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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大佬我养老》其他小说小说_三花喵

    91. 悍匪 站在食物链顶端


    三千界这么大, 遇到和那女人同名的概率,应该不低吧?


    粉海海灵心里疯狂安慰自己,别怕, 肯定是巧合,她只是恰好骑了只眼神诡异的大白鹅, 恰好躲开了粉海里的强力胶, 恰好……


    看着骑鹅游了两圈, 眨眼间精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可爱少女,拇指大小的粉色水母哇地哭出声。


    “我就知道,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恰好?”泪水变成粉珍珠,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当初我说我不来,它们非喊我一起,说这个世界女主还在猥琐发育,抢到就是赚到,呜呜呜。”


    “这群骗子,为什么不早说你在这养老?我怀疑它们就是想让我死!它们嫉妒我粉!”


    最后一句陡然尖利起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滕幼可掏掏耳朵, 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快被粉珍珠淹没的粉水母,“我早就说过,你哭起来的样子最美了, 继续, 别停。”


    大白鹅已经拎着无限背包,迈着嚣张的鹅步,往里面装这一海底的粉珍珠。


    粉海之所以能粘稠到糊住季三长老那样的元婴修士,原因就在这粉珍珠上。


    粉水母的眼泪用法良多,是它那个世界人气最高、捕捉难度也最高的海怪,难就难在她这么小又这么粉, 往海底哪个石缝里一钻就找不到。


    但这偏偏难不住滕幼可。


    因为那一世,她也是水母开局,还是最低级那种透明的,一路逆袭成彩虹水母,堪称海怪界最励志逆袭典范。


    同样的套路玩过不知道多少回,谁还不知道谁?它说要玩捉迷藏,她就觉出不对了。


    “粉珍珠磨成粉敷脸是护肤圣品,兑水变成强力胶,直接做成珍珠奶茶味道绝赞,像你这样的养老好物,活该落到我手里啊。”


    粉水母的泪水流得更汹涌了些,“不,我宁愿在粉海笑,也不想在你身下哭。”


    滕幼可:“……”


    “你这种反社会人格太危险,既然遇上了,我是不会放你走的,立马死还是跟我回去哭,你选一个。”


    粉水母不服地大叫,“你不也是反社会人格!你反得五颜六色,比我夸张多了!”


    “是啊,所以一山不容二虎,是死是哭,我只给你三秒时间,三——”


    “哭!”


    “呜呜呜呜,我还不知道你,每次说完三就动手,我们反社会水母一族就是这么被你诓成海洋濒危第一邪恶海怪的。”


    “呵呵,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被灭族仇人抓住,匍匐在你的脚下日夜以泪洗面,想想真是……怪刺激的。”


    滕幼可:“???”


    先说好我当初只是反社会,可没变态哦。


    上方猛然传来更凄凉一阵哭声,滕幼可抬头,就见那些被强力胶粘得睫毛都动不了的化形期大妖眼巴巴看着她,一双双大眼睛恨不能当场写出篇小论文来,题目就叫:小仙子,救命啊!


    一群沧海界海兽中的巅峰存在,被只狡诈的小水母粘住拿来狐假虎威,心情有多崩溃可想而知。


    滕幼可绝不是个趁人之危的人,她就是个趁人之危的禽兽,让这一百只化形期大妖老老实实认了主,这才一人喂它们一颗粉珍珠。


    这些大妖的身体很快就恢复自由,后知后觉原来这遍地的粉珍珠就是解药,心里有苦说不出。


    一只美人鱼化作妖媚女修,笑着朝她抛个媚眼,“不管这群老家伙怎么想,我鱼媚娘认了主是不会反悔的,你这个小姑娘坏得还挺可爱,我喜欢得紧,但是我平时必须生活在水里,你有高级灵兽袋吗?”


    低级灵兽袋没水,中级的就是个水池子,连她本体的一条尾巴都塞不下,也就高级灵兽袋,勉为其难能住一下这样子。


    滕幼可看到美人鱼的一瞬间,满脑子都是“嗷嗷嗷美人”、“灵魂歌手”、“养老好物”,立刻摊开左掌心,从(711/999)页取出一片海。


    这片海就是水母世界最终被她选中的卡牌,她征服了它,可以随心所欲把它镶嵌在任何地方,比如随身小院的后院里。


    看着只是一小片湖泊,实际上却是一整个浩瀚的海洋世界,足够这些化形期海兽扑腾了。


    鱼媚娘惊喜不已,她早就在五色海待腻味了,迟迟飞升不了,正打算出去换个心情,没想到阴差阳错还有这样的惊喜。


    没看错的话,那片海的海水灵气比五色海浓郁得多,住在里头肯定舒服到全身毛孔都舒展开,没准连凝滞的修为都能再动一动!


    “诶你们这群老混蛋,抢什么,是我先说要去的,让我先进去挑地盘!”


    鱼媚娘一个走神,那一群刚才还一脸矜持,想拿捏一下摆摆架子的大妖们已经一窝蜂冲进了浮在滕幼可掌心那片海。


    滕幼可毫不意外,好东西谁不喜欢呢?等最后一只大妖朝她拱了拱手,激动地跳进去,她这才回了趟随身小院。


    一眨眼,后院的灵田旁就多了一片不大的湖泊,湖水清可见底,没一会儿却变成了粉色,是粉水母在故意刷存在感。


    滕幼可冲它翻个白眼,回到海底时,周围的粉色海水已经恢复正常,危险还是危险,但至少没了和这个时空格格不入的强力胶和一群化形期大妖。


    “滕幼可,抓紧,有一群八阶海兽冲过来了,我可要逃命了!”


    大白鹅拎着无限背包冲过来,驮着她撒丫子就跑,一路从海底冲上海面,哗啦一声破开海水飞入半空,帅气地抖抖羽毛,凌空几个助跑跳回了甲板上。


    看呆了一船修士。


    这真的是一只鹅吗,刚刚他们险些是以为哪个英俊男修抓到了粉海海灵,潇洒地出水报喜呢!


    然而下一秒,大白鹅已经扯着嗓子嘎嘎叫,“卧槽太可怕了,粉海海灵是五色海幻象,已经消失了,后面有一群高阶海兽袭来,准备迎战!”


    **


    没了大妖和强力胶海水的威胁,此前被迫搬走的高阶海兽们怒气冲冲地杀回来,姬管事只觉得世事多变,又一次带领大家协力御敌。


    这次九艘船悉数被卷入战斗,谁也没能幸免。


    别看其他其他各船都有化神期修士庇护,没了前面几次合力杀敌的经历,他们的表现远不如人最多这艘浮空船,几乎是被海兽按头暴打。


    浮空船甲板上,姬管事一边打退冲上甲板的海兽,一边朝在旁边给他加油助威的滕幼可挤挤眼,“粉海海灵真的只是个幻象?”


    “对,我一找到它,它就又哭又笑,像个泡泡一样破碎了,和它一起破碎的还有那群化形期大妖。”


    “太不可思议了,那个海灵给人的邪恶感,还有那群大妖带来的压迫感,简直和真的一样。”他还是觉得怪,但又说不出是哪里。


    滕幼可理直气壮地反问:“要不是幻象,那么多敌人怎么可能一下消失了?”


    姬管事被问住,的确是这个道理,这才是最古怪也最让人无法理解的。


    不止姬管事,滕家人和周围竖着耳朵且战且听的修士们也在点头,除此以外,他们想不到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总不能是滕幼可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姑娘,下了海没一会儿功夫就收复了凶残的粉海海灵,顺手还收了那一百只化形期大妖吧?


    收一只都要逆天的气运,一口气收一百只,她灵兽袋不怕撑破吗?


    “集中精神,跟我冲,一鼓作气将它们剥皮抽筋,记得顺手放血!”姬管事吼一声,浮空船上响起众修士振奋人心的回应,“冲,团结一心留下它们,今晚又能添菜啦!”


    高阶海兽们:“???”


    **


    敌我势均力敌,战事胶着。


    滕家人都在积极参战,只有滕幼可人小力微,在大家爱护心疼的目光下,拖着病弱的身躯,一步三晃溜达回自己客舱。


    才一进屋,窗外就传来小金鱼的传音,她一钩子把鱼钓上来,凶巴巴问它,“你是回来自首,当酥炸小鱼干的吗?”


    小金鱼嘿嘿笑,搓搓鱼鳍讨好道:“我这次有一个好消息要带给你,将功补过。”


    “说。”


    “那粉海海灵忽然消失了,没它操控,五色乱流预计今晚出现,届时我会来助你们一臂之力,至少能保住你们一家人安全离开!”


    “???”


    在小金鱼察觉危险要跑前一刻,滕幼可将它一把抓住,一阵狂抖,抖出来一地的储物法宝,然后又照着鱼肚子一顿拍,再次掉出来一批,这才一甩手将鱼扔出窗外。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啊,像这样的报信,欢迎下次再来。”


    被黑吃黑一脸震惊崩溃的小金鱼:“!!!”


    你是懂打劫的!


    92. 求救 谈个生意呀


    和高阶海兽一场激战, 双方两败俱伤,最终祝家老祖不惜燃烧修为,以倒退一个小境界为代价使出祝家最强一剑, 逼退了剩余兽群。


    五千修士伤亡两千,但这两千人主要分布在被借走的八艘飞舟上,且浮空船有如创造了奇迹一般, 只有伤, 没有亡。


    是怎么做到的来着?


    好像是打到中途修士们灵气不支、法宝损毁, 那位死要钱的炼器大宗师敲天冲出来,见人就发刀枪棍棒。


    伤者太多, 归宁寺的佛修们救不过来, 另一位同样死要钱的胡半仙也大发慈悲, 灵丹妙药随手就掏?


    当然还不止这些。


    阎神婆担心三个儿女, 咬牙激活了珍藏的两个高大英俊的纸人, 一黑一白, 据说是她祖上所传,轻易舍不得用。


    见多识广的几位老祖腿一软, 差点惊到, 谁也没敢说,那两张脸像极了鬼界的白夜黑日两位大人。


    罢了罢了,除了他们几个年岁大的,阎神婆自己估计都不知道这纸人有何不妥, 想必那两位大人也不会和凡人计较, 还是不吓唬她了。


    滕屠夫在妻子生死关头以刀入道,当场领悟刀意,一把剁骨刀带着一百把化形刀意,直接把冲到甲板上肆虐的高阶海兽切成整齐的细丝。


    滕云淡被一头鱼妖按着打时, 气不过狂戳它双眼,没想到那竟是一对极为特殊的妖丹,对修士来说是天然的大补。


    一颗阴差阳错被张着嘴一脸错愕的他吃掉,另一颗主动寻找下家,凭相似的气息找到了和他是双生的滕风轻头上。


    彼时的滕风轻:又蹭到弟弟一点好运了,莫名感动。


    姐弟俩一人一颗纯天然大补妖丹,彼此间相互引动契机,修为从筑基初期双双连跨三个小境界,一路飙升至筑基大圆满。


    这修为虽然依旧不够看,但滕风轻紧跟着就用魔圣级神识引来金丹期雷劫,连带着滕云淡一起,姐弟俩轻松渡劫,金丹大成,被雷火劈得死去活来的反而是那些毫无防备的凶猛海兽。


    最后是滕家那个病弱的小女儿滕幼可,只见她……的大白鹅,一只分化出一百只小白鹅,一口咬死一头海兽,比对面加起来都凶残。


    死里逃生后认真回想了一遍那场战斗的众修士:“……”


    感觉更惨的应该是那群海兽才对,突然想笑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畅快!这是我几百年来打架打得最痛快一回!”


    “说得没错,这一战在下此生难忘,回去必要著书立传,让它流传于后世!”


    “多谢姬管事不弃我等,谢祝道君高义,谢裴道君、陆道君多番庇佑,谢归宁寺高僧慈悲救治,谢敲天大师、胡大师慷慨相赠——”


    “且慢!”


    “诶等等!”


    胡半仙和敲天同时大喊,跟着各自拿出长长一份卷轴,当众展开。


    一个道:“并非免费相赠,这些法宝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也绝无坐地起价,账单在这里,大家尽管对照,有什么疑问随时来问我。”


    另一个附和:“是这样,那些丹药是老夫最后一点家底,老夫也要过日子嘛,药名和药价都写得很清楚,各位应当记得自己服用过什么,自行对照便是,绝无错漏。”


    众修士:“……”


    这该死的又感激又想骂娘的心情,谁懂?


