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 上仙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秦瑶有女主系统剧透, 一路走来熟知对手弱点,每每出奇制胜,表现可圈可点。
滕幼可前五轮比试过于顺利, 以至于不少人都在期待, 这两个年龄相当、同样出自沧海界的参赛者能激战一场,让他们一饱眼福。
秦瑶被白圣君附身, 眼神和气势陡然一变, 和将身体交给渡劫期老祖的秦柔异曲同工, 不少人还以为, 这是秦家姐妹的必杀技。
她一上来就放狠话,虽然听不清说了什么,眼底却充斥着浓烈杀意, 明显比秦柔厉害百倍不止, 大大刺激了五界观战者, 叫人血脉偾张。
——没错, 就是这个画风,给他们狠狠地打!不要拿灵果讨价还价,不要削苹果刮鱼鳞,不要友好切磋,更不要上来就跪!
[银元界神秘杀手:我有种直觉,这一战绝对特别精彩,滕幼可遇到厉害的对手了!]
[昆仑首富:有一说一, 秦瑶这威势太强横,我差点以为这不是化神期比试, 而是大乘期。]
[青云第一美男子:秦柔是丹修,跟她妹妹自然没法比,期待两虎相争, 哈哈!]
现场的观战者对此刻的紧张气氛感受更真切,一些人唯恐天下不乱,激动地高喊助威,甚至故意提到了秦家和滕家的恩怨。
阎君在白圣君附身秦瑶之际,心头猛然一跳,传音佛子,“母女连心,我觉得不对劲。”
佛子握住她的手,安抚道:“稍安勿躁,百里圣君和我娘都做好了随时插手的准备,我们也盯紧,定不会让二丫出事。”
阎君颔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擂台上的秦瑶和滕幼可。
滕风轻和滕云淡也各自举起藤鞭和神剑,身形因为紧张而不断前倾,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擂台厮杀。
万众瞩目中,滕幼可毫无预兆地魂魄离体,化作一柄纯白色的惊世巨剑,从秦瑶头顶直劈而下!
巨剑下落的速度并不快,像慢动作回放一般,一点点接近秦瑶,可秦瑶却傻子似的,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快躲啊!”“吓呆了吗?”“是人剑合一,她被剑威锁定了,根本动不了!”
观战者们无不惊惧万分,有胆小者生怕被巨剑的余威波及,飞快退后百里,其余人也忙着自保,相继激活防御阵盘、护身符箓等。
与此同时,裁判席上九位圣君、下方八位道主、以及在场个别活得够久、见识够多的人,神色皆是骇然。
二天的陆圣君声音颤抖,“是我老眼昏花吗?那把剑,该不会是——那位???”
三天、五天的圣君已经下意识站起身,互相对视一眼,确定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错觉,眼底迸射惊喜。
“是她回来了?”
“竟然真是灵剑仙吗?”
两人几乎同时传音彼此,根本不用对方回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如此惊人的剑威,他们此生数万年,就只在鸿枭上仙那把灵剑身上见过,而那把灵剑不负众望,和它的剑主一同飞升仙界,开创了灵界剑灵飞升的先河!
五界虚空论剑,为的是什么?
自鸿枭和灵剑仙双双飞仙后,鸿家的剑谱被灵界各方势力觊觎,明里暗里几度争夺,最后竟成了残本,堪称一大憾事。
试问,谁不想成为下一个飞升仙界的鸿枭,哪个剑灵不期待如同灵剑仙一般再创辉煌?
没想到只是跟来看一场热闹,竟然能得见灵剑仙的转世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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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幼可心里很清楚,她这一剑必将引发不小的震荡,但她不在乎。
她是来养老的,谁降低她的幸福感,她就让谁变得不幸,能从999次快穿中活着退休的人,没一个是善茬。
虚空中,群星都忘了闪耀,只顾着看那一剑缓缓下落,劈中目标。
白圣君在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脱身,甚至无法开口呼救时,彻底慌了神,她如果再不做些什么,马上就要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剑下。
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师父,师父救我!我不想死,师父——”
最后关头,白圣君燃烧精血,以她师父所留信物为引,跨越灵界和仙界的亿万年时空,送出了求救的信号。
不等仙界那位曾经的九天圣君、如今的上仙做出回应,滕幼可这一剑终于落到实处。
起初是白圣君惨叫一声,附身秦瑶的神识被气势凛然的剑威搅得粉碎,裁判席上,白圣君的身体瞬间委顿下去,双眼圆睁,不见半点神采。
紧跟着,秦瑶回过神,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寸寸碎裂,惊恐得无以复加。
耳边传来她爹娘的呼喊声,可他们根本无法靠近这个擂台,这里被白圣君亲手变成了一座孤岛!
“女主系统,救我!你跟我说的那些全都变了,是你害了我!不,我不怪你,快救救我,只要我活着,就还有翻盘的希望,我可以给你找更多养魂玉吃!”她语无伦次,无人可求,只能寄希望于系统身上。
「闭嘴吧,蠢货,我自己都快活不成了!我不是警告过你,让你别再招惹滕幼可,这就是你一意孤行的下场!」
「啊啊啊,不要吃我,我一点也不好吃,救命啊——」
宿主消亡,女主系统本想趁机逃走,却被守株待兔的卡牌系统张大嘴巴,嗷一口吞掉。
「真是大补啊,好吃。」卡牌系统再次升级,成为所有系统中唯一一个lv.1000的至强统,感谢秦瑶多年来将女主系统养得这么肥,美滋滋。
主脑为什么限制系统最高等级为999级?当然是因为,它是唯一一个1000级的主宰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它,将来鹿死谁手,或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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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惊变发生,滕幼可所在的擂台一分为二,坠入虚空,白圣君所设下的阵法自然也不复存在。
她魂魄归位,轻盈一跳,骑着大白鹅凌空飞过,站在一家人面前。
和高台上那些人的震惊、崇拜、恐惧不同,爹娘、长姐和二哥一齐围上来,将她上上下下检查个遍。
“快让爹看看,二丫受伤没有?”
“娘的心肝,你真是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小可辛苦了,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妹妹真棒!二哥要跟你学那一剑!”
滕幼可被他们一通念叨,眼底悄然浮现的一抹幽暗一点点褪去,大白鹅拍拍胸脯,卡牌系统也暗中松口气。
还好,某些人没失控,这三千界还能继续活。
六战六胜,滕幼可最先拿到6分,个人赛第一名稳稳到手,1000分加上原本的150分,沧海界成为五界虚空论剑的最终胜利者。
没了秦柔秦瑶姐妹俩,祝青、裴嘉言和来自昆仑界、大荒界的老者和狼妖依次比过,同样拿到了全胜的成绩,彼此间客气地打了平局,惊掉所有人眼球。
[昆仑首富:沧海界这回来的都是什么人,这是要逆天啊。]
[沧海一枝花:你好,我们已经逆了,谢谢。]
经此一战,不仅没人可以瓜分他们,沧海界还会得到大量的资源倾斜,不久后更有机会一跃成为中界、大界,彻底摆脱被鄙视、被边缘化的地位。
百里奚没想到自己小孙女的来历如此不凡,按捺着满腔激动,代替已经看傻眼的诸人,宣布了个人赛的最终结果。
“第一名,沧海界滕幼可。第二名,沧海界裴嘉言。第三名,沧海界祝青。第四名,昆仑界——”
轰隆一声,虚空中惊雷乍现,将漆黑的天幕撕开一道裂缝,从里面走出一个俊逸潇洒的中年男修。
“是谁,竟敢趁本座不在,欺负我的爱徒?”中年男修声音如洪钟,重重敲击在每个人耳边,让人识海巨震。
定力不够的,甚至当场吐血昏迷。
看清这人的脸,九位圣君再次瞳孔地震:竟然是不久前才飞升仙界的前九天圣君,如今要叫一声白上仙!
232. 龙冢 全家多了俩大佬
九天皆知, 白圣君是白上仙一手养大的孤女,和亲女儿也没什么区别,他一朝飞升, 将整个九天留给唯一的爱徒,便足以说明这份信重和厚爱。
如今一个小小的五界虚空论剑, 怎会惊动他?
要知道, 没有特殊原因, 上界修士想要下界,条件极其苛刻,甚至会付出相当惨烈的代价,轻易不会有人如此。
几位圣君传音窃窃私语。
“是不是知道百里圣君和滕筠的事, 特意来给白圣君撑腰的?”
“这种事怎么勉强得来,就算是白上仙,也不能按着百里奚娶他徒弟啊, 更何况滕筠也不好欺负, 她的小孙女, 可是那位。”
“掉毛的凤凰不如鸡, 转世了的灵剑仙,一日不归位, 她一日就是个下界修士,连我等都不如。”
“归位又如何, 灵剑仙是仙,白上仙也是仙,谁还能怕了谁?”
四天、八天的圣君天然偏向九天的师徒二人,说话明显不客气几分。三五七天的圣君没明确表态,二天陆圣君本就欣赏滕幼可,如今心里的天平更是完全倒向她。
几人下意识密切关注起百里奚、滕筠、白圣君、白上仙、滕幼可几位当事人, 心知今日之事必定不能善了。
白上仙一双鹰目暗藏锋锐,快速扫过在场众人,视线落在裁判席末位上。
他一眼就看出爱徒不对劲。
若她无事,此刻早该开心地迎上来喊师父,而不是瘫坐在那里,用一双黯淡无光的眼呆呆直视前方。
“出了什么事,是谁伤了她?”他一步跨到白圣君身前,近距离看到那双意识涣散的眼,怒急攻心。
“好歹毒的手段,竟只剩下一缕残魂,究竟是何人,做下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他出手聚拢那一缕将散未散的魂魄,小心翼翼收集到一块养魂玉中。
得到白上仙一丝仙气支撑,白圣君的残魂总算稳定下来,若非需要这点残魂来迷惑周围几位圣君,她此刻早已经彻底地湮灭于世间。
但也正因为她做得巧妙,至今没人发现她刚刚曾抽身离开,滕幼可那一剑最先干掉的不是秦瑶,而是附身于她的圣君魂魄。
白上仙追问一圈,见无人知情,都道她好端端坐在这里观战,期间没和任何人交手,心下微恼。
“她不惜耗损本元,燃烧精血传音于本座,显然是到了生死关头,你们却个个一问三不知,这可能吗?”
说这话时他盯着百里奚,显然在等他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给自己一个交代。
百里奚已经隐隐猜测到某种可能。
正常情况下,滕幼可若只是对付一个同境界的秦瑶,何至于急着暴露自己的秘密,抽魂化剑?
恐怕,那是一个她不得不用灵剑仙的身份才能战胜的强敌,再结合白圣君此时魂魄缺失的状态,真相呼之欲出。
堂堂大乘期修士,竟然私下对化神期小辈出手,若非他那小孙女来历不凡,有几分自保能力,岂不是已经吃了大亏?
心里想明白怎么回事,百里奚面色一肃,“白前辈说得极是,但我等彼时都在观战,确实不曾发现白道友有任何不妥,还是前辈您来了,才得知她魂魄已散,这真是让人费解。”
呵呵,既然你徒弟不仁在先,我也就不客气了。
——你们有证据吗?有本事就承认白望舒偷袭晚辈,技不如人被反杀,没本事给老子憋着,憋不死你!
四天圣君看百里奚一眼,悄然传音白上仙,不乏讨好之意。
“方才白圣君的确没动过,但擂台上,疑似灵剑仙的转世之身出了一剑,之后她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白上仙拧眉,“灵剑仙?你是说,鸿枭上仙那把不辞而别的剑?她居然转世了?”
“不辞而别?”四天圣君敏锐地捕捉到了仙界的八卦,心中激动。
“咳,这不是你该问的事,确定是灵剑仙,没认错人吧?”白上仙飞快转移话题。
“是,实在是那一剑的剑威着实骇人,我等应当不会看错。”
“她就算转世了,和我徒儿有什么关系,为何要对她下如此狠手?”
“或许,上仙知道滕筠这个人吗?”
四天圣君将百里奚和滕筠的八卦低声说了一遍,顺便提起不久前,百里奚已经当众和白圣君解除婚约一事。
都不需要他添油加醋,白上仙已经火冒三丈,“不过是一个小小合体期道主的孙女,莫说她是此时连灵界都尚未飞升,便是再次飞升仙界,大家同为上仙,又能奈我何?”
白上仙如今见识过仙界繁华,早没了曾经对鸿枭和灵剑仙的敬畏之心,只觉得大家合该平起平坐。
甚至,对上转世后的灵剑仙,他有种诡异的优越感。
曾经高高在上、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的剑灵,如今在他眼中不过蝼蚁,低进尘埃里。
知徒弟莫若师父,白上仙稍微一思索,就将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这种事只能做,不能说,否则他们师徒都要颜面无光。
他没办法明着找滕幼可麻烦,却不代表他不会给徒弟报仇,眼下正有一个好机会。
事实上,若非得知她灵剑仙转世的身份,又有鸿枭那个疯子在仙界虎视眈眈,管它真相是什么,他现在早已经杀了所有可疑的人,带着徒弟的残魂离开。
沉思片刻后,白上仙一改先前咄咄逼人的态度,对百里奚等几位圣君客气一笑。
“既然没人看见发生了什么,大约是个误会,望舒自己走火入魔了也说不定。”他一副不愿计较的大度模样,颇具仙者风范。
“我此番能成功跨界而来,其实是借着龙冢在这片星域出现之机,既然此间赛事已经结束,诸位何不与本座一同前去,凑个热闹?”
