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直达机场,起飞前,宁钰给夏平发了微信。
[代课找好没?]
[找好了,放心。]
宁钰在前天深夜找到夏平,要他给自己找一个长期代课。来京城找裴亦前宁钰过的那几天校园生活觉得无聊至极,所以有了找代课的想法,全然忘记当初是自己主动提出要念书。
回到申城后,宁钰在家躺了几天,美其名曰旅游后的休养生息。
裴亦纵着他,又给他请了几天假。
三天后,裴亦在晚餐时提出了让宁钰上课的事。
“宝宝,学校的课再不上你就跟不上进度了。”
宁钰拿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棒骨啃,敷衍点头,“知道了,我明天就去上课。”
裴亦欣慰,他原以为宁钰要赖皮说自己没休息好不去学校,没想到他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利。
自从做了那个梦,裴亦开始在意宁钰的成长走向。从前他从不干涉宁钰干什么,因为他知道宁钰底性善良,明白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但那个梦太真实了,尤其是宁钰消失后在他耳边回荡的话,每次想起裴亦都心头一绞。
他不指望宁钰在学校能学会什么,但最起码环境不同。宁钰的性子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学校里最起码有秩序,能磨一点是一点。
“在学校乖一点。”
宁钰没理他,放下手里的骨头,冲厨房喊道:“霞姨,我要喝果汁!”
——
次日,宁钰一觉睡到中午。
学校里的代课已经把课替他上了,还给他发了打卡截图。
宁钰起床后随口吃了点东西,开车出门与夏平汇合。
两人约了下午打网球,几个小时下来,宁钰累得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明天可别搞这些了啊,累死了…”
晚上睡觉时宁钰腰酸背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裴亦开完跨国会议后已经是凌晨一点,进屋时宁钰还没有合眼。
“哪里不舒服吗?”裴亦问他。
“后背有点痛…还有小腿,你给我揉揉…”
裴亦开了灯,将他的小腿轻轻搁在掌心,力道温柔地按揉。见宁钰咬着唇忍痛,他微微蹙眉:“今天在学校干什么了?”
“打网球,好累的。”
宁钰闭着眼睛想,这也不算骗人吧?他今天是真的打网球了,只不过不是在学校,但内容都是一样的嘛…
“今天课表里没有体育课。”
裴亦能清楚记得宁钰每天都有什么课、分别在几点,今天宁钰应该只有两节公共课。
“没有体育课我就不能打网球了?”
宁钰动了下小腿,扭着小腰,“再给我按按后背…”
裴亦又给他按摩后背,想再开口问点什么时,宁钰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宁钰站在三楼窗边,看着裴亦的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飞快洗漱穿衣,直奔地库挑了辆车,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宁钰一路开到城南,与夏平还有几个发小汇合。
“说好了啊,今天谁最后谁请客去miss喝酒啊。”夏平靠着车门,给每个人扔了个对讲,“miss门口见。”
几辆跑车齐齐发动,引擎的轰鸣声响彻郊区。
宁钰许久没这么玩过,一时之间有血液上涌,肾上腺素飙升。
起初宁钰有点紧张,毕竟不久前他刚因为飙车而死,但他心大,开了会儿就什么都忘了,一脚油门下去,直接冲到最前面。
[宁钰,你悠着点啊,一会儿进城有限速。]
[是啊,到时候回家裴亦打屁股。]
[滚开,老子先把你车屁股撞烂!]
宁钰按了几下喇叭表示愤怒后,对讲机里传来几声轻笑。
跑车的轰鸣声响彻在郊区,进城后,五颜六色的顶级跑车更是吸引了许多目光。
宁钰不喜欢这么高调,把车窗摇了上来。
一个小时后,几辆跑车依次到达,宁钰因为在路上躲开一只突然跑出来的狗差点和后面的车追尾误了些时间,倒霉的蛋一样最后到达。
“真没想到,最后一个竟然是宁钰。”
宁钰叹了口气,看着装修华丽精致的miss酒吧门脸,道:“不去miss,去blue吧。”
他们出门早,到酒吧时刚刚中午。
blue酒吧是会员制,顶级vip可以去顶层的会所,一行人打了一下午台球,太黑了才下楼喝酒。
宁钰给裴亦发了消息,说自己晚上和夏平约饭,晚点到家。
回家时,宁钰一身酒味,跛着左脚。
裴亦此时刚到家不久,见宁钰一脸疲惫就知道他今天又玩疯了。
“脚怎么了?”裴亦弯腰抱起宁钰,径直走进浴室,将人轻轻放进放好热水的浴缸里。
“喝酒了…”宁钰泡在温热的水里,浑身发软,神志都跟着模糊,压根没听清裴亦问的是什么。
裴亦给他洗头发,泡沫堆叠在宁钰头上,裴亦借着手上的力道,让宁钰清醒了点后问:“脚也喝酒了?”
