔大门外而去。


    一楼的大厅内,凡是刚才见到过杨亦扬的员工在看到眼前的一幕,个个都瞪大眼睛,脸上的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不是吧,脏脏包乞丐怎么摇身一变,成为了漂亮雪媚娘,而且还被老板给抱在了怀里?


    这能对吗?!


    室外停车场就在大门的几米开外,事出紧急,楚叙白难得坐上驾驶位,亲自开车带杨亦扬去往就近的一家私立医院。


    等到达医院,楚叙白二话不说给杨亦扬安排了深度的全面体检,差不多折腾到晚上的九点多,杨亦扬才被从医院的观察室里放出来。


    医生拿着报告单,对守在门外的楚叙白说道:“先生,经检查,杨先生的脚崴只是常规扭伤,在家静养上一个月左右,差不多就能彻底痊愈。至于身上的擦伤,都只是皮外伤,到家按时上药就好了,您如果不放心,可以让杨先生在病房住上一晚观察。”


    杨亦扬听完,抬起手扯了下楚叙白的衣角,声音黏黏糊糊的:“叙白哥哥,我晚上不想在医院睡,你就直接带我回家嘛,好不好?”


    “不行。”楚叙白一口拒绝:“怎么说也是出了场车祸,你又从那么高的山坡上摔了下去,最好还是听医生的,在医院住上一晚。”


    杨亦扬略微失落地垂下眸,倒也没和楚叙白争辩,不情不愿地应道:“好吧。”


    “哎呀,坏了。”被楚叙白抱上单人房病床,杨亦扬的屁股都没捂热,就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急忙向楚叙白讨要手机道:“我从下午失联现在,许邈没等到我一定很担心,我得跟他打个电话报声平安。”


    楚叙白把手机递过去,顺手摸向杨亦扬的发顶问:“你打吧,晚上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杨亦扬想了想,说:“嗯……我想吃大盘鸡。”


    楚叙白道:“你身上有伤,吃什么大盘鸡?不许吃。”


    杨亦扬更换菜名道:“那我要吃麻辣小龙虾。”


    “这个也不准吃。”楚叙白皱眉,说教道:“你现在是病人,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你再胡乱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小心我揍你屁股。”


    一听这话,杨亦扬正在扒拉手机屏幕的手立马顿住,惊讶地抬头望向楚叙白,“老公,我都这么惨了,你居然还舍得打我吗?”


    楚叙白揪起杨亦扬的脸颊,语气邪恶:“亦扬受伤的部位又不是屁股,我为什么不舍得打?”


    杨亦扬把脑袋往后一顿,使自己强行脱离了楚叙白的魔爪,然后背对着楚叙白不肯理人了。


    楚叙白笑笑,没再接着逗小羊,转身去了外面给杨亦扬买晚饭。


    他这一去,只是过了十几分钟,就提着餐盒回到了病房,才挂断和许邈通话的杨亦扬对此很是意外:“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东西都是在医院的食堂买的,自然慢不到哪里去。”说着,楚叙白把三个餐盒分别放置床侧的桌上,盒子里面装的分别是:清炒西兰花、两个白煮蛋,和一碗排骨汤。


    杨亦扬挑剔道:“没有主食吗?”


    楚叙白把筷子塞进杨亦扬的手里,说道:“已经很晚了,吃太多你消化不了,明天回去我再让厨师给你做好吃的。”


    杨亦扬不怎么开心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毅然决然地把全部的错都怪在了楚泽身上。


    都赖楚泽,害得他现在连饭都不能好好吃!


    真是太讨厌了!


