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都是我哥没品味
在能屈能伸这一块,楚时澈表现得不比杨亦扬差多少,甚至可以说是更胜一筹。
眼瞅自己这次是真的把杨亦扬惹生气了,他二话不说便迅速滑跪到杨亦扬脚边,抱上杨亦扬的大腿哭得可大声:“杨大哥,我错了,我下回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杨亦扬没想到楚时澈还真能给自己跪下,顿时目瞪口呆道:“楚时澈,只是挨了几下皮带你就能有这副德行,这么没有骨气的吗?”
楚时澈十分厚脸皮地用自己的侧脸贴到杨亦扬的裤腿上蹭蹭,颇像个无赖:“我这叫审时度势,屁股都要不保了,还要骨气有什么用嘛?”
杨亦扬无语地抬起腿,想要把身上的狗皮膏药给甩开,结果必须没甩掉。
他垂下眸,望向哭唧唧的黏人精,终是没忍心再继续动手,手里的皮带被他往下一丢,心累道:“好了好了,你赶紧起来,让别人看见我都替你觉得丢脸。”
楚时澈见好就收,忙憋回眼泪从地上站起来问:“所以杨大哥这是原谅我了?”
杨亦扬白了楚时澈一眼,冷哼道:“嗯。”
楚时澈激动地抱上杨亦扬,感动道:“嘤,杨大哥,还是你人好。”
杨亦扬其实觉得自己并算不上有多好,他对楚时澈能容忍到这个地步,无非就是爱屋及乌,但凡楚时澈不是楚叙白的亲弟弟,他早就把这烦人的小崽子给暴打一顿了。
午后,楚时澈穿戴整齐,守在一楼的衣帽间门口等杨亦扬出来,可当看到杨亦扬一身白地走出来时,楚时澈吐槽道:“杨大哥,你怎么穿了这么一套寡淡的衣服出来啊,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去奔丧呢。”
杨亦扬对此并没有向楚时澈多解释,因为他就是故意的。
谁让楚泽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楚泽就不用说了,那个楚良还想倚老卖老利用楚叙白为他做事,如果真能靠一件衣服膈应到楚良,也算是能帮楚叙白出口恶气了。
半晌,司机驾车行驶进熟悉的山庄里,楚时澈交代秦峥在外面候着,他自己则是与杨亦扬并肩走进举办宴会的院中,二人刚一进去,不可避免地吸引到了好些人的注目礼。
杨亦扬用漫不经心的视线在就近的一些宾客脸上扫过,发现其中的熟面孔还真不少,看来这两回的宴会,请来的宾客大部分都是同一批人。
楚时澈带着杨亦扬来到花园内无人的一处角落,把身子凑近杨亦扬对他说着悄悄话:“杨大哥,你注意到那些人看你的眼神了没有?太逗了,简直跟是在看活阎王一样。”
杨亦扬顺手从身旁的桌上拿起一杯果汁,在身后数道打量的眼神注视下,优雅地举杯喝下了两口果汁,然后不急不慢地说道:“没办法,谁让你哥上次来这里带我耍了那么大的一通威风呢,恐怕你二叔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我了。”
总归周围没人在听墙角,楚时澈无所谓道:“管他呢,反正咱俩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再揍上楚泽一顿,有我哥在,二叔又不会跟咱俩撕破脸,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杨亦扬偏头看着小心思极多的楚小少爷,眼中全是戏谑:“楚时澈,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帮你揍楚泽的?”
楚时澈闻言立马挽上杨亦扬的胳膊,正大光明地污蔑道:“杨大哥,做人可不能言而无信,你明明答应了的。”
杨亦扬看破不说破,本来他今天过来是没打算跟人动武的,可对上楚时澈祈求的眼神,善良羊格顶号的小羊最终还是松口道:“行,答应就答应,可我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动手,你要是有办法能把楚泽单独叫出来,我就遂了你的愿。”
楚时澈奸笑道:“嘿嘿,这还不简单,我们只需要等他去上厕所的时候,把他堵在卫生间里不就行了吗?”
杨亦扬轻拍上楚时澈的脑壳,教育道:“别笑得跟个反派似的,你这么一笑,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打算要干坏事了。”
楚时澈受教地点点头,收起笑容矜持地应道:“遵命,接下来我一定注意。”
趁着此次宴会的宾客都来的差不多了,楚时澈突发奇想道:“哎,杨大哥,你要不要看看这里还有没有以前得罪过你的熟人?正好待会和楚泽一起收拾了。”
杨亦扬云淡风轻地说:“我在过去又不是什么大恶霸,哪里会来的那么多仇家。”
楚时澈道:“也是哦,可我之前听人说,高家的人对你都很不好,你为什么到现在没有跟他们算账的想法呢?”
提到高家,杨亦扬迟疑两秒,说道:“现在……还不到正式算账的时候,早晚有一天,我会报复回去的。”
楚时澈好奇极了,“算账这种事怎么还要等什么时机啊,我哥不是都答应过你,要帮你收拾高家了吗?”
“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么多做什么,说了你也不懂。”杨亦扬随意搪塞过去,快速转移话题道:“好了,你别光顾着八卦,先帮我看看梁宇到了没。”
楚时澈小声反驳:“什么嘛,你又没比我大多少,算起来你不是小孩子吗?”
“你废话还挺多。”杨亦扬不满地踹他一脚,“在外面能不能先把正事干完?”
“哦。”楚时澈委屈巴巴回头去看,随后收回视线说:“杨大哥,梁宇不在外面,或许他已经去了别墅里?”
杨亦扬放下手中的杯子,正色道:“行,我们进去看看。”
楚时澈张大嘴巴感叹道:“哇。”
杨亦扬淡然一瞥:“你哇什么?”
楚时澈真心实意夸赞道:“杨大哥,你这副表情真是帅呆了,我就喜欢看你秒切战斗脸的样子。”
杨亦扬的嘴角微微上扬,略带惋惜地说:“是吗,我也这么觉得,只可惜你哥欣赏不来,我在他面前越表现得好欺负,他就对我越喜欢。”
楚时澈六亲不认地骂道:“那是我哥没品味,一般上了年纪的人都那样。”
杨亦扬好笑道:“你还真不愧是楚叙白的宝贝亲弟弟,你哥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他,得活生生被你气死。”
楚时澈纠正道:“他打我打得那么狠,我可不是他的宝贝,你才是。”
在挨打这方面,他们俩还真是同病相怜,杨亦扬无力道:“说的他好像没打过我一样。”
“咳。”楚时澈掩饰性地咳嗽一声,说道:“杨大哥,咱们还是结束这个话题吧,办正事要紧。”
杨亦扬赞同道:“嗯。”
待二人进入到别墅的大厅,坐在太师椅上的楚良看见杨亦扬先是一愣,在管家的提醒下,他才从椅子上站起来,挂着笑脸走到门口招呼道:“时澈和亦扬来了,快进来坐。”
哪怕自己再不喜欢楚泽,楚时澈在长辈面前也还是一点错都挑不出来,笑容满面地对楚良说:“二叔好,我哥今天因为公司有事,实在腾不出空,这才派了我和杨大哥来,还请您不要见怪,贺礼刚才我已经让人提前送进来了,我在这里祝二叔福运绵长,岁岁安康。”
楚良将手放上楚时澈的肩膀,一副慈爱长辈的模样,笑呵呵道:“都是一家人,人能到就行,还多余送什么礼,你能来二叔已经很开心了。”
楚时澈给足了楚良面子道:“二叔真是太客气了,回头我叫上我哥过来,让他为今日的缺席好好给二叔致歉。”
一旁的杨亦扬默不作声用余光在楚时澈的脸上停留几秒,心想难得看楚时澈正经起来,这从容不迫的气质看着倒还真有几分像楚叙白。
自从有了上次的事,楚良自然知道楚时澈说的都是客套话,不过在外人面前,他还是热情地把人往里带,“来,时澈,有什么话过去坐下再说,还有亦扬,你也一起来。”
杨亦扬这回没跟楚良唱反调,注意到不远处的楚泽,他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径直走过去坐在楚泽旁边,微笑道:“楚少爷好啊,许久不见。”
正在低头玩手机的楚泽听到这句熟悉的声音立即抬头,见自己的身旁突然多了位心狠手辣的瘟神,那瞬间变得惊悚的眼神不亚于在大白天撞见了鬼。
先前在楚家庄园闹的那场戏,楚泽好面子,出来对谁也没说,因而楚良并不清楚这俩人之间的恩恩怨怨,还想借此机会撺掇着自家儿子和杨亦扬搞好关系。
只是有了被碾压的阴影,楚泽现在一近距离接触到杨亦扬就有些应激,他慌忙找借口对楚良说自己不太舒服,逃似的冲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楚时澈鄙夷地望着楚泽的背影,在心里骂道:楚泽这个人渣,真是个欺软怕硬的软蛋!
片刻之后,楚时澈把嘴凑到杨亦扬的耳边,指向楼梯口的方向说:“杨大哥,我看见梁宇了,就在那儿,站在花瓶前穿黑色衬衫的那个就是。”
杨亦扬顺着楚时澈的视线看过去,了然道:“好,我过去会会他。”
楚时澈问:“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杨亦扬说:“不用,我就跟他简单说上几句话,马上回来。”
楚时澈有点小失落地收回手,“那好吧。”
杨亦扬抬手摸了一把楚时澈的头顶权当安慰,接着起身快步走向梁宇。
彼时,刚到楼梯下的梁宇正打算用手机给楚泽发消息叫他下来,耳边一声清脆悦耳的少年音便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好,是梁宇先生吗?”
梁宇抬眼看向身前的人,因着对方这堪称惊艳的颜值,一向只对女生感兴趣的他竟是头回对男生有了心动了感觉,“你是……?”
第42章 中奖
杨亦扬主动朝梁宇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梁先生幸会,我叫杨亦扬,是许乐嫣的兄长。”
听到“许乐嫣”这三个字,梁宇回握住杨亦扬的动作明显一顿,他原以为,眼前的这位漂亮男生是过来跟自己搭讪的,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许乐嫣的兄长。
今日能到这里的宾客,多多少少都跟楚家沾了点关系,许家不过是再普通不过一个的家庭,怎么会认识与楚家相关的人?
况且,杨亦扬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是耳熟,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趁梁宇还在愣神的功夫,杨亦扬快速抽回自己的手,直入主题道:“梁先生,关于您过去的那些风流往事,我不小心听到了几句闲话,您如果是真心喜欢乐嫣,我自然不会阻挠,可如若您对乐嫣也抱有相同的恶趣味,那我劝您最好马上跟乐嫣分手,要是让我发现乐嫣有任何被你欺负的迹象,那我——”
说到这里,杨亦扬微微向前靠近梁宇,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呼吸在梁宇耳边扫过,杨亦扬将自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令人心惊的冷意:“那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比死还惨痛的代价,我说话算话。”
“你……”梁宇听完满脸惊愕道:“你到底是谁?”
杨亦扬退后两步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脸上再次挂上了得体的假笑,好像方才放出狠话的人不是他一样,“梁先生,我是谁,您的那位叫楚泽的狐朋狗友最清楚不过了,有什么疑问您可以尽管去问他。”
丢下这番话,杨亦扬果断转身就走,没再给梁宇发问的机会。
然而,他才走出去没几步,一名男人便咋咋呼呼地从门外跑了进来,目标直奔梁宇而去。
“不好了少爷!”
男人的呼唤成功叫醒了还在愣神的梁宇,不等梁宇开口询问,男人的下一句话直接给了他一句重击:“少爷,老太爷过世了!”
“什么?!”如此程度的噩耗使得梁宇浑身一震,脸上所有的血色在这一刻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原本杨亦扬存在的方位就够吸引其他人的注意了,现下又出了梁家这个意外,秉承着八卦的心理,大厅内的其他人几乎都把视线移到了这边。
在众目睽睽之下,梁宇哪里还顾得上杨亦扬,当即踉跄着脚步冲了出去,跑到门口时还差点被台阶给绊了一跤。
而听到梁老爷子过世的杨亦扬,内心毫无波澜,他神态自若地回到沙发前坐下,完全不顾楚良的死活,啧啧感叹道:“今天这是什么晦气的日子,坏事都扎一堆了,真是够倒霉的。”
楚良坐在对面,被杨亦扬的这话给气得眼皮一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偏偏杨亦扬有楚叙白护着,他连句重话也不好也对杨亦扬说,担心引来他那位已经脱离掌控的亲侄子的暗中报复,直到喝下管家递过来的大半杯凉水,楚良这才勉强憋回去了些气。
只是对于楚良这种人,杨亦扬从来不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几个字怎么写,继续故意膈应楚良道:“楚良先生,不瞒您说,我平日里对风水这方面有些研究。据我观察,您住的这个地方,风水明显有很大的问题,再好的人住久了,也会沾染上难以言说的戾气,我劝您有条件,还是尽快搬家的好,否则这以后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楚时澈手里捧着杯果汁,咬着吸管一声不吭地观看着眼前的这场大戏,眼中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这样明显的胡说八道若是换成别人,楚良早就把人轰出去了,可楚时澈还在旁边看着,他就算再生气,也只能强装镇定道:“亦扬说的有道理,二叔会仔细考虑搬家这件事的。”
杨亦扬满意地点点头,对楚时澈说:“时澈,时间不早了,咱们快回去吧,再在这里待下去,我怕自己也沾上这份倒霉劲,出去买个刮刮乐都能刮出欠条来,多吓人。”
楚时澈的热闹完全没看够,眨眨眼无声地对杨亦扬传递着信息:杨大哥,这就要走吗?楚泽我们都还没揍上呢!
