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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顶流影后O闪婚后》青春校园小说_Imkin

    第31章 收网


    姜氏集团总部顶层的会议室。


    临时董事会。


    姜艺露推门进去时,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周叔在左侧第一个位置,表情凝重,新来的财务总监正低头翻文件, 不敢看她。


    而长桌另一端, 坐着姜艺诚。


    他今天没穿西装, 而是一身休闲的亚麻衬衫, 头发梳得松散, 看起来像个和蔼可亲的兄长。


    看见姜艺露进来, 他微微一笑, 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露露, 看看这个。”


    姜艺露没接。


    她扫了一眼文件封面, 瞬间愣住。


    ——关于金湾大酒店副总经理姜艺露涉嫌挪用专项资金的调查报告。


    “过去三个月, 金湾的客房翻新预算里,有一笔八百万的款项, 流向了一个叫星辉装饰的壳公司。”姜艺诚的声音很温和:“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是露露你的前女友,陈嘉晴。”


    陈嘉晴。


    那个在电话里和别的alpha在一起, 拒绝她求婚的女人。


    姜艺露冷冷道:“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姜艺诚叹了口气, 眼神怜悯:“但董事会需要证据。而这份合同上的签名……”


    他抽出最后一页,指尖点了点右下角。


    是姜艺露的字迹。


    凌厉, 张扬,和她的人一样。


    “伪造的。”姜艺露的声音冷的像冰:“你伪造得真像。”


    “嘘。”姜艺诚竖起食指, 贴在唇边:“在董事会面前, 别乱说话。”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方子柔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象牙白的套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唇色是裸粉,笑眼弯弯, 像一颗裹了糖衣的刀。


    她没看姜艺露,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开始吧。”


    财务总监开始念报告。


    所有的证据都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把姜艺露牢牢缠在中央。


    她坐在那张网里,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姜副总,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方子柔问。


    她终于看向姜艺露。


    那眼神很陌生,陌生的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


    “我没有挪用。”她说,声音在发抖:“方子柔,你知道我没有。”


    方子柔没有说话。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抽出一份董事会决议,推到桌子中央。


    “经董事会投票,即日起,罢免姜艺露金湾大酒店副总经理职务,暂停其在姜氏集团的一切工作,接受内部调查。”


    她的声音很轻。


    “姜副总,请交出你的门卡和印章。”


    姜艺露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愤怒。


    是比愤怒更尖锐的东西,是临时标记在皮下疯狂震颤的剧痛,是心脏被人生生剜出来,还笑着问她疼不疼的那种绝望。


    她转身离开。


    门在她身后摔上,发出一声巨响。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姜艺诚第一个笑出声,鼓了鼓掌:“方总,受委屈了。我这个妹妹,从小被惯坏了。”


    方子柔没理他。


    “露露,”她对着空荡荡的门口,轻声说:“我等着。”


    没人听见她后半句。


    除了她自己。


    “……等你回来。”


    /


    姜艺露回家之后踢掉马丁靴,赤脚踩上楼梯,木质地板的凉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她推开方子柔的门。


    她现在有钥匙,或者说,她从来都有,只是以前不需要用。


    她在找。


    找方子柔收集到的更多证据,她不相信方子柔会信任姜艺诚不信任自己,这一定是方子柔复仇的其中一步,可她什么都不和自己说,她要自己找出来。


    书桌抽屉是锁着的,但书柜最底层的暗格没锁。


    她抽出一本酒店管理学,书页里滑出一封信。


    姜艺露呼吸一滞。


    是祖母的字迹。


    她认得。


    “小柔,帮我看着露露。她太急躁,又理想主义,独自做事很容易出错。姜家另外那两个孩子,一个太贪,一个太软,只有露露未来可以接管酒店。你替我磨练她,别让她折在半路上。姜氏可以乱,乱才能磨砺出一把宝刀。”


    姜艺露的手指在发抖。


    信纸在她手里颤出细碎的声响。


    原来祖母知道一切。


    原来方子柔不是闯入者,是祖母的嘱托,原来那些背叛,那些抢夺,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被默许的,甚至是一场被托付的磨练。


    姜艺露把信纸翻过来,发现边缘参差不齐,后半页被撕掉了,撕口很新,像某种仓促的遮掩。


    她盯着那道撕裂的痕迹,忽然觉得心脏被人攥紧了。


    后半页写了什么?


    为什么方子柔要撕掉?


    她继续在暗格里翻,手指碰到一个硬质的边角。是一张老照片,边角泛黄卷曲。照片上是十五岁的方子柔,穿着练功服,站在一间旧舞蹈教室的镜子前,笑容干净得像一抹阳光。


    她身边,是姜董事长。


    她们那时候就认识?


    窗外忽然传来引擎熄火的声响。


    姜艺露立刻把照片塞回书里,快步走到窗边,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楼下,车门打开,方子柔走了下来。


    她没穿白天那套象牙白套装,而是一件深色的风衣,领子立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


    姜艺露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转身往楼下跑。


    门开了。


    方子柔走进来,抬眼看见玄关阴影里的姜艺露,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还没睡?”


    她问。


    姜艺露没回答。


    她的视线落在方子柔身上……风衣的左下摆沾着暗色的污渍,是血。领口虽然立得很高,但借着玄关的感应灯,她能看见方子柔的脖颈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姜艺诚的人?”姜艺露问。


    方子柔没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让她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累了。”


    她越过姜艺露,往楼梯走。


    姜艺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两人同时僵住。


    方子柔的皮肤很烫,烫得反常。


    姜艺露想把她拉进怀里,想撕开那件风衣检查她到底伤在哪,想问她疼不疼,想道歉,想质问,想……


    她最终只是松开了手。


    “……我去拿医药箱。”


    “不用。”方子柔抽回手:“我自己来。”


    她上了楼,进了卧室。


    门没关严。


    留了一道缝。


    姜艺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等她回过神时,她已经站在门边,眼睛贴上了那道缝隙。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方子柔坐在床沿,背对着门,正在脱风衣。


    动作很慢,因为牵扯到伤口,她的肩膀几不可察的颤了一下。


    风衣脱下来,露出里面黑色的吊带背心,肩带已经断了一根,堪堪挂在手臂上。


    姜艺露呼吸一滞。


    肩膀上是大片大片的淤青,腰侧有一道划痕,不长,但很深,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后背……蝴蝶骨下方,一块皮肤被擦破了,渗着血丝。


    方子柔拿起医药箱,用棉签蘸了碘伏,反手去擦后背的伤口。


    棉签擦过伤口边缘,她闷哼一声,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棉棒。


    姜艺露看着那滴血珠顺着她的脊柱滑下来。


    她的心很痛。


    她的信息素彻底失控了。


    冷冽的木质香气从门缝疯狂地钻进去,像努力想要抚平那些伤口。


    方子柔的动作顿住了。


    她没回头,只是低声说,声音轻的像叹息:


    “……回去睡,露露。”


    “姐姐。”她隔着门,声音发颤:“你到底……在做什么?”


    方子柔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做我该做的事。”


    “那是什么?”


    “保护姜氏。”方子柔顿了顿:“保护……”


    她停住了。


    “保护什么?”姜艺露追问。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姜艺露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她听见方子柔说,声音轻得几乎被夜色吞没:


    “……没什么。睡吧。”


    深夜。


    方子柔靠在床头,从枕头下摸出那半页被撕掉的信纸。


    上面是姜董事长后来补上的字,笔迹比前半页更潦草,像是忍着病痛写的:


    “小柔,祖母祝你和露露新婚快乐。”


    方子柔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脸埋进掌心,肩膀无声的颤抖,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那半页纸上。


    /


    清晨。


    姜艺露是被冻醒的,她维持着抱膝的姿势在走廊坐了一夜。


    门开了。


    方子柔走出来,她已经换好了衣服。


    一件黑色高领针织衫,遮住了颈侧所有痕迹,也遮住了那道新鲜的擦伤。


    她化了妆,笑眼弯弯,甜蜜动人,仿佛昨夜那个在门后无声颤抖的人只是姜艺露的一场幻觉。


    姜艺露抬起头,嗓子哑的发不出声:“……姐姐。”


    方子柔的脚步停了一瞬。


    “回去睡吧,你太累了。”


    “你去哪?”


    “公司。”


    “你的伤……”


    “我没事。”


    /


    消息是在上午十点登上热搜的。


    姜艺露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先是新闻推送,然后是电话,再然后是微信爆炸。


    【姜氏集团原副总裁姜艺诚涉嫌职务侵占,合同诈骗,洗钱,今晨于公司总部被经侦支队带走。】


    【据悉,举报人为姜氏集团现任CEO方子柔,证据链完整,涉案金额逾两亿元。】


    【姜氏集团股价开盘暴跌,随后迅速反弹。】


    姜艺露盯着屏幕,水珠顺着发梢滴到锁骨上,凉得她打了个颤。


    两亿。


    原来姜艺诚的胃口越养越肥,竟然已经这么大了,并且方子柔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只等着今天收网。


    姜艺露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姜艺薇。


    “露露!”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大哥被抓了!是方子柔那个贱人干的!你现在在哪?我们去找她算账!”