    敲天的法宝胡半仙的药,谁用了谁知道,不说手感和药效如何,就是一种负债累累的快感。


    “两位前辈,在下的储物法宝被那红海海灵劫走,待回家后必当清偿债务,大恩不言谢。”


    有人对完账单,发现自己居然吃了三颗价值上万块上品灵石的极品回春丹,欲哭无泪。


    类似的声音不断响起,账单核对无误,每个人都有种“啊,我的命如此值钱,要好好活下去”的感慨。


    ——呜呜呜呜果然是两个死要钱的,真他妈贵啊!!!


    **


    傍晚,九艘船附近的海水轮番变换一阵颜色后,终于融为一体,将夜色衬托成五彩斑斓的黑。


    几次狼来了之后,狼真来时,修士们皆是一脸麻木,还有心情站在甲板上围观这奇景。


    “还真有五种颜色,花里胡哨的,看着得眼花缭乱。”


    “不知道为什么,这压迫感还没粉海那个幻象强,那粉海海灵幸亏是个假的,不然我此命休矣。”


    “这五色乱流倒是没我想象中那般危险。”


    初开灵智的五色乱流:“???”


    它懵懵懂懂中觉得自己被鄙视了,凶性大发,五色海水轮番卷起惊涛骇浪,重重拍击着所有船只,每一下都力重千钧,恨不能将他们连船带人通通拍碎。


    一群花里胡哨的五色海兽自水下悄然围住这些船,趁修士们注意力被引走,张开一嘴五彩利齿,咔嚓咔嚓开始啃船。


    这种五色海兽攻击力不强,就是牙口好,超级能吃,不管人还是船,甚至法宝毒药,但凡这海上能发现的一切,它们来者不拒。


    秦季两家的船原本停泊得最远,受到五色乱流的拍击也最弱,季三长老自觉靠防御阵便能度过此劫,正发号施令将两家懂阵法的子弟指挥得团团转。


    突然,船底发出“啪嚓”一声巨响,他们这艘号称今晚能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阵法大船,从中间裂成两半,惊动了其他八艘船。


    “快看,有什么东西在吃那艘船!”


    “不好,咱们的船也快要裂成两半了,快逃!”


    接下来连续几声轰隆作响,八艘出借的飞舟接连从中断裂,到底是临时备用,防御阵不比最大那艘浮空船。


    为了自保丢下众人的家族门派一脸尴尬,纷纷驾驭飞行法宝往浮空船冲去。


    “救命啊,快打开防御阵让我们进去!”


    “你们沧海商会的飞舟质量怎么这么差,被咬几口就裂成两半了!”


    “说好的守望相助,你们不会要见死不救吧?”


    姬管事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冒险救人,一听这话,立马冷了心,高声下令,“守好防御阵,任何人不得私自开启,准备御敌!”


    最先开口倒打一耙的几个人一见姬管事不吃这套,心中一咯噔,不等他们说些软话补救,后来的人就把这几人一顿暴揍。


    “怎么说的话?飞舟防御不比大型浮空船,这不是常识吗?都来求人救命了,哪来的脸摆架子?”


    “姬管事,你大人有大量,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我等诚心来求助,此番过后,必定厚礼相报!”


    “不论此前有何不快,我等并未对各位造成任何实际的伤害,还请看在一路同行还算愉快的份上,救下老夫族中之人,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没错,我们可以额外付一份船资!”


    姬管事看向说额外买张船票那人,认出是秦道君的小儿子秦如宝,笑道:“秦少爷愿意花多少灵石买一个登船的机会?”


    秦如宝财大气粗一挥手,“最初票价的双倍——不,十倍!我们全家每人付十倍船资,还请速速让我们登船!”


    他又不傻,早看清了形势,浮空船这边的防御力比他们秦季两家联手强得多,这时候只要能保命,他才不会吝啬那点财物。


    他一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出价,生怕被旁人比下去,显得自家没诚意。


    “我们付十倍船资,另外算本门欠沧海商会一个人情!”


    “二十倍,以后我族和姬家世代友好!”


    “我师弟受伤太重,有极品回春丹吗,只要你们答应救人,我出一百倍都可以!什么条件都行!”


    姬管事看了伤者一眼,不足百岁的金丹修士,在他们门中定也是天之骄子,如果再不服药,连一炷香时间都撑不过。


    他们姬家是生意人,伸手不打笑脸人,但别说极品回春丹,就是中品下品,他现在都难找到一颗。


    实在是最近连番战斗,加上被红海海灵洗劫,不久前又刚结束一场恶战,浮空船上的修士恨不得一颗补灵丹掰成两半吃,回春丹这种救命药,谁还有?


    真有也未必愿意掏出来,马上可还有一场架要打呢,谁不想留着关键时保命!


    那求救的师姐伤心欲绝,哭着和浮空船众人道歉,“是我们太自私,我们为了自保不肯与各位共度难关,这时候回来的确没脸,你们可以骂我,嘲笑我,求求各位,如果还有回春丹,能不能救救我师弟,我愿意为奴为婢给他换一个求生的机会,求求你们了!”


    这位仙子哭成泪人,对她师弟这份情谊教不少人心中不忍,可真的没有回春丹了啊,他们也是弹尽粮绝,想发发善心都不成!


    滕幼可一个眼神看向胡半仙,胡半仙淡定地别开头:别看老夫,老夫救命的丹药方才都高价卖出去了,剩下的都是毒药,我敢卖,她敢吃吗?


    秒懂这眼神的滕幼可:“……”


    她传音姬管事,“姬大哥,我替我家跟你谈一笔生意,可以解决眼下的情况,但不能让这些修士发现,你想办法带我离开一下?”


    姬管事心中一动,不着痕迹地点头,而后对防御阵外的求助者叹道:“也罢,我姬家为了防备这种绝境,的确做了些准备,你们在此稍后片刻,我这就让人去取来。”


    他扫视周围,似是想找人帮忙走一趟又不想泄露秘密,最终朝滕幼可招手,“小可过来,帮我个忙……”


    看他挑来挑去,选中了滕家最小的小姑娘,大家心道果然,应该是涉及到浮空船上的宝库所在,连船工那些人都无法相托。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这位姬管事十分信任这个小姑娘啊,是觉得这一家子好拿捏,不会轻易泄密吗?


    **


    滕幼可去了又回,其实就是回她的客舱走个过场,把从红海海灵那里抢来的灵石和丹药分装在没标记的储物袋里。


    灵石可以补充灵气,丹药能救命,法宝就算了,谁知道哪个是谁的,万一露馅就糟啦。


    姬管事拿到那五千个储物袋,看到里面的灵石和丹药,嘴角狠狠抽了一下,稳住情绪和滕幼可传音商量一番,心中大定。


    他清了清嗓子,对船上船下的所有人道:“这是我事先按照登船人数备下的救急物资,如有所需,下船后五倍奉还即刻。”


    有人上前看了一眼,立马激动得热泪盈眶,“需要,太需要了!”这可是续命的灵石、救命的丹药啊,只要五倍奉还,这可比什么十倍百倍厚道太多了。


    “姬管事,好人呐!”


    “真是未雨绸缪,帮了我等大忙。”


    “……”


    面对几千人的感激声,担个好名还能白得两成物资的好人姬管事冲滕幼可挤了下眼,一声不响狂赚八成的滕幼可羞涩低头。


    五色乱流的声音忽然在滕幼可识海响起:“啧啧,羊毛出在羊身上,算是被你玩明白啦。”


    93. 假的 背锅侠顺利交接


    滕幼可垂眸, 眼底划过一丝讶然,没想到粉海海灵是个外来入侵物种,五色乱流倒真生出了新的海灵。


    它不开智都被沧海界修士如此忌惮,一旦学会了动脑子, 他们后半段的渡海航程岂不是更艰难?


    “我都看到了, 红海海灵先打劫外面那些人, 你又把它洗劫一空。”那声音再次响起,“想让我替你保密吗?答应我一个条件。”


    五色乱流循循善诱, 却不知它自以为的工于心计, 在一个浑身毛孔都恨不得变成心眼的退休人士看来有多稚嫩。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很简单,你帮我把红海海灵骗过来,让我吞掉它, 我帮你保守秘密,而且放你和你家人一条活路。”


    都怪那个滕道君, 人都飞升了还要留下个看门狗, 处处打压它,这些年它甚至没机会出来捕猎, 修为涨得极慢。


    它真的太弱小了, 想要快速变强,不再被那个凭空冒出来的粉海海灵抓住, 更不再受红海海灵的压制。


    只要有了红海海灵的修为,它就可以省下大把修炼的时间,一跃成为这五色海的真正霸主, 再来十个滕道君它也不怕,往后无论谁想渡海,都要任它予取予求!


    滕幼可想了想, “听起来很诱人,让我考虑一下。”


    “好,我只给你半个时辰,如果届时你还没帮我把它骗来,那就别怪我对你们一家不客气了,不要试图糊弄我,多为你那凡人爹娘考虑一二。”


    五色乱流发出粉水母的同款咯咯笑声,不仅不吓人还有点蠢,给滕幼可一种东施效颦之感。


    所以说,当反派也是门学问呀。


    滕·学识渊博学富五车·幼可如是想。


    **


    五色乱流分心和滕幼可私下传音,对浮空船的攻击无形中减弱三分,姬管事趁机将防御阵打开一道缝隙,将赶来求助的修士放进来。


    毫无疑问,生死关头,所有人都明智地选择了借一还五的交易,有了灵石和丹药傍身,大家总算有了点迎战的底气,在姬管事的指挥下配合默契地分工御敌。


    战事最激烈时,小金鱼如约前来保护滕家五口,然而一转眼,滕幼可就将一条炸得酥脆喷香的小金鱼扔到了五色乱流里。


    “这就是你要的红海海灵,吃吧,吃完记得放我们一家人走。”


    五色乱流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围着那条炸鱼嗅来嗅去,心中狂喜!不是假的,竟真是红海海灵的气息!


    滕家这小女儿可真好骗,那是滕道君留下来保护他们一家子渡海的底牌,就这么被她这个小主子坑死了!


    它没办法伤害主人的血脉,却被对方活活炸熟,躺在油锅里发出滋滋响时,它一定很绝望吧!


    “哈哈哈,蠢货,你就不会动脑子想想,我恨滕筠留下来的看门狗,难道就不恨她的后人吗?以为我没猜到你们的身份?怎么会有人那么天真!”


    “你到底知不知道,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你们能拿到宝藏,顺利渡海,这条看门狗才被留下,比起这条狗,我更恨你们!我盯上你们一家人很久了,你们一个也别想——啊!”


    炸得外焦里嫩的小酥鱼一口咬住近在咫尺的一团五彩灵光,飞快地咀嚼吞咽,吃完狠狠打个饱嗝,“嗝——”


    “那你个蠢货知不知道,什么人才能绝对保守秘密?”小金鱼嘀咕一句,身上一道红光闪过,被炸焦的皮肉快速脱落,里面长出一层崭新的金色皮肉,上面还带着蓝、绿、黄、粉、红五色花纹。


    好花里胡哨一条小金鱼呀!


    小金鱼对自己这一身新皮囊满意极了,围着滕幼可来回转圈圈,“小主人你看,我美不美,是不是能迷死整片五色海!”


    滕幼可:“别转了快停下,我眼晕。”


    小金鱼嘿嘿笑,凑上来贴贴她,“谢谢小主人请我吃大餐,我太开心啦。”


    为了兑现对主人的承诺,它本来都做好了和那五色乱流同归于尽的最坏准备,没想到家里最小的小主子这么聪明,竟然轻松就骗过敌人,解决了这个棘手的大麻烦!


    不愧是主人的血脉后人,祖孙俩坏得如出一辙!


    “不过小主人,为什么一定要炸了我才能骗过它,我都已经假死了啊。”那可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跟真死也差不离。


    滕幼可眼神儿飘移,小金鱼猛然察觉不对。


    又一次震惊崩溃的小金鱼:“你是不是单纯就是为了炸我一回?”


    “也不是那么单纯,一开始还想尝尝来着,但是忍住了。”


    小金鱼:“???”