杨亦扬无视了楚时澈的抗拒,拉上楚时澈和自己一起站起来,礼貌告别道:“楚良先生,今日多有叨扰,告辞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楚时澈也不好再跟杨亦扬唱反调,面向楚良说道:“那二叔,我就和杨大哥先回去了,二叔再见。”
楚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脸上挤出一个笑脸来:“时澈再见,有空常来二叔这里玩。”
楚时澈立即应道:“嗯嗯,二叔,我会的。”
一场客套的对话就此结束,秦峥守在院外,看见两位小少爷平安无事地从里面出来,悄无声息地在内心松了口气。
楚时澈边走边问:“杨大哥,我们真的要现在回去吗,还不到下午的两点呢。”
杨亦扬提议:“你要是觉得回去没意思,我们就去市里转转吧。”
楚时澈高兴答应:“好啊,听说市中心附近新开了一家商场,我们正好可以去逛一圈儿。”
由于过去经历的影响,杨亦扬的物欲并不高,也没什么奢侈的爱好,楚叙白给他的那张卡,他几乎没怎么动过。
待来到商场,杨亦扬对什么东西都表现得兴致缺缺,最后唯一消费的地方,竟是商场外路边的一家彩票店。
刮刮乐这种东西放在之前,杨亦扬顶多好几个月才会进去消费一张,再多的买起来他会心疼钱。
可今时不同往日,摇身一变成了有钱人的杨亦扬大手一挥,豪迈地在店内消费了小千元。
起初,杨亦扬还心存幻想,期待自己能一举中上好几个亿,从此走上羊生巅峰。
十分钟后,杨亦扬看着旁边一堆没中奖的废纸,有些汗流浃背,想着能把本钱赚回来也不错。
半小时后,已经亏了一大半的杨亦扬面如死灰,又跟老板要了本新的刮刮乐本,他就不信了,人能一直这么倒霉下去。
楚时澈托腮坐在旁边,看着手上动作越来越急躁的杨亦扬,只觉得那叫一个心酸,于心不忍地劝说道:“杨大哥,你别再刮了,要不我直接给你转上一万块钱吧,咱家又不是快破产了,你犯不着为这点钱折磨自己。”
这是钱的问题吗!
杨亦扬怒瞪楚时澈一眼,义正辞严道:“时澈,记住,我这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
这咋又和尊严扯上关系了?
楚时澈不理解,也没胆子问,老老实实去了前台帮杨亦扬结账。
又是十分钟过去,终于认清现实的杨亦扬把手里的工具一丢,坚定地把锅甩给了楚良父子俩,“我就说他们家的风水有问题,都怪楚良和楚泽,害得我今天亏大了,我以后再也不去楚良他们家了!”
对此,楚时澈想笑又不敢笑,险些把自己给憋出内伤来。
等在外吃完晚饭回到家,杨亦扬从卧室冲完澡出来,发现手机有了两条新的转账提醒。
杨亦扬点开消息一看,其中一条转账是楚时澈发起的,一共给他转了十万元,至于另一条转账……
杨亦扬坐在床边,不可思议地揉揉自己的眼睛,感觉自己好像有些晕数字。
后面这么多的0,他数都有些数不过来!
就在杨亦扬还沉寂在这巨大的惊喜里,暂时没能反应过来时,一道身影忽然现身在卧室的门口,倚着墙笑着望向他,“怎么样,亦扬,这点心意能抵消得了你下午的不开心么?”
这声熟悉的声音,迅速让杨亦扬从惊讶中回过了神。
当对上楚叙白温柔的视线,杨亦扬心中一暖,兴高采烈地跑过去扑进楚叙白的怀里,一连给了他好几个响亮的亲亲,毫不扭捏地示爱道:“楚叙白,你怎么这么好,我简直要爱死你了!”
楚叙白面带笑意地抬手回抱住会变脸的热情小羊,打趣道:“是么?昨晚是哪只不听话的小羊才说过讨厌我的?”
杨亦扬还真不记得自己有说话这句话,笃定地说:“那肯定是你记错了,我这么老实本分的一羊,怎么可能会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来,一点都不符合我的羊设嘛!”
楚叙白用力揉了揉杨亦扬的发顶,只觉得他怎么看怎么可爱,杨亦扬只是稍微露出了一个乖巧的表情,他便快速将人抱上床,情难自禁地欺身压了下去。
……
第二日,直到半夜才睡着的杨亦扬,意料之中地睡到了中午的快十二点才醒,等他下楼去觅食的时候,楚时澈已经带上行李离开前往学校了。
此时,楚叙白还在书房工作,杨亦扬一人坐在餐厅里吃着午饭,没吃上几分钟,他就靠在座椅上发自内心地叹口了气。
看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这个说法是正确的。
他好像也被这兄弟俩传染成双重人格了。
楚时澈在家时,他既嫌弃楚时澈黏人,又嫌弃楚时澈太吵。
可现在楚时澈不在了,他又觉得整个家里好冷清,一时半会儿还真习惯不了。
第43章 算是尽场孝心
时间一晃到了周五,国庆假结束,只需要上三天课就是周末假。
这天中午,杨亦扬吃完午饭刚去了阳台洗漱,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许邈凑过去一看,扬声道:“小羊,号码没有备注,但是显示是本地打来的。”
杨亦扬头也不回地说:“不用管,可能是推销保险的。”
许邈:“哦。”
只是过了两三分钟,电话还是一直在响,许邈嫌太吵,主动帮杨亦扬接起电话说:“这位保险推销员,别再打电话了,我不买保险。”
电话另一头响起了一道沉稳的女声,“亦扬,是妈妈。”
妈妈?
许邈愣了下,偏头看向阳台道:“小羊,对方自称是你妈妈。”
正准备刷牙的杨亦扬不耐烦道:“我哪来的妈?现在推销的人真是跟神经病一样爱胡说八道,你别搭理她。”
许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简短回复道:“这位女士,号主骂你是神经病,挂了啊。”
“你——”
许邈最近因为妹妹的事正发愁呢,对陌生人的耐心可以说迎来了最低谷,没等对方说完下一句话,他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杨亦扬再从阳台收拾好出来,回到自己的桌前屁股都还没坐热,电话铃声又再次响起。
本来以为又是骚扰电话,杨亦扬抄起手机正要给号码拉黑,屏幕上这回显示的却是高旭光的名字。
许邈坐着电竞椅挪到杨亦扬身后,无精打采地将自己的下巴抵在杨亦扬的后背上,称奇道:“今天中午还真是见鬼了,走了一个假妈,又马上来了一个真爸。”
以往高旭光打过来的电话,多半没憋什么好屁,杨亦扬万般不情愿地接通电话,态度极其恶劣道:“喂,高旭光,你有屁赶紧放,别耽误我午睡。”
高旭光心平气和地对杨亦扬说:“亦扬,你外公前几天去世了,明天梁家会举办葬礼,你得亲自过去一趟,算是最后尽场孝心。”
杨亦扬听完果然怒骂道:“高旭光,你也染上精神病了是不是?我连他见都没见过,去尽个屁的孝心?”
高旭光试图跟这位暴脾气的儿子讲道理,“亦扬,你现在是楚叙白的人了,我自然管不了你。可你不顾自己的声誉,也得顾及一下楚家的名誉吧?楚家家主的现任伴侣连自己亲外公的葬礼都不肯参加,你让外人以后怎么看待楚家?”
杨亦扬简直都要被高旭光的这番言论给气笑了,“高旭光,你拿楚叙白威胁我是吧?他为了我,都不惜跟自己的亲二叔闹掰,你觉得他会在乎外人眼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名誉?”
高旭光不死心,“可你……”
杨亦扬提高音量打断他,“高旭光,你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了?你再敢来烦我,信不信我让楚叙白现在就去找你那破烂公司的麻烦?”
高旭光听完一噎,内心悔不当初。
两个月前,他兴致冲冲把杨亦扬打包送去楚家,为的不过是想在生意场上多占些楚家的便宜,同时也能提高自家在圈内的威望。
可不曾想,楚叙白竟然会对杨亦扬痴情到这个地步,为着给杨亦扬撑腰,楚叙白时不时会在背地里给他们高家和梁家使各种绊子,简直不是一般的气人。
所谓竹篮打水一场空,他的这步棋走的,真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败笔。
下午,楚叙白来到学校门口接杨亦扬回家,不可避免地提到了梁家的事。
“亦扬,中午的时候,梁淑亲自到公司来见我,说希望你能去参加梁老的葬礼,你的意思呢?”
杨亦扬不开心地靠上楚叙白的肩膀说:“我才不去,我又跟他们不熟,这时候倒想起我来了。”
“好,不去就不去。”楚叙白牵起杨亦扬的右手,轻声说:“明天我也不去公司了,就留在家里陪你。”
“嗯嗯。”杨亦扬不爱出门,对他而言,待在家里就是最放松的休息日。
到了晚上的快九点,杨亦扬冲完澡从浴室出来,意外接到了李修奕打过来的电话。
自从上回彼此在餐厅分别,李修奕就没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也没再在他面前晃悠过,他都差点忘记有李修奕这个人了。
杨亦扬带着些许好奇接通电话,李修奕的声音很快传入到他的耳中,“杨少爷,晚上好,最近过得还愉快吗?”
杨亦扬客气地回他:“晚上好,李先生,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是李先生所说的时机到了?”
李修奕笑笑,说:“杨少爷不愧是安大的高材生,我就喜欢跟聪明人对话。”
杨亦扬坐上沙发,这会他的心情很不错,说话没再夹枪带棒的,“李先生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李修奕开门见山地说:“梁老前几日去世,梁家通知你明日去参加葬礼了吧?”
怎么又跟梁家扯上关系了?
杨亦扬直言道:“他们是想让我去,但我被拒绝了。”
“你必须去。”李修奕说:“我要你拍照的地点,就是梁家老宅的地下室。”
杨亦扬反问:“地下室?”
“具体的等你拍完照我再告诉你。”李修奕依旧不肯透露全部底细,只是说:“梁家的事我不好掺和进去,所以我需要你假借参观梁家老宅的由头,帮我搞清楚他们家地下室的布局。”
杨亦扬纳闷道:“你拿捏了我这么大一个把柄,就是为了让我办这点小事?”
李修奕回他:“我说了,我对你没有恶意,从几个月前我就知道梁老快不行了,原本我是想找梁家的其他旁系亲属混进去帮我打探,可你恰好现身在我的面前,有叙白这层关系在,我想梁家肯定不会驳了你的面子,你是这件事最合适的人选。”
看在李修奕的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杨亦扬思索片刻,想着这种小忙能帮就帮了,更何况原本就是他就是答应过的,于是同意道:“行,你这个忙我帮了,照片中午发你。”
李修奕由衷感谢道:“谢谢,明天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断和李修奕的通话,杨亦扬去了书房找到楚叙白,和他说了自己的决定。
“你怎么突然又想去了?”
杨亦扬半真半假地说:“刚刚李修奕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想让我帮忙去梁家老宅的地下室给他拍几张照片,考虑到他是你最好的哥们,我也不好不给他这个面子。”
楚叙白不解:“他要梁家地下室的照片干什么?”
杨亦扬随口瞎扯道:“大概他是想比对着照片,把自己家的地下室也装修成跟梁家差不多的样子吧?”
楚叙白半信半疑:“是么?”
“当然是了。”杨亦扬坐上楚叙白的大腿,十分热情地在楚叙白脸上亲了好几下,用美色进行诱惑道:“我这么老实,怎么可能会瞎说嘛!”