    “不是她。”姜艺露打断她。


    “什么?”


    “我说,不是她。”姜艺露回答:“是姜艺诚自己。他偷了公司的钱,偷了别人的前途,他活该。”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是姜艺薇不敢置信的声音:“姜艺露,你疯了?她抢了你的公司,打了你的脸,现在把你哥送进监狱……你替她说话?”


    “我没替她说话。”姜艺露抓起车钥匙,往门外走:“我在说事实。”


    “你滚回来!”姜艺薇在电话里尖叫:“姜家现在一团糟,你不帮姜家,不帮你亲哥哥,你去帮一个外人!”


    姜艺露挂了电话。


    她发动了汽车。


    /


    姜氏集团总部,四十七层。


    走廊里站满了人。


    记者,警察,董事会的元老,还有举着手机的员工。


    所有人都回头看向姜艺露,目光里有探究,有怜悯,有幸灾乐祸。


    她完全没有给这些人任何眼神。


    她径直走向那间曾经属于祖母,属于她,现在属于方子柔的办公室。


    方子柔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她没有回头,仿佛早就知道来的是谁。


    姜艺露反手关上门。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走过去,一步步逼近,冷冽的木质香气像风暴一样席卷整个房间,把方子柔的花香逼得退无可退。


    两种信息素在空气里撕扯,碰撞……缠绕。


    “你早就收集好了证据,你早就计划好了今天,你甚至……”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心疼的颤抖:“你甚至为了这件事,瘦了那么严重的伤,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方子柔终于转过身。


    她的脸在逆光里显的过分苍白,她看着姜艺露,勾了勾唇。


    “有些事,我必须自己做的。”方子柔轻声说:“你知道的。”


    姜艺露还想说些什么,方子柔忽而打断了她。


    “我很累。”方子柔轻声说:“让我抱抱你,露露。”


    她说着,将头轻轻埋在了姜艺露肩上。


    姜艺露僵住了。


    她感觉到肩头的湿意,感觉到方子柔的信息素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那么迷人,疯狂,又脆弱。


    她抬起手。


    那只手悬在半空,想落下去,想抱住这个在她肩上发抖的omega。


    门突然被推开了。


    “方子柔!”


    姜艺薇冲进来,眼睛红肿。她看见姜艺露和方子柔的姿态,愣了一瞬,随即大声道:“姜艺露你在干什么!你哥被抓了,你居然还在跟她……”


    “姐,你先出去。”姜艺露说。


    “你说什么?”


    “我让你出去。”姜艺露抬起头,眼底还红着:“这是我和方子柔的事。”


    姜艺薇看着她,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姜艺露,”她颤着声音说:“你为了她,连你大哥都不要了?”


    姜艺露没回答。


    她只是转过身,重新看向方子柔,伸出手抱住了方子柔的腰。


    “我只有你了。”


    “姐姐。”


    她红着眼睛,软软的说。


    方子柔身子颤了颤。


    她看着姜艺露,看着这个眼睛通红,浑身是刺,却把心剖开捧到她面前的alpha……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某种无奈的妥协。


    “乖,没事了。”她轻声说。


    第32章 告白


    姜艺薇转身离开了, 走廊安静下来。


    方子柔还靠在姜艺露怀里。


    姜艺露的手臂揽着她的腰,两人的信息素在空气里缓慢的交融,冷冽的木质香气和甜蜜的花香缠绕在一起, 如此契合。


    方子柔轻声说:“姜艺诚被抓了, 事情还没有结束。”


    姜艺露抬头看她。


    方子柔说:“董事会里还有他的人。明天, 或者后天, 他们会发难。”


    姜艺露眨了眨眼睛:“你罢免我的时候, 就已经知道这些了, 对不对?”


    方子柔从姜艺露怀里直起身。


    她走到办公桌前, 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放在桌面。


    信封上没有署名, 边角有些磨损, 看起来被翻阅过很多次。


    “这是三个月前,我收到的匿名邮件打印件。发件人是你哥哥的秘书。”


    姜艺露走过去。


    上面是姜艺诚秘书与一家装饰公司的往来记录, 以及一份伪造的姜艺露签名的合同草案, 金额八百万,收款方是星辉装饰, 实际控制人是陈嘉晴。


    姜艺露的手指收紧。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姜艺露难以置信道:“他这么早就打算用陈嘉晴陷害我。”


    “对。”方子柔轻声说:“他计划在你正式接任CEO之后, 把这份合同放进金湾的改造档案里,然后举报你挪用专项资金。陈嘉晴是你的前女友, 这个关系会让董事会立刻相信你因私废公。”


    姜艺露说:“所以你抢先一步罢免我,让我远离金湾。”


    方子柔说:“是。只有我表现出要彻底打垮你的姿态, 他才会认为你已经没有威胁, 从而放心大胆地加速行动。他要把金湾地产卖给萧氏,要转移核心资产,这些都需要时间。如果他一直盯着你防着你,他不会这么快露出尾巴。”


    她勾了勾唇:“也就不会这么快被我送进监狱。”


    姜艺露说:“你让他以为, 你和他是同一类人?”


    方子柔挑眉道:“我让他以为,我也是来抢姜家的钱的。”


    “那我呢?“姜艺露忽而道。


    方子柔微微一愣。


    姜艺露把文件摔在桌上。


    她转向方子柔,眼眶发红,信息素不受控制的向外溢出,冷冽的木质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姜艺露说:“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明明在保护我,却要让我恨你。一次两次,次次都是这样,你让我以为你真的背叛我。你让我永远都看不穿你是不是在演戏。”


    方子柔轻声道:“那些本就是真的。合同是真的,罢免是真的,只有这样,才没有人看的出破绽。”


    姜艺露说:“包括我?”


    方子柔沉默了两秒。


    方子柔说:“包括你。”


    “姐姐。”姜艺露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疼?”


    方子柔说:“知道。”


    姜艺露说:“你知道,但你还是做了。”


    方子柔说:“因为那是唯一的方法。姜艺诚在集团里经营了八年,他的账目做得非常干净,他的关系网盘根错节。如果不让他以为自己已经赢了,他不会把萧氏的人带进核心层,不会签署那份股权转让密约,更不会把海外账户的密码暴露出来。”


    姜艺露说:“所以你利用我作饵。”


    方子柔抬起眼,直视姜艺露。


    方子柔说:“我利用我自己作饵。我抢了你的位置,我得罪了所有的人,我成了姜氏的恶人。姜艺露,如果今晚被抓的是我而不是他,没有人会为我流一滴眼泪。”


    姜艺露说:“我会。”


    方子柔的睫毛颤了一下。


    姜艺露说:“我会。你信不信?”


    方子柔说:“我信。”


    姜艺露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让我一个人疼?”


    姜艺露忽而伸出手,抓住方子柔的手腕,把她拉向自己。


    她另一只手揽住方子柔的腰,不让她后退。


    呼吸交缠,信息素在空气里缠绕着……


    年轻的alpha委屈的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董事会上念那份罢免决议的时候,我脑子里在想什么?”


    方子柔说:“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你是真的恨我,那我怎么办……我甚至想过永久标记你让你永远离不开我……”猫猫委屈道。


    这话说的毫无道理,甚至任性到过分。


    方子柔却心中一软。


    姜艺露眨了眨眼睛,继续道:“还好,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恨我。”


    她忽而靠近方子柔耳边,声音轻快:“姐姐,你爱我。”


    她低下头,吻住方子柔的唇。


    这个吻并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发泄的意味。


    她揽住方子柔腰的手,隔着衬衫布料收紧。


    方子柔没有推开她。


    一直到方子柔几乎要窒息在这个亲吻里,姜艺露才退开。


    她的眼眶很红,但眼神却很亮。


    姜艺露忽而道:“姐姐,临时标记快到期了,我们再补一个。”


    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猫猫,在任性的索取证明。


    方子柔:“……”


    方子柔抚额:“这里是办公室。”


    姜艺露无辜道:“我知道。”


    姜艺露把方子柔推在办公桌上,文件和笔筒被扫到一边,一个文件夹滑落在地,发出声响。


    她俯下身,牙齿抵住方子柔颈侧的腺体,那里还留着此前标记的痕迹。


    她咬下去。


    牙齿刺破皮肤,扎进腺体……方子柔发出一声吃痛的呢喃,下意识回抱住姜艺露。


    冷冽的木质信息素注入,方子柔的膝盖有些发软,如果不是姜艺露的手臂撑着她的腰,她几乎要滑坐在地上。


    姜艺露尝到花香的气息,那般迷人的花香……她咬的更深,信息素释放得更多。


    她在标记,也在确认。


    她要把方子柔重新打上自己的印记,以此证明那些背叛都是假的,这个人还是她的。


    姜艺露终于松开。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新鲜的齿痕。


    白皙的皮肤,血珠凝在伤口边缘,腺体微微肿起,泛着诱人的粉色。


    “姐姐。”年轻的aloha软软道:“这是你欠我的利息。”


    方子柔好奇的问:“本金是什么?”