    当汤喝到一半时,杨亦扬突然想到帮他的那名男生,停下口中的咀嚼说道:“对了,下午在路边帮我的那个人,你千万别去查他的个人信息,也别去打扰他,我不想让他觉得我不尊重他。”


    其实早在杨亦扬做检查时,楚叙白就已经从助理那里得知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楚叙白面上不显,嘴上配合道:“好,听你的。”


    填饱了肚子,杨亦扬的困意也就上来了。


    他把下巴搭在楚叙白的肩膀上,哼唧道:“困了,想睡觉。”


    楚叙白宠溺地揉了揉杨亦扬脑袋,说道:“困了就睡吧,其余的事都交给我,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


    “嗯嗯。”


    有这么一位靠谱的老公当后盾,而且什么事都不用自己操心,杨亦扬放松躺回到病床上,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沉睡。


    而在另一边,楚时澈才意犹未尽地从演唱会现场出来,就得知了这场天大的噩耗,惊得他立即准备开车去医院。


    楚叙白制止道:“时澈,你先回去,明天再来医院看他,亦扬睡了,你过来也是打扰他休息。”


    楚时澈不敢忤逆兄长的决定,次日天还没亮,他就穿戴整齐,开上跑车出了宅院。


    医院的病房内,感觉到有人一直坐在床边守着自己,杨亦扬从熟睡中醒来,满怀期待地睁开眼睛,想给楚叙白一个充满爱意的早安吻,结果入眼的却是楚时澈的脸。


    “杨大哥,你可算是醒了!”楚时澈激动地关切道:“怎么样,你身上还疼不疼?”


    “我……好多了。”杨亦扬从病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道:“你哥呢,他去哪儿了?”


    楚时澈把桌上的水送到杨亦扬手边,道:“我哥出去给你买早餐了。”


    “哦。”杨亦扬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下了大半杯温水。


    楚时澈之前在楚泽那里受了十几年的气,原本就对楚泽深恶痛绝,这回他最在意的家人又因为楚泽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楚时澈简直要恨死楚泽了。


    在将楚泽骂了个狗血喷头之后,楚时澈气冲冲地拿起遥控器打开病房里的电视,“真是的,越骂越觉得晦气,我们不说那个狗东西了,还是看会儿电视节目缓和一下心情吧。”


    楚时澈调出的电视画面,是一场大型的国外音乐会的录播,杨亦扬的音乐细胞基本为0,平时也不怎么爱听歌,更别说看这种传统的音乐会了。


    只是当主持人请出音乐会特别邀请的钢琴师入场时,台上那张熟悉且精致的面容,使得杨亦扬本来平静的眼底瞬间破裂。


    “时澈……”杨亦扬怔怔地出声问道:“他、他是谁?”


    第60章 跟你哥做的饭味道差不多


    “杨大哥,眼光不错啊,我都还没有主动跟你介绍,你就注意到他了,我就说他很有明星相!”楚时澈一本正经地清清嗓子:“接下来,请允许我隆重向你介绍,此人便是,目前国内顶流组合,溪水荔枝成员之一,国际知名钢琴师——何知是也!”


    “何……知?”杨亦扬疑惑发问:“他不是姓曲吗?”


    “不好意思,叫顺口了,话说杨大哥,我之前不是都跟你讲过嘛。”楚时澈详细解释道:“他原来姓何,何知这个名字他用二十多年了,让他在国际上爆火出名的也是这个名字。只是去年不知道为什么,他由原来的随母姓改成了随父亲姓,据说好像是跟母家那边闹掰了吧,所以现在他就叫曲知喽。”


    杨亦扬对何知带有极重的滤镜推断道:“他那么好的一个人,我猜一定是他母家的人做出了对不起他的事,他才会跟自己的母家决裂。”


    楚时澈摊手说道:“大概是这样吧,不过事实的真相也不是咱们这些吃瓜群众能知道的。他背靠的两家资本都很厉害,连他签约公司的老板都向着他,网上敢议论他私生活的人不多。”


    听到原来何知的后台这么硬,杨亦扬虽然没再继续发问,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是长舒了口气。


    看着杨亦扬的神情,楚时澈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称奇道:“咦,杨大哥,你不是说你对那些明星的事不感兴趣吗?怎么还问起这个来了?”


    杨亦扬犹豫几秒,还是把昨天帮他的人是何知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楚时澈。


    楚时澈吃惊:“真的啊?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后天的演唱会他正好会上场,杨大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现场看看?”


