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正文完结(二
赵淮的话让赵濯愣了片刻, 直到他丢下佩剑,走到德统帝身边,他才恍然若梦般, 好像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赵濯看向德统帝, 而德统帝看他的目光里有失望有不解, 还有一丝叹息。
德统帝对赵淮,“事已毕了, 你留在这儿安抚受惊的大臣, 朕让人送你大哥回去。”
赵淮垂眸, 心里有一点微弱的钝痛, “好。”
这场闹剧来势汹汹, 去得也令人猝不及防。
信王被押回王府时, 早已没了要杀赵淮时的意气, 尽显颓然。
李窈娘在废弃的宫殿里等了许久,一直等到天大亮了, 听红鸢说信王已败, 她才踉踉跄跄往紫宸殿跑去。
来赴宴的大臣都已经走尽, 殿内血迹一片, 斑驳狼藉, 赵淮站在殿中央, 看着洒扫的宫人们, 像是在想着什么。
“二弟, ”李窈娘跑过去拉住他,眼泪不受控地落下,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你说话啊!”
直到看到她,赵淮才抬了抬手,将她搂进怀里, 埋在她的发间,声音僵涩,“我都好。”
他说着好,但李窈娘抱住他的时候,已经摸到他身上血迹斑驳的一片,还有被长剑划烂了的衣裳。
李窈娘推开他,泪眼模糊中,看清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她说出口的话哽咽在嗓子里,“走,我们去找大夫……”
回到东宫,赵淮处理完伤口,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李窈娘守在他的身边,给他喂水,忍不住骂他,“你身上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不知道找大夫来治?什么事情还非得等着那一会儿弄完的?”
闻言,赵淮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旁,没有答话,只静静看着她为自己而担忧的模样。
李窈娘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累着了?我守着你睡。”
赵淮的确是累了,从知道德统帝备了兵的那一刻,他就累了。
他紧紧握着李窈娘的手,脸颊埋在她的手掌间,过了许久,才抬起头来,“你困不困?也睡会儿吧。”
李窈娘摇头,“我身上脏,我在床边趴一会儿就好了。”
赵淮往里挪了挪,李窈娘见状,只好将自己沾满灰尘的外衣脱下,然后躺倒他的身边。
昨夜她也是一夜未眠,心急如焚,此时躺下后,眼皮便开始沉重地发疼起来。
赵淮靠着她的肩,胳膊搭上她的腰,“睡吧。”
李窈娘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很快就睡着了。
赵淮却没有困意,他拉起李窈娘的手,看她白皙的手背上被蚊子叮出的红肿大包,又心疼又觉得好笑。
他将李窈娘的手紧紧握着,放在自己心口的地方,才累极了闭上眼。
李窈娘是被饿醒的,困意还没消,腹中便传来灼痛的饥饿感,床上的帷帐并没有拉上,她看见外面的天是明亮的。
李窈娘听见身边有粗重的呼吸,赵淮睡觉时的呼吸是清浅而平缓的,平时醒得也比她早许多,若不是累极了,不会这样。
她侧过身,看着赵淮轻轻皱起的眉头,心疼地为他抚平,赵淮无意识地往她手掌的方向靠了靠。
李窈娘又陪了他一会儿,这才轻轻坐起身来。
江藏海正在犹豫这要不要进去唤两人用膳,就见李窈娘走出来了。
“李娘子,”江藏海小声道,“奴才已经让小厨房备着饭菜了,您现在可要用晚膳。”
“劳烦你先帮我找两身干净的衣裳来,”李窈娘客气道,“他胃口不好,我想去做两道他爱吃的菜。”
江藏海一愣,连忙道:“奴才这就让人去给您拿衣服,小厨房在这边,您往这边走。”
李窈娘先去看了厨房的菜,让人备上一只洗净的乌鸡,干笋,切成小块的五花肉,这才去换衣裳。
赵淮醒的时候,身旁是空的,他坐起身来,皱眉道:“江藏海。”
江藏海没来,来的是李窈娘,她换了新的衣裳,手臂微微挽着,正朝他笑,“醒了,饭做好了,先来吃饭吧。”
她的话让赵淮稍微恍惚了一下,静了一会儿,才下地,温声询问,“你做的?”
“对,”李窈娘拉他的手,“做了你爱吃的笋干焖肉,乌鸡汤,还有蒸排骨。”
赵淮笑,“怎么没有白菜了?”