    姜艺露理所当然的回答:“是你。姐姐,你欠我一辈子。”


    方子柔:“……姜艺露你讲不讲道理。”


    小猫眨了眨眼睛,笑而不语。


    门忽而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重,很急促。


    周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姜总,方总,董事会紧急会议。张总监带着几位元老,要求立刻召开。”


    姜艺露直起身,把方子柔从办公桌上拉起来。


    她帮方子柔整理领口,遮住颈侧的齿痕,然后整理自己的衣服。


    姜艺露说:“他们来兴师问罪了。”


    “不错。”方子柔说:“姜艺诚虽然被抓,但他的利益共同体还在。”


    姜艺露眨了眨眼睛,忽然说:“我陪你。”


    “你不用陪我。你现在是被罢免的副总,你出现会刺激他们。”


    姜艺露理所当然的回答道:“那我就以大股东的身份出现。我手里有姜氏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我比他们有资格坐在那张桌子上。”


    方子柔看着她,眼神里闪着细碎的光。


    方子柔勾了勾唇角:“好。”


    /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张总监坐在长桌右侧第三个位置,面前摊着一叠文件。


    他旁边是三位头发花白的元老,表情凝重,周叔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手里捧着保温杯,没有说话。


    方子柔推门进去,姜艺露跟在她身后半步。


    张总监抬起头,看见姜艺露,脸色变了一下。


    张总监说:“姜小姐,这里正在召开董事会,你应该没有收到通知。”


    “我的确没收到了。”姜艺露理所当然道:“但我还是来了。”


    她走到长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姜艺露说:“我持有姜氏集团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是集团最大的自然人股东之一。我有资格参加任何级别的董事会会议。张总监,你有意见吗?”


    张总监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方子柔走到主位前,没有立刻坐下。她环视全场,然后开口。


    方子柔说:“各位今天来,是为了质疑我举报姜艺诚,对吗?”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方子柔说:“这是过去三个月,姜艺诚经手的全部大额资金流转记录。其中有三笔款项,总计一亿两千万,流向三家空壳公司。这三家空壳公司的最终受益人,都是萧氏集团的一名高管。而这位高管,今天上午已经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张总监说:“这些记录来源不明,不能作为证据。”


    方子柔说:“这些记录来自姜氏集团的内部服务器,原始数据,没有经过任何修改。如果张总监认为来源不明,我可以请技术部门当场调取备份。”


    张总监的额头渗出汗珠。


    姜艺露说:“张总监,你紧张什么?”


    张总监说:“我没有紧张。”


    姜艺露眨了眨眼睛,忽而转移话题道:“我哥哥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在今天替他出头?”


    张总监立刻站起来。


    “姜艺露,你不要血口喷人!”


    姜艺露说:“我血口喷人?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在你分管的部门里,有三笔一亿两千万的转账没有经过你的签字就出去了?你是失职,还是共谋?”


    张总监的脸色变得惨白。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周叔这时开口:“老张,坐下吧。事已至此,不要再演了。”


    张总监跌坐回椅子里。


    方子柔说:“无论你们信与不信,我不是为了清算姜家的,我是来帮姜氏稳定局面的。姜艺诚的问题,法律自然会给出判决。姜氏集团的问题,需要我们共同解决。金湾大酒店的改造进度,银行的还款期限,供应商的合同是不是需要重新谈判,这些才是各位应该关心的事情。”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姜艺露身上。


    方子柔说:“至于姜艺露小姐的罢免决议,那是我此前在特殊情况下做出的特殊安排。现在情况已经明朗,我提议,恢复姜艺露金湾大酒店总经理的职务,同时增补她为集团董事会成员。”


    张总监抬起头:“我反对。”


    姜艺露冷冷的看着他,勾了勾唇角:“你反对无效。这是CEO的提议,需要董事会投票,不是由你一个人决定。”


    周叔举起手:“我赞成。”


    其他几位元老互相看了看,陆续举起手。


    全票通过。


    /


    散会后,姜艺露和方子柔回到办公室。


    姜艺露说:“你恢复我的职务,是为了让我替你分担压力?”


    方子柔说:“是为了让你回到你该在的位置。酒店是你的,从来都不是我的。”


    姜艺露说:“那你的心呢?”


    方子柔:“……你一分钟不撩人你难受是不是?”


    姜艺露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姜艺露说:“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的心,是不是也是我的?”


    方子柔闭上眼睛,她的手指搭在姜艺露环在她腰上的手背上,停了很久,最终轻轻握住。


    方子柔说:“我的心,早就在你那里了。从你十四岁那年,在金湾花园里抬起头对我笑的时候,就在你那里了。”


    姜艺露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手臂收紧,把方子柔勒的几乎无法深呼吸。


    姜艺露说:“那张照片?”


    方子柔说:“嗯,你已经忘了,但我一直记得。我记得你手里的水彩笔是蓝色的,你画的是金湾的老钟楼,那天下午的阳光很晒,你递给我一张纸巾,纸巾上有金湾酒店的LOGO。”


    “那对你来说,大概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午,但对我来说……”她停顿几秒,继续道:“那是我被抢走名额之后几个月以来,第一次笑。”


    姜艺露愣住了。


    “你说我画的真好看,说让我教你。”方子柔勾了勾唇,轻声道:“那一刻,我突然发现,其实就算再也不跳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个世界上选择有很多。”


    “是你,让我意识到这一点。”


    姜艺露从来没想过……原来这就是方子柔一直留着那张照片的原因。


    在她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那个拿着画笔,从不吝啬夸奖的妹妹,成为了唯一一道照进黑暗里的光。


    从此,她的世界,再也不会只有黑暗了。


    方子柔转过身,面对她。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她下意识想要吻上去。


    她当然可以吻上去。


    /


    次日清晨,姜氏集团总部四十七层。


    会议室的长桌擦得很亮,反射着天花板的灯光。


    姜艺露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三位头发花白的元老正在低声交谈。周叔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手里捧着保温杯,杯口冒着热气,财务总监低头翻文件,不敢抬眼。


    方子柔坐在主位上。


    她面前放着三份文件,最上面一份是股权转让书,右下角有她的签名。


    姜艺露走到长桌前,没有立刻坐下。


    她看着方子柔,方子柔也恰好抬头看向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


    方子柔说:“坐吧。会议马上开始。”


    她站起来,目光扫过全场,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各位,今天只有一项议程。我,方子柔,正式辞去姜氏集团首席执行官及艺术顾问职务。这是股权转让书,我已经签字。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姜氏集团的员工,不再持有任何管理职位,不再参与任何经营决策。”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取出首席执行官印章,放在股权转让书旁边。


    象牙白的印章,底端刻着姜氏集团的logo,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方子柔说:“三个月前,我接受姜董事长的委托,进入集团担任首席执行官。我的任务是清理内部腐败,稳定经营局面,保护姜氏集团的核心资产。现在,姜艺诚已经被捕,他的犯罪证据已经移交司法机关,银行的还款期限已经延期,金湾大酒店的改造已经重启。我的任务完成了。”


    她看向姜艺露。


    方子柔说:“现在,我提议,由姜艺露小姐接任姜氏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她持有集团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是最大自然人股东。她熟悉金湾的业务,熟悉集团的运营,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姜艺露走过去。


    她拿起股权转让书,看了一眼方子柔的签名,字迹凌厉,和她的人一样。


    然后她在受让方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姜艺露说:“我接受。从今天起,我接任姜氏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她拿起首席执行官印章,握在掌心。


    玉质的触感冰凉……她忽而想起一个月前,方子柔就是坐在这个位置,把罢免她的文件推过来。


    现在轮到她坐在这里,接过方子柔交回来的权力。


    那个为她做了那么多,为姜家做了那么多,却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得到的人。


    方子柔说:“散会。”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步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没有回头,没有看任何人。


    风衣的下摆在身后扬起,消失在走廊尽头。


    就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是一只蝴蝶,一只会飞的,自由的蝴蝶。


    她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她只是短暂出现,却留下了让所有人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绚丽。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董事们三三两两的站起来,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看向姜艺露。


    姜艺露坐在主位上,手指在印章上收紧。


    她看着会议室的门,看着方子柔消失的方向。


    周叔走过来,站在桌边。


    周叔说:“姜总,她走了。”


    姜艺露说:“我知道。”


    周叔说:“你不追?”