“脚不能喝酒,那成酒驾了…”
宁钰半梦半醒间看见裴亦在笑,自己也跟着笑了出来。
……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晃过去,宁钰活得像回到了重生前,日夜颠倒,吃喝玩乐,随心所欲。
这天宁钰去朋友家参加派对,泳池边震耳的英文dj响个不停,人群狂欢扭动,气氛热烈到发烫。可宁钰坐在躺椅上,一口一口抿着酒,心里半点兴致都提不起来,躺在躺椅上发呆。
“怎么不去玩?他们都找你呢。”夏平穿着骚包的花衬衫,像是在夏威夷。宁钰嫌弃的看他一眼,了无生趣道:“没意思。”
从京城回来将近一个月,宁钰几乎每天都是这么过的,这种普通的快乐已经不能让宁钰分泌多巴胺了。
宁钰抬头望天,“明天我们去上课吧。”
夏平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连忙咽下去,胡乱擦着衣服,低头看着宁钰:“上课?上课就有意思了?”
“过渡一下,不然没有对比,天天玩也没意思。”
“宁少没意思?”
二人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个人,抬头一看,这人也算是和宁钰一起长大的,比宁钰大两三岁,他家人丁兴旺,对他这种才疏学浅的没着重培养,疏于管教,所以他整天不学无术,比宁钰荒唐一万倍不止。
宁钰看着他的脸,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和他有过什么交集。
“明天来我家,牌/局,感不感兴趣?”
听到牌/局二字,宁钰终于正眼看他。
打牌。
这件事放在他前世无数荒唐事迹里,算不上顶大的事。
就算他输了几个亿,也有裴亦在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
打牌带来的刺激的确不同于其他娱乐,三分技术七分运气,玩的就是心跳。
尤其是巨额筹码加成,对于家底薄的是关系命运的大事,对于宁钰这种有足够底气输的,就像是一场捕鱼游戏,赢了有成就感,输了也不伤筋动骨,可那悬在半空的紧张与未知,最是勾人。
“宁钰,算了。”夏平见宁钰半天不说话,以为他心动了,连忙蹲下在宁钰耳边道:“他那不是正经牌/局,庄家出老千,咱们没个赢。”
宁钰沉默了会儿,还是恹恹道:“没有兴趣,不去。”
那人见宁钰对他爱答不理,便也不自讨没趣,忽悠下一个大冤种去了。
夏平:“可以啊,现在都能抵制不良诱惑了。”
“主要他选的日子不行,明天我打算去上学呢。”
宁钰站起身,脱掉衬衫外套,露出黑色网格背心和短裤,活动活动筋骨,“刚才谁找我?”
“都找你呢,想看你喷香槟。”
这种派对宁钰永远是人群焦点,他不用做什么引人注目的事也有人追捧簇拥他。
临近傍晚,宁钰喝得醉醺醺的,不知道倒在了谁的怀里。
“你别抱我啊,我老公会生气的…”
夏平往宁钰嘴里灌了口苹果醋,宁钰被酸的直皱眉,顶着舌尖往外吐:“你给我喝的什么?”
“给你醒醒酒。”
“你是夏平啊,那没事了,我老公从来不吃你的醋…他知道你是个大傻子…”
周围一片哄笑,夏平脸气的通红,把宁钰往凳子上一放,道:“老子不管你了!”
宁钰捂着嘴笑,站起来时摇摇晃晃的,他叉着腰在泳池边上,说:“给我拿个游泳圈,我下去凉快凉快。”
——
另一边,车内,裴亦听着助理一项项汇报行程。
“裴总,策划书已经给各部门下发了,京城那边也没问题,预计后天可以正式执行。”
“今晚十一点的跨国会议,名单如下:…”
“明天上午十点华悦集团的时总到达申城,与您在致园见面……”
裴亦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听完助理说完最后一条,看了眼时间。
宁钰还有半个小时下课。
“掉头,去宁钰学校。”
司机立马掉头,往宁钰学校方向开。
裴亦今天路过办公区,听见手下员工说他们公司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店,里面的天妇罗炸虾特别好吃。裴亦想到宁钰吃日料最喜欢点这些炸物,便想领宁钰也去尝尝。
他给宁钰发了微信。
[宝宝,下课在正门等我。]
[带你吃饭。]
十分钟过去,宁钰没有回。
裴亦看着发送时间,心觉不对。
宁钰上课肯定一直摸鱼,而摸鱼方式只有玩手机,宁钰不怕裴亦发现他不认真学习,所以肯定会回,尤其是领他吃好吃的这种事。
到学校门口后,裴亦由校方指引,到了宁钰教室门口。
“裴总,宁少爷在倒数第二排靠窗户的位置。”
裴亦透过窗户,锁定位置,他眯着眼,沉声道:“你说他是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