被这么一引诱,楚叙白果然不再多问,回亲上杨亦扬的小脸说:“好吧,量你也不敢。”
杨亦扬轻车熟路地撒娇道:“那叙白哥哥,明天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楚叙白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他可不会再让他的亦扬在高梁两家受任何的委屈。
次日。
杨亦扬从衣柜里挑出了一套黑色的套装出来,他刚坐在全身镜前换好衣服,某只色狼就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吻上无辜小羊的眉心夸赞道:“我的亦扬真是不管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漂亮。”
杨亦扬抬手,大逆不道地捏住楚叙白的鼻子说:“哼,别以为你夸了我,就能掩盖你对我耍流氓的事实。”
楚叙白轻拍掉杨亦扬的手指,配合地问:“所以亦扬想准备怎么惩罚我呢?”
杨亦扬用双臂搂上楚叙白的脖子,哼唧道:“本小羊瞧你还有几分姿色,力气看着也挺大,就罚你抱着我出门吧。”
楚叙白笑着与杨亦扬额头相抵,说道:“遵命。”
由于梁家的位置较远,七点出发,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路程,过去正好能赶上十点仪式正式开始。
走到半路时,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车窗,杨亦扬不经意间的一个低头,突然出声道:“呀,我的戒指忘记戴了。”
这个时候想回去再取显然来不及了,楚叙白单手将人搂在自己怀中安抚着,“没关系,现在我和你之间的感情已经不需要靠一枚戒指证明了。”
杨亦扬抓起楚叙白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放在自己掌心搓了搓,说道:“我决定了,下午回去我要把戒指找出来,以后一直戴在手上,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再骚扰我。”
楚叙白打探道:“说起这个,亦扬想好什么时候和我举办婚礼了么?”
杨亦扬回道:“我才二十岁哎,这个年龄结婚未免也太早了,怎么着也得等到我大学毕业吧?”
楚叙白爽快答应道:“也行,都依你。”
总归他自己都已经将人吃干抹净了,这种虚礼也没必要太着急,一年多的时间他还是等得起的。
上午的九点多,司机准时驾车行驶进了梁家的宅院。
楚叙白先一步下车,把还在车上杨亦扬给搀扶了下来。
此时,外面的雨虽是停了,可寒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让穿得较为单薄的杨亦扬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注意到杨亦扬的反应,楚叙白脱下自己的西装外衣盖在杨亦扬身上,对站在一旁的秦峥吩咐道:“去后备箱找件厚外套出来。”
秦峥:“好的,先生。”
见楚叙白的上身也只是穿了件薄衬衫,担心楚叙白会因为自己着凉,杨亦扬立即按上肩膀的外套就要把衣服还回去。
“别动。”楚叙白制止了杨亦扬的动作,然后从秦峥的手中接过一件新的外套盖上去,“好了,走吧。”
杨亦扬问道:“你不冷啊?后备箱再没衣服了吗?”
“我不冷。”楚叙白常年健身,身体素质要比寻常人强得多。
杨亦扬虽然不认为楚叙白会傻到连冷都分不清,但脚下还是加快了速度,不出两分钟便和楚叙白一同踏进了老宅的室内。
大厅里,作为孙辈的梁宇正守在门口招待客人,当他看到杨亦扬居然也出现在这里时,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这几日因着老爷子过世的事,他几乎没有精力再操心别的事,因此还没来得及调查杨亦扬的情况。
而恰巧与梁宇对视上的杨亦扬,立马洋溢着笑脸走过去打招呼道:“梁先生,几日不见,您怎么变得这么憔悴了,该不会是因为被我那好妹妹给甩了吧?”
梁家这次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往来的人各个都神色肃穆、不苟言笑,唯有杨亦扬笑容满面,语气欢快,与整个会场格格不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参加喜宴的。
第44章 偷点值钱的东西卖了
梁宇才从大学毕业不久,家里的产业还没轮到他管,因此并不认识楚叙白这个人。
他先是把视线落在杨亦扬的脸上停留几秒,接着又看向一旁将杨亦扬揽在身前的男人,大脑略有些宕机。
“喂,梁先生,别看了。”杨亦扬不满地挥手在梁宇眼前晃了两下,抱紧楚叙白的胳膊说:“你的性取向不是女生吗,老是看我老公干嘛?再看小心我老公戳瞎你的眼睛啊!”
梁宇在愣神中艰难捕捉到杨亦扬口里的“老公”二字,难以置信道:“你已经结婚了?”
“废话,我没结婚哪里来的老公?”说着,杨亦扬举起自己的手,想把手上的婚戒给梁宇看,举完他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忘戴戒指了,于是果断抬起楚叙白的手显摆给梁宇看。
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楚叙白手指上的钻戒散发出细碎的火彩,几乎晃得梁宇睁不开眼。
就在梁宇稍微冷静下来,想要盘问杨亦扬的具体身份时,他的表姑梁淑忽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他旁边,语气熟络地对杨亦扬道:“亦扬,辛苦你来这一趟了,妈妈就知道,你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
妈妈?
梁淑的这个自称让梁宇瞳孔猛地一缩。
此时此刻,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杨亦扬这个名字耳熟了。
敢情他几天前刚动过心的男生,居然会是他的亲表弟?!
梁宇目瞪口呆地重新看向杨亦扬,只见杨亦扬收起笑容,满脸淡漠道:“梁夫人误会了,我只是无聊,过来凑个热闹,顺便再蹭顿丰盛的席面。对了,我个人比较喜欢吃辣,劳烦梁夫人有空去厨房给厨师说一声,让他做菜多放点辣椒,不然要是席面不好吃,我可是会掀桌的。”
这气人的语气听得楚叙白嘴角一弯,他垂下眸,目光柔和地落在杨亦扬的侧脸上,就这么任由杨亦扬瞎闹。
梁淑听完则是表情一僵,有楚叙白在,她也不好对杨亦扬说什么重话,只得用追悼会的流程压道:“亦扬,这些小事待会再说,你刚来,先随妈妈去给外公上香行礼吧?”
杨亦扬白眼一翻,拒不配合:“梁夫人,您别一口一个妈叫的这么亲近,我可担待不起,高旭光就算再不想认我这个儿子,一年到头他也会在我面前晃悠上几次,不会让我真的饿死在外面,但自我记事起,可一次都没见过您,您这会儿倒是想起我是你儿子来了?”
他的这声话音刚落,楚叙白搂着他肩膀的手便无意识收紧了下,杨亦扬立刻旁若无人地踮脚给了楚叙白一个安抚的吻,接着漠然道:“现在,梁夫人,恕我失陪,我得去外面院子里找些东西来吃,不然待会的追悼会上我要是饿晕过去,丢的也是你和高旭光的脸,走了。”
丢下这话,杨亦扬头也不回地拉着楚叙白去了大厅外,因着楚叙白这会儿的表情阴沉可怖,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动手揍人,梁家这么多人在场,竟是无一人敢上前去拦。
可算是有机会能呛梁淑一回,杨亦扬心情舒畅地去到院子里放置糕点的区域,随手拿起一块小蛋糕放进自己嘴里,惊叹道:“哇,这蛋糕味道真不错,叙白哥哥你也来尝尝。”
楚叙白脸上的怒气未消,板着脸吃下了杨亦扬递过来的一小块抹茶蛋糕。
“咦?”杨亦扬称奇道:“楚叙白,你怎么生气了,刚刚我又没落下风,说出来的话多解气啊。”
楚叙白用力抱上杨亦扬,承诺道:“亦扬,你放心,你过去受的苦,我以后一定会从高梁两家那里帮你讨回来。”
杨亦扬无所谓地笑笑,“原来你生的是这个气呀?我不是说了吗,过去的事就算过去了,他们再不堪,到底也给了我生命,如果我对他们太绝情,在天上看着我的奶奶会觉得我是个不懂得感恩的坏孩子的。”
察觉到杨亦扬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楚叙白只觉得自己的心口泛起了极为细密的疼。
他很想为自己的爱人做点什么,哪怕没有办法穿越回几十年前改变过去,现在痛快地报复回去也不算晚,可爱人一再退让的心软,只会让楚叙白对杨亦扬更为心疼。
他的亦扬怎么能这么好。
不愿意再提自己之前的那些糟心事,杨亦扬又亲上楚叙白的唇边,转移话题道:“好了,肚子咱们留给过会吃席面用,我们先去帮忙办李修奕拜托的事吧?”
楚叙白沉声应道:“嗯。”
从佣人那里打听出地下室大门的位置,趁着梁家的其他人都在忙着待客的事,杨亦扬悄悄挪到地下室门口,只和楚叙白两人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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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清楚灯光在哪里,杨亦扬不得不用手机充当手电筒才能一路来到楼梯下,当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地下室的全貌终于展现在杨亦扬的眼前。
经过对每间屋子的排查,杨亦扬没觉得这里有什么奇怪的,不过就是个放日常杂物的地方,也不知道李修奕有什么惦记的。
总归周围又没外人,杨亦扬索性直接给李修奕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把每间房的细节都帮他拍的清清楚楚。
李修奕看完皱眉,问道:“就这些了?会不会某些角落还存在没有发现的暗室?”
楚叙白先一步说:“修奕,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梁家的地下室你究竟有什么好在意的?”
李修奕犹豫:“我……”
不等李修奕犹豫好要不要说出真相,靠近楼梯的路口突然响起一道呵斥:“什么人在那里!”
这突如其来的吼声让杨亦扬吓了一激灵,手机上的视频通话同时被他下意识按断。
楚叙白握上杨亦扬的手,牵着他走到一道明处,冷声说:“是我。”
梁家的现任家主看清人是楚叙白,迅速变脸道:“原来是楚先生啊,您和亦扬怎么转到这种地方来了?”
杨亦扬帮答道:“是这样,我看这儿装修不错,所以就拉着我老公下来,看能不能偷点值钱的东西拿出去卖了,这样也不算白来这一趟。
梁家家主短暂地一怔,勉强稳住声线道:“瞧这话说的,亦扬还真是会打趣人,外面的追悼会快要开始了,两位快请上去入座吧。”
杨亦扬耿直地问:“追悼会办完就能吃席了吗?”
梁家家主:“……自然可以。”
杨亦扬这才肯挪动脚步,“那就好,我最喜欢吃席了。”
待俩人从地下室走里出来,迎面一名长相精致干净的女孩快速朝着他们这边跑来,开心地拉上杨亦扬的手说:“哥哥好,我叫梁颖,很高兴见到哥哥。”
眼前的女孩看着像是还没成年,杨亦扬不适地抽回自己的手,问道:“你是梁淑的女儿?”
女孩欢喜地点点头,眼中全是不谙世事的单纯与无知。
杨亦扬后退两步,明显不想与女孩有任何的瓜葛,语气疏离道:“你认错人了,我和梁淑没关系,也不是你的哥哥。”
梁颖疑惑地眨眨眼,“可妈妈说……”
杨亦扬陡然提高音量说:“我再说一遍,她是你妈妈,不是我的,我跟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这声怒吼,在整个安静的会场显得异常明显,几乎是瞬间,四周的目光全都聚集了过去。
很快,听到动静的梁淑走来,沉默着带上红了眼眶的女儿离开会场。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杨亦扬憋屈地踢了一脚身侧的花瓶,他这一脚没收着力气,只听“哐当”一声脆响,花瓶应声磕在墙角,里面的水和花枝洒了一地。
守在灵柩前的一名年轻男人见有人敢闹事,当即便想过去把杨亦扬给赶出大厅,幸有他的母亲及时提醒:“小祁,他是你表姑和高旭光的那个儿子,这孩子从小野惯了,不懂什么礼数的,如今他有楚叙白护着,咱们不好得罪。”
身为梁家长孙的男人立马停住动作,了然道:“原来是他。”
角落里,高旭光靠墙在心里感慨道:梁家这群人还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这才到哪儿跟哪儿,若是楚叙白不在,那小崽子早就会大闹一场了。
恰在这时,距离追悼会开始还有不到两分钟,梁家的老管家笑容满面地上前邀请杨亦扬入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来都来了,这时候他如果走了,还指不定会传出去多少闲话,杨亦扬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中的戾气,和楚叙白一起坐到了第二排的位置。
见识了方才闹得那么一出,梁宇万般不情愿地坐到杨亦扬的旁边,连个眼神都不敢给他,生怕杨亦扬一个不顺心连他也踹了。
随着众位亲属的落座,主持人上台开始发表演讲,到了行礼环节,由梁家的儿辈先行起身行至灵堂前三鞠躬,接着便是孙辈,而杨亦扬这个名义上唯一的外孙,自然也在人选之内。
杨亦扬本来压根没打算动,然而慈眉善目的老管家这时走过来又殷勤地请他上去,杨亦扬莫名其妙地看了管家一眼,正打算回绝,楚叙白却轻拍了下他的手背,对他说:“亦扬,去吧。”
啊?