李窈娘微赧,才不告诉他当时是因为他吃得太多,而白菜便宜,才一直给他吃白菜。
“现在都是太子了,咱们不吃白菜,我炒了香菇菜心。”
赵淮落座,发现的确是李窈娘做的饭,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嘴里,点了点头,“不错。”
“不错就多吃点,”李窈娘声音里带着心疼,“你一天比一天瘦,不知道的还以为东宫没饭吃呢。”
赵淮为她盛汤,“也只有你关心我瘦不瘦。”
李窈娘听得出他声音里的苦涩,在知道他身份后的一段时间,她问过红鸢许多关于赵淮的事情。
知道他不被爱,过得艰辛,也知道了那次赵淮讲的贵妇人和两个儿子的事,就是他自己的真实经历,而他,是亲生母亲下毒的小儿子。
“当然,”李窈娘想起这些,又想起昨日的惊险,眼眶微微湿润,“你是我二弟,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
赵淮指腹抹了下她的眼睛,“好端端地哭什么。”
李窈娘瘪了瘪嘴,鼻尖酸得厉害,“我忍不住……”
她用衣袖擦了擦眼泪,“你快吃吧,别管我,我坐会儿就好了。”
赵淮却放下筷子,静静看着她。
李窈娘还以为他要笑自己,却见他突然伸手,将自己抱到了怀里来。
赵淮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紧紧搂着她,“我知道你疼我。”
李窈娘对他的好,他都知道。
与此同时,信王府上。
信王兵叛的消息早就传遍了,但信王府内一切如常。
赵濯回府后将自己关在屋里,直到晚上,陈以兰才见他从屋里出来。
“表哥,”陈以兰神情担忧,“你可还好?我让厨房备了饭,你先去用些饭吧。”
赵濯还穿着那件染血的衣袍,他恍若未闻,只是看着天边的残日,喃喃道:“以兰,你看,那就是我……这轮太阳就是我,我败了,我败了……”
陈以兰心中五味杂陈,她抱着赵濯的腰,泪水夺眶而出,“不,表哥,别这么说,你就算输了也还有我陪着你,咱们就守在王府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我们谁也不要理会。”
赵濯摇头,将陈以兰推开,“父皇在世,我尚能苟延残喘几日,若父皇驾崩,依赵淮的性子,他绝不会留我,以兰……我陪不了你了,等赵淮登基,我便自尽,你去姨母身边侍奉,他不会对你赶尽杀绝的。”
“不……我哪都不走,”陈以兰流着泪,“我就陪着你。”
终于,在陈以兰的劝说下,赵濯上了药,换上干净的衣裳。
他才用了两口饭,便有人来了。
看着来人,陈以兰很自觉地离开。
赵濯看着碗里的饭菜,没有说话。
德统帝让人新拿了一副碗筷,坐在旁边,给他夹了一根鸡翅,“你儿时爱吃鸡翅,怎么现在口味变了?”
赵濯低声,“儿子身体孱弱,食肉难以克化,还是多吃素菜为好。”
“你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是身体强健的,”德统帝回忆着往事,“自从你母后病后,你侍奉跟前,寝食难安,才也落下了病根。”
对这个大儿子,德统帝是疼的,也是爱护的,甚至超过了赵淮。
赵濯不语,默默吃着碗里的饭菜,只是眼泪落在了碗里,味道苦涩。
“听父皇的话,”德统帝温声,“朕送你去封地,你以后就在那里好好守着,你弟弟不会为难你的。”
闻言,赵濯放下筷子,跪在了德统帝面前,“父皇,儿子不孝!”
是非对错,已成定局,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德统帝拍了拍他的肩,任由他跪在自己膝前哭着,“朕劝过你的,你怎么就不听朕的话呢。”
那夜,父子俩长谈许久,德统帝话里话外,不知提醒了多少遍,让赵濯不要争不要抢,只要他安稳一世,赵淮也不会做什么。
但赵濯只笑着,说都明白,实际上他不明白。
德统帝昨日集了军队,无论是谁赢,他都会失掉另一个儿子的心。
赵淮赢,他的人会帮赵濯,留下赵濯的性命。
赵濯赢,他的人会帮赵淮,坐那个位置的,只能是他钦定的太子。
德统帝接过侍从的披风披到赵濯肩上,“儿啊,为父年纪大了,帮不了你什么,你到封地之后,就不要再生出异心了。”
赵濯泪流满面抬头,看着德统帝一夜之间苍老许多的容颜,他泣不成声。
德统帝临走前,给赵濯留下了一道空白的圣谕,日后,还能保赵濯一命。
看着明黄的卷轴,赵濯好像明白了赵淮的话,他的确不知足。
次日,赵濯封地燕北,即刻启程。
这一举,让德统帝明君的名声霎时一落千丈,他英明一世,最后在这个儿子身上落得个晚节不保。
临行前,赵濯改换衣衫,去最后探望陈皇后一面。
陈皇后不想见他,赵濯便站在烈日之下,不到半个时辰,凤宁宫就开了门。
陈皇后看着他,还是不忍,“怎么来了?”