    杨亦扬抬高自己受伤的右腿,一脸惆怅道:“我都这样了,你哥不会同意我出去的。再说,他不肯告诉我他的名字,肯定也是不希望我去打扰他,我还是不去了。”


    楚时澈理解地点点头:“说的也是,反正未来的日子还长,说不定哪天有缘就再遇上了呢,确实用不着急在这一两天。”


    “亦扬。”楚时澈的这声话音刚落,楚叙白的声音紧接着从病房门外响起。


    楚叙白提着早饭走进来,先是弯腰摸上杨亦扬的额头,确保人一觉睡醒没有发烧,才把手里的早饭递过去,“亦扬,我买了你喜欢吃的包子,等你吃完我们就回家。”


    杨亦扬拿出包子送到嘴边,只是浅尝了一口,便能知晓楚叙白的这顿早饭,又是从医院的食堂买的。


    楚时澈问:“杨大哥,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杨亦扬没直接说难吃,而是道:“味道还行,跟你哥做出来的味道差不多。”


    楚时澈也是童言无忌,耿直道:“那不就是难吃吗!”


    楚叙白:“……”


    杨亦扬忍笑,不惜用自毁形象的方式帮楚叙白挽尊道:“其实吧,你哥做的饭也没有那么的难吃,最起码还是要比我强的。”


    楚时澈一点也没给兄长留面子,敷衍道:“呵呵。”


    楚叙白一眼斜过去,面色不善道:“楚时澈,”


    这熟悉的语气听得楚怂怂立即站直,就差给他哥敬礼了,“我在!”


    楚叙白:“滚出去。”


    楚时澈:“得嘞!”


    担心再待下去会挨踹,楚时澈麻溜滚去了门外,然而过去不到半分钟,他又从门缝里探回脑袋,叫道:“哥。”


    楚叙白问:“干什么?”


    楚时澈说:“二叔和楚泽来了。”


    听到楚泽这个关键人名,楚叙白和杨亦扬同时把目光移向了门口。


    楚叙白调整好情绪,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道:“让他们进来。”


    “哦。”楚时澈移步让开门口的位置,楚良走在最前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洪亮且夸张:“亦扬啊,这次的事是二叔家对不起你,你没受什么重伤吧?”


    当楚泽下一秒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时,杨亦扬霎时间怒火中烧,当即从病床上扑腾着就要下去给楚泽几拳。


    楚叙白不动声色地把处在狂躁状态的小羊给按回去,替他回答道:“二叔这话问的可就太笼统了,我倒是好奇,究竟什么样的伤在二叔眼里,才能算得上是重伤?”


    楚良的嘴脸抽搐着挤出赔笑,试图用亲情进行道德绑架,“叙白啊,二叔知道你生气,可亦扬不就只是崴了脚,其余的都是些小擦伤吗?这点伤养上十天半个月就能好,你何必跟自家人动这样大的气?二叔可以在这里向你保证,像这样的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你看在二叔的面子上,原谅你堂弟这一回吧。”


    楚良的这番话,落到暴脾气的杨小羊耳朵里,差点让当事羊直接气成河豚。


    什么叫小擦伤?


    你儿子想把我弄成残废,到你嘴里就是小伤了?


    还说让楚叙白看在你的面子上原谅楚泽,你的面子又能值几个钱?真不是个好东西!


    楚时澈听完,也是在旁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要不是兄长还没发话,他早就对着楚泽疯狂输出了。


    楚叙白握上杨亦扬的掌心以作安抚,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叫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楚泽由于心虚,站在楚良的身后连句话都不敢说,那股窝囊样倒显得他是受害者似的。


    楚良见楚叙白没有松口的意思,只得厉声喊道:“楚泽!还不快滚到前面来,跪下跟亦扬道歉!”