在场的圣君、道主们眼神皆是一亮,周围不乏耳聪目明者,也面露向往,争相上前和白上仙套近乎、攀交情。
龙冢常年游离于三千界之外,不止对于灵界,对仙界的上仙们来说,同样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要知道,上仙家也没余粮啊!
别看白上仙在诸位圣君面前高高在上,其实也是表面光,回到仙界,他不过穷仙一个,如今都是数着那点资源修炼,和在九天一人独大时天壤之别。
灵剑仙当年肆意妄为,在仙界仇家无数,若能将她诓去龙冢,再将消息透露给她那些死对头,不仅能换到不少好东西,更能兵不血刃帮徒弟出了这口气。
毕竟,被鸿枭那疯子盯上也是个大麻烦,他如今在仙界还没站稳脚跟,自然能避免便避免。
诸多念头浮现在心间,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一箭多雕的好主意。
至于龙冢的具体位置,他自然不会白白告诉众人,都是聪明人,已然有不少旧相识传音表示,作为感谢会送上厚礼云云。
百里奚不是三岁小儿,自然不会真信了白上仙的大度,可若是其他秘境、荒星还罢,提到龙冢,他却不得不趟这趟浑水。
龙冢里有龙躯,可以拿来交换裴嘉言手中的记忆水晶,这样既能找回他失去的记忆,也不会伤了小孙女和朋友的情谊。
意外的是,几位道主也受到了白上仙的热情邀请,让他们受宠若惊。
滕筠心知九天这位前圣君必定不怀好意,但见裴嘉言要去,祝青和滕云淡坚持陪他,儿子儿媳和两个孙女见状也索性跟上,她当然没二话。
去!
哪怕龙潭虎穴,一家人只要齐心协力,照样可以闯一闯!
白上仙见状暗喜,他巴不得这些人都跟去,把水搅得越浑越好,这样等滕幼可出了事,鸿枭才没法找到他头上。
“望舒,你且安心在玉佩中温养魂魄,为师很快就能帮你报仇了。届时,为师让你亲眼看着,滕幼可是如何被她那些仇家折磨得痛不欲生,却求死不能。”
玉佩中的残魂似有所感,脑袋上下动了动,像在点头答应。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先后失去儿子和两个女儿的秦如茂夫妇满脸恨意,盯着滕家人看了许久后悄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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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冢在同星域的不同星区,一行人不断撕裂虚空赶路,光是抵达目的地就花去一年时间。
途中,白圣君的残魂已经能简单说几句话,遂将当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给师父,委屈又愤恨。
“师父有所不知,徒儿并非冲动行事,那个秦瑶跟我再三保证过,滕家按说早该死光的,我就算对他们出手,也不会被天道清算。”
“谨慎起见,我数次推衍,结果的确和她所说的一致,原本十拿九稳的事,哪料那个滕幼可竟然是灵剑仙转世……”
白上仙一番安抚,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师徒二人合计一番,决定以滕幼可为引,将滕家人的性命通通留在龙冢。
“那几天的圣君看似高风亮节,实则个个心黑手狠,吃进去的好处,谁愿意吐出来?灵剑仙眼看飞升在即,整个九天岂不是要易主?”
“你且看着吧,一旦进了龙冢,想要她命的人多得是,滕家全家注定死路一条。”
师徒二人那边商量着,lv.1000级卡牌系统也在现场转播,逐字逐句说给滕幼可听。
「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他们进了龙冢后,发现宿主不仅是九天之主,还是龙冢老大的表情,哈哈哈哈。」
“这么些年没回去,也不知道我的彩虹龙躯颜色还够不够鲜艳,能不能闪瞎他们的狗眼。”
「宿主放心,满龙冢都找不出第二条审美那样的龙了。」
“哦,哪样?”
「……那样有高级感,清新不做作。」
一人一统闲聊间,众人面前出现一个虚空黑洞,龙冢的入口到了。
佛子和阎君牵手走在最前,滕风轻滕云淡姐弟俩一个持鞭,一个举剑,默契地走在滕幼可两侧,滕筠不理喋喋不休示好的百里奚,却没将他赶走,双双给孩子们殿后。
滕幼可骑着鹅,看着全家严阵以待的模样,心中踏实无比,懒洋洋打个哈欠。
“家里又多了两个灵界大佬,就差仙界了,也不知道我娘的爹娘如今混得如何?等下该不会那么倒霉,遇到鸿枭吧……”
大白鹅警惕地竖起呆毛,情敌雷达疯狂转动,嘴上已经开始暗戳戳挑拨离间,“鸿枭啊,就是那个当年死活不让你走擦边甜宠剧本,把你从萌宠体内抓出来炼成剑灵,整日踩着你飞来飞去,在你离开后,每天都在茅坑前给你敬酒的剑仙吗?”
滕幼可:“……”
你是懂搓火的。
第233章 雷龙 恭迎大王回归
黑洞入口处, 隐隐有阵阵龙吟声传出,浓烈带有侵略性的龙息充斥着四周,既是龙冢的标志, 亦是神龙的威慑。
并非找到龙冢的人就能入内,若是抵抗不住龙息的威压攻击,单是进门就已经九死一生。
一行人中, 最先走进黑洞的是白上仙。
他一步踏入龙冢领域, 立刻受到上千道强大意识的攻击, 作为身死后守护龙冢的龙魂,其威力远超海底龙宫的龙们。
即使是仙界上仙,识海照样被掀得天翻地覆, 每一步走得如履薄冰。
他小心翼翼护住掌中养魂玉,传音白圣君,“为师话说早了, 那一家子或许都等不到灵剑仙的仇家上门, 就要葬身于此。”
“但、愿……如、此。”白圣君吃力回话, 眼底充满期待。
在他们身后, 先是几位圣君各自手持法宝, 抵御龙息稳步入内,轮到几位道主时,行进速度明显慢下许多,几个人合力才得以通行。
花了不菲的“领路费”跟来的灵界修士们,此时方知掉了坑, 轮番上前, 轮番碰壁,皆因龙息太过暴烈而遗憾止步。
个别强闯者当场被摧毁识海,只剩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众人见状呼啦一下后退, 再不敢随意践踏龙威,原本排在后面的滕家七口被露出来,成了所有视线聚焦之处。
这支七人组成的队伍里,除了一个大乘期修士、一个合体期修士,剩下五个皆为化神期,两个护着五个,怎么可能扛得住那股杀意凛然的龙息?
百里奚看了滕筠一眼,“孩他娘,不管你是否愿意原谅我、重新接纳我,我都要找回那段珍贵的记忆,你保重。”
说罢阔步走到最前方,大手一挥,将佛子和阎君挡在身后,“你们护好三个孩子,这里交给我。”
一副大家长的沉稳感,看起来颇靠得住,然而紧跟着他就传音佛子,“儿砸儿砸,你看我这样行不行,你娘会心动吗?”
佛子:“……”
“你觉得呢?”
百里奚露出滕云淡同款自信笑容,“会,而且是疯狂心动!”
佛子:“…………”
盲目自信是个坏东西,希望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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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道道神色不明的注视下,滕家七口人终于朝黑洞迈入。
骇然龙威卷着漫天杀意扑面而来,百里奚御起灵气屏障,将一大家子牢牢护住。
“吼——”龙息越发暴烈,左冲右突。
终于,它们寻到一丝缝隙,穿过屏障扑到修为明显最低的滕幼可面前,下一秒就要将她生吞活剥、碾碎成灰。
然而紧跟着,打头的龙魂一个急刹车,“卧槽卧槽”地掉头往回撤。
龙魂甲:“救命,是她吧是她吧?”
龙魂乙:“我也嗅到了,那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龙息,除了她没别人!”
龙魂丙:“玛丽苏大王回来了,快去通知大家!”
须臾,入口处的龙魂从千道增至万道,白上仙、几位先行入内的圣君和道主被冲击得东倒西歪,不得已原路退回。
个个暗自心惊:龙冢里的龙魂莫非暴动了,竟然倾巢而出?还是有至宝出世,这才引动龙魂不安?
一众人心神不宁,胡乱猜测着,忽听周围人低呼一声,“快看,他们居然进去了!”
白上仙后之后觉,连他都被骤然增强的龙息逼出来了,滕家人居然还在往里走,半点没受影响,怎会如此!
眼见裴嘉言、祝青跟在裴家的队伍后,同样轻松入内,看样子甚至没受到攻击,众人神色越发愕然。
“难道修为越高,越会被龙冢的龙魂针对?”有人将心底的猜测说出来。
个别胆大的化神期修士尝试入内,可惜还没走到入口处,就被一声万龙齐吼震得七窍流血,大声呼救着往回逃。
“恭迎玛丽苏大王回归龙冢!”
“玛丽苏大王千秋万载,一统仙界!”
“七彩龙躯,三千界最美!”
为了满足自己五颜六色恶趣味,曾经化名玛丽苏的滕幼可:“……”
怀念中带着淡淡的尴尬,黑历史不堪回首。
龙魂们出于尊敬,并没一窝蜂冲上来,而是自动分成两列,给滕家一行人让出一条通路,附近的龙息也变得平静温和。
百里奚疑惑地回头,道:“玛丽苏大王是怎么回事?”
佛子阎君一齐看向小女儿……身下的大白鹅,滕幼可眨眨眼,立马拍了下鹅脑袋,“问你呢,怎么回事?”
大白鹅默了默,浑身的羽毛忽然变得五彩斑斓,闪亮夺目,整个一只大花鹅。
“没错,玛丽苏大王就是我,我就是三千界唯一一条奇葩彩虹龙!”说完被滕幼可偷偷拧了一下腰,痛到鹅脸扭曲,嗷嗷直叫。
滕家众人:果然如此,不愧是三千界第一恐怖的存在,不止花色够多,连龙吼声都如此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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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冢龙冢,顾名思义,就是神龙死后躯体的存放之处,龙躯本身处处是宝不说,大部分龙还有藏宝空间门,其中宝贝无数。
整座龙冢光是摆放龙躯的墓穴,就有足足上万个,亿万年时光过去,每一个墓穴早已根据龙躯的属性,自成一片小天地。
例如,火龙所在的墓穴,遍地火海,其中火灵、火兽频繁出没;风龙所在的墓穴,终年刮着凛冽罡风,是风灵和风兽的天下;另外还有水龙、土龙、雷龙、冰龙等等。
每一处墓穴都堪比一个小型秘境,危险至极,即便如此,对仙界、灵界的修士依然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滕幼可暗中下令,让龙魂们差不多就行了,都去忙自己的,一家人总算从上万条龙魂的注视中解脱。
滕云淡问裴嘉言,“裴兄,龙鲤以前是什么属性的龙,咱们给它找个匹配的躯体去。”
龙鲤从灵兽袋里探头,“我当然是雷龙啦,不然怎么会跟着个雷灵根修士,不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龙冢里雷龙不多的。”
裴嘉言摸摸它的头,笑着补刀:“死掉的雷龙确实不多,一万条里能有一条就是走运。”
扎心了的龙鲤:“???”
“裴嘉言!老子是为了谁才挂掉的,你还有脸说,还我火龙果!”
一人一鱼低声吵起来,内容围绕的却是之前那一篮子火龙果。
百里奚为了找回记忆水晶,让滕筠对他负责,对此事相当上心,闻言提议,“那咱们就一处处墓穴找过去,大不了找遍整个龙冢,只要有雷龙,就绝对不会错过。”
滕云淡觉得这位百里圣君真够意思,诚恳道:“谢谢百里前辈,你对我们一家人太好了!”
百里奚心中一动,他这个孙子竟然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吗?“傻小子,你可知我为何独独对你们这般好?”
他往滕筠那接连瞟了好几眼,暗示之意不可谓不明显。
滕云淡注意到他眼睛来回乱转,时不时还挤一挤,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前辈一定是患了眼疾,不好叫太多人知晓,想找我祖母求药吧!”
百里奚:“……”
好感动啊,这一看就是亲孙子!
234. 鸿枭 打不过,智取叭
被一看就是亲孙子的滕云淡补了一刀, 百里奚痛并快乐,终于理解了当年的自己有多欠揍。
祖孙三代长得这么像,这孩子还能闭着眼, 完美地给出错误答案,这就是血脉传承吧!
他诡异地找到家的归属感,迫不及待想要个身份, 半分不耽搁,带队进入眼前第一处墓穴。
“是青龙之墓,青龙主木, 这里是木灵和妖植的地盘,大家当心。”百里奚轻声提醒。
单木灵根的滕风轻下意识深呼吸,空气中的木灵气极为浓郁,让她整个人仿佛融入其中,身心舒适。
青龙墓穴看起来就像一座封闭式的古森林,草木繁茂、花叶扶疏,无数灵物妖物躲在暗处,窥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他们前脚离开,白上仙后脚便跟上来, 来不及整理被龙息攻击后的满身狼狈,当即给龙冢内的上仙们偷偷传讯。
“苟上仙, 灵剑仙在青龙之墓里。”
“宋上仙, 听说你一直在找灵剑仙的下落, 她现在就在青龙之墓。”
“胡上仙, 你绝对想不到,失踪多年的灵剑仙终于现身了……”
收到消息的人无不惊讶,不管真假,皆在第一时间朝青龙之墓赶来。
如果真是灵剑仙, 那就必须在她和鸿枭碰面之前动手,灵剑和剑主一旦会和,那他们只有送上门挨打的份。
不巧的是,灵剑仙的死对头之一,杜上仙,此刻正被鸿枭按在地上摩擦。
“鸿枭!你不要太过分,不过是在同一墓穴偶遇而已,为什么无缘无故打我,我最近根本没惹到你!”