    姜艺露说:“现在不追。”


    ……晚上追。


    她在心里补充。


    她站起身,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走出会议室。


    回到总裁套间,外间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把钥匙和一张工牌。


    钥匙是方子柔的办公室门卡,金属表面有磨损的痕迹,工牌上是她的照片,笑眼弯弯,一如往常的甜美。


    工牌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姜艺露拿起来,上面是方子柔的字迹:我去拍戏了。


    姜艺露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便签折好,塞进口袋里。


    /


    傍晚六点,姜艺露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她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走出集团大楼。


    迈巴赫驶入街道,汇入车流。


    她开向方子柔片场的方向。


    方子柔这几天在拍一部时装戏,剧组租了一间市区高层建筑的顶层公寓做片场。姜艺露刚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就看到了方子柔。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那里,方子柔含笑靠在车门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美丽的锁骨。


    她的头发散着,看起来平添了几分慵懒。


    姜艺露走过去,停在方子柔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方子柔信息素的味道……那甜蜜的花香。


    方子柔含笑道:“姜总来了。”


    姜艺露说:“我来接你。”


    方子柔说:“接我做什么?”


    小猫眨了眨眼睛,轻快道:“接我的妻子回家。”


    方子柔的睫毛颤了颤:“我不是你的妻子。你已经是姜氏集团ceo了,再也不会有人抢你的位子,我们的合约到期了。”


    姜艺露说:“合约到期,但是婚姻没有到期。法律上,你还是我的妻子。”


    方子柔说:“法律上是的。但是心理上呢?”


    年轻的alpha理所当然的说:“心理上也是。你只是不敢承认。”


    她说完之后,咬了咬唇,忽而道:“姐姐,我爱你。”


    第33章 真相


    “姐姐, 我爱你。”


    方子柔愣住了。


    她那双总是笑眼弯弯的眼睛瞬间变得湿润,她试图眨回去,但是没有成功。


    方子柔的声音很轻很轻:“你说什么?”


    姜艺露认真道:“姐姐, 我爱你。不是合约, 只是因为……你。”


    她虽然被她骗的团团转, 但是哪怕是那个被夺去一切一无所有的姜艺露, 依然会在姜艺诚和姜艺薇指责方子柔时毫不犹豫的维护方子柔。


    或许, 从那天夜里, 方子柔跳上她的车的那一刻, 她的心就再没有变过。


    她爱她。


    这种感觉很奇怪, 对于一个杂志里公认的标准的纨绔少女, 居然也能意识到什么是爱。


    听起来像十大未解之谜。


    ……但那又怎样呢?


    她遇到了方子柔, 所以她触碰到了爱。


    爱就是这样突然降临的。


    她如此感激。


    方子柔的眼泪掉的更凶。


    姜艺露伸出手,修长的指尖温柔的拂去方子柔的眼泪。


    “姐姐, 我们回家。”


    /


    姜艺露拉开车门, 让方子柔坐进副驾驶。她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迈巴赫驶出地库, 汇入街道。


    车里很安静。


    方子柔靠在座椅上, 侧着头,看着姜艺露的侧脸。


    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 在姜艺露的脸上闪烁出各种颜色的光芒。


    就像……她们第一次见面那天,画板上的水彩。


    “露露。”


    “嗯。”


    “我也爱你。”


    姜艺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下意识的收紧, 然后忽然转动方向盘, 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便倾身过去吻方子柔。


    一个缠绵的亲吻。


    她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温柔的缠绕着, 方子柔热情的回吻,手指抓住姜艺露的衣服,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信息素在车厢里正在激烈的碰撞。


    冷冽的木质香气和甜蜜的花香缠绕在一起,那般浓郁,那般甜蜜。


    直到两个人几乎要吻到窒息,姜艺露才退开一点,却只是一点,再也不舍得退后半分。


    她摩挲着方子柔的唇,呢喃道:“姐姐,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方子柔眨了眨眼睛,忽而道:“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姜艺露:“?”


    方子柔语气轻快,认真道:“因为你从小到大什么都有,从来没有人抢走过你的东西,所以你才会爱上我这个抢走了你的一切的人。”


    姜艺露:“……”


    她不想陷入自证陷阱去证明自己没有受虐倾向,她选择再次吻上去。


    一个更加温柔缠绵的亲吻。


    /


    手机忽然响了。


    姜艺露看了一眼屏幕,是周叔。


    “露露,董事长醒了。她一直在叫你和子柔的名字,你们快来。”


    祖母?!


    两人立刻驱车前往医院。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很重,周叔坐在长椅上,看到他们,站起身。


    周叔说:“董事长精神很好。医生说她脱离了危险期,她让你们两个人一起进去。”


    姜艺露推开门,方子柔跟在她身后。


    病房里,姜董事长半靠在床头,身上还连着监护仪,但是插的各种管子少了很多。


    她的头发全白了,眼睛却很亮。


    看到两个人进来,她的眼睛更明亮了。


    “祖母!”姜艺露眼睛立刻红了起来,下意识飞扑到病床前:“祖母,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你这几个月吓坏我了!”


    姜董事长伸手揉着孙女的头发,安抚道:“祖母没事了,别担心。”


    姜艺露哭的更凶了。


    姜董事长看向站在病床床尾的方子柔,轻声道:“小柔过来,让祖母看看你们。”


    方子柔咬了咬唇,轻声说:“姜董事长,您的嘱托已经完成了。姜艺诚的证据已经移交司法机关,集团的账目已经清理,金湾的改造已经重启。姜艺露……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姜董事长说:“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方子柔说:“我……我打算回片场。我本来就是演员,酒店不是我的。”


    姜董事长说:“酒店不是你的,但是露露是你的,姜家也是你的。”


    姜艺露下意识抬起头。


    姜董事长低头看她,含笑说:“露露,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要问我?”


    姜艺露说:“是。我想知道,您的计划是什么。为什么派她来,她为什么答应。”


    姜董事长叹了口气。


    她抬起手,指了指床头柜。周叔走过去,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木头盒子,递给姜艺露。


    姜艺露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叠信件,最上面是一张照片,边角泛黄卷曲。照片上是十五岁的方子柔,穿着白色练功服,站在一间旧舞蹈教室的镜子前。


    她身边站着一个女人,正是姜董事长。


    姜董事长说:“八年前,小柔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获得了第七中学舞蹈特长生的推荐名额。那个名额,可以保送进最好的艺术附中,可以拿全额奖学金。但是,在公示的最后一天,名额被改了。改成另一个女孩,叫林晓晓。林晓晓的母亲,是当时姜氏集团的人事副总监。她通过你哥哥的秘书,联系了校方,表达了希望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的意愿。校方就改了名单。”


    “我事后才知道这件事。我想公开平反,但是集团当时的公关部门告诉我,如果公开,姜氏集团赞助学校的形象会受损,我……我很自私,我选择了沉默。我选择了用资助小柔完成学业的方式,来弥补她失去的东西。”


    “小柔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她说她不会再追究这件事,我知道……她是不想我难过。”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后悔,一直都在想,我为什么还不说出真相。为什么要包庇你哥哥,为什么要为了姜氏集团这虚名,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


    方子柔没有说话。


    “半年前,我病危。你一直是我选定的接班人,但我知道你哥哥不会甘心只做一个副总裁。他迟早会对集团下手,迟早会对你下手,并且你虽然聪明,但这些年……你的心思也都没有用在正道上,你又年轻气盛,突然接手很难管好公司。”


    “我需要一个人,来抢走你的一切,逼你成长,逼你独当一面。我拜托了小柔。我告诉她,如果她答应帮我,我就把姜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给她,并且,她可以对姜艺诚做任何事,艺诚他做错事,应该付出代价。小柔她答应了。”


    “她答应,不是因为我的请求,不是因为要报复你哥哥,是因为……她在金湾花园见过你。”


    “你当时在画画。你画的是金湾的老钟楼,用的是蓝色的水彩笔。你抬起头,看见她在旁边看,你对她说,你画的真好,能教我吗。你递给她一张纸巾,纸巾上有金湾酒店的标识。她一直记得。”


    姜董事长沉默几秒,继续说:“小柔,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我自私自利,选择了沉默,让你失去了梦想。而你却还愿意帮助我,帮我守住了姜家,保护了露露。”


    方子柔勾了勾唇。


    她轻声说:“我不恨您。我早就原谅您了。恨一个人,太累了。”


    所以,她选择爱一个人。


    爱一个,照亮了她最黑暗的时光,让她知道,人生不是只有跳舞这一条路的人。


    一个别人眼中的纨绔少女。


    她眼中的撒娇猫猫。


    想到姜艺露,她脸上的笑容无意识变得甜蜜。


    姜董事长停顿几秒,忽而拉起方子柔的手,认真道:“小柔,祖母祝你和露露新婚快乐。如果你愿意,姜家永远是你的家。”


    方子柔抽出手,轻声道:“姜家不是我的家。”


    有姜艺露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只有姜艺露。


    第34章 吃醋


    迈巴赫驶出医院地库, 向着家的方向。


    她们的家。


    可才刚开过一个路口,忽然有一辆黑色奥迪拦在了她们面前。


    姜艺露立刻急刹车。


    对方显然是专程来找她们的。


    奥迪车门打开,姜艺薇先下车, 身后跟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手里提着公文包, 有些眼熟, 似乎是她的私人律师。


    姜艺露也下了车。


    姜艺薇的脸色很差, 眼睛红肿, 显然哭过。


    “我来拿属于我的东西。”姜艺薇从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摔在姜艺露身上, “分家协议。姜艺诚的股份被冻结了, 但我的没有。我要变现, 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姜艺露拿起文件看了一眼,认真回答道:“不可以, 大哥的股份现在涉及刑事冻结, 新闻已经沸沸扬扬,现在分割, 姜氏股价会崩的。”


    “我不管!”姜艺薇很激动, “姜艺露,你把你亲哥送进监狱, 现在连亲姐姐也要逼死?姜氏集团是你的了,你满意了?”