    楚泽的脚步跟灌了铅一样,往前走的每一步都透着抗拒。


    等磨磨蹭蹭走到病床的三米开外,还是楚良往他小腿上踹了一脚,楚泽才不情不愿地屈膝跪下,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杨少爷,我以后不会再对你那样做了,请你原谅。”


    楚良补了一脚上去,呵斥道:“你大点声,声音那么小谁能听清?”


    楚泽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重复道:“对不起!”


    楚良迅速挂上笑脸,面向杨亦扬道:“亦扬,你看这……”


    “我呸。”杨亦扬厌恶地瞪着这面前的父子俩,骂道:“谁会相信你们这两个小人说的话。”


    楚良表情僵住,没等他再开口,楚叙白便率先道:“二叔,你不会以为,只是让楚泽跪在地上说句对不起,这件事就能翻篇吧?”


    楚良赶忙问道:“叙白,那你说,想让小泽做什么?”


    “要想让我放过楚泽,也可以。”楚叙白扬声道:“秦峥,你进来。”


    秦峥推开半掩的房门走进病房,“先生。”


    楚叙白冷声下达命令:“秦峥,你去把楚泽拖到楼下的院子里,找个没人的地方,打断他的一条腿,然后开车跟在他后面,监视他从这里一路步行走回去,如果他能赶在天黑之前到家,并且从此移居国外,再也不回来,我就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跟他计较了。”


    明白楚叙白不是在开玩笑,楚泽惶恐地失声求助楚良道:“爸!”


    楚良也是心头一紧,打着商量道:“叙白,你这……”


    楚叙白打断他,态度强硬道:“二叔,我只给你们三秒的考虑时间,三、二——”


    自知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楚良咬牙道:“好,就这么办!”


    楚泽双目圆睁,脸上的血色尽失,“爸!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


    楚叙白不耐烦道:“秦峥,把人带走。”


    “是。”秦峥行事果断利落,当即捂上楚泽的嘴把人给拖了出去。


    楚良握紧着双拳,似是还想再说什么,可当他望向楚叙白,看清对方的眼神像是淬了冰一样冰冷,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留下自取其辱,不甘地离开了病房。


    而对于楚泽这个处理结果,杨亦扬大致还是满意的。


    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他总不能要求楚叙白真的要了楚泽的命。


    只是唯一让他感到不满的一点是,打断楚泽腿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


    “你怎么没把报复回去的机会让给我呀?我又不是打不断他的腿。”


    楚时澈附和地点了下头:其实我也想去打楚泽来着。


    楚叙白亲亲杨亦扬的脸颊,说道:“他那样的人,不配让你脏了自己的手。”


    杨亦扬严肃地反驳道:“这话不对,手脏了可以再洗,但是打人的机会没了,那就是真没了!”


    楚时澈再次在心里跟着附和:对,真没了!


    “行了,别再贫嘴了。”楚叙白道:“你现在连路都走不利索,还想出去打人?”


    杨亦扬小幅度地叹口气,靠在楚叙白的胸前撒娇道:“好嘛,谁让我是全天下最乖的小羊呢,你说不打就不打了呗。”


    噫,真肉麻。


    楚时澈默默退回出病房,有些听不下去。


    他还是更喜欢凶巴巴的杨大哥。


    晚上七点,楚家宅子的餐厅内。


    秦峥风尘仆仆地跨进厅门,对楚叙白汇报道:“先生,楚泽已经回去了。”


    楚叙白漫不经心地问:“二叔那边,找医生给他看过了?”


    秦峥答道:“回先生,看过了。医生说,楚泽的右腿大概率已经彻底废了,就算用再好的治疗手段,他在日后也不能再正常行走。”


    楚时澈多嘴确认道:“意思就是,楚泽从现在开始,会是个瘸子了?”


    秦峥道:“是的,小少爷。”


    心狠手辣的楚小少爷觉得,这个惩罚还是太轻了些,于是他凑近杨亦扬,撺掇道:“哎,杨大哥,你说咱们以后找个机会,再搞断楚泽的一条胳膊怎么样?”


    楚叙白看过去,警告道:“楚时澈,你那些想法放自己心里就行了,不准教坏亦扬。”


    楚时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