“想打就打了,要什么理由?”
“哎呦,快住手!你是不是听到什么谣言了,不管是什么你都别信,我对灵剑仙没任何敌意,真的!”
“是吗?”
“千真万确!”
“可是我的剑离家出走了,都是你们这群王八蛋气的,她一日不回来,我只能拿你们出气。”
“冤枉,那也是苟上仙他们干的,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正努力解释着,杜上仙收到了一张传讯仙符,符箓探查到目标人物的气息,噗嗤一响自行燃烧起来。
白上仙的声音从中传出,“杜上仙,你不是在黑市重金悬赏灵剑仙的下落?她现在就在青龙之墓,注意保密,千万别让鸿枭知道,速来。”
刚刚还在求饶、保证自己对灵剑仙没任何恶意的杜上仙:“……”
妈的,好个坑爹的白上仙,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鸿枭:呵。
“阿可,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手起刀落,杜上仙一身仙品宝衣被砍得稀碎,一阵风吹过,身上连一块遮羞布都不剩。
最是爱面子的杜上仙:“……”
上仙和上仙的差距,原来这么大吗?要知道,自从灵剑仙失踪后,鸿枭再不用剑,没有本命剑的剑修,刚刚发挥出的不过一成实力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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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墓穴中,滕幼可一行因为大白鹅这条“彩虹龙大王”的存在,一路畅通无阻。
别人:全程被木灵和妖植拦路打劫。
他们:全程被木灵和妖植拦路,送上打劫来的宝贝。
龙冢太大,裴嘉言沿路打听消息,暂时没有雷龙墓穴的线索,大家也不气馁,继续朝一个方向穿行。
“一万多个墓穴而已,大不了一个一个找过去,就不信,一条雷龙都遇不到。”百里奚为了换回他的记忆水晶,干劲十足。
滕云淡积极响应,“前辈说得极是,一路上有的是时间,还能让祖母为前辈治一治眼睛。”
百里奚:“……”孙砸,不得不说,你这小脑袋瓜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呐!
“小心!”滕筠出声提醒,同时激活防御阵盘,周围数道术法从不同方向袭来,高级防御阵只承受得住一击便应声而碎。
百里奚展开灵气屏障,将全家人笼罩在内,及时抵住了第二波术法攻击。
但圣君终究比不过上仙,何况他是以一己之力挡下了数位上仙的偷袭,当时便血气逆流,面色灰败下来。
滕筠一把扯住险些跌倒的百里奚,给他嘴里塞了一颗仙品回春丹,百里奚委屈地贴过去,被她拎着衣领重新站直。
堂堂大乘期圣君,露出一脸小媳妇似的娇羞,传音滕筠,“承认吧,你心里有我,媳妇贴贴~”
滕筠翻个白眼,“老实点,别靠过来,不然我松手了。”
“别别别,好歹给我这个当祖父的留点面子。”
“闭嘴,你是谁祖父?”
“嘿嘿,滕筠,你赖不掉的,滕云淡那个二百五性子,铁定随我。”
完全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的滕筠:“???”
那一晚,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同一时间,佛子和阎君护住三个儿女,警惕地盯住陆续现身的七个男女上仙。
相貌阴骘的苟上仙冷着脸走上前,扫视众人,“灵剑仙呢,让她滚出来,躲也没用,我们已经知道她回来了。”
滕筠、阎君和滕风轻不约而同迈出一步,察觉彼此的意图,互相使眼色,让另外两人退回去。
滕筠:我修为最高,当然是我来。
阎君:我爹娘都已飞升仙界,他们多少会有几分顾忌。
滕风轻:我是木灵根,在这青龙墓穴里占尽天时地利,打起来有希望能逃命。
三人抢着以身犯险,谁也说服不了谁,一时僵持住。
滕幼可因为祖母、娘亲和长姐的袒护,心中滚烫,她猜到此行会遇到一些“老朋友”,早有准备,怎么可能让全家陪她涉险?
大白鹅驮着她大摇大摆走上前,挨个打量苟上仙、宋上仙、胡上仙等人,小嘴啧啧,“这就是你那些死对头啊,都不够鸿枭一个人打的,更何况是鹅。”
——拉踩情敌,衬托自己,大佬气质拿稳。
苟上仙听到大白鹅这嚣张的话,再加上它居然敢踩鸿枭那个疯子,注意力一下被吸引。
以为会看到当年那个张狂不可一世的灵剑仙,不料眼前只有一个清丽可爱的年轻女修,两人视线对上,她还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苟上仙:“……”
什么情况,这个不靠谱的白上仙,通风报信也不知道说清楚,莫非是灵剑仙的转世之身?
不论如何,一个化神期的小丫头,他们七个还兴师动众地一起来围攻,传出去他们不要面子的吗?
七人迟疑之际,赶来看热闹的白上仙指着滕幼可,大声揭穿,“诸位道友别被她迷惑了,她虽是转世之身,却已经觉醒了灵剑仙的记忆和剑威,和本人根本没有区别!”
苟上仙目光一厉,“差点被你骗过去了,原来是自知打不过我们几个,竟用上了这种小手段。转个世而已,你当年的狂劲儿呢?怎么变得如此没骨气。”
滕幼可对激将法免疫,对方毕竟是七个上仙,她拿出一身本事,和大白鹅联手未必打不过,但没法保证一家人的安全。
尤其家人们担心她,肯定不会听她的先离开,她有所顾忌,必定放不开手脚。
没办法,只能智取了。
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飞快靠近,滕幼可眼珠一转,从无限背包里拿了个血袋,熟练地抹了自己一脸一身。
鸿枭现身的一刹那,她惨叫一声:“啊——”身体缓慢倒在一地血泊中。
鸿枭原本是要找滕幼可算账,被眼前一幕狠狠刺激到,双目赤红,一身剑气骤然爆发,扭头就杀向了苟上仙七人,“就知道你们这群王八蛋没干好事,还我的阿可来!”
佛子、阎君和滕风轻一起忏悔:“对不起,是我把女儿/妹妹教坏了。”
老牌影后滕筠:“……”
嗯,要不要告诉他们,这其实是她这个祖母的隔代遗传?
第235章 冥河 她逃他追,她坑得他插翅难飞……
别人或许认不出转世后换了张脸的灵剑仙, 鸿枭这个剑主,能不认识自己的本命剑吗?
由于滕幼可演得太逼真,鸿枭当时就疯相毕露,好好一个高冷剑仙, 愣是抡着四十米的大刀, 追着七个上仙连骂带砍。
妈耶,这也太接地气了吧!
滕幼可直接给看懵了, 知道他疯, 没想到多年不见,都疯成这样了?
苟上仙等人本来就发憷鸿枭,他们这些年没少被他揍, 最过分的是, 他连个借口都不找, 遇到就打,狂得不行。
直到今日他们才意识到,合着以前鸿枭真的只是随便揍揍, 他即使没有剑, 真疯起来, 一个照样能打他们七个!
“救命啊!灵剑仙,你说句话!有种你别装死!”
“我们根本还没来得及动手!鸿枭你这疯子, 神经病!求求了, 别打了!”
滕幼可老老实实在地上躺了会儿,竖着耳朵听动静, 趁打斗声渐远, 麻利地站起来,给一家人使眼色。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该说不愧是一大家子, 全员秒懂,滕云淡喊出土狗犼,让它迅速变大,一家人骑上去,头也不回地狂奔开溜。
不久后,就听身后传来鸿枭一声震天咆哮,“滕幼可,你往哪里跑!你给我回来,告诉我这一地鸡血是怎么回事!你这辈子混得这么惨,投胎成鸡妖了吗!”
滕幼可:“???”
呸,个二傻砸,你才投胎成鸡妖了。
佛子轻咳一声,“二丫,你和那位上仙之间,认识?”
滕幼可乖巧点头,“算是吧,跟大白鹅一样,是转世之前认识的人,他是剑主,我是灵剑。”
阎君这个当娘的观察得更细,不放心道:“娘怎么觉得,你好像在躲着他,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滕幼可眼神乱飘,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说实话,一家人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她羞涩一笑,“主要是我想起来,那一世我离开前,一脚把他踹茅坑里去了,你们看他疯成这样,指不定就等着抓着我,把我也踹里头去呢。”
全家:“!!!”
太可怕了,各种意义上的。
百里奚默默给每人贴了张隐息符,“都怪我这个一家之主实力低微,不能保护好你们,来,咱们藏得隐秘些。”
滕云淡露出同款惭愧的表情,“是我这个顶梁柱不称职,这么多年了才化神,打不过上仙。”
乘坐龙鲤跟随,转世重修前不过渡劫期的裴嘉言:“……”
御剑飞行在侧,比滕云淡大了好几百岁也才化神的祝青:“……”
滕筠受不了祖孙俩一起冒傻气,瞪了自说自话的百里奚一眼,“你这个一家之主?”
百里奚绷着脸纠正,“你这个一家之主听错了,我说的是一家之辅。”
滕云淡终于听出些不对味来,眼珠一转,偷偷用胳膊肘戳滕风轻,传音道:“长姐长姐,大事不好,这个老头子坏得很,他假借求医的名目,打咱们漂亮祖母的主意!”
因为境界太高,完全听得到的百里奚和滕筠:“……”
百里奚一脸得意地朝滕筠挑眉:看到没有,绝对是亲孙砸!
滕筠:呵,幸亏就长歪这一个。
**
在木灵和妖植的掩护下,滕家一行路上顺利避开几拨仙界和灵界的修士,穿过青龙墓穴,进入金龙墓穴。
众人眼前一下从苍翠欲滴的绿,变成了闪瞎眼的金光灿灿。
墓穴里坐落着连绵不绝的矿山,山上的树木花鸟全是金矿雕成,连山脚的溪水,流淌的都是金色液体。
金灵和石妖们正跟一伙打算将整座墓穴挖空的上仙对峙,滕幼可放出阵笔精,传音交代,“去帮金灵守墓,之后想吃什么让它们给你送来。”
阵笔精一见这漫山遍野的金矿,馋得两眼发直,使劲点点头,困阵杀阵幻阵轮番丢向上仙们。
金灵和矿妖争相送上堆成山的极品铸剑石,滕幼可给祝青和滕云淡分了,一行人辗转进入风龙墓穴。
这是一片明镜一样的广袤大地,没有树木,没有山石,半空中随时会生出大大小小的风旋,风灵和形状多变的风妖在其中探头探脑。
“又来人了,吹走他们。”
“你傻,是玛丽苏大王来了,快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是大王呀!大王是谁……”
老风灵给小风妖科普玛丽苏大王当年打遍龙冢无敌手的赫赫战绩,“打架厉害是其次,重点是它那一身七彩鳞片,真是骚到没朋友,嘿嘿嘿!”
天生风灵体,耳目无处不在的滕幼可:“???”
快走快走,这墓穴不能处!
收获成堆的疾风石、飓风草,一行人被风灵、风妖们簇拥着飞过墓穴,滕幼可的境界也从化神初期,一路被吹成了化神大圆满。
第一次见到这离谱场面的百里奚和滕筠:“???”
滕幼可摊手:“没办法,风太大了,我也不想进阶这么快的。”
佛子、阎君、滕风轻和滕云淡一起麻木点头,“没错,我们可以证明,她真的不想修炼,只想养老。”
裴嘉言/祝青:“……”你们全家加一起,凡不过你一个。
“说起养老,养老盟就是鸿枭上仙一手建立的,小可知道这件事吗?”百里奚既然知道了小孙女和鸿枭之间的关系,自然不能瞒她。
更何况,养老盟还是鸿枭送给灵剑仙的礼物,因为她的梦想是养老。
滕幼可微微意外,“当年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还记得。”
大白鹅周身呼呼冒酸气,小声嘟囔,“一个个都是心机狗,真是让鹅防不胜防。”
它一对小眼珠滴溜溜乱转,脑子里跳出各种对策,那棵草还没搞定,这个剑主又来凑热闹,这样下去可不行。
“是时候让它们见识一下鹅的厉害了。”它暗戳戳准备起来。
**
之后一年多,滕幼可和全家默契配合,四处躲着鸿枭走,陆续穿过了火龙、水龙、冰龙、土龙的墓穴,收获各种晶矿无数。
滕幼可暗中派龙魂们帮忙寻找,依旧没雷龙墓穴的消息,正当大家以为此行将空手而归时,滕云淡脚滑掉进一条冥河。
上一秒,“啊啊啊,爹娘长姐祖母妹妹救命呀~~”
下一秒,“嗷嗷嗷,是雷龙墓穴!我找到雷龙墓穴了,你们快下来!”