“姨母,”赵濯跪在陈皇后面前,“求姨母原谅我。”
陈皇后看着他,声音很轻,“你是我养大的孩子,我怎么会怪你,要怪,只怪我没教好你。”
因为胞姐,陈皇后待赵濯事事为先,却将他养成这样,她怎能不怪自己?
是她毁了这个孩子。
听着陈皇后的声音,赵濯心痛如绞,他膝行到陈皇后身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伏在陈皇后膝上,“母后,儿子走后,您一定善待九弟,从前都是儿子的错。”
赵濯从未喊过陈皇后“母后”。
两行清泪从陈皇后的脸上滑落,她捧着赵濯的肩,想起姐姐病逝后,她再次见到这个孩子。
那年他才八岁,很瘦弱,缩在姐姐从前的衣柜里,警惕地看着所有人。
陈皇后那时就决定,她要嫁进来,不仅是为了维持陈氏一族的荣耀,更是为了这个孩子,她想替胞姐把赵濯好好地养大。
赵濯听话,懂事,虽然待她好像总是隔着一层,但早晚请安从来不曾落下,虽然从来没有喊过她母后,但在陈皇后的心里,从见到他躲在衣柜里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是他的母后了。
“燕北艰苦,你这身子受不受得住啊……”陈皇后哽咽着,“我去求你父皇,让他给你换一个富庶的封地,都怪我,要是我早点知道这件事就好了。”
赵濯摇头,“父皇愿意将我送走,便是最大的恩赐了,母后,儿子走后,您千万保重,儿子会常写信来的。”
“好好好……”
凤宁宫门口,宫人噤若寒蝉。
赵淮看着两人母慈子孝的模样,眼底涌着暗色,半晌,转身离去。
江藏海跟在他的身边,小声道:“殿下,皇后娘娘看起来并未受惊,您不如让宫人通报一声?”
“不了,”赵淮自嘲道,“他们其乐融融,我去了反而徒增尴尬。”
走了许久,赵淮突然停下,他看着长长的宫墙,忽然问道:“江藏海,你说我赢了吗?”
“您当然赢了,”江藏海轻声,“殿下,您赢了民心,没有人敢忤逆您。”
闻言,赵淮启步往前走。
对,他赢了。
但他险些觉得没有赢。
他和赵濯之间,所拥有的还是没有变化。
他没有得到的,始终都没有得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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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濯的事情李窈娘自然也是知道了,她替赵淮鸣不平,却不知从哪开始好,想控诉的事情太多,反而无从下口。
红鸢将擀好的馄饨皮放到一边,“李娘子,咱们今天包什么馅的馄饨?”
“包赵濯混蛋馅,”李窈娘越说越气,将馄饨皮在手中揉成一团,狠狠捏着,“凭什么要给他封地,他都谋反了,就应该砍了他!”
这是李窈娘这辈子说过最重的话,只要想起赵淮受的伤,他遭受的委屈和不公,她恨不能自己操刀上阵才好。
“哪有做太子的委屈成这样的……”李窈娘嘟囔着。
红鸢却笑了,“太子殿下受委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殿下估计早就习惯了,但是现在多了李娘子你来心疼殿下,这已经很好了。”
李窈娘叹了口气,将馄饨捏好,“我当然心疼他。”
这时,一脸严肃的平儿推门进来,他站到李窈娘面前,“你骗我。”
李窈娘有些心虚,将馄饨皮丢给他,“啥骗不骗,听不懂。”
平儿将她的袖子拉起来,看见了她胳膊上被蚊子咬出来的毒包,“我听人说了,前天宫里出了事,你那天一晚上没回来,你不是说你是出宫太晚了,在宫里住了一宿吗?宫里怎么还有蚊子咬你?”
“现在哪里都有蚊子,”李窈娘把手抽出来,“宫里也没出什么大事,你一个小孩子别关心那么多,功课做了吗?”
平儿不语,抿着唇倔强地盯着她,李窈娘被他盯得受不了了,只好道:“真没出什么大事,就是几个人打起来了,不信你问红鸢,再去问你小姑,我保证没骗你。”
平儿抹了一把眼泪,倔倔地道:“你以后不许瞒我。”
“不瞒你不瞒你,”李窈娘吓唬他,“你最近字写的怎么样,小心你裴叔来了打你屁股。”
“那是赵叔,”平儿小脸又板了起来,“姑母,你又糊弄小孩。”
“行行行,”李窈娘发现真的是孩子越大越不好忽悠,“快去做功课吧。”
好不容易把平儿哄好了,李窈娘对红鸢道:“你说这个小孩子真是越长大越不得了,他以前可不敢这么对我说话。”
红鸢偷着笑,“这说明平儿在乎李娘子,这是好事。”
李窈娘笑着,将盆里的肉馅包完,又开始包另一个味道,“那你们太子殿下儿时有什么趣事,你知道吗?”