    **


    浮空船上,修士们浴血奋战,眼前只剩下一片五颜六色的凌乱,身体机械地挥剑、施法。


    眼看灵石用光,丹药嗑完,又一次陷入绝境时,五色海兽忽然停止啃噬船底,扑向甲板的高阶海兽集体后退,汹涌的海浪渐渐平息。


    “怎么不打了,咱们这防御眼看就要被攻破了啊?”


    “是不是故意让咱们轻敌,想引咱们追出去再一网打尽?”


    “五色乱流消失了,快看,附近变成了蓝海!”


    “一定是个圈套,大家别上当!”


    小金鱼适应了一下自己的新能力,退走了五色乱流和海兽,累得气喘吁吁,“好了,我得回去睡一觉,这附近都是蓝海,你们可以踏实休养一阵子了。”


    “辛苦了,快去吧。”


    一鱼一人说完,互相看着彼此。


    小金鱼瘪嘴,“我都说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滕幼可再次点头,“我听到了啊,不是让你快去。”


    沉默,疯狂沉默。


    最终是小金鱼忍不住,哭着把最后私藏的小金库上交,“呜呜呜,真的只有这些了,我要回你家后院那片海去睡觉。”


    “粉水母在,你不是打不过它?”


    “我现在是五色小金鱼,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滕幼可也不想让自家后院的海洋起火,无奈小金鱼给的太多,她果断同意,把它送回了随身小院那片湖里。


    水下眨眼就打了起来,湖面上的浪花激起十米高,她给湖边布个防御阵,若无其事地快步走远。


    **


    那晚过后,浮空船全员提心吊胆地戒备了一个月,终于确定,五色乱流真的离奇消失了,在它即将掀翻整艘船时。


    找不到原因,大家只能归功于运气好,也有人私下传,说是秦如茂一家五口用自己的鲜血祭海,红海海灵为了保护主人血脉,和五色乱流同归于尽了。


    这传言一出,有人感激,有人不齿。


    随着时间推移,传言愈演愈烈,感激一派恨不能道德绑架所有人给秦家五口下跪道谢,惹得不齿派反感之极。


    才刚没外患,船上的修士就因为真假儿子一事闹起了内讧,昔日好友割袍断义,那甘愿为奴为婢救师弟的师姐也给她师弟一耳光,让他赶紧去死。


    姬管事每天跑来滕家蹭饭,跟着看热闹的同时唏嘘不已。


    “你们说,那一家子到底是不是滕道君之子?要真是,那咱们借秦家的物资就不好真要他们五倍偿还了。”


    不过随口提一句,却见一家人一起用奇怪的目光看过来,他连忙摸摸嘴角,没饭粒,这才问:“可是我的话有什么不妥?”


    说完急急补充,“你们放心,东西是你家出的,我肯定不会自作主张。”


    这下滕屠夫几人的眼神就更怪了。


    滕屠夫看向阎神婆,阎神婆摇头,看向滕风轻和滕云淡姐弟,姐弟俩一起摆手,双双看向滕幼可。


    滕幼可一脸无辜,转头看向机器猫,“师父,都这么些天了,你还没告诉爹娘长姐和二哥,你让我拿你毕生的积蓄救人一事吗?这是好事,你何必瞒着他们。”


    早晚要揍这逆徒一顿的机器猫:“……”


    “为师这一生,习惯了低调。”


    滕家那四口和姬管事五双眼睛五颗心,立时写满了由衷的钦佩:玉师父,好人呐!


    不久后,在某个月黑风高之夜,秦家五口被一条五彩斑斓的金色大鱼挨个咬破手腕,狠狠放了一回血,次日那传言便不攻自破。


    “我见过那小金鱼,我被它打劫过!”


    “果真是滕道君救了我等,你们看到了吧,那金鱼变大了,身上还长出了五色花纹,定是它在关键时刻吃掉了对手!”


    “没听说过主人的灵宠会伤害主人后裔的,我想说什么,还有人不懂吗?”


    “我早就觉得他们是假的了,整天装模作样,看得人想吐,这下证据确凿了,痛快!当浮一大白!”


    那日后,秦家没再辩解什么,包括秦道君在内,所有人集体宣布闭关修炼,待在客舱里再没出现于人前。


    **


    有小金鱼时不时出来帮忙改变海域颜色,浮空船接下来的一路顺风顺水,眨眼又是一年。


    进入渡海的第三个年头,沿途中偶尔可见一座座海岛,有时候岛上环境恶劣,资源贫瘠,有时却灵草遍地矿藏丰富。


    不少人见状心动不已,考虑到囊中羞涩,还欠着胡半仙、敲天和姬管事的债,这些人纷纷提出想要登岛探索的请求。


    姬管事征得所有人同意后,每每遇到看起来环境不错的海岛,便停船靠岸修整三日,让大家在此期间自由行动。


    而这一年间,滕屠夫经过慎重考虑,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和一家人开诚布公,提到了他拿到滕道君馈赠一事。


    他没说自己就是那个亲儿子,只说是血脉后人,这跟阎神婆猜测的一样。


    滕风轻白担心一场,一家人欢欢喜喜将滕道君留下的丹器符阵等各类修炼资源一分为五,人手一份,终于不用再为了拿出点什么,绞尽脑汁找人背锅。


    问就是滕道君留下来的,本人在灵界不怕对质,毫无破绽。


    总觉得这日子突然少了点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的机器猫:“……”


    从那日起,隔三差五便疯狂打喷嚏的滕道君:“???”


    94. 结丹 就让那大风吹~大风吹~


    这日天高气爽, 浮空船途径一座繁花似锦的小岛,船上修士已久多久没遇到这种“一看就灵植遍地”的宝岛了, 催促着姬管事快快靠岸。


    “这次我一定要寻一株六阶灵草才行, 遇到七阶八阶的那可就发财啦。”


    “哈哈,你以为你是滕家那小子,走几步就被灵草绊倒, 掉进地穴挖到矿石?”


    “不敢比不敢比,哈哈哈。”


    修士们如今早混熟,三群两伙争先恐后地上岛寻宝。


    许是这岛景色实在钟灵毓秀,灵气四溢, 别说祝家陆家那几大族不会错过, 太虚门和天道宗的弟子成群结队出去历练, 连久不露面的秦家也有几拨人低调下船。


    滕屠夫的眉眼比岛上山水还温柔,朝阎神婆伸出手,“阿萝,咱们去散步?”


    阎神婆立马笑得比繁花更灿烂,牵着他的手, 两人腻腻歪歪下船,一路行去粉红气息漫天,遍地花草都羞得垂头。


    滕云淡看了眼在岸边朝他招手的祝青,回头问滕风轻, “姐,咱们一起吧,师父说越是这种看着美丽祥和的地方,越容易有危险,你和小妹独自上岛我不放心。”


    他有点小心思,故意省略掉那个“长”字, 偷偷观察滕风轻的反应。


    其实以前鹤行镇上家家户户的姐弟都不这么叫,只有他家姐姐,某一日一觉醒来,非让他加上那个“长”字,说是这样才合规矩。


    他虽然听话地改了,却觉得不够亲近,这一年莫名胆子大起来,暗戳戳想要造反改回去。


    滕风轻瞥他一眼,“叫长姐。”看他小心思被戳破的失落样子,心里轻哼。


    不过这一年来多少蹭到几次弟弟的好运,寻到了几株心心念念的灵草,和祝青、裴嘉言、陆少风三人也熟悉起来,她倒不反对搭个伴同行,于是看向滕幼可,“小可想和他们一起吗?”


    滕幼可巴不得哥哥姐姐关系再好点,赶紧点头,“一起一起,人多热闹,我先去找陆大哥换点心吃啦!”


    说罢骑着大白鹅一个飞跃,从甲板跳上岸,引来周围修士充满善意的笑声。


    “滕家丫头你少吃点,小心把你的鹅压扁喽!”


    “小可也要去岛上吗,千万别骑着鹅乱跑,注意安全。”


    “要不要跟我们组队,姐姐带你玩啊。”


    滕幼可或笑着回应或娇嗔瞪眼,十三岁的少女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有着介于小姑娘可爱和少女清丽的之间的独特美感。


    大部分人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几番共患难,早已把她当半个自家晚辈来看,个别年轻修士红着脸低头,倒也没其他不该有的念头。


    见识过滕屠夫和他那一百把剁骨刀一起为大家切肉的震撼场面,谁还敢惦记人家小白菜呢?


    大的那颗倒是可以想想——


    几道爱慕的视线悄悄看向滕风轻,滕风轻习以为常:看也没用,本魔圣很挑剔的,总得给妹妹做个好榜样,从小培养她的审美才行。


    姐妹俩很快跟大部队会合,一同往内岛行去。


    **


    途中,滕云淡率先发现了一株六阶凝婴草,是结婴丹的主药,品相极好,年份少说有三百年。


    他和滕风轻都已经是金丹修士,这些早晚要准备起来,姐弟俩对视一眼,当即决定将其拿下。


    “六阶灵草的守护兽,至少也有六阶,咱们小心点。”滕云淡低声和身后人说,然后就听那人道,“是啊,敢打我灵草的主意,你们确实得小心点。”


    滕云淡头皮一麻,一把将怀里的机器猫扔上天,机器猫飞快从腹部的百宝袋里掏出二徒弟孝敬那把飞伞,浮空观战。


    地上,滕云淡和变大的土狗犼已经肩并肩抵御住身后妖兽的偷袭,滕风轻挥舞着藤鞭冲上来,姐弟俩左右夹击,双生子的默契大大弥补了他们和妖兽之间的修为差距。


    “是六阶吞日兽,擅长火攻,它怕水,长姐二哥快用水浇它!”滕幼可骑着鹅站在后方,大声给家人加油助威。


    祝青见她比打斗中的二人跳得还高,哭笑不得,“这么激动为什么不自己上?”


    滕幼可立马老老实实抱着鹅脖子坐稳,一脸病弱,“祝大哥你忘了,我身体不太好……”


    陆少风捧着换来的灵果啃,闻言笑喷差点呛到自己,一旁的裴嘉言翻个白眼,一脸揶揄,“上次也不是谁,为了吃顿烧烤,拖着病弱的身体追一头野猪,愣是把野猪追得活活累死。”


    滕幼可眼神无辜,心里骂句“裴狐狸”。


    上次她登岛逛风景,顺便尝了下当地土产,当时就觉得有人在暗中窥视,让卡卡扫描一圈却没找到人,原来是他。


    几年相处下来,老大不说老二,就跟他们仨没秘密似的,她懒得拆穿而已。


    眼珠一转,她看向祝青,“祝大哥,你每次打坐入定裴大哥都盯着你看好久,眼神狂热,一脸垂涎,你要小心。”


    祝青:“……”


    果然不是错觉么?


    裴嘉言:“???”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我他妈又不是个变态!


    滕幼可背着祝青朝裴嘉言做个鬼脸,在他瞪过来的一瞬立马虚弱无力地倒在鹅身上,委委屈屈嘀咕,“裴大哥好凶哦。”


    裴嘉言龇牙,“我还可以更凶,你要不要试试?”


    “裴道友要让我家小可试试什么?”滕风轻一秒出现在他身后,吓他一跳,她这身法也太快了,见鬼一样,是当初滕筠留下来的吧?


    裴嘉言正组织语言给滕幼可这只小狐狸告状,前方忽然传来嘭一声。


    “长姐,救命啊~~”滕云淡打着打着,一回头同伴没了,跟着就被妖兽一头顶肚子上,嗷嗷叫着倒飞出去。


    他至今都牢记那个被亲姐反复追杀的幻境,神秘的黑色铁皮人说了,撒娇的弟弟最好命,他可以他行的!


    “好姐姐救命啊,呜呜呜,屁股摔得好痛痛~~”


    滕风轻:“???”


    我看你这摔得是脑袋还差不多!


    **


    一番鸡飞狗跳,姐弟俩终于合力把六阶妖兽干趴下,滕风轻采了凝婴草收进玉盒,转头交给滕幼可。


    滕幼可会意,火速回随身小院,种到了她近来在后院湖边新开辟的药田里。


    自从她分出一半息壤来滋养药田,田里的灵草长势极好,长姐也借祖母留下那本丹书的名义,炼丹技艺突飞猛进,如今家里吃的丹药已经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继续前行,祝青在溪水上捡到一块漂浮的上云木,是炼制飞行法宝的材料,转手便送给滕幼可,“听说你一直想扩张你家那个随身小院,这个有用吗?”