为啥?
杨亦扬对此虽是满心疑虑,却也一点没怀疑楚叙白会害自己,于是他将信将疑地走过去停在梁宇身旁,敷衍地鞠完了三下躬。
等再回到座位,杨亦扬迫不及待地小声问起楚叙白缘由。
楚叙白神秘地回他:“待会你就知道了。”
“哦。”听到楚叙白这么说,杨亦扬的内心更加好奇。
片刻之后,台上的主持人宣布,追悼会的流程已全部完毕。
神游了大半天的杨亦扬还以为自己终于能吃席面了,却不料下一秒,老管家接替主持人走上台,捧着手中的盒子向众人表示,里面的是梁老先生的遗嘱,他将遵循老先生的遗愿,当众在此宣布,梁老上亿的个人遗产以及这座宅子的归属权,会由哪位亲属继承。
一时间,整个会场噤若寒蝉,坐在前排的几位直系亲属各个面色凝重,紧张地等待着最后的赢家。
杨亦扬无聊地靠在座椅前打了个哈欠,饿得都想啃人了。
早知道这场破追悼会要开这么久,他在家里就该多吃点的!
看出杨亦扬的不耐烦,楚叙白与他十指相握,安慰他马上就能结束了。
当管家快要念到遗嘱关键的地方时,梁家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注意力全在管家手里的那张纸上,只有杨亦扬事不关己地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掰着楚叙白的手指头玩。
到了该揭晓谜底的时刻,管家故意停顿几秒,随后大声念道:“因此,本人自愿将名下的全部财产,均由我的外孙杨亦扬单独继承,归其个人所有,他人不得干涉。”
第45章 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在这份遗嘱宣布完的下一秒,全场瞬间陷入死寂,梁家众人脸色骤变,每个人的眼中都是难以置信的惊诧。
其中,梁老先生的二儿子最先反应过来,冲上去一把抢过管家手里的遗嘱,在看清上面的名字确实是[杨亦扬]这三个字后,遗嘱顺着他的手滑落在地,他整个人恍惚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管家见此,并未露出多余的表情,而是从容不迫地弯腰拾起遗嘱,接着走到座位第二排的位置,恭敬地将手中的盒子递到杨亦扬的面前,“杨少爷,请。”
此刻,杨亦扬心里的震惊一点也不比梁家人要少,他无意识地活动手指,用力掐了一下自己手底下的大腿肉,喃喃道:“不会疼……看来是我在做梦。”
楚叙白好脾气地拍开杨亦扬放在自己腿上的手,说:“你当然不疼了,因为你掐的是我。”
杨亦扬回神:“啊?”
望着自家小羊脸上又傻又呆的表情,楚叙白觉得,他这副可爱的样子平时让自己一个人看就够了,在外人眼里,他还是继续维持笑面虎的人设比较好,因此主动代替杨亦扬,顺利接管了目前的局势。
当着其余人的面,楚叙白收下盒子里梁老先生的遗嘱以及账户授权书,同时叫来秦峥让他联系好律师,让律师一周之内代办好过户更名,最后丢下一句让梁家所有的人在过户之前搬离这栋老宅,随即便带着杨亦扬离开大堂,全程没给任何人反驳的余地。
如此雷厉风行的作风,在场的只要是楚叙白他打过交道的人,全都见怪不怪。
梁家的直系亲属们盯着杨亦扬离开的单薄背影,各个都恨不得上去把他生吞活剥了,只是有楚叙白的这层关系在,即便这里几乎全是梁家的人,他们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站在梁淑旁边的高旭光,拍上自己这位名义上妻子的肩膀,冷嘲热讽道:“阿淑,你们梁家这回还真是让我看了一出好戏,早知会有今日,你当初又何必把亦扬丢到我这里呢?那么可爱的一个漂亮精致的小娃娃,你这个做母亲的竟也舍得。这下倒还真是诠释了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怕是在亦扬心里,早就恨死你了吧?”
梁淑瞪向高旭光,咬牙道:“高旭光,你也有脸来跟我说这种话,你对他又尽到半分做父亲的责任了?”
高旭光厚颜无耻道:“就算我有对不起他的地方,亦扬看在他奶奶的份上,也不会真的拿我怎么样。可是阿淑,你就不一样了,亦扬如今继承了梁老的个人财产,再加上背后有楚叙白撑腰,他想搞垮梁家无非只需要动动嘴皮子,你有空了不妨猜猜,亦扬未来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来报复你们梁家?”
梁淑目眦欲裂地看向高旭光,眼中没有丝毫对当年舍弃儿子的悔恨,反而全是对高旭光的憎恶。
一想到杨亦扬的身上还流着高旭光的一半血,梁淑就觉得无比恶心,怎么可能会对这个从小被她抛弃的孩子生出怜悯之心。
与此同时,老宅院外。
杨亦扬被楚叙白搂在怀里,停在车前满脸茫然道:“我们这就要走了?”
楚叙白低头亲亲杨亦扬的眉心,柔声说:“亦扬,这件事你尽管放心交给我,后续的一切我都会帮你处理好,梁老给你的财产,我不会让别人从你这里拿走一分一毫。”
“不……我关注的不是这个。”杨亦扬抬头和楚叙白对视,实诚地说:“我们好不容易熬到追悼会结束,席面都还没吃呢。”
楚叙白哭笑不得地捏了一把杨亦扬的小脸,说道:“梁家那伙人现在恐怕都在想着怎么把你吃了,你居然还想留下来吃梁家的席面?”
那怎么了嘛,我盼了大半天的席面,到最后吃不上多可惜。
杨亦扬伸出双臂环上楚叙白的腰,紧紧抱住他撒娇道:“我有叙白哥哥保护我,才不用怕他们,像我这么美味可口的小羊,这辈子只让叙白哥哥一个人吃。”
楚叙白笑着逗他,“别忘了家主也要吃。”
杨亦扬拿脑袋在楚叙白胸前一撞,哼道:“你怎么不把我做成烤全羊,两个人分着吃了呢?”
楚叙白顺手将杨亦扬打横抱起上车,打趣道:“烤全羊的味道太腻,我还是比较喜欢吃原味的小羊。”
杨亦扬在车辆后排的座位上坐好,愁眉苦脸地说:“等等,先打住这个话题,晚上回去我再继续跟你调情,现在越提吃的我越饿。”
楚叙白哑然失笑,吩咐秦峥从后备箱里取出楚时澈之前留下的一筐零食,好让杨亦扬先垫垫肚子。
杨亦扬小时候很少会接触到零食,因此长大了也没有对零食表现出特殊的喜欢。
随手从筐内抽出一包薯片,杨亦扬撕开包装,毫无防备地拿出几片薯片在嘴里一嚼,下一秒,几声惊天动地的咳嗽突兀地在车内响起:“咳咳咳!”
楚叙白被他这动静惊到,紧张地问:“怎么了,亦扬?”
“咳咳!我没……没什么。”杨亦扬这几下把自己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艰难地捏起两块薯片送到楚叙白嘴边,眼神诚恳道:“叙白哥哥,这个薯片太好吃了,你一定得尝尝。”
光是看杨亦扬这会的样子,哪里像是薯片好吃的表现,楚叙白开口正要提出质疑,杨亦扬眼疾手快,迅速把薯片强行塞到楚叙白的嘴里,楚叙白下意识嚼了两口,脸色瞬间一变。
“噗……哈哈哈哈哈哈。”奸计得逞的杨亦扬也顾不上自己嘴里还是一股怪味,肆意嘲笑道:“芥末味的薯片,你也是第一次吃吧,味道是不是超级棒呀?哈哈哈你也有今天,真是……咳咳咳!”
所谓乐极生悲,杨亦扬由于笑得太猖狂,一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又悲催地剧烈咳了起来。
楚叙白沉默着拿起一瓶未开封的苏打水,自己喝够了才把水慢悠悠地递向杨亦扬,咳得正欢的杨亦扬艰难接过水,仰头一口气灌下了剩下大半瓶凉水才觉得喉咙终于舒服了些。
“真是的,时澈买的这是什么怪味零食,等他下次回来,我一定要让他当着我的面把这种口味的破薯片吃完。”杨亦扬缓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指责他人,甚至连报复的方式都想好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惹恼了楚叙白。
楚叙白阴恻恻地连名带姓唤他:“杨亦扬。”
杨亦扬欢欢喜喜地扭头:“怎么啦?”
楚叙白目光不善,下达命令道:“趴到我腿上来。”
额……好像玩脱了。
杨亦扬立马垮下脸,为自己辩驳道:“叙白哥哥,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别这么小气嘛。”
“还敢骂我小气,看起来我最近真是太惯着你了。”楚叙白重复道:“趴上来。”
杨亦扬哼哼唧唧地卖着乖,就是不想动,楚叙白威胁他道:“亦扬,你要是再不配合,惩罚翻倍。”
仗着楚叙白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对自己超乎寻常的宠溺,杨亦扬死不悔改,就是不肯动,直至趴在楚叙白的膝盖上挨了整整二十下巴掌,叛逆期上来的杨小羊这才老实了下来。
楚叙白最后再在杨亦扬的屁股上重重扇了一记,接着把人扶回原位说:“剩下的巴掌先欠着,晚上回去我再收拾你。”
杨亦扬揉着屁股虚坐在座椅上,看向楚叙白的眼中充满了怨念:不就是哄你吃了几片芥末味的薯片,至于打我打得这么狠吗,我可是你最喜欢的乖巧小甜甜呀!
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楚叙白刚罚完人,自己的掌心也还是麻的,只是接收到小羊不服气的眼神,他倒是不介意再把人狠狠教训上一顿。
察觉出楚叙白的意图,杨亦扬敏锐地迅速往旁边缩了下,据理力争道:“干……干什么?你说了晚上回去再打的,做人不可以言而无信。”
楚叙白坦然道:“你不是经常骂我是色狼么?色狼自然不需要遵守什么诺言。”
杨亦扬简直要被楚叙白这番不要脸的言论惊呆了,“我说你是色狼你还真就是啊?那我还老是幻想我自己是亿万富翁呢,我怎么一次刮刮乐都没中过?”
楚叙白若有所指道:“你现在已经不用再把希望寄托在刮刮乐上了。”
“……对哦。”经过提醒,杨亦扬后知后觉回想起遗嘱的事,一头激动地扎进楚叙白怀里,兴奋地问:“楚叙白,你知不知道我能继承的遗产具体会有多少?”
楚叙白用手指比了个数字,直言道:“总不会少于这个数。”
杨亦扬惊呼:“这么多!”
楚叙白成功被杨亦扬的这个反应给逗笑,也没了再教训人的心思,说道:“至于这么惊讶?我给你的卡里,你能动用的资金可是要比梁老留给你的财产多很多的。”
“那不一样嘛。”杨亦扬其实压根不知道楚叙白给自己的那张卡总共能刷多少钱。
但在没有与楚叙白完全坦白自己的真面目之前,他总是会担心自己有一天会被楚叙白给扫地出门,往后又得过回之前贫穷的日子。
所以当挥霍起楚叙白送给他的那些钱和卡的时候,杨亦扬老是觉得心里没底,哪怕被楚叙白赶出家门这个假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遗嘱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财产和房子都是属于他的。
他这下是真正的有钱羊了!
想到这里,杨亦扬乐呵呵地坐了回去,只是在屁股重新碰上座椅的一瞬,受了疼的杨亦扬不禁悲从中来。
嘤,明明他都是富翁小羊了,怎么还要被迫受到残暴丈夫的无情责打。
世界上还有比他混得更惨的有钱羊吗?!
第46章 等你老得走不动路了
等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回到安港市,楚叙白轻声唤起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的杨亦扬,提醒他宸品到了。
杨亦扬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坐起来,由于他自己懒得动又想快点吃到饭,因此重新倒回在楚叙白的身上,哼唧道:“我刚醒,腿麻了,走不了路,你抱我进去。”
楚叙白揶揄道:“这下又不骂我是色狼占你便宜了?”
杨亦扬理直气壮道:“说得好像我不骂你,你就能不占我便宜一样。”
楚叙白在他耳边小声说:“亦扬,你还记得辱骂家主的罪名,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么?”
啥啥啥?你现在问这话是啥意思!
不是才刚打过吗!
已经许久没有挨过正式罚的杨亦扬果断松开楚叙白,主动拉下车门跳下车,走的那是头也不回。
楚叙白饶有兴趣地问向杨亦扬:“不是说腿麻要我抱吗?”
杨亦扬气冲冲地回道:“不用你抱,腿已经被你气好了!”