冥河河水呈暗红色,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河里没任何生物,像是死去的神龙最后一滴鲜血汇聚而成。
众人出于敬意,一直没随意下河,谁也没想到,雷龙居然把自己的墓穴藏在了水下。
百里奚正郁闷,这孙子呼救时独独漏掉他这个祖父,闻言第一个跳下河,火速赶到雷龙墓穴里。
“哈哈哈,只要找到龙躯,就能换回我的记忆水晶,我百里奚终于可以认祖归宗——呸,让孩子们认祖归宗啦!”
他朗声大笑,震得暗红色河水汩汩翻腾。
殊不知,这冥河便是雷龙之躯所化,哪怕龙魂早已消散,龙威却在,河底当即雷电轰鸣,整条冥河成了一条紫红相间的电河。
百里奚和滕云淡双双中招,头发被电成了羊毛卷,祖孙俩一起浑身抽搐,发出相当有节奏感的同款哀嚎,“嗷嗷嗷~~”
佛子和阎君简直没眼看。
滕筠扶额,“要不是云淡也在,我绝对不会管他,电死活该。”
说完,认命地激活防御法宝,下水将抱一起抖动的两人拎了上来,一个好好交给滕风轻扶稳,一个直接扔岸边。
仍在过电抽搐的百里奚:呜呜呜,媳妇。
裴嘉言放出斗志昂扬的龙鲤,几次试图入水,都被威力惊人的雷电给劈了出来,浑身散发着烤鱼味儿。
滕幼可见大家无计可施,正要化身彩虹龙秀一下玛丽苏大王的风姿,被他们甩掉无数次的鸿枭冷不防现身。
“阿可,这下看你还往哪里跑!”
滕幼可一秒潸然泪下,“鸿枭剑主,我好悔恨,我当初怎么会对你做出那样丧尽天良的事!我没脸见你,我惭愧呀!”
说话间纵身一跃,跳进了冥河中,同时化作彩虹龙,灵活地扭动身躯游入墓穴深处。
半空中,鸿枭感动极了,“阿可,说什么傻话,你不就是踹了我一脚,你肯定不知道旁边就是茅厕,否则你必然不会如此。”
“不,别跳——”
“我来救你!”
“嗷嗷嗷~~”
片刻后,彩虹龙嘴里叼了块黑黢黢的龙化石,从疯狂抽搐的鸿枭身旁游过。
一人一龙对视那一眼,认出自己灵剑那嚣张眼神的鸿枭:“???”
“滕幼可,做个人吧!!!”
第236章 祖孙 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雷龙生前再凶残, 龙魂都不在了,区区龙威在彩虹龙面前不值一提。
滕幼可本来想默默路过,被鸿枭要求做个人后, 扭头极为人性化地围着他游了两圈, 学他被电击的模样, 整条龙小马达似的抖抖抖,嚣张得不行。
成功被气吐血的鸿枭:“!”
——本命剑太叛逆怎么办, 在水里等,水里过电,挺急的!
彩虹龙不给鸿枭吼她的机会,吱溜一声游得老远,只留给他一道无情无义丧尽天良的背影。
上了岸, 恢复人形的滕幼可将龙化石交给龙鲤, 看到那充斥着雷电之力的龙形石块,龙鲤哇一声哭出来。
“小可, 呜呜呜, 你还缺坐骑吗?爱吃灵果, 曾经误入歧途, 被裴姓修士耽误了大好青春的那种。”
某耽误了它大好青春的裴姓修士:“?”
大白鹅从后面使劲扯龙鲤尾巴,一对小眼睛凶光毕露。
滕幼可摸摸龙鲤, “快进去吧,冥河这么大动静,肯定会引来不少上界修士,再迟咱们就跑不掉了。”
“呵呵,还想跑?交出雷龙之躯,饶你们不死。”一男一女两位上仙联袂而至,看起来像一对道侣。
尽管滕家这边人多, 两人却丝毫不放在眼里,现身前他们就已经摸清,这不过是灵界和凡间的修士而已。
能来龙冢他们就该烧高香了,至于一具难求的龙躯,那可不是他们能惦记之物。
女上仙传音道:“真放他们走?雷龙之躯人人觊觎,万一走漏消息,你我一人可禁不住那么多人追杀。”
男上仙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自然是假的了,我有那么傻吗?”
两人相视一笑。
紧跟着,看着浑身过电从冥河里爬出来的鸿枭,笑容僵在脸上。
鸿枭一肚子邪火正愁没地方发泄,他又不忍心打自己的灵剑,主要是也未必打得过,咳咳。
举着刀冲上来,一刀一个把这对道侣拍进冥河,然后守在岸边,谁上来立马再拍下去。
陆续有人赶来夺宝,看到这一幕想跑却晚了,冥河里下饺子似的,一群上仙集体在里面浑身抽搐,像在跳大型鬼畜舞。
众仙齐声抗议:“鸿枭,做个人吧!”
鸿枭:呵,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是我那把灵剑先动的手。
他远远看向滕幼可,滕幼可一脸无辜地打个哈欠,别开头。
大白鹅瞪圆一对小眼睛,和鸿枭目光相接之际,火花迸溅。
大白鹅:电死你电死你电死你。
鸿枭:承认吧,呆鹅,你嫉妒得发狂。
**
有鸿枭帮忙挡住蜂拥而至的夺宝者,龙鲤抓紧时间抽离魂魄,融入龙形化石。
百里奚比它还激动,不惜余力地以灵气相助。
眼看记忆水晶从鱼脑袋里一点点剥落,他马上就能想起过往,音道主带着白上仙、四天和八天两位圣君一起现身。
音道主率先拦住裴嘉言,手中一把玉笛隔空点向他,“姓裴的,跑到凡间当了这么多年缩头乌龟,咱俩的恩怨也该做个了结了。”
裴家精英早已回到沧海界,裴嘉言此刻再无顾忌,索性和死对头彻底撕破脸,“当初若非你拿无辜的性命相要挟,谁当这个乌龟还不一定。”
“用什么手段不重要,我只在乎结果,成王败寇。”音道主不以为意,脸上只有对生命的漠视。
“看清楚,我现在可是大乘期圣君,而你,上辈子止步渡劫境,此时更是小小化神,跟我斗,做梦还差不多!”
说话间玉笛横在唇边,笛音带着杀伐气息从四面八方包围裴嘉言,将高境界对低境界的碾压展现得淋漓尽致。
龙鲤正在融合身体的关键时刻,根本赶不及护主,危急时,祝青化作一柄纹路斑驳的青铜剑,飞入裴嘉言手中。
“拿好,我与你并肩作战!”
裴嘉言眼底飞快划过一抹惊讶,而后浮现笑意,“原来如此。”
好友的本体居然是镇守灵界升仙塔的上古太清剑,真是来得及时!
握住太清剑,他只觉得体内灵力澎湃,当即逆转必死之局,和修为相差四个大境界的音道主打个不分伯仲。
“雷龙之躯难得,正好拿来给我徒弟重塑身体,别跟他们废话,动手。”
趁鸿枭被一群上仙绊住,四天、八天两位圣君合力拦下百里奚、滕筠等一家六口,白上仙目的达成,肆无忌惮朝落单的滕幼可杀来。
“灵剑仙,没了鸿枭,我看你还能猖狂到几时!”
“嘎!”大白鹅用翅膀拍胸脯,“根本不需要鸿枭,只要有鹅,她就能猖狂一辈子!”
大白鹅身型猛然变成一栋楼高,一脚丫子踩向蚂蚁般的白上仙,白圣君在玉佩中大喊示警,“师父小心,那鹅邪门得很!”
白上仙单手举高,迎向落下来的巨大鹅蹼,“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邪物,不足为惧,看为师的!”
下一秒,他就被鹅一脚踩进泥土里,只露出一颗脑袋,手还高举在头顶。
大白鹅又咣咣补了两脚,把白上仙脑袋和手也踩进去,“瞧把你牛逼的,还挺会摆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半身不遂呢,嘎!”
**
滕幼可不放心爹娘他们,转头一看,百里奚独自抗下四天、八天两位圣君的猛烈攻击,一身伤却半步不退。
滕筠在激战中意外突破瓶颈,原地打坐晋阶,佛子、阎君、滕风轻和滕云淡护卫在侧。
龙鲤成功融进雷龙之躯,飞去助裴嘉言和祝青一臂之力,音道主再无半点优势,被打得节节败退。
两方逐渐会合,龙鲤将识海中剥离出的记忆水晶抛给百里奚,“圣君接着,谢过救命之恩!”
百里奚生挨了对手一掌,伸手抓住记忆水晶,用力拍进眉心处,记忆水晶当即化作万千记忆碎片,涌入他识海。
曾经在沧海界转世历劫的记忆纷至沓来。
百里奚最先回忆起了他龙傲天的一生,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如此热衷创作龙傲天话本,原来是死去的记忆在攻击他!
“哈哈哈哈,龙傲天本天在此,你们俩给老子乖乖受死!”
滕云淡体内的龙傲天之魂被激发,举起重紫神剑挥向两位圣君,同样高呼:“看我的,万龙穿菊!”
海底龙宫的龙族成员接连现身,浪笑着冲向了两个目标。
被裹挟在其中的叶之寒:“???”
同样身不由己的龙鲤:“???”
恢复记忆的百里奚一脸慈爱地看向滕云淡,大喊一声:“孙子,你现在可知我是谁了?”
滕云淡万龙护体,更加霸气地吼回去,“哈哈哈,你才是孙子,想追我祖母,先接我一招万龙穿菊!”
237. 回溯 和命运抗争(结尾小修)
别看祖孙两代龙傲天叫嚣得欢, 手中攻击瞬发,却是一致打向四天、八天两位圣君。
百里奚是冰灵根资质,漫天冰雪一下让周围的温度降至冰点, 定住两位圣君的身形。滕云淡《天衍剑》第八式挥出, 万龙齐发,一条条哇哇浪笑着穿菊而过。
两位圣君当场痛到怀疑人生,捂着腚崩溃地昏过去。
祖孙俩对视一眼, 默契地看向且战且退的音道主。百里奚道:“这次咱俩换换,你负责定住人,我来给你秀一手。”
“好,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滕云淡转动脑筋, 和阿青阿红阿金它们商量, “你们这次冲过去,别穿他们,把人给我捆住。”
龙们照做,阿红阿青阿金等拼成一根长绳,将音道主牢牢捆住, 跟着就听百里奚一声低喝:“看我的,万冰穿菊!”
冰灵气转瞬凝成上万根冰锥, 齐齐冲向音道主, 正中红心!
音道主:“嗷——”
滕云淡一看, 哦呦,这不是挑衅是啥?
“再来!”
两代龙傲天扫视一圈, 将目光对准了冥河中抽搐的上仙们,他们一上岸就被鸿枭拍下去,妥妥地被困无疑。
“看我的,万龙穿菊!”
“怕你吗, 万冰穿菊!”
众上仙:“???”
求求你们,全都做个人叭!
上仙们哭着沉没到河底,宁愿被电得抖动不止,死活不肯浮上来。
百里奚和滕云淡不得已,重新寻找目标,滕幼可伸手指了指被大白鹅踩出的土坑,“那里还有一个。”
两代龙傲天眼一亮:这个好,想躲都没处躲,“万龙/冰穿菊!”
白上仙:“救——嗷嗷嗷嗷!”
**
冥河内外一场大战,最终以鸿枭发疯一个干翻一群、两代龙傲天比谁更狂拽酷炫为收尾。
滕筠顺利晋阶渡劫期,实力更上一层楼,滕家大获全胜。
白上仙被穿成筛子,怀中玉佩开裂。
白圣君在消散前一刹,恰好听到百里奚冲滕筠大喊一声,“滕筠,我全都想起来了,你竟然骗我,那天晚上分明是——唔,唔唔。”
白上仙心中一动,解恨地想:她原来是个骗子,这下他们要反目了吧!太好了,大家都别有好下场,一起下地狱!
然而消散之际,她看到的最后一幕却是百里奚笑得一脸荡漾,传闻淡漠疏离的灵界第一圣君,眼中仿佛盛满了星光。
滕筠死死捂住百里奚的嘴,脸上疑似划过一抹绯红,淡定地告诉儿子儿媳和三个孙辈,“他记忆错乱了,我带他去治一治。”
一家五口:“……”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唔唔,滕筠,快放手,不说也行,那让孩子跟我姓。”
“你做梦。”
“怎么,让我改姓滕就这么难?我不管,从今日起,我就叫滕里奚了。犹记得那一晚,月黑风高,我被你——哎呦!”
滕筠:“闭嘴。”
老牌影后滕筠双颊绯红,拎着百里奚飞快遁走,眨眼跑得无影无踪。
佛子和阎君含情脉脉对视一眼,牵着手一本正经道:“爹娘不放心一老独处,万一打起来就不好了,我们去看看。”
粉红色气息中,夫妇俩腻腻歪歪地走远——去的分明是滕筠和百里奚离开的反方向!
大白鹅:学废了学废了。
头顶呆毛一立,羞涩地伸翅膀拍拍滕幼可,“骑上来,鹅也不放心四老独处,咱们去看看。”
滕幼可一话不说捶了它一顿,“还看吗?”