“这我还真不清楚,”红鸢耳朵动了动,“不过知道的人马上来了。”
话落,白竹雨提着一大包药进来,“唉哟我的天,热死我了,李娘子,你评评理,这么热的天谁还天天熬药啊,殿下非说您受了惊,让我亲自守着炉子每天给您熬药。”
他这话明贬实褒,李窈娘笑,“好了好了,辛苦你了,坐着歇会儿吧。”
红鸢:“李娘子想听太子殿下儿时的趣事,你是殿下的伴读,你来说。”
“那算是找对人了,殿下五岁的时候我就跟着殿下了,”白竹雨笑,“哎呀我们殿下,从小就长得好,就是……唉。”
听他叹气,李窈娘的心也揪了起来,仿佛看到小小的赵淮不受待见,一个人可怜巴巴的样子,“就是什么?”
白竹雨道:“殿下那年中了毒,身子虚弱,陛下担心再有这种事发生,便让我跟在殿下身边随侍,那年我也才十岁,但殿下比我还老成,每次试毒银针变黑,他都像是见惯了一样,只叫我处理掉。”
“反正从我跟着殿下起,他的吃食里面十次总有四五次是有问题的,可能是后宫嫔妃,也有可能是宫人……后来,殿下被立为储君,搬入东宫,这种情况才好了些。”
李窈娘垂着眸,继续包手里的馄饨,心一阵阵痛着,从小就被下毒,真不知道他是多艰难才活到了这么大。
“殿下读书上进,平时也极少刁难伺候的人,就是太挑食,让人发愁,”白竹雨笑,“不过殿下小时候有一件趣事,好像是八岁那年,他挨了骂,于是逃课在御花园的假山里躲了两天,差点饿晕过去,要不是陛下养的狼犬找到了殿下,还不知道他要躲多久。”
白竹雨每说一件事,李窈娘好像都能想象出当时的画面,她笑着,又觉得难受,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年纪小小的他才能躲在假山里,直到饿晕都不出来。
见李窈娘这样,红鸢给白竹雨使了个眼色,白竹雨立刻道:“李娘子不知道吧,咱们殿下怕猫。”
“怕猫?”李窈娘觉得稀奇,“他竟然怕猫?”
“对,”白竹雨还没说,自己先笑了出声,“殿下哈哈哈……殿下七岁的时候,信王送了殿下一只猫做玩伴,结果殿下当时看着猫一动不动,我还以为是殿下太喜欢了,结果凑近一看,殿下吓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太吵了。
“很好笑吗,”赵淮不知何时过来的,正站在门口幽幽看着笑到几乎要趴到地上去的白竹雨,“这个月的俸禄不用领了。”
白竹雨的大笑变成了苦笑,他连忙求饶,“殿下,我错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扣俸禄啊。”
红鸢拉他,“还在这讨嫌,快出去吧你。”
两人都走了以后,赵淮看趴在桌子上笑的一颤一颤的李窈娘,脸都黑了,“我不是怕猫,我是觉得那只猫的爪子太锋利了,也没有哭,他记错了。”
“好,你不怕猫,你不怕,”李窈娘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你吓哭了哈哈哈哈!”
赵淮笑而不语,决定要扣白竹雨两个月的俸禄。
过了许久,李窈娘才终于安静了下来,她看向赵淮,“怎么现在过来了?”
“没事做,来看看你在干什么,”赵淮朝着左边的一盘馄饨抬了抬下巴,"什么馅的?"
“三鲜的,”李窈娘刚好包完最后一个,她站起身洗手,“还有个是干贝猪肉的,我准备包完让红鸢给你送过去的,没想到你就来了。”
赵淮等她走过来,拢住她的腰往她肚子上听了听,“以后少做这种活,免得累着了。”
“我哪有那么娇气,”李窈娘关切地问,“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吧,现在就到处走动不打紧么?”
“不打紧,我身体好,”赵淮捏着她的腰,“你知道的。”
李窈娘有些脸红地打开他的手,“讨厌。”
她看赵淮的额头上有些汗,用帕子沾水给他擦了擦,犹豫着问道:“我刚才听李大人说信王要出发去封地了,这是真的么?”
“真的,”赵淮答完,忽然道,“其实我从前和他不像现在这样,他带我写字,教我练剑,对我比其他兄弟都要好。”
李窈娘没问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她已经听很多人说过很多遍,是为了储君之位。
她不语,默默又去擦赵淮脖子上的汗。
赵淮笑了笑,想起那道送信王出宫的圣旨,“但是现在,我和他,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