    他们仨都知道,滕家的随身小院是玉师父送的,专门给他小徒弟日常养花羊草养灵宠用,打着养病的名义,怎么看怎么像养老,宠得不行。


    滕幼可开心地接过来,“有,我已经攒了好多炼材了,等咱们到了泰安大陆,我就请敲天前辈帮忙炼制。”


    敲天现在生意红火得很,多半没空,她自己动手,细节上还可以做得更精致合心意,只不过借个名罢了,她可不想一朝成名,被一群人找上门跪求打铁。


    “小可快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陆少风攀在树顶,从鸟窝里掏出几颗野鸟蛋,一想到滕幼可做的那道“灿金晚霞”,忍不住舔唇。


    滕幼可:“……”


    你醒醒,你是天地瑞兽云鹿,你是有多爱吃鸡蛋炒西红柿啊!


    走走停停,玩玩闹闹,一上午过去。


    按姬管事定下的规矩,天黑前所有人必须返回浮空船,时间还早,一行人在溪边吃了顿热腾腾的锅子。


    吃饱喝足,躺在草地上惬意地看风吹云朵划过蓝天,再被滕幼可的养老式修炼洗脑一番,竟然也觉得好像有几分道理?


    裴嘉言叼着根草,心里十分享受,嘴上却不忘跟小孩子作对,“你哥你姐都结丹了,听说你还是第一个筑基的,怎么反被甩下了?”


    滕幼可羞涩,“我体弱,平时吹不得风。”


    裴嘉言想到那个“她修为都是大风刮来的”说法,神色古怪,“你前面是运气好,筑基到结丹可不会这么轻松,听哥哥一句劝——”


    说话间,岛上起风了,灵气越发浓郁。


    滕幼可长发随风扬起,周身气息骤然一变,无数白色灵光往她体内钻去,她的修为从筑基初期快速提升到中期,然后是后期。


    裴嘉言惊了,“你,该不会打算就这么直接结丹吧?”


    滕幼可看了眼天上的黑云,还有已经走远替她护法的长姐二哥他们,小心翼翼伸手紧紧拉住了裴嘉言,娇滴滴看他一眼。


    “裴大哥,我一个人害怕,你别走好不好~”


    裴嘉言哪禁得住她这么撒娇,下意识点头,然后就见她给自己套上十几层防御阵,而他则被空中的金丹雷劫锁定。


    他发出了转世重修以来最崩溃的骂声,“滕幼可,你的良心呢,你好歹分我一个啊!”


    95. 异变 这座岛不对劲


    祝青、裴嘉言和陆少风三人, 祝青原本就是压制了修为的,当初和高阶海兽一战时便恢复金丹大圆满修为, 不再遮掩。


    像他这种情况的, 各家各派都有,大家心照不宣,五十步不笑百步。


    陆少风自云鹿身份暴露后, 被他祖父拎着耳朵加紧修炼,不久前已经进阶金丹后期。


    裴嘉言则在那个痴儿逆袭的故事走红后,索性放弃治疗,隔三差五来个进阶, 从炼气大圆满一口气升至金丹大圆满。


    正因为有它这个天才比着, 滕家三个孩子的不俗反而没那么惹眼。


    回忆起路上种种, 滕幼可乖巧蹲在一旁,歪头仔细打量着裴嘉言,“裴大哥,你怎么不跑?”


    她又没耍花招困住他,他都能避开卡卡的扫描, 实力肯定不止眼前看到这些。


    裴嘉言叼着草茎,没正形儿地狠狠一咬,“你说呢,你拉着我衣袖, 我怎么跑,扔下你不管,万一你真被劈出个好歹呢?”


    他在灵界跟滕筠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真要夺宝也下得去狠手,没想到转个世,重个修, 被滕筠这小孙女吃得死死的。


    明知道这是个小狐狸,身上指不定带着滕筠留下的什么保命法宝,可他就是没法撒手不管。


    万一她没准备齐全,真被劈出个好歹,他家龙鲤骗不到灵果吃,不得活活吃了他?


    没错,就是为了那只连命都不要,碎了一身龙骨陪他转世重修,护他前十五年周全的灵宠,绝对不是被个小丫头吃得死死的。


    “记得多给龙鲤准备些它爱吃的灵果,我这个主人,为了它也是拼了!”


    说话间第一道劫雷酝酿完毕,猛烈劈下,裴嘉言漫不经心的神色倏然一变,举起龙鲤迎了上去。


    还在睡懒觉猝不及防被从灵兽袋里抓出来的龙鲤:“???”


    “卧——我的天呐,干嘛啦,差点吓死人家~”它眼尖地看到滕幼可,飞快改口,身体却出于战斗本能迅速变大,周身闪过一道漆黑宝光。


    轰隆一声,劫雷劈在它一身坚硬的鱼鳞上,它娇滴滴痛呼一声,一对鱼眼一个劲儿往下面瞟,“小姐姐别怕,阿狸保护你!”嘿嘿,嘿嘿嘿。


    滕幼可也在下头感动高呼:“阿狸最棒最厉害,帅炸苍穹,一定要挺住呀,我就靠你啦!”


    莫名有点酸的裴嘉言:“……”哼。


    **


    筑基雷劫三道,彼时滕幼可身在异时空的云中浮岛,劫雷被地海秘境的众修士倒霉地均分,她没赶上。


    金丹雷劫六道,龙鲤和裴嘉言合力帮她挡去主力,只让残余的雷电之力漏下来,打在她叠了十八层的甲壳上,意思意思走个流程。


    滕幼可的防御阵看似平平无奇,阵笔精却早就藏在阵眼里,跟着雷击的节奏来回摇摆。


    “哈尼,有我在为什么还要他啊?”阵笔精不解,区区金丹雷劫,它一个就可以轻松搞定嘛。


    “没什么,就是想近距离看看他。”


    阵笔精也往上看,“嗯,他是长得挺好看的,不过,我以为你更喜欢你花圃里那朵花,他左边眼尾有漂亮的红痣。”


    嘿嘿,他们卡牌也是很八卦哒。


    滕幼可没否认,“我怀疑他猜到我们一家人和滕道君的关系了,就是不知道他猜到多少。”


    以为她爹是多少代的血脉后裔,还是干脆已经知道,他根本不是凡人呢?若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这个家的稳定。


    阵笔精懂了,原来是这个“看看”,它没再多话,精准掌控着阵法。


    在最后一道劫雷的余威散落下来时,最后一层防御阵恰好到处地随之破碎,它也趁机回到卡牌里。


    裴嘉言拎着一身焦糊、散发着烤鱼香气的龙鲤跳落在地,头发披散衣衫凌乱,只剩一张脸凑合还能看。


    他勾勾唇,传音滕幼可,“怎么样,对你看到的还算满意吗?”


    滕幼可吓一跳,差点以为他听到自己和阵笔精传音了,一想不可能,越发觉得这人没正形儿。


    裴嘉言伸手摸摸滕幼可的头,语气莫名宠溺,“不用那么防备我,我和你们祖上那位没仇没怨,小小年纪精明成这样,真不让人省心。”


    滕幼可一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无辜表情,拿了一大袋灵果给龙鲤。


    龙鲤一眼看到里面竟然还有好几颗千年的火龙果,一声“卧槽”差点激动地喊出口:哇哇哇,发达了,它重回龙生巅峰有望,就靠滕家这个小宝贝隔三差五投喂了!


    “恭喜小可,你现在和我们一样,都是金丹修士啦!”陆少风蹦蹦跶跶跑过来,完全就是只性子跳脱的人形云鹿。


    祝青也走过来道贺,顺便打量裴嘉言一番,“你也辛苦了,下次换我。”


    裴嘉言一挑眉,“她现在就懒成这样,你还这么宠她,小心她以后就等着咱们几个,自己一点也不努力了。”


    祝青往他一身破衣烂衫上看一眼,“你先以身作则再说。”


    陆少风探头,“那个,我刚刚已经答应小可,帮她渡元婴劫了,祝兄不如负责化神劫吧?”


    幸亏他动作快,化神劫一共九九八十一道呢,他们云鹿很娇气的,还是让他们剑修上,剑修扛揍啊!


    慢一步就要多挨几十道雷劈的祝青:“……”


    不知道套天地瑞兽的麻袋,会不会遭报应?


    **


    劫云来时,满岛修士都看到了,大家纷纷有多远躲多远,免得被牵连。


    然而劫云散去,天不仅没放晴,反而越发黑压压的,岛上灵风逐渐发狂般拍打着树木,大雨倾盆而下,颇有种凄风苦雨之感。


    滕屠夫就地取材做了一顶斗笠,先给妻子戴上,抬头看了眼天色,也顾不上自己被大雨浇头,拉着她的手往回走。


    “孩子们应该也回去了,咱们快点,免得他们担心又出来找。”


    斗笠下,阎神婆眸色沉沉,“嗯”了一声。


    旁人或许察觉不到,她这个阎君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这座岛极不对劲,像是被那劫雷击穿了伪装,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刚刚劫云一散,整座岛仿佛瞬间被拉入地狱,每一寸土地都在往外冒死气,和白天登岛时的迤逦风光截然不同,情况颇为诡异。


    她担心孩子们,有心让夫君先回船上等,可她不用开口就知道,这个男人绝不会在危险时丢下她,她要是说了实话,他更不会走。


    不行,心里突突跳,她必须让人去看着三个儿女才能放心。


    “黑夜,白日,别跟着我了,今天没空盖章,去找小主子们,护送他们速速登船。”


    她传音身后远远尾随的两只猫,二猫对视一眼,收起厚厚一摞公文,转头嗅了嗅,朝东南方向奔去。


    “幸亏小小姐身上有阎君大印的气息,不然这满岛的死气,还真不好找人。”


    “快走快走,这怪味儿都要赶上十八层地狱了,连阎君都一脸忌讳,咱们也别大意,找到人赶紧撤。”


    一黑一白两只猫飞快地窜过风雨中,身上毛发丝毫未湿,一刻钟后听到前方山谷有打斗声,其中更混杂着阎君大印的气息,两猫神色一紧,玩命般往前冲。


    糟糕,小小姐这条命好容易救回来,可千万别再出事呀!


    **


    山谷腹地,大雨摧残了遍地花草,红花绿草被洗掉了表皮一层颜色,变得漆黑可怖。


    眼下哪还有什么繁花似锦?只剩一地白骨残骸。


    “交出那株六阶凝婴草,否则便不放你们回去,姬管事可从不会等人,浮空船一旦开走,你们就在这古怪岛上等死吧!”


    白夫人坐在四抬软轿上,盯着滕风轻滕幼可两姐妹,目光淬毒。


    “你们也别怪我狠心,我女儿急需这高阶凝婴草,只要你们乖乖给我,我必不会为难你二人。还有你弟弟他们,掉进白骨坑生死不知,你难道不想赶紧回去找人来救?”


    话是这么说,白家几个金丹修士却步步紧逼,将姐妹俩的退路封死。


    滕风轻一手将滕幼可护在身后,一手持藤鞭在周身疾速挥舞,不断抽退对方试探性的攻击。


    听白夫人此时还妄想诓骗她们,她冷笑,“看你这样子,分明是入了魔,指望一个魔修说话算话,你当我傻?”


    她轻魔圣可是过来人,白夫人这手段还嫩着呢!


    白夫人淋着雨一身难受,和姐妹俩僵持片刻便没了耐烦,当即摆摆手,“算了,直接动手吧,我瞧这两个死丫头片子不会上当了。”


    抢都抢了,放她们回去告状,怎么可能?更何况,滕家这大女儿竟然还看出她入了魔,那就更留她不得!正好这岛上白骨作怪,便让她们死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


    滕风轻低声道:“小可,闭眼。”


    滕幼可乖巧地捂上眼,她赶时间去救二哥,也没空跟白夫人周旋,巴不得长姐速战速决才好。


    滕风轻看了眼周围,确认没有其他生灵气息,魔纹瞬间从耳后爬满半张脸,张狂一笑,“哈哈哈哈,小小魔修,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阴险恶毒的反派!”


    滕幼可:“???”


    长姐你冷静一点,我没捂耳朵啊!


    情急下,她猛然察觉一黑一白两只猫在附近,一记风法术将它们俩卷过来,“什么都别问,给我捂耳朵,快,不然我就告诉我娘,你俩每次骗她说就一点,最后都让她多盖了一倍的章,我有留影石为证!”