大白鹅一脸倔强,嘟嘟囔囔,“就看就看,打不死就看,看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阿可。”鸿枭拿外人出完气,走过来时已经恢复剑仙的高冷孤傲,“闹够脾气了吗,离家这么久,我很想你,跟我回去吧。”
“剑主没有剑,是不完整的剑主。”
鸿枭抿唇一笑,朝滕幼可伸出手,左眼尾那颗小痣红得灼目,“阿可,没有你,我永远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鸿枭以前从来没说过这种话,以至于滕幼可乍一听到,一时愣神,脑海中闪过忘忧和无忧的脸,心生茫然。
大白鹅小眼珠乱转,飞快伸出翅膀握住鸿枭的手,“你好,残缺也很美,再见。”
它驮着滕幼可,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龙冢。
**
上界修士轻易不得下界,结束龙冢之行后,鸿枭回到仙界,日日对着茅厕睹物思人,百里奚也在灵界花式追妻,闹得鸡飞狗跳。
滕幼可一回沧海界,养老令里就收到了上百通留言,除了不赚灵石没饭吃的日常问候,几个找她购买灵草的,其余皆来自灵界和仙界。
百里奚:乖孙女,你们一家准备几时飞升?快来帮帮祖父呀,你祖母追求者好多,呜呜呜~~
滕筠:别理那个混账,修炼不能急于求成,稳扎稳打最重要,祖母等得起。
陆圣君:灵剑仙大人,在下厚颜居住一天多年,随信附赠一些薄礼,还望收下。待你飞升灵界之日,便是在下物归原主之时。
三天、五天、七天的圣君也各自表达了谢意,送上厚礼,静待她回归。
滕幼可要养老,巴不得有人帮自己打理名下产业,逐一回信,托他们继续费心,只要按时给她这个地主交房租即可。
两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至于空余出的四天、八天和九天,滕幼可大手一挥,直接划到滕筠名下,看谁还敢小瞧她亲亲祖母。
鸿枭紧跟着来信:原来你喜欢收房租啊,养老盟已经转到你名下,所有院落都是你的,你可以尽情收租了。
——所以,你什么时候飞升仙界?
一想到被踩着飞来飞去就腰疼的滕幼可:不了不了,拉黑删号一条龙。
鸿枭再发,收到了“你不是对方养老好友”的自动回复,瞳孔地震,身子一晃掉进了前方的……嗯。
噗通!古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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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界虚空论剑获胜后,如今的沧海界欣欣向荣,界内灵气比从前浓郁百倍。
不仅修士们心中感念滕家的恩情,连凡人都修起了滕家庙自发祭拜。
据说这习俗是从晏清大陆别鹤城的鹤行镇传开,由村长带头,当地的百姓对滕家赞不绝口,个个虔诚得很。
滕幼可看着每天被功德金光追得四处逃窜的佛子爹,重新被黑白猫忽悠着多盖章的阎君娘,只觉得生活节奏一下变慢,悠闲惬意。
唯一头疼的,大概就是龙傲天一哥过于中一,气得长姐转身去当魔圣,占地为王逍遥自在了。
——她背着爹娘偷偷开后宫了,呜呜呜,好羡慕的就是说。
“养鱼一时爽,一直养一直爽,是时候丰富一下我的小鱼塘了。”滕幼可收到长姐邀请她去魔界玩的传讯,心猿意马道。
大白鹅哭着去找阎君告状,“娘!你看滕幼可,她要养鱼!”
阎君从一堆地府公文中抬起头,顶着一对黑眼圈,满脸羡慕,“养鱼好啊,总比盖章快乐,让她替我多养几条。”
大白鹅哇哇哭得更凶,冲到佛子身前,“爹,滕幼可要养鱼,娘居然不反对!”
重操旧业的佛子在街边小铺里当当当剁着肉,闻言沉思片刻,点头,“养鱼可以修身养性,这孩子毕竟是下一代佛子,不想养了直接送到肉铺来,我杀了正好可以散一散功德。”
大白鹅:“?”
“爹,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佛子高深地看它一眼,摇头叹息,“阿弥陀佛,贫僧是过来人,当然知道,但你……终究是只鹅。”
大白鹅颓然地坐在地上,眼泪一下流成河,小声呜咽,“谁说鹅不懂爱,鹅懂的,是你们不懂鹅。”
**
数日后,滕幼可应邀赶到苍幽大陆,参加轻魔圣一手举办的夏日妖魔祭。
大白鹅破天荒地没跟来,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它主动缺席了她的行程。
盛夏夜,繁星璀璨,烟花在头顶绽放。
滕风轻左手拉着妹妹,右手被龙傲天弟弟拽着不撒手,姐弟妹三人站在魔宫祭坛上,遥望夜空。
“这一天,我期待了两辈子,我们一家人终于赢了命运。”
这句话,直到今天她才敢说出口。
滕幼可从七岁睡醒,看着她一路提心吊胆,挣扎难过,最懂她此时的心情,默默抓紧她的手,“长姐,这些年,辛苦你了。”
滕云淡重重点头,“养大一个龙傲天不容易,长姐辛苦了,爹娘互相演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咱们全家都好辛苦。”
突然就感慨不起来的姐妹俩:“……”
三人一起沉默,淡淡的宁静和幸福却流淌在周围。
突然,一束不同于烟火的炸裂声打破了这一切,滕风轻看向西南方,“是姜肆的魔宫,竟然发出求救信号,出什么事了?”
滕幼可下意识摸向颈间的铃铛,轻轻一摇,一身血的姜肆随后出现在他们身前。
“快跑,我爹他疯了,他帮秦如茂破坏了梦魇大陆的封印,放出了里面的魔物!那个庞然大物如今已经彻底苏醒,没人能阻止它疯狂的报复,沧海界注定要覆灭!”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魔气散尽,化作一颗浑身布满裂纹的妖兽蛋,进入濒死时的自我保护模式。
滕幼可小心翼翼将它捧起来,收入随身小院,一脸凝重,“长姐。”
“通知爹娘吧,就算最后和沧海界一起毁灭,至少这一次,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我们也不是自相残杀而亡。”
“终究是我们赢了。”滕风轻坚定地说。
**
如预言所说,沧海界终是迎来了一场道魔大战,只不过这魔并非魔修,而是一群不断滋生、快速进化的恐怖魔物。
预言也被打破,因为佛鬼相争并未发生,双方反而在佛子和阎君的率领下,共同抵御魔物入侵,护住凡人无数。
滕风轻和南霜并肩作战,带着一众手下协助道修斩杀魔物,十万大山的黄金蟒也随真正的妖王出山,助道修一臂之力。
看着变成超级大杀器的黑白团子,滕幼可:“???”
姬景辰代表沧海商会,源源不断地送上各种战备物资,各大航线的浮空船全线待命。九重天宫少宫主现身,为受到斗法波及的凡人提供了避难之所。
魔物虽来势汹汹,沧海界人、妖、魔、鬼却团结对外,爆发出了惊人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周围几界相继收到消息,闵实第一个带着天狗族、妖狐族跨界赶来,和沧海界道修并肩而战;叶之寒带着昆仑山众修现身,胡娇、康大富、麻六等人也积极参战。
随着海底龙宫的龙们加入战斗,魔物气焰大减,沧海界在绝境中拼杀出了一线生机!
胜负存亡的关键时刻,沧海界半空意外出现一面空幕,里面那张女子姣好的面庞,赫然是一直不曾露面的秦夫人。
“我要为儿女们报仇!你们一个个全都不得好死!一切都将重回正轨,假的终究不会变成真的,哈哈哈哈,这辈子都是假的!”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形态癫狂似疯魔,姣好的面庞寸寸开裂,露出其中一个闪着寒光的金属头颅。
滕幼可冥冥中有所感应,猛然抬头看天,卡牌系统已经在尖叫,「宿主,是主脑!它醒了,是它搞的鬼!」
金属头颅机械冰冷的声音传遍天地间,「滕幼可死于七岁,佛子和阎君为佛道、鬼道之争同归于尽,滕风轻、滕云淡相见不相识,姐弟相残,这才是你们一家该有的结局。」
下一瞬,整个沧海界的时空被拉回原点。
一切都是滕幼可梦里曾见到的样子,也就是滕风轻真实经历过的上一世。
彼时,阎君为了替小女儿报仇,带恶鬼围攻泰无宗,佛子率众佛修前来退敌,两方相争积怨已深,佛子和阎君终于拔刀相向。
不出意外,滕家即将再次走上那个惨烈的结局。
晏清大陆别鹤城,鹤行镇郊外一处坟墓中,早已深埋地下多年的滕幼可突然睁开眼,头顶的棺木被撬开,大白鹅拼命刨着土,一边翅膀满是血,一边翅膀折断。
“滕幼可,你醒醒!”
“鹅错了,鹅不该离开你半步,鹅来晚了。”
“鹅不能没有你啊——”
被和主脑同级的卡牌系统全力送回来的滕幼可:“?”
没想到还在跟她闹别扭的大白鹅也跟回来了。
“闭嘴,你非要把自己搞这么凄惨吗?说过多少次了,你是诡异之主,不是苦肉计之主。”
大白鹅眼珠一转,惨兮兮的翅膀转眼恢复如初,帅气地捋了捋头顶的呆毛,“说什么也没用,以后你去哪儿鹅去哪儿,鹅就是死赖着不走了。”
“啧,说得好像你之前没死赖着似的。”
“滕幼可,你听过一句话没有?”
“什么。”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238. 天道 你喜欢的样子我都有
滕幼可噗嗤一笑, 笑着笑着,对上大白鹅认真的眼神,用食指戳戳它脑门, “你是诡异之主, 不是恋爱脑之主,别闹了。”
大白鹅轻哼,“鹅没闹,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好好好,我等着你让我明白那一天,拭目以待行了吧。”滕幼可从棺木中爬出来, 看了眼四周。
毫无疑问, 这是块景色宜人的风水宝地, 杂草不久前刚被拔掉,草根上的泥土还湿润着,墓碑前摆放有精致的糕点和新鲜水果。
“不知道是谁来过,爹、娘?还是长姐、二哥?”
卡牌系统和主脑对抗一轮,为了安全送滕幼可进入这个时空, 消耗巨大,过了会儿才出声。
「根据目前的局势分析, 宿主长姐滕风轻的可能性更大, 现在这个时空, 你娘为了给你报仇,已经和你爹反目, 你二哥被玉佩师父操控,为人冷漠至极。」
滕幼可表示赞同,“总之,先赶去泰无宗, 阻止爹娘同归于尽,其他的问题慢慢解决。”
她骑着大白鹅横跨五色海,一路上冲破大风大浪,和海兽厮杀,曾经一船人用五年时间才顺利渡海,这次她独行,只用了短短五十天。
这其中的不眠不休、艰难险阻,只有陪她一路厮杀过来的大白鹅才能亲身体会到。
“滕幼可,你别怕,大不了鹅帮你把他们都抓起来,永远不给他们机会杀了彼此。”
“我没怕。”滕幼可下意识否定。
过了会儿,低低“嗯”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泰安大陆,滕幼可心里的不安越强烈,似乎不止是爹娘、长姐二哥的事在拉扯她。
还有其他什么在暗中窥视着,蠢蠢欲动,想拉着她一起走向万劫不复。
“卡卡,我真的没忘记什么吗?”她在心里问。
上次提到这个问题,还是她看了闵实从小受欺.凌的心魔,被勾起了似曾相识的难过情绪。
但她999个世界的记忆都在,如同系统所说,不存在遗忘什么的可能。
“会不会是我原生世界的问题,我记得我是个孤儿,平平无奇长大,遇到交通意外开始快穿,真的是这样?”
系统:「……」
“宿主,那时我还没绑定你。”它模棱两可地说了句。
泰安大陆近在眼前,滕幼可没继续这个话题,骑着大白鹅疾速赶往泰无宗。
**
此刻泰无宗外,佛鬼两道已经交战多时,两边各自的率领者——佛子、阎君也终于正面交手。
半空中,佛子斗笠轻纱遮面,阎君的真容也被一张面具遮得严严实实,两个死对头斗了一辈子,这次双双下了狠手。
“阿弥陀佛,鬼头子,你何苦执迷不悟,为了你死去的女儿,就要这沧海界众生跟着一起遭殃?”
“呸,死秃驴,你知道什么就敢妄下评论?我女儿是秦家害死的!该死的是那个秦瑶才对!”
面具下,阎君一双眸子中恨意滔天,“她借了我女儿的命,他们一家子都是帮凶!泰无宗既要护她,你们佛修既要护泰无宗,那就全都给我去死!”
“泰无宗,秦家?”
佛子听得一怔,暗道事有凑巧,惹来这天大麻烦的,竟然是他那个被称为沧海界正道第一人的生父的养子一家。
只不过,那生父不知道他佛子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个凡人,秦家看不上他们一家,至今只承认秦如茂这个样子,以及他的儿女们。
他也不屑带着妻子儿女认祖归宗,妻子只是个凡人,没必要受他们这份闲气,他甚至没告诉家里他和秦正元的关系,免得给一家人平添不快。
说起来,他已经多日未见阿萝,也不知她一个人住在客栈会不会不习惯,一双儿女现在如何?
——奇怪,和死对头决一生死的关键时刻,怎么会突然想到妻子?
阎君的怒吼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没错,就是秦家!一家子伪君子,以为他们背地里做的龌龊勾当没人查得出?”
“居然还有脸来讨伐本君,老娘不仅要弄死秦瑶,还要他们全家帮凶给我小女儿偿命!”