楚叙白三两步追上他,直接在宸品的餐厅门口给了杨亦扬屁股一巴掌,身后清脆的动静吓得杨亦扬立马四处观望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楚叙白掰回杨亦扬的脑袋,说道:“别看了,周围只有秦峥和司机在。”
杨亦扬愤愤一脚踩上楚叙白,无能狂怒地威胁道:“楚叙白,以后不准再在公共场合打我!否则我就坐街上闹事说你家暴我,看到时候谁更丢脸!”
楚叙白一把将杨亦扬揽在自己身前,抬手又是一巴掌抽了上去,“好啊亦扬,你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肥了,不仅骂我的话随口就来,还敢跟我动上脚了,看来待会到家,我得好好重新教你一遍家里的规矩了。”
杨亦扬现在是有钱羊了,身上的毛不是一般的硬,这种情况下还敢和楚叙白顶嘴:“哼,姓楚的,今时不同往日了,你以后最好对我好点,把我伺候得舒服了,我才会考虑继续留在你那个穷酸的宅子。你要是再动不动打我,我就拿上我的上亿财产跟你离婚,让你提着灯笼也别想再找到我。”
楚叙白哪里会惯着如此嚣张的小羊,握上杨亦扬的手腕就想把他拽回车里再狠揍上一顿屁股,好让他认清楚自己的地位。
察觉出楚叙白的意图,杨亦扬维持了短短十几秒的硬气瞬间破功,连忙求饶道:“哎哎哎,叙白哥哥,我错了,我就是说着玩的,您别生气嘛。”
楚叙白不客气地捏上杨亦扬的臀肉,语气很强硬:“不许再跟我提‘离婚’这两个字,不然我打断你的腿,听清楚了没有?”
杨亦扬龇牙咧嘴地回道:“嘶……听清楚了。”
楚叙白这才满意,带着杨亦扬去了宸品的专属包厢内。
因着在餐厅门口挨的那三下毫无收力的铁砂掌实在过于疼,杨亦扬这会儿的屁股还在隐隐发麻,他缓慢地落座在楚叙白旁边的座位上,简直想不通自己怎么能混得如此憋屈。
论起武力值,他和楚叙白如果真打起来,他不一定会输给楚叙白。再论起资金财力,他现在又不用担心自己离开了楚叙白会去喝西北风,也完全不用再把楚叙白当成自己唯一的避风港。
然而饶是这样,此刻的他还是会下意识服从楚叙白的命令,完全没有生出一点真正想离开他的想法,哪怕被狠揍了屁股也是心甘情愿。
杨亦扬靠在椅背上仰天长叹一声,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没得救了。
楚叙白刚用平板点完餐,转头就见杨亦扬在一旁唉声叹气的,不免关心地问道:“怎么,亦扬,是我刚才下手重了?”
杨亦扬起身跨坐上楚叙白的大腿,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轻拍上楚叙白的脸颊说:“楚叙白,你说说你,长相也不算是那种人神共愤的帅,身材嘛也是比我强上了那么一点点,我究竟是怎么喜欢上你这个规矩死多的暴力狂的?”
楚叙白恬不知耻道:“那自然是我的人格魅力更让亦扬动心了。”
杨亦扬直白地说:“楚叙白,人最重要的还是要有自知之明,你说的自己的这个优点,好像完全站不住脚哦。”
楚叙白不以为意道:“没关系,等晚上亦扬的屁股被我打肿,就能领悟到我说的优点是否属实了。”
听到“打肿”这个词,杨亦扬脸一绿,当即红着耳尖坐回去,低声骂道:“真是不要脸,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隔三差五就会欺负我这只老实羊,早晚有一天我也要欺负回去。”
楚叙白用手指捏了下杨亦扬通红的耳朵,只觉得自家小羊害羞的样子可爱极了,来了兴致问:“亦扬不妨说说看,准备要用什么手段欺负回去?”
杨亦扬冷艳道:“哼,别忘了,你可是要比我大上整整六岁的,等你再过上几十年老得走不动路了,我就找根绳子把你绑在床上,天天喂你吃白粥馒头,看你哪还有力气欺负我。”
楚叙白不由失笑,凑上去亲亲杨亦扬的脸颊,温声道:“那亦扬可得记住今天自己说的话,未来我们是要一起携手到老的。”
杨亦扬对此并没有作出任何言语回应,而是采用实际行动,同样在楚叙白的脸上回亲了下,再次看向楚叙白时,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好看极了。
半小时后,当桌上的山珍海味吃到一半,既是恋财脑又是恋爱脑的杨小羊同学,慢半拍地想起来了一件重要的大事,“对了楚叙白,差点忘了问,我跟梁家人又不认识,你知不知道那位老先生为什么要把他的私人财产都留给我?”
楚叙白正要开口说自己会尽快让人去查,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李修奕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第一句就是:“亦扬,我听说梁老把他的私产全部都留给你了?”
杨亦扬略显茫然地点点头。
李修奕恍然:“……看来我猜的没错,思尧的失踪果然跟梁老的这笔私产有关。”
杨亦扬好奇询问:“思尧是谁?”
李修奕转身关好门,坐到楚叙白与杨亦扬的对面,不急不缓地讲述出了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他口中的“思尧”,全名梁思尧,今年不到十八岁,是梁老先生小儿子早逝后留下的唯一遗孤,也是梁老最疼爱的一位孙子。
从去年的下半年开始,梁老的身体每况愈下,医院诊断出来的的结果表示,梁老最多能再坚持不到两年的时间。
梁老先生因为疼爱幼孙,想在之后把自己的私产全都交由梁思尧继承,可在今年的上半年,梁思尧无故失踪,梁家人的给出的解释,是他在潜水时,不幸被海浪卷走,生死未卜。
李修奕的家庭虽不如楚家封建,但他的父母却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喜欢上男人,从此断了他一脉的血缘承继,因此勒令李修奕不许再插手梁家的事,也不得再踏足梁家,跟梁家的人有任何瓜葛。
为了不惹恼父母,也为了掩人耳目,李修奕只得在明面上装出毫不在意的表象,对谁也不曾透露自己对梁思尧的情感,实则在背地里一直不忘调查梁思尧失踪的缘由。
当他好不容易探知到,梁老曾经有将自己全部的私产都留给梁思尧的打算后,他便怀疑,是梁家的其他人在暗中策划了梁思尧的失踪。
只是若梁思尧真是被海浪卷走,以梁老的性子,怕是不会对自己这群道貌岸然的子孙们这么忍气吞声,唯一的解释,大概率就只有是梁家的其余人囚禁了梁思尧,以此来作威胁,逼迫梁老先生交出私产。
杨亦扬听懂了,“难怪你让我去帮忙拍地下室的照片,原来是确认他们是不是把梁思尧给关在下面了?”
李修奕说:“没错,该查的地方我都查了,我实在是想不到,他们还能把思尧关在什么地方。”
杨亦扬理智分析:“要囚禁一个人还不简单,世界这么大,随便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都可以藏人,梁家的人既然敢在那座宅子里开追悼会,就说明那个地方没问题,哪怕之前梁思尧确实在那里,人肯定也早就被他们转移了,就算你现在亲自去,怕是也找不出什么线索。”
楚叙白赞同道:“亦扬说的没错,梁思尧的事拖到现在,能找到他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其中不排除他确实已经遭遇不测。修奕,这件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也好帮你调查。”
李修奕苦笑一声:“叙白,你的办事风格我还能不知道?要真让你出手,怕是不出半日就会打草惊蛇,梁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的,怕是那时候我想找到思尧,只会更难。”
杨亦扬不是太懂这些大家族之间的弯弯绕绕,不过李修奕讲述出的这个故事,倒也算简单解开了他内心的疑虑。
看来这笔意料之外的巨款之所以会落到他的头上,很大可能是因为梁老先生不想让害了梁思尧的那些人得偿所愿。
对此,李修奕的想法同杨亦扬一样,当楚叙白问起他接下来打算要怎么做时,李修奕一时也没了主意。
梁家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梁思尧的事怕是更加不能放在明面上调查,倘若梁思尧真是在他们手里,他们或许还会顾念着血缘亲情,继续保梁思尧一条命。
可一旦李楚两家跟梁家人叫起板,梁家在走投无路之下,说不定会拉上梁思尧同归于尽,这样的结果可就太不划算,一切还得慢慢筹划。
第47章 你说你是我老公
半晌过去,楚叙白和李修奕商量半天,始终没能想出来一份合适的方案。
然而这种难度的话题,显然不是一只单纯无害的小羊能参与进去的。
身为楚叙白口中还没长大的小羊崽,他不需要操太多的闲心,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着他亲爱的老公帮他处理好外面的一切糟心事即可。
因此杨亦扬并未插上一句嘴,他坐上沙发,从高旭光那里要来梁宇的联系方式,直接给梁宇发送过去一条威胁短信:[三天之内,你去和乐嫣提分手,该怎么说你自己心里有数,要是你以后再敢接近她,我要你好看。]
五分钟后,梁宇附上一张跟许乐嫣的聊天截图,并简短地回他:[已分,勿扰。]
这种快速的行事效率让杨亦扬异常满意,他心里那块因为担心许乐嫣而悬着的石头也总算是落下了地。
又过了一小会儿,秦峥敲门而入,称梁家的管家到了,对方说自己有件很重要的事想和杨亦扬交涉。
楚叙白点头应允,跟了梁老大半辈子的管家走进来,将整件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与李修奕方才猜测的结果大差不差,梁思尧并非是真的失踪,而是被梁家的现任家主囚禁在某个地方,梁老这几个月以来受自己子孙们的管控与胁迫,连自己的小孙子都没有能力救。
原先,梁家的人以为,没了梁思尧,梁老的私产必定会落到他们其中一人的头上,到时他们再把财产进行平分,也算是几人一起狼狈为奸的封口费。
可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梁老竟然会把遗产留给一直被他们忽略的杨亦扬。
不得不说,梁老也是考虑得很周到了,知道梁家人就算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在明面上去得罪楚家,因此梁家即便对此心存不满,他们也休想把私产从楚叙白手里抢去。
管家在最后对杨亦扬表示:“杨少爷,老先生临终前说了,如果您能看在这笔财产的份上,愿意帮忙找回梁小少爷,他将对您感激不尽。可如果您不愿意,这笔钱就当是他这个做外公的对您的补偿,您无需有任何负担,尽管安心收下就是。”
杨亦扬没什么主见地瞅了自家老公一眼,李修奕也看向楚叙白。
对上杨亦扬略微动摇的眼神,楚叙白松口说:“梁思尧的事,我会让人私下里去查,不过能不能找到,以及具体的时限我无法保证,毕竟人已经失踪了将近一年,有太多的不可控因素。”
管家一听,忙感激地向楚叙白鞠了一躬:“多谢楚先生,只要您肯帮忙,那小少爷就有被救出来的可能。”
楚叙白说:“王管家,亦扬往后依旧会跟我住在一起,梁家的那座宅子你就继续住着吧,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
管家并未推脱,再次鞠了一躬道谢:“多谢楚先生。”
送走管家,楚叙白又唤来秦峥,让他先送杨亦扬回去。
杨亦扬问:“你不一起回去吗?”
楚叙白旁若无人地在杨亦扬的脸颊上落下一吻,道:“我还有些事情还要和修奕单独说,你先回家休息,我尽量早点忙完。”
“那好吧。”杨亦扬正好也困了,所以没再坚持,起身跟着秦峥出了包厢。
晚上,在书房泡了大半天的杨亦扬,终于舍得合上手边的书,回自己的房间去了浴室洗漱。
等他吹干头发出来,外头的走廊里隐约响起几声渐行渐近的脚步。
杨亦扬丢下浴巾,本想直接冲出去给楚叙白一个爱的抱抱,可还没来得及动,他又临时想起来,楚叙白中午说过,到家之后要好好教训上他一顿。
想他杨小羊多机灵啊,怎么可能上赶着去讨打,于是杨亦扬果断停住脚步,悄无声息地跳上床缩回被窝,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待楚叙白来到小羊的卧室门口,不出所料被床上的假象给唬住,为了不打扰正在休息的爱人,楚叙白随即调头去了隔壁卧室冲澡。
听到外面没了动静,计划得逞的杨亦扬在被窝里“嘿嘿”发出两声傻笑,只是他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万一楚叙白那个色狼待会回来,还是要打他呢?