    方子柔没有出声。


    姜艺露看着自己的姐姐, 她的目光有些疲惫。


    “我们刚刚见了祖母, 方子柔做的一切都是祖母的嘱托,包括让哥哥付出代价。祖母已经醒了,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去问祖母。”姜艺露说, “方子柔为姜氏集团做了多少,你也知道的、你必须承认,手方子柔保住了姜氏集团,保住了祖母的心血,她是姜家的恩人。”


    姜艺薇愣住了。


    真的是……祖母的嘱托?


    “祖母希望我们团结。”姜艺露继续说,“姐,我们原来的家已经没了,是大哥自己毁了它,无关任何人。”


    姜艺薇的眼泪涌出来。


    她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律师尴尬的站在一旁。


    姜艺露沉默几秒,蹲下身,轻轻扶起了她。


    姜艺薇趴在姜艺露肩膀上,终于放声大哭。


    过了很久,姜艺薇抬起头。她的妆全花了,眼睛通红。


    “我知道你说的不错,我只是……”姜艺薇咬了咬唇:“他毕竟是我们大哥。”


    “我知道。”姜艺露轻声道。


    “我会退出继承权竞争。”姜艺薇说:“具体文件,律师拟好后我会签字然后让他送来给你。”


    姜艺露一愣。


    姜艺薇勾了勾唇,轻声道:“露露,好好打理姜氏。”


    姜艺薇说完之后,忽而看向方子柔。她的目光复杂,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无论如何……”她继续道:“新婚快乐。”


    /


    凌晨三点,姜艺露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


    方子柔靠在沙发上,头枕着姜艺露的腿,正在看剧本。


    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姜艺露的手指顿了一下。


    陈嘉晴。


    她的前女友。


    也是姜艺诚诬陷她监守自盗的合作对象。


    她接起来:“喂。”


    “姜艺露。”陈嘉晴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干涩,“我手里有东西,你要吗?”


    “什么?”


    “姜艺诚伪造陷害你的那份合同的原始录音。还有他海外账户的转账记录。这些可以彻底还你清白,证明你和星辉装饰没有任何关系。”


    姜艺露轻声道:“不必。”


    “什么?”陈嘉晴愣住。


    “轻者自清。”姜艺露说:“本来也没有人相信那些陷害我的话,那只不过是让姜艺诚露出破绽的将计就计而已。”


    也让她看清了,更多人的人心。


    陈嘉晴顿了顿,“姜艺露,对不起。”


    姜艺露挂了电话。


    方子柔坐起来,看着她。她的表情很淡,但姜艺露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信息素味道。那甜蜜的花香变得有些沉。


    “前女友声音挺好听。”方子柔说,尾音微微上扬。


    姜艺露转过头,看着方子柔。方子柔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嘴角翘着,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姐姐吃醋了?”姜艺露眨了眨眼睛,忽而凑过去亲她。


    方子柔的身体起初有些僵硬,随后却在亲吻之中不自觉的变软,手指下意识抓住姜艺露的衣领。


    一分钟后,姜艺露退开,看着方子柔泛红的嘴唇和湿润的眼睛。


    “姐姐还在吃醋吗?”姜艺露歪着脑袋。


    方子柔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她推了推姜艺露的肩膀:“去睡觉。明天还要开庭。”


    /


    凌晨四点,姜艺露没有回卧室。她走到书房,打开保险箱,取出一份文件。


    结婚合约。


    甲方姜艺露,乙方方子柔。八千万。违约金八千万。一年期限。


    她拿着合约回到客厅。方子柔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她穿着深蓝色的真丝睡裙,头发还滴着水,显然是刚洗完澡。


    姜艺露把合约铺在桌子上。


    方子柔转过身,看着她。


    “做什么?”方子柔问。


    姜艺露拿起合约,当着方子柔的面,慢慢撕开。


    纸张撕裂的声音。


    方子柔一愣。


    姜艺露没有停。


    纸片落在桌子上,散了一桌。


    “现在合约作废了,所以我们不再是……演戏了。”姜艺露说,“姐姐,你还愿意继续让我做你的妻子吗?”


    方子柔勾了勾唇角,然后走过去,主动吻住了姜艺露。


    姜艺露回抱住她,吻从嘴唇移到下巴,移到颈侧……她闻到那甜蜜的花香,浓得让她头晕。


    她的手探入睡裙的肩带,向下拉……


    /


    清晨,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


    姜艺露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她睁开眼,方子柔已经醒了,正拿着她的手机看。


    “怎么了?”姜艺露问。


    方子柔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姜艺诚案明日开庭,媒体已围堵集团大楼和法院,萧氏集团疑似幕后推手。


    姜艺露咬了咬唇。


    方子柔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姜艺露转过头,看着方子柔。晨光落在方子柔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嘴唇微微抿着,颈侧的齿痕清晰可见。


    ……让姜艺露莫名有些红了脸。


    “姐姐。”姜艺露轻声说。


    “嗯?”


    “谢谢你回来。”


    方子柔笑了笑,拉住她的手。


    她说:“我从来没有走过。”


    第35章 结婚


    清晨。


    姜艺露睁开眼, 方子柔还睡在她怀里。


    她没动,低头看了方子柔一会儿。


    手机忽然传来消息提示音。


    是周叔的消息:媒体堵住集团大楼正门,萧氏的人混在记者里。


    姜艺露皱眉, 轻手轻脚起床, 没有吵醒方子柔, 走进书房。


    她拨通了周叔的电话:“让安保清场, 采访推到开庭之后, 另外, 帮我查一个地址。”


    “什么地址?”


    “八年前, A市第七中学附近的舞蹈教室, 方子柔当年练舞的地方。”


    她停顿几秒, 继续道:“我要买下它。”


    周叔沉默了两秒:“那间教室三年前就废弃了, 属于一家即将破产的培训机构。”


    “买下来。”姜艺露说:“今天就要。”


    /


    上午十点,姜艺露坐在一间破旧的办公室里。


    房子的业主开心的把房产证和钥匙推到她面前:“姜总, 这是全部手续。教室在三楼, 面积两百平米,镜子和把杆都还在, 地板有些翘了。”


    姜艺露拿起钥匙, 金属表面刻着模糊的字迹:七中艺体楼,302。


    “找最好的装修队来。”她说:“不要改动原来的格局, 镜子擦干净,地板修好, 把杆换新。还有, 帮我找这些东西。”


    她递过去一张清单:


    方子柔十五岁时省级青少年舞蹈比赛获奖证书复印件。


    所有关于那场名额争议的报纸剪报。


    她当年在舞蹈教室留下的任何物品。


    业主接过清单:“我尽力。”


    姜艺露说:“……房价再加一百万。”


    业主立刻发誓道:“我绝对不眠不休的找出来!”


    /


    下午三点,姜艺露回到金湾大酒店。


    方子柔正在客厅看剧本,穿着米色针织衫,头发挽在脑后, 面前放着三四个剧本。


    “去哪了?”方子柔抬头看她。


    “出去办事。”姜艺露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手臂熟练的揽住她的腰:“看的什么?”


    “一个古装戏,一个悬疑戏。”方子柔皱眉:“都很无聊。”


    姜艺露的手指在她腰侧摩挲:“如果有一个关于舞者的戏呢?”


    “舞者?”


    “一个被资本夺走舞台的女人,从影坛重新站起来。”姜艺露说:“你演吗?”


    方子柔愣了一下,放下剧本,转头看她:“你在说什么?”