“谁拦我,谁就跟他们一起去死!”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转眼又开始新一轮激战。
一个是功德圆满迟迟不肯飞升的佛子,一个是化神巅峰为了家人留下的阎君,双方皆下了死手,一时打得胜负难分,势均力敌。
滕幼可赶到时,佛子一剑破开阎君的面具,锋利的剑尖直指阎君的心口,阎君一掌掀飞了他的斗笠轻纱,五指紧紧扣住他的脖颈。
看到对方的脸,两人瞳孔骤缩,身形猛然一顿,表情既有难言的震惊,又有被枕边人背叛的心痛,复杂到无法形容。
滕幼可的心也跟着揪紧,她大喊着“爹!娘!”冲上去,身形却从那把不曾放下的剑、那只越发扣紧的手中径直穿过。
想到某种可能,滕幼可心下一沉,直觉不妙。
不远处,金属头颅的虚影浮现,声音冰冷道:「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运转规则,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强行回来了,就能改变一切?」
「滕幼可,死心吧,你谁也救不了,包括你自己在内。」
「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而你,现在已经死了,你们一家子,终将走向全家灭亡的结局。」
“你闭嘴,我可是来养老的,你死我都不会死!我全家更不会!”
滕幼可一副被激怒的样子和主脑争吵,心里却冷静无比,飞快思考着眼下的对策。
她绝不信主脑的鬼话,一定是她忽略了什么细节,没道理她可以击杀海兽,却不能阻止爹娘自相残杀。
“卡卡,帮我扫描周围环境的异常,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是,宿主!」卡牌系统刚应声,立马道,「发现重叠时空,主脑为了防备你干涉剧情,你爹娘现在被封闭在独立的小时空里!」
也就是说,她看得见摸不着,难怪主脑这么有把握她救不了全家!
“胡半仙、敲天、罪、小红小白……”她接连喊了一长串名字,左掌心摊开,所有人物卡牌全部激活。
三十三尊法相金身,三十三个鬼帝,不死泉、机甲、阵笔精、红凤凰、小白龙、饕餮等等等等,卡牌们感受到主人的悲恸和召唤,瞬息冲了出来。
“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撞碎这个小时空!”
“是!”
“看我敲天一锤!”
“饕餮这一屁股坐下来,没有不塌的!”
“南无阿弥——姐妹们冲鸭~~”
SSR卡牌们奋力撞击小时空,滕幼可不停地呼唤着爹娘,试图阻止他们对彼此痛下杀手。
主脑的声音冰冷中透着得意,「没用的,他们看不到你的人,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你以为这么多年,我真的完全瘫痪,一点准备没做就敢来找你算账?」
滕幼可不理它,看着卡牌们不停冲撞,她也跟着撞上去,一声声喊得喉咙嘶哑。
独立的小时空中,阎君听不到小女儿的呼喊,看不到小女儿撞得头破血流,一颗心却快速跳动,酸痛不已。
她感觉到什么,下意识看向四周,“我的心肝宝贝,是不是你来了,你想跟娘说什么?”
佛子同样有所感应,心中震动,“二丫,是二丫吗?”
尽管知道他们听不到,滕幼可依旧大喊着:“是我,我回来了!爹,娘,你们不要死,不要伤害对方!”
主脑冷笑,「没用的,他们只能按照既定的命运轨迹——」
笃定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时空里,滕幼可看到了梦中的一幕。
佛子和阎君嘴唇翕张,无声说了什么,而后目露决然,一个向前出剑,一个收紧五指。
两人双双血溅当场!
但滕幼可看得清楚,那是她娘从怀里掏出来的黑狗血,跳大神用的!她还飞快地塞了一包给她爹!
佛子:阿萝,我们的女儿是被秦家害死的?
阎君:是,我这么多年一直在追查,不久前拿到了确凿证据。
佛子:对不起,我竟然一直不知情,还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是为夫失职。
阎君:滕郎快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都怪我以为你是个凡人,刻意瞒着你,那现在怎么办?
佛子:你我身份太敏感,未免节外生枝,不如先假死脱身,平息这场战乱,而后我与你一同给二丫讨回公道,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凶手。
阎君:好,我信你。
眼睁睁看着夫妻俩眼神拉丝地商量完,一起狂飙演技,喷血而亡的滕幼可:“???”
行叭,不愧是影帝影后,原来上辈子到最后你们都在演!
**
小时空被卡牌们撞碎,爹娘成功死遁。
半空中的金属头颅冷冷咒骂一声,滕幼可眼前一晃,一脸绮丽魔纹的长姐和戴着面具的二哥忽然出现。
「宿主,受时空影响,我刚刚检测到了女主系统残留的剧情,你长姐和二哥不知道你爹娘诈死,一个愤而入魔,一个被玉佩趁机侵占躯壳性情大变。」
「他们俩出事后,你爹娘才双双赴死,逆转了时空,得以重来一回!」
滕幼可恍然,表情却格外凝重。
“但这次情况不一样,主脑不会给我爹娘逆转时空的机会,我必须阻止长姐和二哥自相残杀。”
眼前的独立小时空里,滕风轻一鞭子掀飞了对手的面具,看到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一时愣住。
滕云淡也微微一怔,紧跟着识海中有人下令,“快出绝招,杀了她,你是沧海界气运之子,理应除魔卫道!”
那声音仿佛有股无法抗拒的魔力,让他的身体自发行动起来,右手挥剑——
“我的绝招?那不就是——”
“万龙穿菊!”
海底龙宫的龙族成员们忽然出现,天生具有操纵时空天赋的阿青愣了下,“卧槽”一声,“整个龙宫群穿,厉害了!”
再一看,滕云淡这一剑对准的居然是滕风轻,啥玩意儿???
一群龙浪笑着飞到一半,气愤地扭头冲回来,围着滕云淡一通数落,叶之寒更气得揍了他一顿。
“你这个白眼狼,居然要杀自己姐姐!”
“那可是你亲姐!你穿谁呢!”
“二百五,你是不是被人附身了?好可怜哦,都说了让你多吃鱼。”
滕云淡被一群龙围攻,逐渐回过神,内视识海,“师父,是你吗?”
万法宗的渡劫期老祖怒道:“当然是为师,不然还能有谁?你这是什么狗屁绝招,我怎么不记得教过你这些?还不快用处你至强一剑,结果了这个无恶不作的女魔头!”
滕云淡看着这张吐沫横飞的老脸,摇头,“不对,你为什么不是蓝色的猫猫头?你不是我师父,究竟是何方妖孽,敢入侵本龙傲天的识海!”
“万龙!穿菊——”
所有龙一瞬出现在他识海中,毫不留情地穿了渡劫期老祖的魂魄,唯独叶之寒一脸崩溃地拉着他的胳膊,打死不肯进去干架。
“不就是揍了你一顿,滕云淡,至于吗!”
识海中多余的魂魄消失,滕云淡茫然四顾,“咦,不对呀,我明明记得梦魇大陆封印被破,魔物入侵沧海界,我刚刚还在跟长姐并肩作战,怎么一转眼,我们俩打起来了?”
“长姐,你身上好多血,疼不疼,你快躺下,我给你包扎!”
滕风轻冷眼看着他冲过来,不是给自己补刀,而是细心地擦拭伤口,好像变个人似的,皱眉不解。
她这个一心修炼、六亲不认的冷漠弟弟,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阿青很快从滕云淡眉心钻出,几条龙叽叽喳喳讲清了来龙去脉,闻讯赶来的佛子和阎君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一双儿女了,不料却惊闻他们一家两辈子的真相。
佛子道:“既然是梦魇大陆出了问题,那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斩草除根。”
阎君颔首,“没错,趁那片大陆现在还没苏醒,直接干掉它,下辈子看它还怎么翻腾。”
滕风轻和滕云淡自然赞同,一家四口当即赶往梦魇大陆,神不自鬼不觉将其彻底摧毁。
睡着睡着突然就死了的梦魇兽:“???”
整个时空剧烈地晃动起来,天空和大地同时寸寸开裂,一家人被青龙护着带回了此前的时空,滕幼可也在系统的协助下跟回来。
就在刚刚,被魔物大肆入侵的沧海界忽然清气涤荡,魔物尽消,一切被损坏的房屋恢复如初,在这场浩劫里枉死的修士和凡人也随之复活。
市井街道上,卖菜的卖菜,娶媳妇的娶媳妇,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
要不是身上的伤还在,一起战斗的同伴并未消失,道修、妖修、魔修、鬼修们险些以为自己做了个荒诞离奇的梦。
半空中,金属头颅发出暴躁的骂声,时而是一具冰冷的机械,时而变成秦夫人歇斯底里要为儿女报仇的面孔。
「没关系,我还有魔主,他一个就足以灭世,你们终究得死!」
姜肆那隐世修炼的魔主爹一现身,所有人就知大事不妙,他不知得了什么机缘,虽未飞升灵界,却已经是半仙之身!
这完全是降级碾压,别说毁掉一个沧海界,就是五界联手,也不够他一个人祸祸!
看着不顾一切迎上去的道修、妖修、佛修和鬼修,还有不曾退缩的家人和朋友们,滕幼可心绪震动。
她脑海中灵光乍现,缓缓闭上眼。
“卡卡,主脑刚刚说的是实话,对不对?”
系统:「宿主……」
“我是救世主,我在原生世界救了世,成为了主宰,他们却惧我怕我驱赶我,希望我从此消失。”
“我厌烦了,选择离开,他们仍不放心,派了主脑来监视我,伏击我,希望我彻底死去。”
「宿主,你别难过。」系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她自己说的,再也不想想起当初的一切,她甚至为此封印了自己的记忆。
滕幼可摊开左掌心,第一次没有向左翻页,而是向右滑动系统光幕。
(0/999)页。
封印的是主宰者的记忆,以及让所有人畏惧的毁天灭地的力量。
滕幼可只短暂地犹豫了一瞬,便将之激活,而后轻轻抬手,挥手间灭掉了足以摧毁五界的半仙魔主。
众修士:“???”
这就是滕家那个病弱不能自理的小女儿吗!!!
半空中,金属头颅没想到滕幼可居然能破开她自己的封印,恐惧地尖叫一声,扭头就要逃。
大白鹅一个飞扑,狠狠将它从空中一脚踹到地面上,砸出一个百米深坑。
「救命,救我——啊啊啊!」
卡卡冲上去,趁着大白鹅发飙,一点点拆着吃主脑,「呸呸,真难吃,你真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主系统,呕——」
滕幼可被主脑的惨叫声提醒,最后看了眼卡牌系统里的0页,“既然原生世界容不下我,那我也没留恋的必要了。”
她抹去了那一页,不愉快的记忆随之化作齑粉,999次快穿太累,她真的只想养老。
沧海界很好,她喜欢现在的家人。
同一时间,原生世界天塌地陷,被主宰者彻底遗忘的地方,没了守护者,迅速被周围强大的世界吞噬。
那些受了她恩惠后翻脸无情的人此时方知后悔,但那又如何?他们只能在无穷无尽的后悔中,沦为大世界贵族鞭打、虐待的奴隶。
主脑已经被卡卡吞掉一大半,拼尽全力大喊:“她是救世主,她也是灭世主!你们要小心!她一念之间就能摧毁——啊!”
大白鹅一脚将它踹碎,卡卡加快咀嚼。
不过,这话还是被周围不少人听到了,滕幼可有些忐忑地看向家人。
阎君、佛子、滕风轻和滕云淡一起冲过来,紧紧抱住她。
“二丫别怕,你永远是爹的乖女儿。”
“女儿这么优秀,娘为你感到骄傲!”
“小可以后安心养老,一切麻烦有长姐替你解决。”
“妹妹你刚才好威风!唰一挥手,比我还像龙傲天啊!”
滕幼可:“……”
本来很感动的,被二哥一句话创飞了。
渐渐地,更多的人聚过来,感谢滕家、尤其是滕幼可的帮助。
祝家、裴家、泰无宗宗主、归宁寺普玄大师、十万大山的黄金蟒和黑白团子,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修士……
原来救世主也可以被爱,而不是被畏惧被驱逐,即使她手握灭世的力量,依然可以拥有真正爱她的家人、关心她的朋友!
幸福圆满的气氛中,大白鹅拨开众人,挤到滕幼可面前,“你既然都想起来了,那你还记得我吗?”
滕幼可眨眨眼,摇头。
大白鹅生气地叉腰,“很久很久以前,鹅还是黄毛小鹅,你还是黄毛小小丫头,你路过池塘,鹅冥冥中回头,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滕幼可:“……”
“你是诡异之主,不是好声音之主,好好说话,别唱。”
大白鹅轻哼一声,忽然腾空而起,“鹅之前骗你的,不是诡异之主吃了鹅,而是鹅吃了它。”
“滕幼可,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滕幼可这次没问是什么,而是果断摇头,“我不听。”
大白鹅:“不,你要听。”
“那就是,你喜欢的样子,鹅都有,嫁给鹅,你将拥有整片鱼塘。”
说话间,大白鹅左眼尾浮现一颗灼目红痣,身后隐隐浮现出一个俊美无俦、身穿白色羽衣的年轻男子。
——诡异,竟然是被她救了的原生世界的天道?!
“那些蠢货不记得你的好,鹅记得,所以我一路跟着你,害怕跟丢了,害怕你受伤,鹅可以抛弃那个世界,鹅只要你。”
在他身后,相继出现了无忧和忘忧,跟着是剑主鸿枭、宗门仙鹤、神秘莫测路人甲、三岁继子、比她还卷的白月光……
猝不及防拥有了整片鱼塘的滕幼可:“!”