    白夜/黑日:“???”


    太可怕了,不愧是大人的亲闺女啊!


    96. 救人 顺带逛街


    身为鬼界地位崇高的两位政务官, 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白夜和黑日什么阴间人阴间事没见过?


    实不相瞒, 用留影石录别人盖公章还数数, 最后拿来威胁勤劳的政务官这种,是真的没见过!


    他们做错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多盖几个公章, 以为让那位大人抬一抬手很容易吗?


    两只猫心情崩溃,身体却很诚实地被威胁到了,见滕幼可蹲下,立即站直身子高举双爪, 一边一只帮她捂住耳朵。


    彼时滕风轻已经抢先动手, 一条藤鞭魔气萦绕, 眼神邪魅狂狷,把从指缝里偷看的滕幼可给帅一脸!


    哇,长姐脸上的魔纹果然绝美,那往上斜挑的浓妆眼尾,下一秒老娘就灭世的狂拽酷炫, 简直霸气无敌!


    为了加快进度,好赶紧抽身去找二哥他们,滕幼可指尖轻动,无色无形的风刃悄然钻入敌人丹田, 踩着滕风轻每次挥鞭的节奏,一次绞碎个。


    才甩两鞭子面前就再也没人站着的滕风轻:“……”不错,看来本魔圣比上辈子更加成熟,下手也越发狠辣无情了。


    “啊哈哈哈,果然还是杀人放火更适合我!”她步步逼近软轿上的白夫人,一身魔气极为骇人。


    四个抬轿的筑基修士放下轿子, 表情狠戾的冲上来,跟着被一鞭子抽飞,她回手再要补刀,却见人已经躺在地上,没了气。


    啧,以前怎么不记得道修这么脆弱,道魔大战时不都跟群苍蝇似的追着她打吗?


    她莫名觉得无趣,对尖叫求饶的白夫人连个眼神都欠奉,丢了几块黑火木,带着魔气的藤鞭往上轻轻一抽,呼啦一下,这群拦路狗便焚烧殆尽,连点灰都没留。


    帮滕幼可捂着耳朵,瞪大一双碧瞳看完全程的黑猫白猫:“……”


    黑日给白夜传音:“要告诉小小姐,咱们俩这双阴阳眼,天生能看到灵气流向吗?”


    白夜沉声回:“说吧,这样咱们就互相拿捏住把柄,不能让小小姐太过顽皮。”


    他们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们的存在,又是什么时候留的影,才十岁就这么阴间,阎家岂不是——


    后继有人了!!!


    两只猫一脸激动欣慰,黑猫喵了一声,“我们刚刚都看到了,你别担心,只要你——”


    “你们不止一次忽悠我娘多盖章,十次里至少九次,我全留影了,还有我那一百个恶鬼老师,其中九十九个都是你们的内应,专门负责泄露我娘的行踪,方便你们追过来盖章,剩下一个负责打掩护,我掌握了证据。”


    滕幼可一口气冲黑猫传音完,恶劣一笑,“继续,你刚才要说什么?”


    黑猫被噎个半死,许久才闷闷道:“没什么,让你别担心,只要你够阴间,我们看到了也只能当没看到。”


    白夜:“???”


    说好了互相牵制,为什么突然叛变,就因为她连笑容都这么阴间,让你我疯狂心动吗?!


    两只猫一阵眉眼官司,叽里咕噜传音吵一架,很快白猫抽了抽嘴角,陷入沉默。


    黑日感慨,“大人生了个好女儿啊,干的没一件是人事儿,不继承鬼界可惜了。”


    白夜难得表示赞同,“就是那四位鬼主实在棘手,小小姐还小,怕是对上他们会吃亏。”


    走一步看一步吧!两只猫在滕风轻看过来时,立刻捂紧滕幼可耳朵,胡乱喵喵几声。


    滕风轻:糟糕,大意了,幸亏娘这两个手下跳出来帮忙补救,否则带坏妹妹就不好了!


    ——等等,那它们俩岂不是看到她杀人灭口了?


    滕风轻眉头一蹙,正琢磨着要如何跟她娘这两个衷心属下交涉,白猫忽然冲她和气地喵了一声。


    它传音安抚,“大小姐放心,我们只是奉命过来护送你们返回浮空船,适才什么也没看到,更不会跑去大人那边多嘴。”


    毕竟跟你妹妹比,你还是挺善良的,入了魔都这么善良,那就是真善良啊!可能是一个随了凡人爹,一个随了阎君娘?


    滕风轻挑眉,稍微一想就理解了。


    它们俩应该只当她是偷偷修了魔,这种事在鬼修看来不算什么,就跟她既炼丹又布阵一样,只要她不是偷偷念经就行。


    看了眼被保护得很好的妹妹,她松口气,有些庆幸这二位大人及时赶到,否则就要吓到她家小可了。


    说起来,他们俩上辈子的结局也挺惨烈,为了替她娘报仇,率恶鬼踏平了整片归宁大陆,最后和归宁寺那群老和尚同归于尽……


    “长姐,你把白家人打跑了吗?那咱们快去救二哥和祝大哥他们吧。”滕幼可怕她细究下发现破绽,第一时间转移话题。


    滕风轻果然收回发散的思绪,让滕幼可骑鹅跟上她,姐妹俩一起去追那个在岛上四处移动的白骨坑。


    黑白猫一听,二少爷出事了,那还得了?也急忙追在两姐妹身后,跟着去帮忙救人。


    **


    “在那儿,西边十里地,死气极浓!”


    跑到半路,黑猫传音告知滕风轻,她的神识恰好展开到十里开外,确认是那个白骨坑在作怪,往身上连拍数道疾风符,加速狂奔。


    “诡异,咱们先去。”滕幼可传音大白鹅。


    大白鹅心领神会,“嘎”一声叫,“大姐!我跑得快,先走一步!”


    鹅撒丫子就跑,一溜烟儿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串扬起的狼烟,呛得黑白猫吃了一嘴土。


    分头走正中滕风轻下怀。


    没了顾虑,她当即再不收敛,魔纹自耳根爬上半张脸,明明还是那个人,奔跑的速度却快了十倍不止!


    姐妹俩和两只猫前后脚赶到白骨坑前,就见太虚门和天道宗的人也被缠住,正和坑内不断爬出的白骨激战。


    时不时有人失足掉进坑里,眨眼便被无数只白骨爪抓住,任凭他如何挣扎,最终都被一点点拖入骨堆深处。


    滕风轻心脏猛然一抽,双生子的感应让她无比确认,滕云淡有生命危险!


    她从储物袋掏出早就备下的黑衣和面具,毫不犹豫朝白骨坑冲了进去,“照顾好我妹妹,别让她跟来!”


    相信就算她不说,那两位大人也知道轻重,定不会让小可冒险,她可以放心地去救人了!


    滕风轻身影被骨堆埋没的一刹,滕幼可看向黑白猫,“这白骨坑和鬼界有什么关系?”


    白猫惊讶于她的敏锐,黑猫已经狗腿道:“小小姐好一双慧眼!没看错的话,这其实是丹鬼主的炼丹炉,他喜欢炼人丹,总是偷偷往沧海界各处收集炼丹所需的材料。”


    也就是眼下这些被拖进深坑里的修士了。


    滕幼可秒懂,甚至猜测这座岛极可能本身就是个吸引修士的陷阱,让人沉溺于它的美好,流连忘返。


    而后就真的不用走了,无声无息被白骨坑吞没,悄然化作鬼界一颗人丹。


    最可怕的是,听两只猫的意思,这样阴毒的白骨坑并不止一个,想必这样的陷阱宝地也不止一处,这个丹鬼主下得好大一盘棋呀!


    “不好意思,这次你碰到硬钉子了。”滕幼可戳戳鹅背,一人一鹅身影一闪就消失在原地。


    黑白猫瞪大眼左右找,根本找不到他们的行迹,最终还是靠阎君大印的气息锁定位置——呃呃呃,是白骨坑啊!!!


    “现在怎么办,要回去禀告大人,让她亲自来救人吗?”


    “不用,买主说让你们在这里盯着,别让这个白骨坑跑了,想救人可以顺手帮一把,不想也无所谓。”


    少年被滕幼可从花圃里连根拔起,下半身还带着泥土,一双眼清澈见底,笑容干净腼腆。


    但黑白猫是什么人,又活了多久,岂是会被表象轻易迷惑的?


    就像他们一眼就知道,小小姐绝对拥有纯正的阴间血统一样,这个看起来单纯无害的少年,也绝对会是个大祸害!


    白夜警惕问:“你是什么人?”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得那么干净,眼底连一丝恐惧都无,是人才怪了!


    少年仿佛看不到他的戒备,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泥土,“我是滕幼可花圃里最漂亮的一株花,刚被她拔出来,等她回来就会亲手把我埋进土里,像往常一样给我浇水施肥,精心地照顾我了。”


    黑白猫:“……”


    你是谁,你在哪儿,你他妈到底在说个啥玩意儿?!


    **


    白骨坑外,太虚门和天道宗的弟子殊死一战,白骨坑内,滕幼可骑着鹅一路碾压,周边白骨尽数成灰,轻松进入坑底。


    大白鹅化作一团黑气缠绕在她周身,窸窸窣窣的白骨爪朝她抓来,一触及那团黑气,立刻碎成齑粉。


    滕幼可一边观察这坑底的地形,一边朝唯一的通路走去,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见到一个出口。


    “外面有人把守。”大白鹅恢复鹅身,“我驮着你冲出去,保证他们连根毛儿都看不清。”


    “不用,看那穿红戴绿的打扮风格就知道,咱们到我娘的地盘了,换身红袄绿裙子开开心心逛——咳,救人去!”


    97. 簪子 丹鬼主的独特审美


    阴间流行的打扮滕幼可懂, 照着她娘那身,撞色再强烈点, 艳俗艳俗的准没错。


    看习惯了其实别有一番味道, 他们算是把大俗即大雅玩明白了。


    她从无限背包里一阵翻,红袄绿裙打底,再来件大紫披风, 头上还缺个金发簪,不要紧,把黄金蟒簪上。


    这一身搭配保准回头率百分百,飒爽时尚, 走路带风。


    不仅自己换装, 她给大白鹅身上也涂得红红绿绿, 鹅脖子上还系条紫色方巾,迎风招展。


    然后大大方方骑着鹅从出口往外走,看到守卫时高傲地哼了一声。


    这一哼,俩看守丹炉白骨阵的鬼修愣是没敢拦她,其中一个犹豫着要不要问问她身份, 另一个摇头制止。


    “不用了,看这顶级奢华的打扮就知道,肯定是咱们鬼主新纳的美人,估计是换班前进去巡视去了, 之前不是出了点乱子,有个魔修溜走了。”


    “有道理,多谢提点,要不然又是一顿臭骂,没准还要被克扣修炼资源。”可不敢惹怒丹鬼主的美人,再扣他就要倒贴了。


    “好好干, 过阵子大家都有赏,前面那批材料里有几个品相极好,炼出的人丹肯定是极品。”


    “希望那个魔修快点被抓住,可别坏了鬼主的大事……”两个底层小鬼修念叨几句,掀过这茬不提。


    滕幼可听到长姐正被全面通缉,二哥和祝大哥他们几个被抓,扯了把鹅脖子上的紫色方巾,大白鹅往街上走的脚丫子方向一转,朝丹鬼主的府邸所在大摇大摆走去。


    **


    红墙绿瓦的偌大府邸里,一群白袍鬼仆正忙得脚不沾地,将丹炉大阵收集来的“炼丹材料”抱进不同等级的炼丹炉里。


    一个绿袄红裙的妖娆女鬼修站在几个大型炼丹炉之间,不断细着嗓子发号施令,“看清楚,修为在同一个境界的,全都扔到相应的炼丹炉里,可别弄错了,不然扣你们的魂珠。”


    “是,戚夫人放心。”“绝不敢出错。”鬼仆们瑟瑟发抖,连声应诺。


    其中一个新鬼太紧张了,手一滑,怀里的“人形灵草”掉进旁边炼丹炉里,他吓得冷汗涔涔,犹豫半天到底没吱声,低着头悄默声溜走。


    滕云淡掉进炼丹炉内重重摔了下,识海中响起机器猫的喊声,他晕乎乎醒过神,环视四周,不由瞪眼。


    “师父,我这是被人抓到炼丹炉里来了?”