想到这里,杨亦扬愁容满面地坐起来,怀里抱着自己的大号绵羊玩偶陷入了沉思。
大约半小时后,楚叙白换好居家服再回到隔壁,意外发现,床上的小羊不知何时竟已不见了踪影。
看到杨亦扬的手机还留在卧室的桌上,楚叙白微皱着眉走过去,只见手机的下面,还压着一张便签纸。
顺着便签纸留下的位置去到屋外的花园深处,楚叙白最终在一棵山茶花树旁的秋千上,找到了正在笑着望向他的爱人。
杨亦扬身穿一件酒红色的睡衣,抬手轻轻用食指朝楚叙白勾了下手,在月光的照射下,他整个人简直比艳丽的茶花还要更加夺目。
楚叙白心下一动,快步上前走到杨亦扬面前,情不自禁地弯腰吻上杨亦扬的唇瓣。
有了先前上百次的经验,如今的杨亦扬已然可以习惯在亲吻中调节自己的呼吸节奏,这一吻俩人贴在一起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仿佛此生他们二人都不会再放开。
感觉出气氛差不多了,杨亦扬率先掌握主动权,双手按上楚叙白的肩膀,将人缓慢地推倒在花树下,他自己则是双腿分开,跪在楚叙白大腿的左右两侧,眼神极其勾人地俯身压了上去。
“叙白哥哥,你觉得我好看吗?”
楚叙白躺在草地上,眼睛眨也不眨地说:“好看。”
杨亦扬吻上楚叙白的喉结,挑逗道:“那叙白哥哥喜欢我吗?”
楚叙白停留在杨亦扬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就连指尖也在轻微的发颤。
随着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一滚动,楚叙白低低抽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洒在杨亦扬额前,声线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喜欢。”
杨亦扬不老实地用自己毛茸茸的发顶在楚叙白颈窝里乱蹭,话中难掩欢喜:“我也喜欢你。”
楚叙白追问:“有多喜欢?”
毕竟从小没有谈过任何恋爱,杨亦扬并不擅长说情话,他笨拙地用嘴解开楚叙白上衣的纽扣,用实际行动来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这一晚,终究是如杨亦扬所期待的那样。
皎洁的月光落在花丛间,清甜的花香缠上彼此的呼吸,两道身影在花树下交叠相拥、难舍难分,直至深夜露重,周遭才逐渐归于沉寂。
周一清晨。
杨亦扬神清气爽地去了学校上课,当他先回寝室拿上课要用的专业书时,成功被在寝室里半死不活的许邈给吓了一跳。
“我去,许邈,你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
许邈顶着一对十分明显的黑眼圈,有气无力道:“什么啊……乐嫣这两天一直在家里哭,我为了安慰她,已经有一天两夜没合过眼了。”
杨亦扬明知故问:“她哭是为了梁宇跟她分手的事?”
“可不是。”许邈简直百思不得其解,“真不知道那个梁宇到底有什么好的,那家伙为了不得罪你,一点也没带犹豫的就舍弃了自己的女朋友,就他这种人渣,乐嫣居然还想去找他复合,我好说歹说才把乐嫣给劝了下来。”
杨亦扬同情地拍拍许邈的肩膀,劝慰道:“乐嫣还小,心智不成熟,容易被人用花言巧语哄骗也正常,相信过上一段时间,她会想通的。”
许邈叹气:“希望如此吧。”
和杨亦扬说完话,许邈觉得自己如果再去上课,恐怕真的会猝死在课堂上,避免引起老师和同学们的恐慌,许邈最终还是决定,在校园墙上给自己找个代课的。
下午的时候,杨亦扬照例躺在寝室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书,而许邈则是在自己的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就在杨亦扬下床,想去阳台的饮水机接杯水时,桌上许邈亮起的手机吸引了他的注意。
“喂,许邈,醒醒。”杨亦扬把手机递到许邈耳边,提醒他:“有人给你打电话。”
许邈睁开眼艰难地接过手机,杨亦扬顺势去了阳台接水。
只是他的水才接到一半,外面的许邈就慌慌张张地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外套,像是有什么急事。
杨亦扬放下水杯,连忙问:“许邈,出什么事了?”
许邈一边穿鞋一边说:“乐嫣的朋友说,她在一家酒馆喝醉了,我得亲自去一趟接她回学校。”
杨亦扬想也不想道:“我陪你一起去。”
许邈说:“好。”
离学校最近的酒馆步行去最快要二十分钟,好在他们刚出校门就碰到一辆出租车,也省去了叫网约车的麻烦。
等俩人根据定位,在酒馆的一处角落里找到许乐嫣,许乐嫣的情况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糟糕,最起码不至于醉到不省人事。
由于许乐嫣的好友下午还要去一家公司面试,因此等到许邈人来,她便放心离开了酒馆。
而酒劲上来的许乐嫣,抱上许邈的脖子就开始哭个不停,杨亦扬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倒也能理解许乐嫣此刻的情绪。
假如楚叙白有一天,突然一声不响地要和他离婚,他恐怕只会比许乐嫣哭得更伤心。
酒馆的服务员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热心地上前问起客人需不需要帮助,杨亦扬出声婉拒,并为他们三人分别点了果汁和能醒酒的蜂蜜水。
渐渐地,许乐嫣哭累了,由一开始的大哭转为小声的啜泣,杨亦扬贴心地帮她把桌上的蜂蜜水推过去,许乐嫣带着哭腔说:“不好意思……杨大哥,让你看到我这样糟糕的一面。”
杨亦扬笑着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许邈见妹妹的情绪恢复得差不多了,起身想着赶紧带她回去醒酒,杨亦扬也跟着站起来,打算出去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接自己回家,可在不经意间的一个转身,他猝不及防看到了在酒馆的另一角落里,两张相熟的脸。
走在前面的许邈回头,“怎么了,小羊?”
杨亦扬回神,说:“没什么,许邈,你和乐嫣先回去吧,我想去隔壁的商场买几块蛋糕带回去吃。”
许邈信了,叮嘱道:“那好,你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
杨亦扬回道:“你们也是。”
目送走兄妹俩,杨亦扬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走到角落的卡座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座位上的人,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小姑娘紧张地攥紧手底的裙摆,不怎么敢跟杨亦扬对视,小心翼翼道:“哥哥,我不是故意跟踪你来的,我只是碰巧来这里玩,在你那位朋友来之前,我就已经在了。”
“梁颖。”杨亦扬叫了她一声全名,没再纠正对方喊自己哥哥的这一行为,严肃地问:“你今年多大了?”
梁颖依旧小心地回答道:“十六岁。”
杨亦扬皱起眉道:“你才十六岁,这种地方是你该来的吗?”
“对不起。”梁颖唯唯诺诺认错,“哥哥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杨亦扬转而把视线投向另一位认识的人,“郑学长,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这里?”
察觉到杨亦扬眼里的敌意,郑飞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恨,幸得有梁颖相助,他才没被杨亦扬看出破绽。
“哥哥,郑哥哥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他对我可好了。”
“男朋友?”杨亦扬用怀疑的眼神扫视过郑飞,没搞懂他又是怎么跟梁家的人扯上关系的。
楚叙白不是说,这人曾经对他有过心思吗?
就算郑飞是男女通吃,那这移情别恋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不过说到底,他又不是梁家人,也没有立场插手别人的感情问题,在问清楚梁颖不是有意跟踪自己后,他转身便去了酒馆的前台。
没能和哥哥多说上几句话,梁颖红着眼眶,失落地垂下脑袋暗自难过,不一会儿,一道熟悉的声音重新从她头顶响起。
“梁颖,抱歉。”杨亦扬亲自把手里的草莓蛋糕放到梁颖身前的桌上,轻下了些声音说:“那天在梁家是我不对,我不该吼你,这块蛋糕就当是我的赔礼了,回见。”
梁颖惊讶抬头看他,心中有着千言万语要说,可杨亦扬却已不再看她,径直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哥哥……”梁颖注视着杨亦扬的背影喃喃自语,许久都未曾再缓过神。
酒馆门外,杨亦扬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仿佛憋着口,堵得他直难受。
思虑再三,杨亦扬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决定独自去就近一家酒吧消遣情绪。
因着天还没黑,酒吧的人并不多,也很安静,杨亦扬随意找了处没人的卡座入座,一口气点了好几瓶威士忌。
在杨亦扬喝酒的期间,有不少男男女女专门跑过来跟他搭讪,杨亦扬起初还能心平气和地拒绝回去,只是后来,来搭讪的人没完没了,杨亦扬嫌烦,直接一酒瓶用力砸在桌上,上万的酒就这么洒了一地,酒吧的人都被他吓住,再没人敢去招惹他。
不知过了多久,杨亦扬晃晃悠悠站起来,眼前看什么都是重影,就在这时,他手里的手机响起铃声,杨亦扬接起电话,声音含糊地问:“喂,谁啊?”
楚叙白问:“亦扬,你在哪儿?”
“我……我在哪儿,关你屁事啊!”杨亦扬全然没听出来楚叙白的声音,他脚下一晃,又重重地跌回到卡座上。
楚叙白眉头紧锁,沉声问:“亦扬,你到底在什么地方,你喝醉了是不是?”
杨亦扬死鸭子嘴硬:“我没……没喝醉!你、你谁啊,要你多管闲事!”
楚叙白的话里已经带了明显的怒气:“杨亦扬,我是你老公。”
“哈!”杨亦扬说话的音量骤然拔高,回怼道:“我杨亦扬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种爱……爱胡说八道的推销员,你说你是我老公,那、那我还说我是你亲爹呢!”
第48章 助纣为虐
杨亦扬大声放完狠话,都没耐心听对方回复,直接就是挂断电话外加拉黑联系人,丝毫余地都没给自己留。
随后,杨亦扬将视线费力聚焦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他迷迷瞪瞪点开微信列表,找到带有[楚]字备注的消息框点进去,接着把自己的位置分享过去,并配上一段语音:“老公,我好困,你快来这里接我回家。”
发送完这句话,杨亦扬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彻底倒了下去,任由手机的消息提示音一直响个不停:
楚时澈:[???]
楚时澈:[杨大哥,你在说什么?你是要毁了这个家吗???]
楚时澈:[喂?杨大哥,你还在吗?快回我消息啊,这句话真的很吓人你晓不晓得!]
过了近一分钟都没能等到杨亦扬的回复,远在国外的楚时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慌忙给杨亦扬拨了通视频电话过去。
下一秒,视频电话接通是接通了,可楚时澈什么有用的画面都没看到,屏幕里黑漆漆的一片,摄像头像是被人用手掌给遮住了,并且无论他怎么喊,对面还是没什么动静,看样子应该是杨亦扬在无意识下误触的接通键。
楚时澈没办法,只好把酒吧的位置转发给了他哥,连同消息截图也一起发过去证明自己的清白。
楚叙白的消息回得很快:[好,我马上过去,你和亦扬的通话别断,他那边有情况立马告诉我。]
楚时澈:[得嘞!]
大约过了不到十分钟,楚叙白匆忙赶到酒吧,身上的气势阴沉得吓人。
他站在门口,左右环视一圈,且仅用了五秒的时间,就锁定了趴在角落的桌上已然睡着的杨亦扬。
因为下午并不是店内高峰期,酒吧里的人没有很多,可奇怪的是,其他卡座上的客人都对杨亦扬避之不及,竟是没有一人敢去试图接近他。
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楚叙白显然无暇顾及太多,他快步朝着杨亦扬的方向走,周围的人见他的目标是角落里那位脾气暴躁的年轻男孩,全都不自觉地纷纷投去吃瓜的眼神。
毕竟早在杨亦扬喝醉之前,有个不长眼的男人想要伸手去碰他的肩膀,杨亦扬差点徒手把对方的胳膊拧断,若非酒吧的保安及时出面调节,事情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经此一事,在场的其他人再也没人敢主动上前招惹他。
待楚叙白来到角落的卡座,杨亦扬身前的桌上满是狼藉,破碎的酒瓶还在往地上滴着酒,至于醉酒的当事人,早已醉得不省人事。
“哥?你来了吗?”
楚时澈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细微的声音,忙开口询问。
楚叙白拿起手机,回复弟弟道:“时澈,我到了,这期间没人去动过亦扬吧?”
楚时澈如实回答:“没有,连在周围经过的脚步声我都没听到过。”
楚叙白一听这话,可算是稍微放下了些心。
当他收起手机,想要把座位上的杨亦扬给抱起来时,酒吧的老板忙不迭跑过来问:“哎,这位先生,您和喝醉的这位先生认识?”
楚叙白冷声道:“我是他老公。”
老板是个正经做生意的人,更何况这里接近学校,他向来都对每位客人的安全非常负责,因此提出想要看能证明他们关系的证件。
楚叙白并没有多余的精力跟酒吧老板掰扯,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相册,把之前两人的合照给老板看,老板对比照片,再三确认完,才肯让楚叙白把自己的客人带走。
楚叙白从钱包里抽出数十张他用来应急的现金留给老板,一方面算是支付给老板额外打扫卫生的钱,另一方面算是对老板负责任的谢意。
老板受宠若惊地接过小费,没想到暴脾气客人的老公还挺通情达理。
顶着周围人惊讶的目光,楚叙白打横抱起杨亦扬,目不斜视地走出了酒吧的大门。
“先生。”秦峥守在门口,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关心道:“杨少爷没事吧?”