    “你的梦想没有被毁掉。”姜艺露的声音很轻,很认真:“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飞翔。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方子柔一愣,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换件衣服。”姜艺露站起来,向她伸出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迈巴赫驶出市区,开向老城。


    方子柔看着窗外越来越旧的街道,手指下意识的攥紧了安全带。


    她的腺体在发烫,花香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溢出来。


    姜艺露握住她的手:“快到了。”


    车子停在一栋灰色旧楼前。


    墙皮剥落,楼梯间的灯坏了,但三楼有一扇窗户亮着灯。


    姜艺露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向方子柔伸出手。


    方子柔看着她。


    她没有问这是哪里,她当然知道这是哪里。


    她已经闻到了旧地板和灰尘的气息,还有她记忆里最深处的东西。


    她把手放进姜艺露掌心。


    两人走上三楼。


    姜艺露从口袋里取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方子柔站在门口,僵住了。


    教室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两百平米的房间,四面墙都是镜子,擦的很干净。


    地板是深褐色实木,翘起的部分已经修复,踩上去发出沉稳的声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木香。


    正中央的地板上,放着一个木盒子。


    方子柔走进去,脚步很慢,她走到盒子前,蹲下来。


    盒子里是一双白色的旧舞鞋,鞋尖磨损,缎带泛黄。


    旁边是一叠剪报,最上面一张的标题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第七中学舞蹈特长生推荐名额争议。


    盒子最底层,是一本硬壳册子。


    方子柔把它拿出来,翻开。


    第一页,是她十四岁那年参加省级比赛的照片。她穿着红色练功服,站在舞台上,下巴扬起。然后是获奖证书,那场争议的报纸剪报,还有她十五岁时艺考面试的录像截图,站在旧舞蹈教室的镜子前,笑容干净。


    册子扉页上,姜艺露用黑色钢笔写了一行字:致我的妻子,未完成的变奏。


    方子柔的手指在发抖。


    她翻到最后,有一页空白,贴着一张便签,姜艺露的字迹:这里留给你,贴下一张剧照。


    她的眼泪忽然掉下来。


    姜艺露走过去,在她身后蹲下,从背后抱住她。


    “姐姐。”姜艺露的脸贴着她的后颈,“你的梦想没有被毁掉。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方子柔的肩膀在剧烈颤抖。


    她抓住姜艺露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指甲陷进了皮肤里。


    “你从哪里找到的?”她的声音破碎。


    “我买了这间教室。”姜艺露说:“还有你的舞鞋,你的证书,你的剪报。我找了很久。”


    方子柔转过身,看着她。眼睛通红,嘴唇在抖。


    “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姜艺露说:“你练了十年的舞,你值得每一个舞台。”


    未来的,现在的。


    ……最初的。


    方子柔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推开姜艺露,站起来,向后退了几步,退到了教室中央。


    她脱掉针织衫,只剩下里面的白色吊带。赤足站在地板上,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她跳了起来。


    没有音乐,没有观众,只有镜子里的自己和窗外的夕阳。


    动作起初有些生涩,关节僵硬,毕竟已经八年没有正规训练。


    但很快,肌肉记忆回来了。


    她的手臂伸展,腰肢向后弯折。


    眼泪一直在流,但动作没有停。


    她越跳越快,越跳越自由,八年前的委屈,愤怒和绝望,似乎全部从指尖和脚尖发泄出去。


    她跳了整整二十分钟。最后一个动作,她单足立地,另一条腿向后高高抬起,手臂向前伸展,整个人形成一条笔直的线。


    她维持了三秒,然后失去平衡,向前倒去。


    姜艺露冲过去,在她摔倒之前接住了她。


    方子柔倒在姜艺露怀里,浑身是汗,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脸贴着姜艺露的颈窝,眼泪把衬衫打湿了一片。


    “疼吗?”姜艺露问。


    “疼。”方子柔说:“但很好。”


    姜艺露把她抱起来,走到墙边,让她靠在把杆上休息。她单膝跪在方子柔面前,握住她的脚踝,检查脚底有没有被地板划伤。


    “我录下来了。”姜艺露忽然说。


    “录下来做什么?”


    “这是我见过最美的电影。”姜艺露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姐姐,你应该演这个角色。”


    她说:“演你自己。”


    方子柔看着她,很久。


    “好。”


    /


    三天后,Eva和沈谜谣同时出现在金湾大酒店的顶层套房。


    Eva把一份剧本放在茶几上,封面写着两个字:舞者。


    “文艺片,导演是拿过欧洲三大电影节奖项的林导。”Eva说:“他看了你那段跳舞的视频,说这个角色非你不可。”


    沈谜谣坐在沙发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她今天没穿西装,而是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


    “沈氏投资。”沈谜谣说:“我追了方子柔八年,虽然没追到,但坦白说……我也赚了很多票房。”


    姜艺露:“……”


    她想打她。


    方子柔拿起剧本,翻开第一页。


    故事很简单:一个天赋极高的舞蹈少女,在即将进入顶尖艺术学府前,被资本剥夺了名额。她转身进入娱乐圈,从龙套做起,最终成为影后。多年后,她在一场慈善晚会上,重新站上舞台,跳了一支给十八岁的自己的舞。


    方子柔的手指在纸页上收紧。


    “我接。”


    Eva笑了:“我就知道。”


    沈谜谣举起酒杯:“祝你好运,方影后。这次,不会再陪跑了。”


    方子柔看着她,也举起茶几上的水杯:“谢谢。”


    两人对视一眼,沈谜谣先移开目光,笑了笑:“姜艺露,你赢了。”


    姜艺露站在窗边,转过身:“我没有赢。我只是……”


    她眨了眨眼睛:“被她偏爱的那个。”


    于是变成沈谜谣想打人了。


    /


    一个月后,金湾大酒店改造完成。


    新增的五层艺术楼层正式开放。


    走廊里挂着电影海报和舞蹈摄影,每间套房主题都不同,其中最大的一间被改造成小型剧场,可以容纳五十个人观看演出。


    开业当天,方子柔穿着一条美丽的黑色长裙,姜艺露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祖母坐在轮椅上,由周叔推着。她看着那面墙,又看着方子柔,眼睛很亮。


    “小柔。”祖母说:“金湾现在是你的了。”


    方子柔摇头:“这里不是我的。”


    她转头看着姜艺露,手指收紧:“有她的地方,才是我的。”


    姜艺露的耳朵红了。


    她清了清嗓子,对在场记者和宾客说:“金湾大酒店艺术顾问,方子柔。以后这里所有的艺术项目,由她全权负责。”


    闪光灯疯狂闪动。


    方子柔微笑着,应对自如。


    但她的手始终握着姜艺露,没有松开。


    /


    深夜,宾客散尽。


    方子柔没有回套房。她乘电梯下到三楼,走进了那间舞蹈教室。


    姜艺露跟在她身后。


    教室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块明亮的区域。


    方子柔脱掉高跟鞋,赤足走进去。


    她站在月光里,回头看着姜艺露。


    “露露。”


    “嗯。”


    “我想再跳一支舞……只有你。”


    姜艺露的耳朵受宠若惊的红起来,她靠在门框上:“好。”


    方子柔没有换练功服,穿着那条黑色长裙,站在月光下,抬起手臂。


    她开始跳舞。


    这一次,动作更慢,更柔,每一个转身都带着倾诉的意味。


    腰肢弯折,手臂伸展,裙摆随着动作晃动。


    她跳的很投入,眼睛始终看着姜艺露。


    姜艺露看着她,忽然想起那个下午。


    金湾花园,油画。


    姜艺露忽然明白,她爱的不只是影后方子柔,她当然爱她在红毯上笑眼弯弯的样子,但她也爱这个被命运打击到最低处,却依然不肯认输的灵魂。


    方子柔跳完了最后一个动作。


    她站在月光里,胸口起伏,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姜艺露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支蓝色的水彩笔。


    她把笔递给方子柔:“教我。”


    方子柔接过笔,愣了一下:“教你什么?”


    “教我跳舞。”姜艺露说,“或者,教我画画。就像……那年一样。”


    方子柔看着她,勾了勾唇。


    她拉起姜艺露的手,把她带到镜子前。她把水彩笔放进姜艺露手里,然后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这样。”方子柔在她耳边说,声音很轻:“手腕要放松。”


    姜艺露的后背贴着方子柔的胸口,她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能闻到她身上汗湿后的花香。


    两人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月光照在镜子里,映出两个紧紧相依的身影。


    方子柔忽然松开手,绕到姜艺露面前。


    她抬起手,用指尖抹掉姜艺露眼角的湿意。


    “露露。”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人生不止一个舞台。”


    姜艺露握住她的手,把笔放回她掌心:“是你让我知道的。”


    窗外,金湾大酒店的老钟楼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


    方子柔靠在姜艺露怀里,闭上眼睛。


    她没有再跳舞。


    她只是站在那间旧教室的地板上,被她的爱人抱在怀里。


    这一夜,她没有再做那个关于失去的噩梦。


    /


    次日清晨,姜艺露醒来时,方子柔已经不在床上。


    她走到客厅,看见方子柔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份舞者的剧本,手里拿着一支红色马克笔,正在密密麻麻的写批注。


    “起这么早?”姜艺露走过去。


    方子柔抬起头,眼睛很亮:“我在写人物小传。十五岁的方子柔,十八岁,二十四岁。我要把她演活。”


    姜艺露在她身边坐下,手臂揽住她的腰:“需要我做什么?”


    “你需要陪我。”方子柔说,“陪我走完这部戏,陪我把奖拿回来。”


    “好。”


    “还有。”方子柔放下笔,转过头,认真看着她:“等这部戏杀青,我要你兑现承诺。”


    “什么承诺?”