    “本来为师还不确定,看这样子应该没错了,鬼界四位鬼主中,丹鬼主最是讨厌人修,他当活人时受尽族人凌虐,到地下掌了权便开始疯狂报复,族人被他杀光了仍不满意,渐渐连那些曾轻视他、对他不理不睬的人也遭了殃,现在干脆是人就抓,已经彻底变得丧心病狂。”


    滕云淡听得直咂舌,刚要问祝青、裴嘉言和陆少风的去向,就听隔壁炼丹炉传来斗法声,伴随着熟悉的沉喝咒骂声。


    他神识探不出去,索性炼丹炉隔音差,听了会儿大致听明白,这丹鬼主竟然将同境界修士丢到一起,让大家自相残杀,最后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而活下来的人,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炼丹材料,才有资格被炼成人丹!


    “听起来像是在养蛊,这个人太可怕了,简直心理扭曲。”滕云淡义愤填膺,转而又强打起精神,“三位兄长都是人中龙凤,胸有沟壑,必定不会遂了他的意!”


    话音都没落,就听隔壁裴嘉言大骂陆少风,“你脑子被驴踢了,我们俩护着你,你朝我们动手干嘛?”


    祝青无奈,“别喊了,他被这炼丹炉里的药气迷了心智,看咱们俩跟看天敌无异,小心别伤到他,也别被他伤到。”


    裴嘉言抱怨几句,两人又要自保,又要护住陆少风不被其他修士杀,还要防备他背后插刀,这一架打得别提多心累。


    “哎呦!陆少风,你再拿蹄子踹我屁股,我先把你宰了信不信!”


    “嗷!陆少风我最后警告你一遍,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祝青,快收剑,那是你们祝家子弟!”


    滕云淡听隔壁情况不妙,祝青似乎也被药气影响了,只剩裴嘉言一个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抽出本命剑在炼丹炉内连劈数次。


    “神剑,你不是神剑吗,给我劈开这丹炉,我要去救几位兄长!”


    神剑剑灵却疾呼一声,“傻小子,先顾好你自己吧!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处境,你就没想过,同样是金丹修士,为什么你没跟他们在一个炉子里吗!”


    说话间神剑已经脱手而出,划出万千剑意,挡住了朝滕云淡袭来的人。


    机器猫站在滕云淡肩膀上,声音也是急切,“云淡小心,你被人扔错地方了,这炉子里都是元婴期!”


    滕云淡:“!!!”


    他毫不犹豫发出撕心裂肺一声吼,“三位兄长,救命啊~~”


    **


    隔壁丹炉内,裴嘉言仗着转世重修的强大神魂,生生扛住那无处不在药气,保持住最后一丝清明。


    然而他一个人护两个,还要时不时被两个人背后插刀,已然是捉襟见肘,纵使第一时间听到滕云淡的呼救,意识到他居然在隔壁元婴期的炼丹炉里,心里也只能干着急。


    “云淡你撑住!我在想办法过去了!”隔壁炼丹炉里传来回应时,滕云淡已经被三个杀红眼的元婴期修士逼至角落。


    他脚下被什么一绊,三人的致命一击同时发出,擦着他的头皮划过,打中了对面的修士。


    几个元婴修士惨叫一声,瞬间打成一团,他这个最弱的小金丹又一次被丢在一旁,只等着什么时候被人发现,顺手一击便会一命呜呼。


    神剑剑灵一个打不过一群,滕云淡身上时不时便多几道刀剑伤,机器猫身上的材质恰好惧火,为了护着徒弟,脑袋融化了一半,手脚早就没了。


    “师父你不能化啊,你别管我你快躲起来!”滕云淡一把抱过机器猫大哭,结果被它的金属皮肤烫得吱哇乱叫,“哎呦好烫,烫烫烫!”


    “二百五,让开,别碍事。”一个张扬狂妄的声音传来,眼前黑影一闪,多出一个穿黑衣戴面具的魔修。


    这魔修和他长姐一样擅用鞭子,只是那鞭子上呼呼往外冒黑气,一看就不像好人,远不及他长姐温柔。


    对,她还骂他二百五,长姐从来都没这么喊过!


    滕云淡腹诽一通,待反应过来这魔修居然挡在他和师父身前,跟神剑剑灵一同杀退冲上来的元婴修士,给他一种熟悉的安全感时,喉咙处莫名一哽。


    “师父,我好奇怪啊,为什么看着这个魔修,我有点想哭?是因为我快要嗝屁了,再也见不到爹娘长姐和小妹了吗?我不想死,我可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师父,师父你怎么就剩下半个脑袋了,师父你醒醒,你别睡——”


    **


    滕幼可骑着鹅光明正大走进丹鬼主的府邸,一眼就看到了院子正中摆放的四口超大型炼丹炉,卡卡同时在她识海中尖叫。


    「宿主,里面分别是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和元婴期的修士,筑基期里有太虚门和天道宗的弟子,祝青他们仨在金丹期那炉,你二哥在元婴期的炉子里,这是养蛊,让修士们自相残杀,你长姐已经进去救人了!」


    滕幼可迅速做出判断,摊开左掌心连续激活一溜卡牌。


    (444/999)页的黑色液体啪叽一声甩在地上,凶巴巴挥刀要砍滕幼可,被大白鹅一脚踹飞,翻滚着落到那监督炼丹的戚夫人身上,转头就追着新目标一顿砍。


    (222/999)页的阵笔精主动跳出来,迅速在四个炼丹炉周围布下幻阵,让府外侍卫和巡逻的看不出此处的异样。


    刚洗完澡正在剃腋毛的红凤凰、睡打结了跟拧麻花似的的小白龙、长期便秘依旧保持着蹲坑姿势的饕餮,乍一出现吓得鬼仆们魂飞魄散。


    神兽他们见过,但是这么阴间的头一回!


    拖住外面这些敌人,滕幼可骑着鹅率先飞向元婴期的炼丹炉,一眼看到丹炉内的惨状,还有一身是血护着滕云淡和机器猫且战且退的黑衣人,心中震动。


    双目闭合,病弱娇小的身形猛然化作一柄巨型寒冰利剑,一剑劈下,炼丹炉裂成两半,里面的火焰顷刻被寒冰吞噬。


    紧接着又一剑,金丹期的炼丹炉同样被劈碎,裴嘉言险险躲过祝青和陆少风的联手插刀,嘭一声掉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不经意间看到一把冷到天地失色的寒冰神剑,一剑劈开了剩余两个炼丹炉,而后嗖一下不见了。


    裴嘉言:“???”


    要不是不可能,他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传说中飞升仙界的那个剑灵!


    滕幼可发现裴嘉言盯着自己眼神不对,干完事骑着大白鹅就跑,一溜烟儿蹿到了府邸深处,和一个长相邪气的青年男子迎面撞上。


    丹鬼主上下打量她这身打扮,点点头,“美则美矣,就是我怎么不记得,我还纳了这么小的夫人入门?你真是我府中的人?”


    滕幼可看着眼前这个化神后期的丹鬼主,心中叹一声倒霉,正琢磨要如何脱困,顺便拖延时间让其他人赶紧逃,她头顶上的金钗忽然拧成一团,像睡打结了的小白龙,也像饕餮日常在蹲的那玩意儿。


    丹鬼主愣神,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好,好阴间的发型,你果真符合本鬼主的审美,是我会中意的美人没错了!”


    98. 发誓 这不怪我


    听系统狂笑着描述完黄金蟒此时的造型, 滕幼可表情险些扭曲,她可以穿红戴绿, 不代表她可以接受这种智障发型!


    这要不是她自己孵出来的蛋, 她现在立马把它切成十八段信不信!


    一腔怒火没处发泄,又赶上丹鬼主色眯眯要牵她的手回屋聊聊,滕幼可笑了, 一脸柔顺地跟着他回了屋。


    一进屋,大白鹅就一屁股将丹鬼主坐地上,压得死死的,滕幼可从发间拔下金钗, 往丹鬼主脖子上一勒, “你个死变态, 聊啊,你想聊什么,我奉陪到底。”


    丹鬼主:“呃呃呃,救命!”为什么他无法动用鬼气,这可是鬼界, 除了阎君大印有这个封印能力,怎么可能有人能遏制他?


    黄金蟒:“嗷嗷嗷,救命!”我的腰,腰腰腰, 要勒断了!我不就是帮你换了个阴间时尚发型,至于吗!


    滕幼可没想到这么顺利,见丹鬼主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险些以为他这一身修为是纸糊的。


    她只当没听见这一人一蟒尖叫求饶,将黄金蟒绕了足足十八圈,直绕得丹鬼主缺氧昏迷, 黄金蟒流下了忏悔的眼泪。


    她松开手,把软趴趴的黄金蟒扔回随身小院,瞥见屋子一角立着座足炉鼎,让大白鹅一脚丫子将丹鬼主踹飞进去,就地取材,从这屋子里搜出十多种灵草和辅材,逐一扔进鼎中。


    “这么喜欢炼人丹,不如自己感受一下其中的美妙。”丹鬼主在炉鼎的药液中幽幽转醒时,耳边听到的便是这平静的声音。


    还带着笑意,太可怕了,配上那张纯真善良的脸更显得阴森诡异!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猜呀。”


    “岂有此理,你可知晓本鬼主在这鬼界的权势和地位,就算阎君今日亲来,她也不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啧,你很厉害吗,没看出来。”


    被封了鬼气泡在炉鼎里的丹鬼主:“……”


    滕幼可边说边放灵草,也没什么顺序,单纯看哪棵顺眼扔哪棵,大不了就是炸炉,她在乎吗?


    她不在乎,有人在乎啊!


    丹鬼主看着那药性冲突的十几种灵草在炉鼎里渐渐融为灵液,不断炸裂让他浑身痛苦灼烧,甚至怀疑她到底是不懂炼丹,还是太懂,不然如何能精准挑出这些有剧毒的来?


    “你快住手,只要你悬崖勒马,本鬼主可以饶你不敬之罪!”


    “不稀罕。”


    “这样,我看你颇有几分炼丹天赋,本鬼主一手炼丹技艺,在沧海界也是数一数二的,我不介意收你为夫人——啊!”


    滕幼可一脸嫌弃,飞快将手里最后一种灵草扔进炉鼎,里面的灵液从灰色一刹转为黑色,汩汩沸腾。


    噼啪,嘭!药液时不时炸裂飞溅,丹鬼主浑身犹如被凌迟,钝痛钻心,两排牙齿几乎要咬断。


    “我知道了,你是那姓阎的女人派来的,你身上带着阎君大印,否则不可能压制我的鬼气!居然放心将如此贵重的东西交予你,你是她什么人?”


    丹鬼主猛然醒悟,眼底露出极度的渴望和贪婪。


    这可是阎君大印啊,他私底下寻了那么久,别说大印,连阎君的人影儿都寻不到,若是此时将之夺过来,这鬼界从此便要换个姓氏了!


    滕幼可听明白了,原来这位丹鬼主误会了什么,阎君大印应该就是她娘日常拿来盖章的那方印鉴吧?


    “卡卡,那印鉴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确定,那东西好端端收在她娘的储物耳环里,每次深夜被迫工作她都不情不愿拿出来,再开开心心收回去。


    「这个我知道,宿主补觉那七年,你爹和你娘分别用功德金光帮你护体,用阎君大印给你镇魂,你和这两者的气息已经相融。」


    “所以我从小和印章串味儿了,我的气息能压制他的鬼气?”滕幼可眨眨眼,心里乐开花。


    “又所以,哪怕我只有金丹修为,打架前只要让他用不出鬼气,那不就是单方面地碾压?”


    「宿主,友情提醒,你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哦。」


    滕幼可哈哈哈哈叉腰大笑,谁骨子里还不是个十足的反派呢?


    她那999辈子里,一半以上都是恶毒女配,难道不知道丧心病狂、丧尽天良很爽吗?她可太懂长姐的快乐了啊!


    “化神期的丹鬼主炼成人丹,想必才是真正的极品丹药,真期待啊。”


    “你休想!快放了我,不然——不然一旦惹怒我,后果是你承受不起的!”