“没事。”楚叙白简短地说:“秦峥,我需要看到亦扬自进到酒吧之后的所有监控录像。”
秦峥会意,“是,属下这就去办。”
就在这时,楚叙白怀里的人突然醒了过来,杨亦扬已然醉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疯狂扑腾着双腿想要跳下去。
楚叙白加快步伐,迅速来到车前将不老实的小羊给摔上座椅,紧接着关上车门,一记不留余力的巴掌狠狠抽上了杨亦扬乱扭的屁股。
“啊!”
杨亦扬吃痛,夸张地大叫一声,捂着自己的屁股回头去看楚叙白,表情十分可怜:“你是谁啊……我又没惹你,你干嘛要打我屁股?”
“你说我是谁?”楚叙白按住杨亦扬的肩膀,又在杨亦扬的屁股上抽了两下。
酒精剥夺了杨亦扬对疼痛的大部分感知能力,三下巴掌上身,他只感到不痛不痒的,像是有人给自己按摩。
不过屁股能少挨几下,谁也不会上赶着去挨揍,杨亦扬苦思冥想道:“你的声音好耳熟,到底是谁呢……啊,我想起来了!”
杨亦扬的这个反应,使得楚叙白的火气渐渐消散下去几分。
看来他在亦扬的心里,分量还是很重的。
就算喝醉了酒,也很快能想起他来。
岂料下一秒,杨亦扬语出惊人道:“我想起来了,你是我儿子!”
楚叙白:“……”
如果说一开始楚叙白只是脸色比较差,那他现在的脸色,用黑成锅底来形容也不为过。
自以为得到正确答案的杨亦扬,一屁股坐实在座椅上,反客为主地教育道:“儿子,我告诉你哦,殴打长辈,可是极其不孝的行为,你年纪轻轻,怎能如此迫害自己的亲爹呢?”
楚叙白的胸口一起伏,觉得自己的胸腔内瞬间翻涌上来一股巨大的火气,偏偏某只欠揍的小羊还看不清形势,一直在他耳边叨叨个不停。
楚叙白被吵得忍无可忍,伸手将杨亦扬按在膝上,狠厉的巴掌一下接一下,不到二十下的巴掌下去,他手底下的这只屁股就染上了一层薄肿。
这种程度的罚要是放在之前,杨亦扬早就对着楚叙白撒娇求饶了,然而这次托酒精的福,沉寂在父子角色里无法自拔的杨小羊感叹道:“呵,儿子真是长大了!还知道给自己的老父亲按摩屁股,如果你能顺便再帮爹捶捶背,那就更好了!”
杨亦扬这欢脱的语气,听得楚叙白的脸又是一黑,意识到再跟这只醉鬼纠缠下去用处不大,甚至还有可能被他气出心梗来,楚叙白抽出手边的湿巾,决定先让杨亦扬清醒过来。
在连续用湿巾擦了好几十遍的脸后,杨亦扬浑浊的眼神总算是变得清澈了些,他坐在楚叙白的腿上,先是茫然地盯着楚叙白看了一分多钟。
终于,面前之人震撼的神颜使得颜控的杨亦扬大脑重启成功,他迅速扑回到自己帅气老公的怀里,哭着告状:“呜呜呜,楚叙白,你可来了,刚刚有个变态欺负我!”
杨亦扬口中的“变态”,楚叙白不用猜就知道说的肯定是自己,他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好声好气道:“亦扬,别哭,你先说说,那个变态对你做了什么?”
杨亦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委屈控诉道:“那个变态非要认我做他的亲爹,我答应了他又不乐意,不是给我摆脸色,就是打我的屁股,你摸,我的屁股都被他打成什么样了?”
楚叙白没忍住,使劲掐了一把杨亦扬欠揍的小屁股,他的这一行为,顿时引得杨亦扬惊叫起来:“呜!楚叙白,怎么连你也欺负我啊?你身为我的老公,不赶紧去把那个变态找出来替我报仇就算了,反而还在这里助纣为虐,欺负我一只无辜的小羊崽,真是太过分了!”
楚叙白倒是很想问问杨亦扬,他这只欠教训的小羊究竟无辜在哪里。
这短短一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气得楚叙白那叫一个头疼,好在杨亦扬趴在他怀里嚎了几声,困意又上来了。
杨亦扬直接无视了楚叙白眼中的怒气,翻身往旁边的座椅上一滚,几乎是秒睡了过去。
望着杨亦扬恬静的睡颜,楚叙白稳住心神,动作轻柔地伸手帮他拂去额前的碎发,生平第一次,他全然不知道自己该拿眼前的人怎么办才好。
很快,秦峥带着从酒吧老板那里要来的监控视频,脚下生风地走回到车上。
在回去的路上,楚叙白一手像哄孩子入睡那样轻拍着杨亦扬的后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观看起录像。
从头到尾,在酒精的催化下,杨亦扬的情绪一共失控过两次,一次是他摔碎酒瓶的那次,另一次是他与男人爆发冲突的那次。
楚叙白拉动进度条,反复看着杨亦扬单手控制住男人的画面,即便监控画质不高,可依然掩盖不了杨亦扬当时身上的狠劲。
直到车辆停在老宅的院内,楚叙白还是没能想明白,一只乖巧温顺的小羊崽,到底是怎么轻易控制住一个比他还要强壮的成年男性的。
楚叙白把视线落在杨亦扬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沉默片刻,终是释然地松了口气,只认为是自己想多了。
顶多是酒精的影响罢了。
只要他的亦扬没出什么事就好。
不过,由于杨亦扬酒量一般,他的这一觉再睡醒,已是到了第二日的中午。
屋外不断响起的惊雷声让床上的小羊再也无法入睡,杨亦扬打着哈欠坐起来,刚一偏过头,床头柜上放置的皮带和戒尺就让他当即愣住。
第49章 找了个野男人
杨亦扬眼神呆滞,盯着桌上的两样工具看了好几分钟,片刻之后,窗外再次响起的雷声让他猛地一激灵。
做梦……我一定还是在做梦!
杨亦扬自我安慰完,果断缩回被窝开始掐自己的胳膊,试图让自己赶快清醒过来。
只是慢慢地,一些零碎的画面不断从他的记忆深处浮现上来,虽然杨亦扬想不起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去酒吧买醉这件事,包括后来是楚叙白把他自己回的家,杨亦扬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意识到自己这回真惹祸了,把自己胳膊掐到一片红痕的杨亦扬,迅速坐起来抄起桌上的皮带和戒尺飞快跑到窗边,打开窗不带任何犹豫地直接把东西给扔了下去。
卧室的窗口下是一片茂密的花丛,东西丢下去,瞬间便没了踪影。
销毁完两样刑具,杨亦扬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步,绞尽脑汁地思考起自己待会该用什么手段去讨好楚叙白,以此来逃脱即将上身的无情惩罚。
很快,外面走廊里,一声清晰的脚步像鬼催命的动静一般传入杨亦扬耳中。
杨亦扬来楚家这么久,除了撒娇的本领突飞猛进以外,逃避错误的本领也是练到了一流。
赶在楚叙白进来之前,他连忙躲进被窝当起了缩头乌龟,假装自己还没睡醒。
然而只可惜,因为过分心虚,他的眼睛一闭上,睫毛就不受控制地疯狂抖动,楚叙白淡淡瞄了一眼桌上神秘消失的惩戒工具,简直要被杨亦扬这幼稚的行为给逗笑。
家里的皮带和戒尺又不是只有那两个,再不济还有巴掌能用,惩罚这件事,是他想逃便能逃得过去的么?
床上不知悔改的坏小羊,坚定地维持好背对着楚叙白的动作,就是不肯主动开口认错。
楚叙白站在床边,静静看了杨亦扬一会儿,随后走到储物柜前,重新拿出一条新的皮带和戒尺,接着把这两样工具,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杨亦扬的枕边。
杨亦扬:“……”
还来?!
做完这件事,楚叙白没再卧室多留,转身去了门口,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为杨亦扬关上卧室的房门。
直到外面的走廊没声了,杨亦扬才皱着张小脸坐起来,泄愤地把重新拿过来的两样东西往地上一丢,气得他只想骂人。
都怪梁淑,搞出来这堆麻烦事!
那女人既然不想认他,又为什么要告诉梁颖他的身份?
都说稚子无辜,自己往后要是对梁颖还是像对仇人一样,岂不是显得他很没良心?
杨亦扬对此越想越气,偏偏他又刚受到梁老先生的恩惠,倘若这么快在明面上跟梁家闹翻,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勉强独自调整好情绪,杨亦扬赤着脚下床,把地上的皮带和戒尺又给扔去了窗外。
等他再回到沙发前,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杨亦扬接起许邈打过来的电话,问道:“喂,许邈,有事吗?”
许邈语气关切道:“小羊,你没出什么事吧?你老公昨晚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你导员那里帮你请一周的病假,我给发消息你也一条都没回,你昨天下午究竟去哪儿了?”
杨亦扬闻言震惊:“他让你帮我请了一周的假?”
许邈:“嗯,导员说了,让你在家好好养病,下周一再返校。”
“这下完蛋了……”
楚叙白该不会是准备要把他打到一周来都下不去床吧?
杨亦扬跌坐在沙发上,简直欲哭无泪。
楚叙白这大猪蹄子,口口声声说喜欢他,揍他的时候又选择性失忆,连皮带和戒尺都整出来了。
不过就是去酒吧喝了次酒,他又不是未成年人,楚叙白至于这么狠吗!
“小羊?小羊?”许邈紧张地提高音量叫他,“你咋不说话了?”
杨亦扬长叹一口气,说道:“我没出什么事,就是昨天去了趟酒吧,具体发生了什么也记不清了,总之是楚叙白最后带我回来的。”
许邈不解:“只是喝醉酒而已,他干嘛要让你请一周的假,难不成是你喝得太多身体变异了?”
“去去去,你才变异了,会不会说话?”杨亦扬现在一点跟许邈瞎掰扯的心情都没有,“行了,我这边还有事,不和你说了,这几天乐嫣那边要是还有什么情况,你随时告诉我就行,挂了。”
简短回复完许邈,杨亦扬顺手点开微信,首当其冲看到的就是楚时澈的消息框。
受酒精的影响,他连楚叙白是怎么找到的自己都不知道,哪里会记得自己还联系过楚时澈,
当点开与楚时澈的消息框,听到他发过去的那段语音后,杨亦扬顿时被自己说出来的话给雷得外焦里嫩。
老天,重金求一件能让时间倒流的神器!
一想到自己在外面可能还做过其他蠢事,杨亦扬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在沙发上这一坐,就是近一个多小时,终于,聪明的杨小羊同学可算是想明白,为什么他一个成年人去酒吧,楚叙白会忍心对他动用刑具了。
他一定是在外面找了个野男人,不仅要人家抱,还叫人家老公,并且这一切全都被楚叙白给看在了眼里,所以楚叙白才会勃然大怒,真是个完美的解释!
杨亦扬在高兴自己找到真相之余,不免又觉得天塌了下来。
以楚叙白那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来推断,他这次的屁股肯定不保了呜呜!
想到这里,杨亦扬不禁悲从中来,呜呜咽咽地流下了悲壮的泪水。
正巧,楚叙白在此时推门而入,他原以为,杨亦扬还赖在床上装睡,可屋内的场景却远超了他的预期。
见杨亦扬不是假哭,而是真的在痛哭,楚叙白心头一紧,慌忙跑过去将人揽进自己怀中,询问道:“亦扬,怎么哭了,是不是做噩梦被吓到了?”
听着楚叙白温柔的声音,杨亦扬哭得更加厉害了,他把双臂环在楚叙白腰间,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呜,老公……我知道错了,我下回再也不敢去酒吧了,你别用皮带打我啊呜呜呜!”
这还是他头回见到杨亦扬哭得这样伤心,楚叙白一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用手指去抹杨亦扬脸上的眼泪,可情绪上头的杨亦扬,眼泪就跟决堤的洪水一样,越抹越多。
楚叙白无奈,只好坐上杨亦扬身侧,轻声细语地哄道:“亦扬,别怕,我没有想要打你,皮带和戒尺只是我找来吓唬你的而已。”
吓唬我?