    方子柔的指尖点在自己的锁骨上,那里还留着上次标记的齿痕。


    她说:“要我。”


    姜艺露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伸出手,握住方子柔的后颈,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爱你。”姜艺露撒娇说:“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方子柔笑了笑,重新拿起笔。


    “那就等杀青。”她说,“现在,我要拍戏了。”


    姜艺露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没有打扰。


    她起身去厨房煮咖啡,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


    是一条新闻推送:姜艺诚案今日正式开庭,萧氏集团股价异动,疑似准备新一轮资本动作。


    姜艺露关掉屏幕,把咖啡倒进杯子里。


    风暴还没有结束。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面对。


    姜艺露关掉手机屏幕。她把咖啡倒进白色瓷杯,端着走出厨房。


    方子柔还坐在沙发上,红色马克笔握在指间,剧本摊在膝头。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姜艺露脸上。


    “出事了?”方子柔问。


    姜艺露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在方子柔身边坐下。


    她伸出手,把方子柔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姜艺诚今天开庭。”姜艺露说:“萧氏的人在行动。”


    方子柔的笔尖顿在纸面上,洇出一小团红色。她放下笔,转过身,正对着姜艺露。


    “怎么动?”


    “股价异动,媒体黑稿,还有董事会里那些老东西。”姜艺露的声音很平:“他们想要报复你。”


    方子柔的睫毛颤了颤。


    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姜艺露的下巴:“你打算怎么做?”


    姜艺露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拉下来,握在掌心里。


    年轻的alpha扬起下巴,认真说:“我打算让他们看清楚,谁才是姜氏集团的主人。”


    /


    次日清晨,姜氏集团总部四十七层。


    会议室的长桌擦得很亮,反射着天花板的灯光。


    姜艺露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张总监坐在长桌右侧第三个位置。


    他旁边是三位头发花白的元老,表情凝重。


    周叔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手里捧着保温杯,杯口冒着热气。


    姜艺露走到主位前,没有立刻坐下。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张总监脸上。


    “张总监,你要求召开紧急董事会,有什么事?”


    张总监站起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姜总,萧氏集团今早发布公告,他们已经收购了姜氏集团百分之十二的流通股,成为第三大股东。”张总监的声音很紧张:“同时,网络上出现了大量关于方小姐的□□,称她是商业间谍,勾引姜家继承人,意图吞并姜氏集团。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八。”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窃窃私语。


    一位元老开口道:“姜总,为了集团声誉,我们建议你和方子柔小姐暂时保持距离,至少等风波过去。”


    “保持距离?”姜艺露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是的。”另一位元老说:“方小姐毕竟是娱乐圈的人,她的身份敏感。现在外界都在传,姜氏集团被一个演员操控。这对我们的品牌形象非常不利。”


    姜艺露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


    她站起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三份文件,一份一份放在桌上。


    第一份,是祖母的亲笔信。


    第二份,是方子柔这些年收集的姜艺诚罪证,包括海外账户流水和伪造合同。


    第三份,是银行延期协议,上面有方子柔的签名和三家银行行长的联合签章。


    “看清楚。”姜艺露的声音很冷:“没有她,姜氏集团三个月前就完了,姜艺诚现在还在转移资产,金湾大酒店也早已经被银行收走。”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现在坐在这里,拿着她保下来的薪水,开着她保下来的车,住着她保下来的房子,然后告诉我,要远离她?”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张总监的额头渗出汗珠:“姜总,舆论压力……”


    “舆论压力我来扛。”姜艺露打断他:“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闭嘴,干活。谁再提这件事,谁就跟着姜艺诚一起滚。”


    她直起身,看向周叔。


    周叔放下保温杯,举起手:“我赞成姜总。方小姐对姜氏集团有恩,这是事实。”


    其他几位元老互相看了看,陆续低下头,没有人再出声。


    张总监跌坐回椅子里,脸色惨白。


    姜艺露收起文件,转身走出会议室。


    /


    下午五点,方子柔在片场收工。


    她今天拍了一场情绪爆发的戏,消耗很大。


    卸妆后,她换了一件黑色羊绒大衣,戴上墨镜,独自走向地下车库。


    车库很安静。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她走到自己的车位前,伸手去拉车门。


    身后传来脚步声。


    而且似乎……不止一个人。


    方子柔转过身。


    有三个男人站在她身后。


    为首的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手里拿着一根金属棍。


    “方小姐,跟我们走一趟。”


    方子柔的后背抵住车门。


    她闻到了危险的气息,不是信息素,是某种更原始的威胁。


    “谁派你们来的?”方子柔问。


    “萧总请你喝茶。”男人说:“关于姜氏集团的股权转让书,需要你劝劝姜总签字。”


    方子柔笑了一声。


    她抬起手,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笑眼弯弯的眼睛。


    “你们萧总请人的方式,不太礼貌。”


    她似乎全然没有半点被绑架的感觉,甚至于她才是气定神闲的那一个。


    这太诡异了。


    现在明星的心理素质都这么强大吗?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皱眉:“别废话,带走。”


    另外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抓住方子柔的手臂。


    方子柔挣扎。她的高跟鞋踢在对方小腿上,指甲抓破了一个人的手背。但力量悬殊太大,她被按在车门上,脸颊贴着冰凉的车窗。


    “放开她。”


    车库入口传来引擎的轰鸣,然后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姜艺露从迈巴赫上跳下来。她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散着,眼睛通红。


    她冲过来,一拳打在抓方子柔左臂的男人脸上。那人踉跄后退,鼻血涌出来。


    另一个人松开方子柔,转向姜艺露,挥拳打来。姜艺露侧身躲过,手肘撞在他肋骨上。她听到一声闷哼。


    为首的男人举起金属棍,从背后砸向姜艺露的肩膀。


    “露露!”


    方子柔尖叫。


    姜艺露没有躲。她转过身,用手臂硬接了这一棍。金属砸在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左臂垂下去,鲜血从袖口涌出来。


    但她没有停。她抬起右腿,膝盖顶在对方腹部,然后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撞在车引擎盖上。


    男人软倒下去。


    姜艺露喘着气,转过身。她的左臂在滴血,顺着指尖滴到地面上。


    她走到方子柔面前,用右手把方子柔拉进怀里。


    “没事了。”姜艺露的声音在发抖,“我在。”


    方子柔的手碰到她的左臂,指尖沾满了温热的液体。她的眼眶红了:“你受伤了。”


    “小伤。”姜艺露说,“走。”


    她拉着方子柔,走向自己的迈巴赫。她的步伐有些晃,但握得很紧。


    两人坐进车里。姜艺露用右手发动引擎,车子冲出地库。


    /


    迈巴赫开上高架桥,汇入车流。


    姜艺露的左臂在方向盘上滴血。她的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有冷汗。


    “去医院。”方子柔说。


    “不去。”姜艺露说,“萧氏的人可能守在医院。”


    “那去哪?”


    “安全的地方。”


    姜艺露把车开下高架,驶入一条僻静的街道。她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后门,熄火。


    车里没有开灯。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两人脸上闪烁。


    姜艺露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她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


    方子柔闻到一股异样的气息。冷冽的木质香气变得极其浓郁,带着灼热的温度,在车厢里疯狂翻涌。


    “露露?”方子柔伸手去碰她的脸。


    姜艺露的脸很烫。她睁开眼,瞳孔收缩,眼底有血丝。


    “我的易感期提前了。”姜艺露的声音很哑,“刚才动手的时候,信息素失控了。”


    方子柔的手指僵住。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Alpha的易感期一旦爆发,信息素会彻底失控,身体会变得极度敏感,情绪暴躁,会本能地寻找Omega的信息素来安抚。而她和姜艺露之间,虽然有过临时标记,但永久标记尚未完成。


    “抑制剂。”方子柔说,“你带了没有?”


    “没有。”姜艺露转过头,看着她,“我不需要抑制剂。”


    “你需要。”


    “我需要你。”


    姜艺露伸出右手,扣住方子柔的后颈,把她拉向自己。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


    方子柔闻到血腥味。姜艺露的左臂还在流血,血滴在座椅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你的伤……”


    “不重要。”姜艺露说,“姐姐,我要你。现在。”


    她的信息素彻底暴走。冷冽的木质香气失去了控制,在车厢里横冲直撞,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占有欲。方子柔的腺体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开始发烫,甜蜜的花香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与那股木质香纠缠在一起。


    两种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缠绕、融合。


    方子柔的膝盖发软。她靠在座椅上,后背贴着车门,退无可退。


    姜艺露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她的右手撑在方子柔座椅的头枕旁,把方子柔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姐姐。”姜艺露的声音很低,带着易感期特有的沙哑,“我要你一辈子都属于我。”


    她低下头,嘴唇贴上方子柔的颈侧。那里还留着上一次临时标记的浅淡痕迹。


    方子柔仰起头,露出完整的后颈。她的手指抓住姜艺露的西装领口,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我早就属于你了。”方子柔说。


    姜艺露的牙齿抵住了方子柔的腺体。那片皮肤很薄,很烫,在灯光下泛着粉色。


    “会疼吗?”姜艺露问。


    “疼。”方子柔说,“但你咬吧。”


    姜艺露闭上眼睛,牙齿刺破了皮肤。


    方子柔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颤抖。她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姜艺露的肩膀,隔着西装布料,几乎要掐进肉里。