    滕幼可给炉鼎下添了把黑火木,地火瞬间烧得更旺,她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不在乎。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再不住手,我就杀了真正的丹鬼主,毁了你鬼界的丹术传承!让你们从此处处求人,受制于沧海界那群会炼丹的牛鼻子老道!”


    这下,滕幼可和系统一起哦豁,连一旁闲得梳毛的大白鹅都抬头看过来,满眼八卦。


    没想到,这还是个听起来有故事的丹鬼主!


    滕幼可把好容易缓口气的黄金蟒拽出小院,再次套在了丹鬼主脖子上,转着圈一顿勒,终于勒得他心服口服。


    “我说,快住手,我说还不行……咳咳咳。”


    “他一生下来爹娘就死在历练中,背上克亲命,从小被族人凌虐到大,最后惨死在一次莫须有的诬陷中。”


    “呵呵,那件事根本不是他做的,但族里为了护住另外一个天赋极好的子弟,将他交出去顶罪,看着他活活被人打死。”


    “他不知道,其实那个天赋极好的子弟是故意的,因为他不经意间显露出的炼丹天赋让对方嫉妒,也让对方害怕,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


    “这个小可怜,直到临死前最后一刻才知道真相,原来不止他,就连他父母亦是因为资质出众,挡了别人的道,这才被亲人联手害死。”


    说完,丹鬼主泪眼模糊地看向滕幼可,“他恨呐,可他太弱小了,没本事报仇,只能求我帮他一家人出了这口恶气,作为代价,这具身体里从此便多了一个我。”


    啪啪啪,滕幼可和大白鹅一起鼓掌,“好故事!”“编得真不错。”


    丹鬼主急道:“你不信?我就是他的心魔,是他所有苦难的见证,我之所以变得如此恶毒,还不是这个世道的错,是那些人逼的,不怪我!”


    滕幼可双手托腮,“听起来是挺值得同情,但眼见为实,你说你是心魔,那你证明给我看啊。”


    “如何证明?”


    “我见过其他心魔,他可以独立出来,和本体成为两个存在,你能吗?”


    丹鬼主目光闪烁,“呵,这有何难?只是我若能证明我是心魔,你就会放过我吗?”


    “当然,你做错了什么,都是那些人的错而已。”


    “好!你发誓,只要你敢,我立刻证明给你看!”


    “真是婆婆妈妈,亏你还是一个鬼主,我发誓,我要是不放过你,天打五雷轰,行了吧?”


    丹鬼主一扫之前的颓败,哈哈大笑,“睁大你的眼睛,看好喽!”


    一道魂魄猛然从丹鬼主体内抽离,半途中一分为二,目光犀利那一道浮在半空,眉心黑气腾腾,剩下一道极为虚弱,却眉眼平和。


    滕幼可毫不犹豫抛出攥在手中的天丝,“收!”


    天丝叫嚣着“为什么每次都把我当网用!”身体却诚实地展开,包住,收紧,将那道又黑又臭的魂魄裹得动弹不得。


    “丢回去,继续炼丹。”


    滕幼可一声令下,天丝立刻捏着鼻子,嫌弃地将魂魄扔进炉鼎里,转身化作盖子盖在上头,封死他的退路。


    炉鼎里的魂魄破口大骂,一句比一句难听,“你疯了,快放了我!你发了誓,小心天打五雷轰!”


    滕幼可才不理会,一手拖着从炉鼎里及时拽出来的躯壳,另一手拎着半空中抓来的残魂,将两者往一起一按。


    须臾,丹鬼主从他的身体中醒来,感激地看向滕幼可,虔诚地伏地一拜。


    “谢谢你,制止了他,否则还会有更多人因为我的自私而受到残害。”


    “他说的那些事,几成是真的?”


    “九成九为真,只有一样,他不是我的心魔,而是一个飘荡的魔物,我当时被仇恨迷了眼,只想替自己和爹娘报仇,所以同意了他的交易,与他共用这具身体。”


    “可惜后来我不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用我的名义为非作歹,在沧海界各处秘密铺设白骨阵,残害人修,搞得鬼界和外界关系越发紧张。”


    “知不知道它的来历?”


    丹鬼主点头,“它说,沧海界的修士管它们叫域外来客。”


    滕幼可心中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就说这丹鬼主的审美有点超前,果然么。


    正说着,整座府邸忽然被乌云笼罩,头顶上雷鸣轰响。


    滕幼可瞪眼,“你不是说他不是你心魔?心魔和你不可能同时出现啊!”


    难道她猜错了,忘忧和他弟弟不是本人和心魔的关系?不可能,她观察少年这么久,他们俩绝对是同一个人,只是处在不同的年龄段而已!


    丹鬼主一脸羞愧,“本来不是,但我后来抢不回身体,的确生了心魔,被他所吞噬,所以……他可能算半个?”


    滕幼可:“!!!”


    不早说,早说鬼才发誓啊!


    五色惊雷瞬间锁定这间屋子,在它即将轰下来的最后关头,滕幼可冲天丝大喊一声,“放了他!我这人向来说话算话!”


    天丝愣神之际,大白鹅已经飞扑过去死死压住炉鼎盖子,不给天丝放人的机会。


    滕幼可痛心疾首,捂住小心脏拖着病弱的身躯倒在一旁,“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但是你们又没发誓,我拿你们有什么办法呢?”


    说完仰头看天,透过屋顶与一股天地灵气大眼瞪小眼,“你看到了,我只是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主人而已,这不能怪我哦。”


    气得要死却谁也没法劈的五色惊雷:“???”


    99. 臣服 算你狠


    丹鬼主府邸前院, 炼丹炉已碎,没了药气影响, 众修士陆续恢复神智。


    看到彼此身上的伤, 回想起此前自己朝同门、同族举刀相向的一幕幕,心中一阵后怕。


    远处夺命狂奔的戚夫人惨叫一声,被黑色液体拦腰砍成两段, 滕风轻闻声看过去,阵笔精却操纵幻阵,及时挡住了她的视线。


    ——好险,还好没露馅, 它家哈尼她姐在地海秘境里可是见过这货的!


    滕风轻狐疑地四下张望, 发觉附近有阵法的痕迹, 心中暗自戒备起来,担心这是丹鬼主引君入瓮的圈套。


    只是炼丹炉都被人一剑劈碎了,据神剑剑灵说,那是一个比它厉害不知多少倍的剑灵所为,当时那股威势压得它无法动弹, 这么大动静,丹鬼主应当很快就要赶到了吧?


    “前辈,谢谢你救了我和师父,敢问前辈如何称呼?”滕云淡抱着融化得只剩半个脑袋的机器猫, 紧紧盯着那黑衣魔修的背影。


    无端的熟悉,想要靠近又忐忑,记忆里却空白一片,无论如何也搜不出这样一道身影。


    更何况她是魔修,道魔不两立,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炼丹炉里, 又和神剑剑灵联手护住了他和师父?


    滕风轻没理他,一时觉得弟弟也没那么白眼狼,一时又悲观地想,那只是现在。


    他还不知道她入了魔,不知道她轻魔圣的恶名昭彰,将来那一剑会不会依旧毫不犹豫地捅过来,谁知道呢?


    “诸位,我乃鬼主戈明轩,布下白骨阵将你们抓来此处的并非我本人,而是一个附身于我的域外来客!”重获新生的丹鬼主人未到声先至,一语惊四座。


    同行的滕幼可收走阵笔精和被它困住乱砍一通的黑色液体,骑着鹅瞬息隐匿。滕风轻本以为还有场恶战,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内情,趁乱贴了隐息符躲起来,静观其变。


    滕云淡被丹鬼主的话惊住,回过神那黑衣魔修已经没了踪影,心中懊恼,他还不知道恩人的名号呢,以后要如何报答?


    只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独自现身的丹鬼主分走,尤其他手中高举一颗腥臭的黑色丹药,当众宣布:


    “这便是我给诸位的交代,那域外来客罪恶滔天,终于自食恶果,我已经派人去销毁所有丹炉白骨阵,即日起,人丹会彻底从我鬼界消失,也请诸位做个见证。”


    刚刚死里逃生,以为马上又要死,没想到生路来的猝不及防的众修士:“……”


    在黑日、白夜两位政务官的监督下,丹鬼主当众向鬼界历任阎君起誓,此前利用白骨阵迫害人修一事,皆和他本人无关。


    这在鬼界就如同道修的天道誓言,大家终于去掉最后一点怀疑,成功转移仇恨,对那域外来客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


    看着这群单纯的道修,再想想不久前才发了个誓的滕幼可,丹鬼主心情复杂。


    更复杂的是,他这番誓言的措辞还是被她反复查缺补漏的,简直了,以为谁都跟她一样狡猾,连起誓这种事都能钻空子吗?!


    “对了,刚才那个小姑娘是什么来头?那恶客神魂强大得很,居然说拿来炼丹就炼丹了。”


    丹鬼主目送那些修士从来时的通路原路返回,回头看向黑日和白夜。


    他原本和这两人一向不对付,此番抢回身体感慨良多,竟莫名看他们顺眼了几分。


    黑日看白夜,白夜点点头,黑日咧嘴一笑,“她是我们阎君大人的小女儿,别忘了你刚才说过的话,以后唯她首是瞻,说一不二,指东不往西,我们可是亲眼看着你起誓的。”


    和阎君更不对付的丹鬼主:“……”


    雾草,大意了!


    **


    白骨坑外,战斗声随着一具具白骨突然散架,戛然而止。


    不久后,深坑里的骨堆下窸窸窣窣一阵响动,滕云淡抱着机器猫率先爬出来,随后是祝青、裴嘉言、陆少风,以及太虚门和天道宗的弟子们。


    大家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和坑上为了救他们而奋战的族人、师兄弟们紧紧相拥。


    滕风轻先一步回来,换回衣服摘掉面具,一见滕云淡,立即将藤鞭甩过去,将他和机器猫一同卷上来。


    滕幼可也骑着鹅上前,见她二哥的伤还没长姐重,再晚回来会儿都要愈合了,差点没忍住一脚把他踹回坑里。


    有个想刀了你却忍不住救你的魔圣姐姐,还有个直接把始作俑者炼丹给你出气的退休大佬妹妹,这个二百五运气果然逆天,哼。


    姐弟妹三人都平安无事,祝青三个里裴嘉言受伤最重,好在没伤及根本,去浮空船求援的人赶回来,众人服了丹药匆忙返程。


    白骨阵在他们身后轰然塌陷,待浮空船重新行驶在五色海上,身后那座一度繁花似锦、一度又恐怖如地狱的小岛,已经在滔天烈焰中化作灰烬。


    当晚,阎神婆毫不意外又被两只猫抓着盖章,意外地是,厚厚一摞公文中,竟然夹了一封丹鬼主的私信。


    上面就写了六个字:姓阎的,算你狠。


    阎神婆:“???”


    “他是不是身体被抢了一回,脑子也有病了,他都把那域外来客炼成人丹了,还说我狠?”


    两只猫胡乱喵喵几声,心道:那还真不是他干得出来的事儿。


    他想说的大概是:算你狠,一声不响生下个纯正阴间风的继承人,一个照面就给他阴成忠仆了……吧?


    一想到暗中搞不好有人在用留影石留念,它们默默收起告状的小心思,趁他们大人不注意,硬着头皮往还没盖的那摞公文里偷偷塞了几张。


    并没无聊到大半夜跑去偷看,只是在听系统跟她八卦的滕幼可:“……”


    明知道会被她发现还敢来这招,这大概是沧海界最敬业的两只猫了吧!


    **


    之后数月,浮空船很少遇到像样的海岛,船上修士们登岛探索的热情也大幅减退。


    尤其只要一想到不久前的白骨坑,还有倒霉地没能被救回的白夫人一行,不少人就心有余悸。


    宁肯穷点,也得先保住小命再说啊!


    滕家人各自继续修炼,滕幼可也恢复了撸撸猫、盘盘蛇、抱着黑白团子荡秋千,没事看粉水母大战小金鱼的悠闲生活。


    抽空还顺手把机器猫补了补,打造成了变形机器猫,所用的材料样样极品,都是她去剑域找剑意们聊天换的。


    这个聊一块炼材的,那个聊三块炼材的,累得她之后一个月不想开口说话。


    好在成果喜人,如今的师父不仅耐高温、耐击打,还能从半米高变成三米高的巨型机器猫,手持一把激光宝剑参与战斗。


    被魔改还穿了件粉裙子的机器猫:“……”


    逆、逆徒,既然这么有能耐,你倒是让我抽一下嘴角啊!