恍惚间,她陷入一个漫长的梦境里。
239. 梦境1 咸鱼继母想开了
【第120个世界人物设定加载中……】
【你是代替重生的女主——你的嫡姐, 嫁入荣国公府的对照组庶女,请保持你的人设:懒惰、贪财、虚伪并虐待三岁继子。任务目标:作为对照组全程衬托女主,直到她扬名全大周。】
滕幼可接收完任务信息, 卷翘的睫毛轻微闪动,缓缓睁开一双懒洋洋的眸子, 打量四周。
房间不大, 一眼看到底, 家具摆设简单陈旧,离得老远都能看见上面一层浮土。
庶出女儿也是小姐, 但这里一点也不像大户人家小姐的闺房,看样子“她”在嫡母手底下讨生活, 颇为不易。
“难怪会被随便替换出去,看这四面漏风的墙壁,透光的屋顶, 估计比主院的柴房都不如。”
她伸手挡了下刺眼的阳光,慢吞吞坐起身, 拎起茶壶想润润喉,发现是空的,里头连一滴水都没留。
滕幼可:“……”真是好惨一小姐。
“小小姐,你可算醒了,头还疼吗?”
滕幼可看向门口的人, 下意识摇头。
“哎, 就算不想替嫁,你也不能轻生呀,怎么能跳湖呢?真是吓死奴婢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奴婢也不活了, 奴婢陪你下地底下找小姐去。”
一身粗布衣裳、年约十七八岁的丫鬟絮絮叨叨走进来,小心翼翼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碗口还冒着热气。
放下药碗,丫鬟伸手摸了下滕幼可的额头,一脸惊喜地双手合十,“小姐在天保佑,退烧了就好,退烧了就好。”
滕幼可视线扫过她烫红的手,轻轻抿唇,“别担心,我已经好多了。”
脑海中,卡牌系统道出了丫鬟的情况。
「她叫脂红,是你过世的姨娘留给你的人,这些年全靠她上下打点,悉心照料,你才没被饿死冻死。」
「你姨娘是落魄的官家小姐,嫁入虞家为妾实属无奈之举,她姿容不俗、秀外慧中,活着时有多受你爹宠爱,就有多招你嫡母妒恨。」
「她死后,这份恨意就转嫁到了你身上,你爹对此视而不见,他觉得你娘是为了生你才落下病根,最后一命呜呼,心里怨你。」
司空常见的剧情,习惯了地狱式开局的滕幼可一脸平静。
脂红发现她嘴皮干裂,扭头去倒水,见茶壶里一滴水没有,气得冲到门外,冲着院子里大骂一通。
无非是说那些小丫鬟偷懒不做事,趁她不在欺负她家小小姐云云。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这些年早听腻了,知道这主仆俩没人撑腰,根本不怕她,凑在一起嘻嘻哈哈嗑瓜子,气得脂红恨不得把茶壶砸她们脸上。
但她舍不得,她们主仆手里没钱,这茶壶要是砸了,以后就只能用瓜瓤舀水喝了。
她跺跺脚,眼眶发红,走回屋低声对滕幼可道:“小小姐,你别怕,夫人要真敢强迫你,大不了我带着你逃出去,路线我都看好了。”
滕幼可意外地看她一眼,没想到这丫鬟还挺有胆量,可惜她的任务是给女主、也就是她的嫡姐当对照组,替嫁是关键,这个剧情躲不掉的。
“你别急,我这一跳倒是想通了很多事,其实嫁进荣国公府也没什么不好。”
“小小姐你千万别想不开——呃,你真这么想的?不是骗我?”脂红有点傻眼,以为自己幻听了。
“嗯,不都说那位荣国公世子盛京第一好看,文武双全,芝兰玉树?要不是嫡姐嫌他家里有个小拖油瓶,这种好事哪会轮到我?”
其实嫌弃孩子是假,毕竟不是亲的,只是女主知道,这位世子爷大婚不久就死于战场,这才急着悔婚。
滕幼可默默梳理一遍任务,迎着脂红不可思议的目光,认真点头。
“没骗你,千真万确,我想开了,对于我这种处境来说,嫁过去才是明智的选择,这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人家。”
男人挂得早,没生娃压力,嫁过去就是世子夫人,呼奴使婢吃香喝辣,美滋滋。
脂红再三确认,总算相信滕幼可不是烧糊涂了说糊话,也没委屈求全,而是真的想开了。
她眼底愁云尽散,“太好了,那我这就去主院那边回个话,顺便借口备嫁事多忙不过来,把丹白要回来帮忙。”
「丹白也是你娘留下的人,做得一手好吃食,这些年一直被你嫡母扣在主院使唤,用的是善待你的理由。」系统见缝插针道。
滕幼可心里有了数,对这个所谓嫡母更反感几分,亲爹亦然。
“去吧,就说我死活闹着要丹白陪嫁,不然就把嫡姐嫌弃荣国公世子的事嚷嚷出去,吵架不怕,她们要是动手你就赶紧跑,别吃眼前亏。”
脂红“哎”了一声,脸上笑意多了几分。
小小姐经过这一遭,不仅变通透了,还知道关心人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脚步带风地离开,没一会儿主院那边就热闹起来,隐隐的有人在哭,滕幼可住得这么偏都能听到些许。
她没空去看热闹,而是满院子乱逛,找她这一次的任务辅助金手指。
卡牌系统里虽然有她前面世界收集的SSR卡牌,但那都是主脑画大饼,退休后才能启用,一旦中途挂了,会被全部收回充公。
“找到了。”她站在枯井前探头,见里面落着一个小木葫芦,只有拇指大,左右看过确认没人,撑着井边敏捷一跳。
拿到小木葫芦,有脚步声快速朝这边赶来,她急忙双手双脚并用,呈大字型爬上井口,溜回屋有气无力地躺平。
脂红拉着一个面色蜡黄、五官却清秀可人的丫鬟进门,“小小姐快看,我真把丹白要回来了!”
丹白已经迫不及待冲到滕幼可身前,下跪磕头,“奴婢以为夫人真会善待小小姐,没想到小小姐过的居然是这种日子,是奴婢眼瞎,早知道不如一把老鼠药送那老虔婆归西,呜呜呜。”
脂红拍丹白一巴掌,“不许哭,小小姐醒了,你回来了,都是大喜事。”
丹白额头已经磕红了,听话地咬紧唇,眼泪还在唰唰掉,让人看得心酸又好笑。
脂红无语,赶她去洁面,扭回头跟滕幼可八卦起来。
“我过去时,主院那边正好出了乱子,一只买来炖汤的大白鹅从厨房跑出来,把一小姐的头发给扯掉了一大把,看起来竟像是秃了……”
**
主院,一群丫鬟婆子追着一只大白鹅东奔西跑,撞散了柴堆,踩坏了名贵的花草,鸡飞狗跳。
“嘎嘎嘎!”
来追我呀,追不到你鹅大爷,哈哈哈!
“嘎!”
敢逼着滕幼可替嫁,看鹅不一嘴揪秃了你!
“嘎嘎!”
什么,她居然答应嫁了?鹅大爷没空跟你们玩了,她要嫁只能嫁给鹅!
大白鹅翅膀一扑棱,飞上墙头,扭头朝所有人拍拍屁股,留下一院子狼藉,嘚瑟地溜之大吉。
一转眼,大白鹅混进给大厨房采购家禽的平板车里,挤在一群鸡鸭中间,成功溜进了荣国公府。
傍晚,一道铁锅炖大鹅被送到连完婚都等不及、不日即将出征的荣国公世子面前。
他正抓紧时间看前方的加紧战报,看到一整口铁锅被抬进屋、端上桌,无奈地摇头失笑。
“娘可真是,再让我这么补下去,身体没事也能补出点毛病来。”
“先放着,你们都下去吧,主院那边要是来人问,就说我用了一些。”
下人应声,恭敬地退出去,小丫鬟偷看一眼自家公子,只见着一张低头专注在勾画什么的俊美侧颜。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人心神荡漾,魂不守舍。
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全身洒满葱花的大白鹅偷偷睁开眼,来回打量着眼前这男子,不由啧啧。
“凑合的皮囊,无趣的灵魂,就知道打打杀杀,还是放开那个滕幼可,让鹅来吧!”
荣国公世子沈至似乎听见鹅叫声,回过头刚好对上铁锅炖大鹅的一对小眼睛,一脸狐疑。
“这鹅……”
刚刚送进来莫非就是睁着眼?
死不瞑目?
太诡异了。
“来人,我没胃口,这鹅……撤下去你们分了吧。”
他一声令下,立即有门外当值的小厮推门而入,低着头不敢乱看,轻手轻脚撤走了大铁锅。
沈至这才觉得舒服些,没了那种被什么东西窥视的别扭感,继续研究前线的战况,制定对策。
此一去九死一生,但愿,他还能活着回来,见到他那即将过门的新娘。
“抱歉,只能暂时委屈你了。”他轻叹一声,如玉容颜映着明亮的烛火,奋笔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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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得了赏赐的小厮高兴得咧嘴笑,两人一起抬着大铁锅往后面的倒座房走,然而回屋掀开锅盖一看——
“鹅呢???”
“我那么大一只炖鹅跑哪儿去了!”
“你路上是不是偷吃了,说!”
“好哇,背着我们吃独食。”
“不是我我没有!我端出来时候它明明还在,我这一路也没离手,真是活见鬼,饿呢!”
“满口胡言乱语,炖熟的大鹅,它还能自己跑了不成?”
这边吵起来时,大白鹅已经大摇大摆走进荣国公府小少爷的卧房,三岁的小男娃患有先天心疾,此刻熟睡中骤然发病,无人察觉,眼看气息全无。
大白鹅“嘎”一声,“遇到鹅算你走运,身体借我用用,走时候还你一副健康的体魄。”
一人一鹅眨眼间融合,三岁小少爷的左眼尾浮现出一颗灼目的红痣。
“比起一个常年征战在外的夫君,当然是能整天缠着滕幼可的继子更合鹅心意了,贴贴抱抱举高高,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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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到了大婚当日,荣国公府张灯结彩,上下喜气洋洋。
小少爷沈遏被沈至的弟妹一少夫人柳氏偷偷拉到一旁,小声叮嘱他,“你继母进门会打你,不给你糖吃,你怕不怕?”
大白鹅嘤咛一声,“鹅好怕怕呀。”
柳氏心说,怕就对了,耐心哄道:“等下新媳妇接来了,你就跳出去问她,为什么会和一只大公鸡拜堂,给她个下马威,这样她就不敢不打你了,记住没有?”
大白鹅一听,瞪圆眼,“你说什么?她和一只大公鸡拜堂?”
哪只鸡这么走运,美得它!
柳氏掩嘴笑,“是啊,你说好不好笑,急急忙忙嫁过来,世子爷早领兵出征了,连迎亲的都是这只鸡,这不,他们正在大厨房挑让哪只去呢。”
三岁的小人儿突然跳起来,一巴掌呼晕了没安好心的柳氏,跟着大白鹅从沈遏身体里钻出,撒丫子奔向大厨房。
眨眼间,大厨房里所有的鸡鸡鸭鸭都被拔光毛,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只剩下一直油光水亮的大白鹅,梳着羽毛,傲然挺立在一群手下败将中间。
仆妇们:“???”
管事的来催,“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把鸡送来,误了迎亲的吉时可就不好了。”
一进门,看见满地鸡鸭毛,还有一只常胜将军似的大白鹅,他愣了愣,“怎么回事?”
待听人说了这鹅好斗,祸祸了所有鸡鸭,管事的眼珠一转,笑得意味不明。
“既然天公不作美,那也没办法,就它了,快,给它披上红披风,咱们就带着它去虞家迎亲去!”
他是一少夫人的人,能让大房丢脸,何乐而不为?
**
半个时辰后,看着骑着白马向她走来的大白鹅,滕幼可:“???”
一个时辰后,滕幼可抽着嘴角,被大白鹅驮进荣国公府拜堂。
“一拜天地!”
滕幼可矜持一拜,大白鹅激动得哐哐磕头。
“一拜高堂!”
一人一鹅朝荣国公夫妇双双叩拜。
“夫妻对拜!”
大白鹅转向滕幼可,激动地搓搓翅膀。
滕幼可:“……”
玛德,忍你很久了,来劲是吧!
次日,满朝文武都听说了荣国公府上昨日的闹剧,新媳妇拜堂时怒揍“新郎”,据说直接送去大厨房给炖了。
出征在外接到信件的沈至:“……”
她果然怨我。
第240章 梦境2 虐待继子被当众揭发
纸包不住火, 替嫁一事次日便爆发。
荣国公夫妇盛怒,可他们用只大白鹅娶亲也不厚道,如今已经被满京城看了笑话, 一时骑虎难下。
滕幼可要做任务,当然不能被退回虞家,想了想, 让脂红和丹白“无意间”将她这些年在虞家的待遇透露出去。
不出所料, 一对愿意让独子帮战死的袍泽养儿子的善良夫妇, 谁也没再提把她退回去的事, 算是咬牙认下了她这个爹不疼、娘不在的卑微庶女。
荣国公夫人单独见了滕幼可, 看到她一双清亮的眸子, 答话时不卑不亢的态度, 心中的不喜就先淡了三分。
这也是个在嫡母手底下讨生活的苦孩子啊,他们荣国公府战功赫赫,已经是烈火烹油,犯不着靠联姻找什么助力。
说不得,换了比不换好呢?