杨亦扬勉强冷静下来,眼眶通红地看向楚叙白,带着浓重的鼻音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楚叙白抽出纸巾擦拭掉杨亦扬眼角的泪痕,郑重其事地对杨亦扬承诺道:“真的。”
“呜。”杨亦扬吸了吸鼻子,再次扑回到楚叙白胸膛前,“我就知道,叙白哥哥还是喜欢我的。”
“真是只傻小羊。”楚叙白亲昵地蹭上杨亦扬的额头,轻声说:“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既然这样,那、那你告诉我。”杨亦扬直言道:“你会生气,是不是因为我叫了别人老公?”
楚叙白微讶:“什么?”
杨亦扬重复道:“我说,你会生我去酒吧的气,是不是因为看见我叫了陌生人老公?”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冒出来这种话?”楚叙白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上杨亦扬的脸蛋,“除了我,亦扬还想再叫谁老公?”
“咦,我没有瞎叫过吗?”杨亦扬瞪大眼睛,“难道我昨天在外面,并没有干出格的事?”
楚叙白没急着明说,而是先问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多少?”
杨亦扬想了几秒,说:“我就记得我去酒吧点了好多瓶酒,然后骂走了很多来搭讪的人,再然后……就记得你把我抱回了家,其余的就没印象了。”
楚叙白笑:“你就只记得这些?你新认的干儿子一点印象都没有么?”
“我还在外面认儿子了呀?”杨亦扬惊奇地拉上楚叙白的胳膊,兴致勃勃地问:“楚叙白,你快跟我说说,我新认的儿子好不好看?”
楚叙白说:“好看。”
听见自己白在外面捡了个免费的好看儿子,杨亦扬心里美得直冒泡,自夸道:“嘿,我就知道,就算喝醉了,我的眼光也差不到哪儿去,你有帮我存他的联系方式吗?”
楚叙白心平气和地说:“不用联系方式,因为那个人,就是我。”
杨亦扬脸上的笑容一僵,呆滞地吐出一个字:“……啊?”
“很惊讶?”楚叙白好笑道:“你昨天叫我儿子的时候,不是还挺嚣张的么?”
经过提醒,杨亦扬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和楚叙白在一起时的互动,好像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这下,杨亦扬可谓是全想通了!
难怪楚叙白会气得想用皮带揍他,这搁谁身上谁能不生气啊!
自知真的做了错事的当事羊懊恼地耷拉着脑袋,坚定且主动地趴上楚叙白的大腿,把自己的屁股送到楚叙白面前说:“楚叙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你要还是生气的话,就打吧,这回我是心甘情愿让你打的,绝对不会有丝毫怨言,我保证。”
第50章 临阵脱逃
一向只会偷奸耍滑、逃避惩罚的杨小羊,居然还会有心甘情愿请罚的一天。
楚叙白把掌心贴上杨亦扬软乎乎的屁股,由于这块地方的手感太过于好揉,楚叙白有好几次都想真的抽上去,以此来欣赏杨亦扬在自己掌下颤抖求饶的可爱模样。
然而,杨亦扬刚刚的眼泪,究竟是唤醒了楚叙白深处的怜爱,他收回手,最终还是理智占领上风,兑现了自己方才对杨亦扬许下的承诺。
“我说了,这次我不会罚你,起来吧。”
杨亦扬一脸茫然地被楚叙白从腿上扶起来,确认道:“你真不打我啊?”
楚叙白点头。
杨亦扬跨坐上楚叙白的大腿,在他脸上亲了亲问:“那你干嘛还要让我请一周的假?”
楚叙白也没瞒着,笑着说:“因为在昨晚,我帮你洗澡的时候,你在浴缸里很不老实,非说我是对你耍流氓的变态,而且也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大力气,直接用单手把我的头按在了水里,扬言要淹死我。”
杨亦扬表情一僵,心虚道:“是……是吗?”
楚叙白吻上杨亦扬的额头,用实际行动安抚他不用害怕,接着说道:“昨晚再从浴室出来,我着实被你那闹腾劲气得不轻,想着等你第二天清醒了,怎么说也要用皮带给你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训。”
杨亦扬自从回到家以后就彻底断了片,一点也想不起来自己在浴室干过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没什么底气问:“然后呢?”
楚叙白继续补充:“然后,当我跟许邈打完电话再回到卧室,你突然变得很乖很听话,一直趴在我身上叫我老公,还说最喜欢我,当时我就觉得,就算再闹,你不过是一只还没长大的小羊崽,我跟你有什么好计较的。”
没长大的小羊听完这番话,迅速心生感激地扑进楚叙白怀里,哼哼唧唧不停撒着娇。
不得不说,对比一开始,动不动就爱冷脸教训人的楚叙白,现在的楚叙白,说话既温柔情绪也稳定,用完美老公来形容都不为过,他简直要爱死楚叙白了!
当日晚上,楚时澈战战兢兢给杨亦扬打去了视频电话问:“喂,杨大哥,你还活着吗?”
正窝在沙发上看恐怖电影的杨亦扬坐起来,面对楚时澈时,他的内心莫名有些尴尬,稍微移开视线说:“还活着,你哥没动手罚我。”
楚时澈心大,早就把杨亦扬昨天的口误给抛在了脑后,震惊地说:“什么?我哥居然没打你?去年我在酒吧喝醉耍酒疯,我哥把我逮回去,足足打断了两根藤条才肯放过我。”
杨亦扬皱眉,“这么惨?”
楚时澈羡慕得都快哭了,“可不是,杨大哥,我哥对你也太好了!”
杨亦扬一时语塞,不等他想好安慰的话语,楚时澈就已经转移了话题:“对了杨大哥,听我哥说,你继承了梁老的亿万遗产,真是恭喜啊,万一哪天我落魄了,可就指望杨大哥包养我了。”
杨亦扬笑:“你哥这么能干,还轮得到我养你?”
“都说是万一了!”楚时澈毫无任何心理负担地在背后说着兄长的坏话,“兴许哪天我哥突然发癫,要把我从家里赶出去呢?”
杨亦扬严肃道:“楚时澈,你哥现在就在我旁边坐着。”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楚时澈一破音,慌慌张张地辩解道:“那个,哥,我不是……”
杨亦扬没憋上几秒就破功,笑道:“哈哈哈,你还真信啊,我逗你玩的。”
“……”楚时澈憋红了脸,道:“杨大哥,这一点都不好玩!我不跟你说了,再见!”
结束完逗小孩,杨亦扬不禁心想:难怪楚叙白那么爱欺负人,欺负人的感觉还真挺爽的。
时间一晃来到次年的一月,在这期间,杨亦扬的日子过得极为平淡,倒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梁家人和高家人也没再跑到他跟前碍眼。
而有了杨亦扬在,以往寒假只在春节回来的楚时澈,今年破天荒地刚放寒假,他就坐飞机回了国内找杨亦扬玩。
在楚叙白生日来临的前一天,楚时澈好奇打探道:“杨大哥,你最近跟我哥的关系怎么样?”
杨亦扬说:“挺好的。”
楚时澈道:“那你想好明天要怎么跟他说了没有?”
杨亦扬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屏幕,漫不经心地问:“说什么?”
“不是吧,你忘了?”楚时澈单手按上杨亦扬的肩膀,另一只手强行把他的脑袋掰偏,提醒道:“之前不是说好了,你在我哥生日的时候,要跟他坦白一切吗?”
杨亦扬的表情略呆滞:“啊……”
楚时澈看穿了他的想法,问:“杨大哥,你该不会是想临阵脱逃吧,这件事拖得越晚,后果就可能越严重。”
杨亦扬沉默两秒,一本正经地说道:“时澈,再差五天,你哥就能创下整整一个月没再打过我的记录了,为了保住这个记录,我可是安分守己了好久。”
楚时澈吐槽道:“这是什么烂纪录啊,杨大哥,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敢赌吧!”
杨亦扬才不会承认自己是真的怂。
毕竟这几个月以来,他靠装乖示弱在楚叙白那里赚了不少好处,倘若东窗事发,他还不知道要挨多少打,于是杨亦扬嘴硬道:“随你怎么想,反正明天我是不会跟他坦白的。”
见杨亦扬是铁了心要当逃兵,楚时澈直言不讳道:“杨大哥,我鄙视你。”
杨亦扬充耳不闻,全当自己没听到。
你爱鄙视就鄙视吧,总之不影响我继续做楚叙白的乖巧小甜甜。
到了楚叙白生日当天,杨亦扬还在睡梦中,楚叙白用长达好几分钟的吻将人唤醒,张口就向杨亦扬讨要自己的生日礼物。
杨亦扬迷迷糊糊半睁开眼,有气无力道:“生日礼物啊……我马上下楼去厨房给你做一份爱心早餐。”
楚叙白不是很满意这个礼物,直白地打击道:“你做的菜又不好吃,这也能算礼物?”
“那你要我怎么样嘛。”杨亦扬哼唧一声,觉得楚叙白是在无理取闹,他做的饭哪里难吃了?
楚叙白把杨亦扬揽进自己怀中,亲了下他的脸颊,在他耳边轻声说:“亦扬陪我玩一次角色扮演的游戏怎么样?”
杨亦扬拉长了尾音问:“又要玩家主和暖床小羊的游戏啊,这都玩过多少遍了。”
楚叙白说:“我们这次不玩这个,玩医生和病人的游戏好不好?”
“不好。”杨亦扬睁开眼睛,一口拒绝:“这个上个月才玩过一回,一点都不好玩。”
楚叙白改口道:“那玩老师和学生的游戏怎么样?”
“不好。”杨亦扬还是拒绝,“玩这个你就会打我,还老是骂我是不听老师话的坏学生,明明我在学校经常被老师夸的。”
楚叙白一再降低要求,经过数十次的拉扯,杨亦扬最终勉强同意,晚上陪他这个色狼老公玩老板和秘书的游戏。
一觉睡醒,楚时澈把为兄长准备的礼物放上桌,接着便十分自觉地去了外边找朋友玩。
而卧室里的俩人,则是贴在一起黏糊了半天,直到快十点才下楼去吃早餐。
饭桌上,楚叙白起了兴致说:“亦扬,一直没问你,你毕业之后想做什么?”
杨亦扬如实答道:“之前我想着,毕业了去一座新的城市,开家书店维持生计,顺便打发时间,现在嘛……”
楚叙白微微一紧张,问:“现在怎么?”
杨亦扬笑嘻嘻地捧上楚叙白的脸,说道:“现在我有你了,日常的吃喝用度全不用愁,当然是每日待在家里等着叙白哥哥养我啦!”
楚叙白失笑:“你就这点追求?”
杨亦扬看得很开:“我不觉得我的这个想法很拿不出手呀,能在家里干躺着休息,谁愿意出去抛头露面的工作啊?”
楚叙白捏住杨亦扬的鼻子说:“可像这样待在家里不出门,你会跟社会脱节的。”
杨亦扬不以为意:“脱节就脱节,我又不喜欢出去社交,有你和时澈,还有许邈,你们三个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楚叙白:“你真这样想?”
杨亦扬垮下脸,不太高兴道:“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嫌我在家里白吃白喝,想要把我赶出去让我自己自力更生?”
“怎么会。”楚叙白否决,把杨亦扬抱在怀里亲着哄道:“我只是担心你长时间不去接触外面的人,心理上会出什么问题。”
杨亦扬笃定道:“才不会,我在外面看见人多就烦,还是家里更舒服。”
“好吧。”楚叙白松口道:“只要你开心,我尊重你的想法。”
吃完早饭,楚叙白陪杨亦扬去了花园散步。下午,俩人又去了家庭影院看电影。
傍晚,杨亦扬坐在餐厅,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残留的奶油,说道:“这家店做的蛋糕味道真不错,下次我过生日也要点这家。”
楚叙白说:“一个蛋糕而已,哪里还需要等到生日,你要是喜欢,我让人每天给你买上一块回来。”
杨亦扬振振有词:“不行,经常吃蛋糕,人会很容易长胖的。”
楚叙白安慰:“你又不胖,更何况小羊就是要肉嘟嘟的才更可爱。”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杨亦扬站起来,用手拍拍自己轻微鼓起来的肚皮,转头就打算去楼上冲澡。
“哦,对了。”杨亦扬一脚已经踏进了浴室,扭头又探出脑袋,对楚叙白提出要求道:“你待会去隔壁洗完澡出来,记得换上一套黑色的西装。”
楚叙白不明所以地问:“为什么要是黑色的?”
杨亦扬暧昧地单眼一眨,夸赞道:“因为我觉得,你穿黑色最性感。”
楚叙白同样要求道:“那亦扬也记得要换身粉色的睡衣,这样才能衬得亦扬更可爱。”
杨亦扬起了兴致,存心挑刺逗他:“你这么说,是觉得我穿别的颜色不可爱吗?”
楚叙白用相同的方式回应道:“亦扬要求我穿黑色的西装,是觉得我穿别的衣服不好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