    滕幼可假装看不到师父一脸的拒绝,把粉粉的它塞到滕云淡怀里,扭头躺回秋千上继续发呆。


    好久没浇花了,因为花圃里最显眼的位置又空了一块,自上次让少年给黑白猫传话后,他就直接从岛上消失不见。


    弟弟消失,哥哥出现还远吗?


    带着这样的念头,滕幼可每天吃完午食就在甲板上遛“忘忧”,才遛一天就见到了黑着脸一身冷气来抓包的忘忧本人,心中猜测成真。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眯眯倒打一耙,“你弟弟说你要杀他,他之前突然不见了,身为买主,我高度怀疑他被你杀了,你给我个交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忘忧想说的话一下被堵在嗓子眼,难受得要死,他支吾半天,说了句“告辞”,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噗嗤一声笑,某人脚步立时更快了几分。


    “滕幼可,你不怕他真把你的花儿给弄死了?”大白鹅身体变回鹅,故意留着个忘忧的脑袋,画面诡异。


    滕幼可耸肩,“随便吧,弄死了我就把他埋我花圃里去,一朵花种这么多年,长高了长大了不是挺正常?”


    大白鹅被说服了,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系统好奇得抓心挠肺,忍不住问:「宿主,所以那个人真的追来了,就是忘忧吗?」


    滕幼可发愁一叹,“不知道,反正这艘船上十个人我都试探过了,这两兄弟嫌疑最大,他们既然是同一个人,按照那个疯子酷爱精神分裂的路数,多半是他没错了。”


    「可是忘忧似乎还没认出你,反而是他弟弟,就是心魔那个,第一次碰面就把自己卖给你了。」


    “认不出来挺好,免得我手痒,忍不住想和他叙叙旧,顺手又杀他一回。”


    系统:「……」


    就是说,你们的友情好凶残哦!


    「宿主宿主,快回屋去做作业,你娘要来检查你功课了!」系统突然发出一级警报。


    滕幼可嗖一下跳起来,冲到屋里,指挥一屋子的纸人师父忙活起来。


    “快点,我教你的双面绣做好了吗,放这里。”“你呢,按照我说的办法练习字写得有所进益了吗?一会让我娘检查一下。”“还有你这琴艺……”


    被她操练了一路的恶鬼师父们:“???”


    这里有恶鬼,但不是它们,是谁它们不说,嘤。


    100. 灵降 目睹杀人现场自救指南


    在海上继续漂泊大半年后, 隔一两个月就能遇到飞舟从他们上方经过,偶尔也有艺高人胆大, 组队进入深海寻宝的修士。


    滕幼可站在甲板上, 靠着桅杆晒太阳,昏昏欲睡,手里的钓鱼竿被海里的鱼接连拽了好几下, 她理都不理。


    大白鹅急得要死,一个猛子扎进水,须臾嘴里叼一条五阶大肥鲶鱼,左右爪子各抓着一条小点的, 扑棱着翅膀飞上来。


    抖抖水, 赢得周围一片赞声。


    大白鹅挺胸骄傲, 如今它可是浮空船上的高人气顶流鹅,不因为别的,主要是会抓极善隐藏的鲶鱼,一抓一个准。


    这种海兽肉嫩鲜美不说,鱼皮鱼眼能炼丹炼器, 鱼血鱼骨能制符布阵,简直浑身是宝。


    鹅拖着比它个子还大的五阶肥鲶鱼,啪啪往甲板上摔两下,鲶鱼眼珠一翻昏过去, 巨型尾巴不再胡乱拍打。


    女修们被萌得尖叫:“啊啊啊,鹅好厉害,鹅太帅啦!”


    大白鹅用翅膀捋了捋头顶翘起来的呆毛,臭屁地冲刚被吵醒的滕幼可显摆,结果就见滕幼可眼睛直勾勾盯着远处走来的忘忧,哼一声, 拖着鱼去一旁摆摊售卖。


    “啊啊啊~啊啊啊~你养老~我养你~让小白脸~自生自灭~”“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忘忧经过大白鹅面前时,那条五阶鲶鱼诡异地诈尸扑腾几下鱼尾,带着海水腥气的水珠飞溅而来,他一把拽过灵甲,完美闪避。


    灵·神级挡水器·甲:“???”就算你是少爷,叠甲叠我身上,过分了吧!


    滕幼可飞快瞪那只幼稚鹅一眼,看向忘忧时已经换上少女明媚灿烂的笑容,“忘忧前辈,找我有事吗?”


    她如今已经满十四岁,正值豆蔻年华,一颦一笑都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青春朝气,是浮空船的团宠本宠无疑。


    忘忧也被她的笑容晃了眼,唇角抿起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这几日没看到你爹娘,所以托你转告他们一下,到了前方亡灵海,我和灵甲他们就要提前下船了。”


    “这么早就下船?”滕幼可有些意外。


    亡灵海是航海图中最后一片大型海域,单是这片海,全速行驶过去就要一年,万一途中又遇到这样那样的麻烦,两三年也不是不可能。


    “好端端的,怎么不和大家一起走了?”她脱口问出,又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么细,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你弟弟呢,也跟你们一起离开吗?”


    滕幼可猜测,是不是心魔少年又要出来了,所以本人才得找借口消失。


    忘忧摇头,似是犹豫了一下才道:“认识这么久,你好像从来没问过我们,我弟弟的名字。”


    “他叫什么?”滕幼可之前是懒得问,现在怀疑是故人,关心一下也不是不行。


    忘忧没想到她说变就变,又是一噎,这次眼底真切有了笑意,“无忧,我叫忘忧,他叫无忧。”


    “都是好名字。”一个要忘,一个干脆没心没肺天天就想埋土里,也算间门歇式退休,另类养老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几句,忘忧随后和她辞行,临走前送了她一块巨石。


    滕幼可也算见多识广,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像云朵一样柔软的白色石头,石缝里偶有淡淡金光流转,好看极了。


    “这是什么?之前的生辰礼物不是给了?”


    “祥云石,提前送你的及笄礼,你的小院里不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桌椅石材,我觉得这块就不错。”


    何止不错,灵族的界碑那还错得了?


    某老族长出门一趟,回来发现族中界碑都让人给拆了,气得提着刀就要杀出村,好不容易才被族人们劝下。


    “族长,少族长这些年也不容易,都这个时候了,你就让他任性一回吧。”


    老族长气得跳脚,“他再不容易,能有我不容易吗?这几年我都让他任性几回了,我的补天石,我的圣灵木,我的宝贝界碑啊!”


    扯着嗓子干嚎几声,停下来,许久后一声叹息,“罢了,如果两兄弟注定只能留下一个,就让他们自己去做选择吧。”


    灵族中又是一片低低的叹气声。


    远在天边的灵族秘辛滕幼可当然没处知道,她戳了戳祥云石,往上一倒,整个人立马陷进去,像豆袋沙发一样,舒服得起不来。


    “是不错,我挺喜欢的,谢谢。”


    不知道这算不算默契,忘忧没说他怎么知道她缺一套石桌椅,她也没问,两人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


    没过几天,浮空船驶入亡灵海海域,明明是正午阳光最烈时,海上偏刮着阴风,吹得人一阵阵后背发凉。


    “这里是五色海中最特殊一块,据说不止一个修士声称,他们在这片海上见到了早已过世的亲友。”姬管事又来滕家蹭饭了。


    不过蹭饭还是其次,他如今养成了隔三差五找滕家人聊天的爱好,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跟他们说话受益匪浅,连最小的滕幼可都时常给他这种感觉。


    嗯,除了滕云淡,不过他觉得他们俩性子最像,没事畅谈一下英雄梦也十分投契。


    滕幼可自打忘忧来辞行,对亡灵海就多了几分好奇,他肯定不是无的放矢,这片海里估计有什么他要的东西,这才和大家分头行动。


    于是没几句话,她就哄着姬管事知无不言,连他们姬家谁偷偷来亡灵海祭拜,以及在这里见过的已逝亲友名单都给列出来了。


    滕家人:“……”


    小女儿/妹妹这两年睡症没好没坏,但貌似多出个新问题,大白鹅说那叫什么来着,社交牛逼症?


    一家人把姬家老底掀得差不多时,忘忧和灵甲他们乘坐自己的飞舟法宝腾空而起,离得老远,滕幼可还能看见灵甲朝甲板上挥手,忘忧却只看过来一眼便别开头。


    一如既往地冷淡,有本事你一直保持,别哭着来求我再杀你一次,她暗暗腹诽。


    他们一走好像按下了什么开关,之后数日,秦季两家和白家相继离船,太虚门和归宁寺紧随其后,祝裴陆三家商议过后,也决定分头行动。


    天道宗的长老不知推衍出什么,一夜之间门门内弟子个个面色古怪,硬要说就是紧张中含着期待,不安里透着惊喜?


    这一下带的留在浮空船上的修士也心慌慌,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喜是忧?


    “姬大哥,各门各派都走了,还有好多散修也结伴离开,连祝大哥他们都先行一步,天道宗的人怎么还没动静?”


    滕云淡都做好整艘船只剩他们一家的准备了,没想到甲板上这几天到处都是天道宗那些弟子,穿个灰袍晃来晃去,盯着天空嘀嘀咕咕。


    “至少不完全是坏事吧。”姬管事搓着下巴,认真思索片刻才道:“这么看来,这些人此番通过九重天宫的远距离传送阵抵达晏清大陆,却特意舍近求远跟船回来,也不全是为了滕道君的宝藏,还为了有关亡灵海的一个传言。”


    滕屠夫和阎神婆纷纷垂眸,滕风轻挑眉,显然是想起了上辈子什么事,只有滕云淡和滕幼可兄妹俩很给面子地瞪大眼,洗耳恭听。


    姬管事神秘一笑,“降灵,你们听说过没有?”


    兄妹俩一起摇头,另外三人则神色各异。


    姬管事终于刷到存在感,兴致勃勃道:“这传言只在化神期修士中流传,知道的人不多。”


    “据说每隔几百年,灵界会有一批仙君进入一个在虚空中游荡的秘境历练,期间门如果恰逢那虚空秘境途径某界,秘境和該界的海域会出现重合的时空节点,届时不管捡到灵界的宝贝,还是偶遇哪位仙君指点,对普通修士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大机缘。”


    滕云淡听得呜哇大呼,“捡东西我最擅长了,让我去,保证贼不走空!”


    一家人无语地看他,滕幼可贴心道:“娘,这两年我学得也差不多了,不如让纸人老师们多关心一下二哥的功课吧。”


    其实是她教得差不多,恶鬼们基本可以出师了,没事替她教教兄长,免得以后他出门在外容易被人忽悠。


    以为这辈子终于不用再去学堂,更不用受先生折磨,冷不丁收获一百个恶鬼先生的滕云淡:“???”


    姬管事幸灾乐祸拍手大笑,一家人看滕云淡那大受打击的样子不由莞尔,大白鹅忽然“嘎”一声,翅膀指天,“看,下船的人都往那片云后飞去了!”


    话音刚落,甲板上那些天道宗的弟子已经迫不及待踩着各自的飞行法宝,疾飞冲天。


    对此,滕家人早达成一致意见:机不可失,一起去看看!


    几个人的想法一模一样,接下来抵达泰安大陆,她们一家和滕道君的关系早晚瞒不住,不如趁绝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尽快提升实力自保。


    姬管事立马将浮空船从航行状态改为飞行,带着船上所剩不多的散修越飞越高,绕过云层,众人果然发现一道横亘在半空的时空裂缝,一道道人影正迫不及待地冲进去。


    阎神婆和滕屠夫手牵手入内,滕风轻和滕云淡并肩而行,滕幼可则骑着鹅紧跟家人,然而一跨进那道裂缝她心中就道不好,下一秒,一人一鹅已经孤零零站在一片荒地上。


    看着眼前两个激烈斗法,每一句话都在揭对方老底,每一招都在下杀手的仙君,她和鹅心中同时“卧槽”一声,对视一眼,双双伸手伸翅膀,朝四周围胡乱摸索着,“这是哪儿,哎呀,我怎么突然又聋又瞎,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了呢?”


    两个生死决斗的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