“姐妹易嫁一事,咱们揭过不提, 以后你就是荣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记得善待沈遏那孩子, 他身子骨差,性子有些敏感,你多担待。”
“儿媳省得, 一定不教父亲和母亲失望。”
滕幼可身上有个“虚伪”的标签,十分敬业又专业地展现出温柔不争的一面,荣国公夫人满意地点头,挥挥手让她自去找沈遏相互熟识。
滕幼可不仅“虚伪”, 还“懒惰”,先绕路回自己院子睡了个回笼觉,待晌午才爬起来,吃饱喝足,晃晃悠悠消食,顺路溜达到离她不远的沈遏院子里。
从一大早就眼巴巴等着她来哄自己吃饭的沈·大白鹅·遏:“……”失策了,她这次拿的莫非是咸鱼摆烂人设?
【由于你迟到,沈遏忍饥挨饿了一早晨,成功虐待目标1次,奖励:不死泉水一滴(1/3),用法请自行摸索。】
看到任务进度提示,滕幼可:“?”她明明还没开始动手好吗。
掏出系在颈间的小木葫芦,轻轻一摇,果然听到一点液体晃动声,她心情不错,觉得这回的任务有点好做。
片刻后,见到左眼尾有颗小红痣的三岁沈遏,滕幼可:“……”
救命,话说早了。
快穿论坛上很快出现一个匿名新帖。
#求助:怎么才能做到只是虐待跟我有深仇大恨、次次坏我任务的继子,但能忍住不杀他,在线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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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家,重生而归的虞清雅忐忑了整整一天,见荣国公府天黑也没来退婚,竟像是认栽了,一时意外又庆幸。
意外他们家居然这么死要面子,吃了这么大亏都不吭声,庆幸的就是她这辈子彻底解脱了。
不管沈至多么渊渟岳峙、龙章凤姿,一个不久后即将死在战场上的人,注定不是她的良配,她这辈子给自己选了个好夫婿——
一直低调隐忍,最后一鸣惊人登上皇位的五皇子,赵澈。
她的医术、她的才华,都会成为她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路走上巅峰的筹码。
这一次,她要母仪天下,让上辈子笑她守寡的那些贱人个个跪在她面前,一边忏悔一边抽自己嘴巴。
尤其是她那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庶妹,上辈子不过仗着有几分姿色,被她爹随意送给赵澈当礼物,一朝咸鱼翻身,竟也封了妃,没少跑来奚落自己这个“风光大嫁”的嫡姐。
可惜蠢货就是蠢货,空有一副好皮囊,没得意几天就掉进别人的圈套,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死后还连累了虞家。
这次送她去守寡,正好物尽其用,也免得她再拖累全家。
“对了,若是没记错,我上辈子刚嫁过去,荣国公府那小病秧子就犯了心疾,险些一命呜呼,多亏我及时施救,这次没我相助,也不知道那孩子能不能撑得过去?”
她低声喃喃,回忆着上辈子让她印象深刻的一些人和事,掌握了先机,自然能从中抓住机遇。
说起来,荣国公在军中颇有威望,若能救沈遏一命,结个善缘,以后同样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想通这点,她急忙吩咐大丫鬟苏叶,“快去,打听一下荣国公府的消息,万一有情况速来回我。”
苏叶以为她还在担心替嫁的事,不疑有他,点点头快步离去。
“对了,明日就是皇后娘娘举办的百花宴,差点把这个忘了。”
虞清雅记得,这次宴会名义上是为了赏花,实则是娘娘们为了几位皇子选妃,她既然认定了赵澈,倒不如趁机在帝后面前露个脸。
说起来,她上辈子为此还遭人诬陷,在荣国公府老夫人手底下吃了大亏,更被柳氏当众指责虐待沈至那三岁的儿子,脸面丢尽。
这次换作她那个庶妹,那就不关她事了。
想到明日进宫有好戏看,她心情大好,转头吩咐另一个丫鬟杜若,“你悄悄出府,到花鸟市寻一盆墨兰来,越贵越好别心疼银子,我明日有大用处。”
“是,奴婢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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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遏院子里,滕幼可和她新鲜出炉的三岁继子大眼瞪小眼半个时辰,终于分出胜负。
沈遏饿得肚子咕咕叫,忍不住撒娇道:“姐姐喂我。”
滕幼可把凑过来的继子按回他自己座位上,严肃地纠正,“叫娘,不然就给我饿着。”
“姐姐姐姐姐姐。”
“好好跟你说你不听,非让我把你揍到喊爹为止是吗?”
沈大白鹅:“……”嘤。
【由于你太粗暴,沈遏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成功虐待目标1次,奖励:不死泉水1滴(2/3)。】
滕幼可:啧。
她进一步试探道:“以后每天早起扎马步一个时辰,每晚睡之前写好100个大字交给我,不然就不要来见我了。”
【由于你太残忍,沈遏内心崩溃,成功虐待目标1次,奖励:不死泉水1滴(3/3)。】
注意到括号里的数字变化,滕幼可果断丢下她的集点数工具人沈遏,快步走回自己院子里。
路上遇到花房的花匠,哭丧着脸搬着一盆枯死的兰花往外走,她顺手拦下来,“这是要丢掉的吗?”
花匠认出这位新进门的世子夫人,不敢怠慢,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回世子夫人,是要丢掉,昨夜当值的人偷懒,不小心淋了雨水,今早一看,根全泡烂了,救不回来了。”
“可惜了,这盆墨兰很值钱吧?”她可没忘了自己贪财的人设。
花匠憋了半天的眼泪直接落下来。
“呜呜呜,何止值钱,这可是咱们家养得最好的一盆墨兰,外头多少人千金求购都买不到,说好了明日要拿去参加皇后举办的百花宴的,这下可好,我们全都要被发卖了……”
滕幼可没兴趣听花匠诉苦,不管是真失误,还是有什么猫腻,天塌了有有荣国公夫妇在上头顶着,她不瞎操那份心。
“既然要丢掉,不如给我吧。”她一摆手,脂红立马接过那盆全无生机的墨兰,主仆俩款款离去。
花匠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原地站了片刻,在全家被发卖的恐惧下,忽然心生一计。
当今荣国公是老国公的原配嫡子,二房的二老爷才是老夫人的亲儿子,她本就对老国公偏心长房不满,处处喜欢挑长房的刺,要是把这事推给世子夫人,他和全家人岂不是能逃过一劫?
“世子夫人,对不住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也是为了救我全家。”花匠一咬牙,扭头找上了二少夫人柳氏身边的大丫鬟。
二少爷沈悻从小跟世子面和心不合,府里头人尽皆知,送上门的好机会,他们肯定不会错过!
不久后,花匠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奔向小佛堂,跟爱花如命的老夫人告状。
“老夫人,不好了,咱们花房那盆墨兰一大早被世子夫人要去赏玩,奴婢方才一看,竟是被养死了!”
老夫人佛珠一拍,当即震怒,“岂有此理,区区虞家庶女,她要反了天不成?”
“来人,去叫老大媳妇来,这就是她说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倒要看看,娶这么个丧门星回来,这回她还有什么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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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幼可回到自己屋,支走脂红和丹白,掩好门,这才打开小木葫芦的封嘴,滴了一滴不死泉水到只剩枯枝的墨兰根部。
刹那间,整株墨兰肉眼可见地恢复生机,开出暗紫色的兰花,馨香浓郁。
“能让植物起死回生,那人呢?”
她决定找个机会试验一下,顺手给重新焕发生机的墨兰分株,打算多培育几盆拿出去卖掉,赚点零花钱。
刚处理完,院子里就冲进来一群丫鬟仆妇,不知道的还以为府里进了土匪。
“世子夫人呢,快叫她出来,就说老夫人来了,要问她墨兰一事!”
柳氏身边的嬷嬷狐假虎威,一路上喊得满府皆知,不少人偷偷跟来,等着看这位新媳妇的笑话。
须臾,滕幼可亲手端了一盆盛开的墨兰走出来,迎面看见气势汹汹进门的老夫人,笑道:“正要把这盆墨兰给老夫人送去,老夫人就亲自来取了,这般重视,您一看就是真正爱花之人。”
看着开得好好的墨兰,老夫人一腔怒火憋在胸口发泄不出来,险些吐血。
她可以为了养死花发怒,总不能为了新进门的孙媳妇借花赏玩一日就骂人吧,传出去她成什么了?
这个该死的花匠,不是说花被折腾死了吗?竟敢愚弄她,看她不把他们全家都卖去矿山做苦力!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来,憋憋屈屈地走,花匠一家很快被人牙子带走,指定卖去苦寒之地,柳氏也因为跟着起哄架秧子,被罚抄佛经一百遍。
荣国公夫人还在想怎么应对这位难缠的老夫人,就听心腹嬷嬷来报,事情已经解决了。
“这么快?”她不免诧异,“那盆墨兰我早几日看着就要不好,这明显是栽赃,冲咱们长房来的,阿至媳妇竟有办法脱身?”
心腹嬷嬷也觉得离奇,更多的却是畅快,一脸喜气道:“您是没看到,老夫人冲进院子想借题发挥,结果还没张嘴,就被咱们世子夫人端着开得好好的墨兰给堵了回来,脸色那叫一个黑呦。”
她比划着描述当时的场面,屋子里不时传出主仆二人的低笑声。
“没想到她还有这个气人的本事,这个亲换得好,换得妙啊。”
转念一想,又有点失望,“可惜,墨兰没枯死,老夫人明日铁定要在宴会上作妖,为了捧二房踩咱们长房的脸,可怜我的阿至,为了这个家还在战场上拼杀。”
心腹嬷嬷想到老夫人一贯的做派,也跟着一叹:谁让当今以孝治国,那位又最会倚老卖老呢?真是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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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百花宴在后宫如期举办,御花园里聚了一群出身高门的妙龄少女,既是赏花,亦是赏人。
才艺展示期间,心里有怨气的柳氏故意让丫鬟将新媳妇虐待三岁继子的事散播出去,她这回有证据,听说沈遏昨日在屋里偷偷哭了好久。
丫鬟苏叶打听一圈,将“虞家庶女虐待沈至儿子”的消息带给虞清雅,虞清雅权衡一番,猜测是因为她的重生,导致许多事情有了细微变化。
沈遏没突发心疾,却被替嫁的庶妹私下虐待,如果她能大义灭亲,站出来揭发此事,也算是救了沈遏一命,让荣国公欠下一个人情。
轮到她上台展示才艺,她先抚琴一曲,得了皇后几句夸奖,而后故作挣扎之色,最终一脸难过地揭发了家中庶妹的恶劣行径。
满场夫人小姐震惊,皇后当即派人去核实此事,荣国公夫人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又担心沈遏,又要防着老夫人落井下石。
很快,三岁的沈遏被下人抱入宫,送到皇后和闻讯赶来的皇帝面前。
帝后见沈遏长得可爱极了,竟有些像他们寄予厚望却意图谋逆、事情败露后畏罪自杀的儿子,心中又痛又爱,不由自主就想为他主持公道。
“好孩子,别怕,你说说,你继母私底下都是怎么欺负你的?”
沈大白鹅眼珠一转,哇一声大哭:“二婶说我想玩就玩,不用急着练功识字,她却非让我每天扎马步、写大字。”
“二叔说下人如猪狗,不高兴就可以打,她偏不让,还骂我,说我要真那样做连猪狗都不如,我敢胡乱打人,她就要打我。”
“还有,太祖母给我银子让我随便挥霍,都被她抢走了,她买了好多零嘴,只分给我一点点,骗我说小孩子吃太多甜食对牙不好,我才不上当,还是二婶好,天天给我送好多甜食,让我使劲吃。”
听着三岁稚童的一声声哭诉,御花园里突然鸦雀无声。
众人不由看向大义灭亲的虞清雅,那意思分明:你管这叫虐待?!
童言无忌,这一看就是老夫人和二房想捧杀长房这孩子,他却相当走运,碰上了一个绝世好继母啊!
虞清雅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辩称自己被误导了,并说出消息来源。
帝后下令一查,查到了柳氏头上,荣国公府二房因恶意造谣,灰头土脸地被请离百花宴,成为笑柄。
“好了,不过误会一场,咱们还是继续赏花。”皇后扯回正题,让各家将准备好的名花拿出来,一同欣赏。
各家小姐纷纷端上用红布遮盖的名花,虞清雅手中也捧了一盆,为了挽回在帝后面前的印象,她抢到机会率先进献。
“这是臣女精心培育的兰花,京城独一无二,谨献给陛下和皇后娘娘,祝陛下和娘娘福寿安康。”
“巧了,臣女也栽种了兰花一株。”
“臣女也……”
十几个小姐相继表示她们都种了兰花后,场面有些诡异,在帝后狐疑的神色中,她们缓缓揭开红布,露出了其下一盆墨兰。
不能说开得一模一样,只能说种得如出一辙。
用稀释的不死泉水批量生产后高价售罄,一夜暴富的滕幼可:“……”抱一丝,不知道你们都是买来参宴,骚瑞啊。
用满大街随处可见的墨兰公然欺君罔上、一夜间扬名全大周的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