    冷冽的木质信息素通过伤口注入,霸道的侵入她的血液,与她的信息素彻底交融。


    这不是临时标记那种短暂的覆盖,而是永久性的烙印……从腺体深处蔓延到全身每一条神经。


    方子柔的眼泪涌出来。


    她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充盈感。


    她感觉到姜艺露的信息素在她的血管里流动,感觉到两人之间那根看不见的链接被彻底固化,变成不可磨灭的关系。


    姜艺露注入信息素的过程持续了很久。


    她的手臂在流血,牙齿在发抖,但她没有松口。


    直到方子柔的信息素完全被她的气息覆盖,直到那股甜蜜的花香里再也分不出一丝杂质,只剩下她的味道,她才松开牙齿。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新鲜的齿痕。血珠凝在伤口边缘,腺体微微肿起,泛着诱人的粉色。


    姜艺露伸出舌头,舔去那些血珠。


    她的嘴唇上还沾着方子柔的血,她不在乎。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姜艺露说,“谁碰你,我就杀了谁。”


    方子柔瘫在座椅上,大口喘气。她的眼睛湿润,脸颊潮红,后颈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她抬起手,摸了摸姜艺露的脸。


    指尖沾着血,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姜艺露的。


    “去医院。”方子柔说,“你的伤要缝针。”


    姜艺露摇头。她重新发动车子,驶出小巷。


    “先报警。”姜艺露说,“然后去医院。”


    /


    警察赶到时,迈巴赫停在医院急诊部门口。


    姜艺露的左臂缝了十二针。


    她坐在急诊室的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却亮晶晶的。


    方子柔站在她身边,手里握着她的右手。


    一名警察走进来:“姜小姐,那三个人已经被控制。他们供认受雇于萧氏集团的一名高管,意图绑架方小姐胁迫您签署股权转让书。萧氏的高管目前已经被传唤。”


    姜艺露点了点头:“谢谢。”


    警察离开后,姜艺露看向方子柔。她的目光落在方子柔的后颈上,那里贴着一块白色的纱布,遮住了永久标记的齿痕。


    “疼吗?”姜艺露问。


    “疼。”方子柔说。


    姜艺露眨了眨眼睛,她抬起右手,把方子柔拉进怀里,脸埋在她的怀里。


    “姐姐。”她闷着声音说:“我是不是很没用?让你受伤了。”


    “没有。”方子柔摸着她的头发:“你来得很及时。”


    “我应该更早到。”


    “你到了。”方子柔说,“这就够了。”


    姜艺露抬起头,看着方子柔。急诊室的灯光很亮,照在方子柔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清晰。


    ……多么美丽的一张脸。


    “我们公开吧。”姜艺露忽然说。


    “什么?”


    “不再躲了。”姜艺露说:“永久标记都完成了,我们没什么好藏的。明天,我带你去董事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是姜氏集团的主人。”


    方子柔的手指在她的发间停了一下。


    “好。”她说。


    /


    次日清晨,姜氏集团总部。


    姜艺露穿着黑色的西装,左臂吊着绷带。


    她牵着方子柔的手,走进大楼。


    记者围堵在门口,闪光灯疯狂闪烁。


    “姜总!方小姐!请问昨天的绑架事件是真的吗?”


    “姜总,您手臂的伤是怎么回事?”


    “方小姐,网络上关于您是商业间谍的传闻,您有什么回应?”


    姜艺露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面对镜头。


    她的右手握着方子柔的手,十指相扣。


    “方子柔是我的妻子。”姜艺露说,“她救了姜氏集团,救了金湾大酒店,救了我。任何人诽谤她,就是诽谤姜氏。任何人伤害她,就是伤害姜氏。我和我的律师团队会追究到底。”


    她举起两人交握的手。


    “我们结婚了。永久标记。这是事实,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方子柔站在她身边,笑眼弯弯。


    她的颈侧,白色纱布的边缘露出一丝痕迹。


    她抬起手,向镜头挥了挥。


    “大家好。”她说,“我是方子柔,姜艺露的妻子。”


    闪光灯亮成一片。


    姜艺露没有再说话。


    她拉着方子柔,走进大楼。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姜艺露靠在电梯壁上,松了一口气。


    她的额头有冷汗,左臂的伤口在疼。


    方子柔转过身,面对她。


    “露露。”


    “嗯?”


    “你刚才很帅。”


    姜艺露的耳朵红了。


    她低下头,用右手把方子柔拉进怀里。


    “姐姐。”她闷着声音说:“我头很晕。”


    “失血过多。”方子柔说:“回去休息。”


    “你陪我。”


    “我陪你。”


    电梯到达四十七层,门开了。


    姜艺露没有立刻出去。她抱着方子柔,在电梯里站了很久。


    “姐姐。”


    “嗯。”


    “我爱你。”


    “我知道。”方子柔说,“我也爱你。”


    姜艺露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方子柔的肩窝。


    永久标记的链接在皮下稳定的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心跳都连在了一起。


    这一次,是真的。


    /


    窗外,阳光照在姜氏集团的大楼上,金属表面反射出刺眼的光。


    但电梯里的两个人,只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


    电梯门开了。方子柔扶着姜艺露走出去。姜艺露的步子有些晃,左臂的绷带吊在胸前,血迹从纱布边缘渗出来。


    “还是先去医院。”方子柔说。


    “先回套房。”姜艺露说:“我需要换衣服。”


    回到顶层套房,姜艺露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方子柔坐在床边,解开她西装的扣子,帮她把衬衫脱下来。


    绷带完全红了。


    方子柔按下内线电话,叫医生上来。


    医生重新包扎了伤口,说缝线没有裂开,但不能再用力。


    医生离开后,姜艺露拉住了方子柔的手。


    “三天后,我们在老钟楼前结婚。”姜艺露说。


    方子柔愣了一下:“你的伤……”


    “不影响。”姜艺露撒娇道:“姐姐,我等不及了。”


    /


    三天后,清晨。


    金湾大酒店的老钟楼前铺了一条白色的地毯,地毯两侧摆着白色的椅子。


    祖母坐在轮椅上,由周叔推到地毯尽头。


    她穿着深色的唐装,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握着一张手写的致辞稿。


    陈琳站在左侧,眼眶发红。


    她旁边是龙套女孩,手里捧着一台相机,手指在发抖。


    姜艺薇来得最晚。


    她穿着浅灰色的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手里捏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她走到方子柔面前,把盒子放在化妆台上。


    “打开看看。”姜艺薇说。


    方子柔坐在镜子前,身上穿着白色的婚纱。Eva站在她身后,正把头纱固定在她的发髻上。方子柔拿起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胸针,形状是金湾老钟楼的缩小版,铂金质地,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我输了。”姜艺薇说,“输给你,我心服口服。照顾好我妹妹。”


    方子柔抬起头,看着姜艺薇。


    她合上盒子,站起身,抱了抱姜艺薇。


    “我会的。”方子柔说。


    姜艺薇的身体僵了一瞬,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去吧。”姜艺薇退后一步,“她在等你。”


    /


    音乐响起。不是婚礼进行曲,是一首很慢的钢琴曲,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


    姜艺露站在地毯尽头,穿着黑色的婚纱,她是那般神秘美丽,和平日的风格截然不同。


    她的左臂还缠着绷带,吊在胸前,但她站的很直。


    她看着方子柔从钟楼后面走出来。


    婚纱的裙摆很长,拖着地面,面料是厚重的缎面,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方子柔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郁金香,步子很慢。


    她的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后颈上贴着一小块透明的敷料,遮住了永久标记的齿痕。


    姜艺露的呼吸停了一秒。


    方子柔走到她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着,没有人说话。


    祖母清了清嗓子。


    “八年前,金湾花园里有一个下午。”祖母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小柔坐在那里画画,用的是蓝色的水彩笔。她画的是老钟楼。阳光很晒,她额头在冒汗。露露走过来,站在她身后,说:你画得真好,能教我吗。露露递给她一张纸巾,纸巾上有金湾酒店的标识。”


    祖母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姜艺露脸上移到方子柔脸上。


    “那个下午,改变了两个孩子的命运。”祖母说:“小柔,祖母欠你一句对不起。八年前,我选择了沉默,包庇了艺诚,伤害了你。我也欠你一句谢谢。谢谢你保住了姜家,保护了露露,守住了金湾。”


    祖母抬起手,向方子柔伸过去。


    方子柔弯下腰,握住祖母的手。


    “今天,我把露露正式交给你。”祖母说:“姜家永远是你的家。”


    /


    交换戒指的环节很简单。


    姜艺露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


    她用单手打开,里面躺着两枚铂金戒指,素圈,没有任何镶嵌。


    内圈刻着金湾老钟楼的图案,线条很细,需要凑近才能看清。


    姜艺露取出其中一枚,戴在方子柔的左手无名指上。


    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动作很稳。


    方子柔拿起另一枚,戴在姜艺露的左手无名指上。


    她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