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貌美作精重生后》青春校园小说_星星沐浴

    卓放闻言,把目光从宁钰身上挪走,他尴尬的笑了几声,刚要开口,裴亦出声打断:


    “卓二少在哪落的水?”


    在场只有三人知道怎么回事,宁钰戏谑的看着卓放,轻轻挑起半边眉。裴亦一如既往的表情不显,看不出情绪。


    “在湖边,脚滑摔进去的,没什么大事。”卓放的目光在对面两人身上飞快扫过,字句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还要强撑着神色,装作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宁钰在桌下与裴亦十指相扣,低头抿嘴笑。裴亦无奈,手指轻轻摩挲宁钰的手背,让他别太明显。


    饭吃好了,开始喝酒。宁钰坐这百无聊赖,想先回去休息,裴亦便起身告知大家先失陪,亲自送宁钰回去。


    餐厅与别墅相隔不远,两人并肩步行在夜色里。


    道路上路灯明亮,树影斑驳,一股清甜的花香味萦绕在空气里。他们刚从酒味弥漫的餐厅里出来,这会儿呼吸清新空气更是神清气爽。


    宁钰心情不错,非要在路边的鹅卵石上走,裴亦扶着他的左手,怕他摔倒。


    四下无人寂静,只能听见夏末的蝉鸣。裴亦开口问宁钰:“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宁钰低头看路,光滑圆润的鹅卵石在夜间也隐隐发亮,他脚尖轻轻踢着,漫不经心间把事情全部告诉裴亦。


    “他过来破坏的我兴致,然后我就和他拌嘴,后来他非要扯到他哥,我气不过,用水果皮砸他,水果皮砸没了用山竹,一下打他脑门上了……”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宁钰没法说,所以就显得他太无理取闹。宁钰自知理亏,但仍然理直气壮:“你说他是不是活该?我应该用榴莲砸他。”


    裴亦一只手臂从宁钰胸口搂过,把人从鹅卵石上提起来,放在平整的柏油路上。


    经历上次一事,裴亦只要听见宁钰和谁起了冲突心里就直发毛,他牵着宁钰的手,道:“这次有人在你旁边可以这么做,但如果没人,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处理就好,自己一个人不要动手。”


    “你现在怎么跟老父亲一样…我知道啦…”


    宁钰晚上吃的有些多,这会懒洋洋的不想自己走,他抓着裴亦的手臂,整个人往人身上靠,哼唧着要裴亦背。


    裴亦俯下身,让宁钰趴在自己后背上。


    “裴亦,你说…我以后如果,只是如果哦,不在你身边了,你会怎么办?”


    裴亦听了这话直皱眉,脸色冷下来,手啪的一下拍在宁钰屁股上,道:“不许说这种话,你为什么会不在我身边?”


    宁钰和裴亦前胸贴后背,从后面轻啄裴亦的脸,安抚似的说:“我只是说如果嘛,我这么能惹祸,外一谁看我不顺眼…”


    “不许说了。”


    裴亦停下脚步,整个身体如同被电打了般,从头到脚贯穿到底,心也突然如刀绞一般痛。


    宁钰不说话了,一时之间,世界如同按下了静音键,只能听见裴亦加重的呼吸声。


    “裴亦,你怎么了?”


    宁钰见裴亦久久没有动作,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有些着急,小腿动了动,连忙哄道:“别真往心里去呀,我就随口一说,我这么厉害,还有你给我撑腰,谁敢惹我?对不对?快走吧,有蚊子叮我,好痒呀…”


    裴亦被宁钰的动作叫回来神,他把人往上提了提,才缓缓向前走。


    “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


    宁钰哦了一声,乖乖的把脑袋搭在裴亦颈窝,不再言语。


    到别墅后,裴亦给宁钰换好睡衣,准备回餐厅那边,临走前他俯身亲了口窝在被子里看手机的宁钰,眼里有种道不明的情绪。


    宁钰把裴亦的眼睛用手盖住,说:“别看我啦,我不会离开你。”


    裴亦握住宁钰的手腕,放在嘴边一吻,“嗯,我知道。”


    裴亦走后,宁钰开始后悔在路上说的那些话。


    明明大伯父已经去世,车祸一事不再会发生,他成功改命,说这些话完全没有必要。宁钰原本只是想逗逗裴亦,他记得,前世他和裴亦吵架,总说要离开裴亦,去裴亦再也找不到他的地方,裴亦顶多气的眼睛通红,让他想都别想,怎么现在就这么敏感呢…


    难不成裴亦也重生了?但是也说不通,假如裴亦重生,他现在早就把卓家彻底铲除,大伯父也活不到被他气死,更何况,上辈子裴亦没死,何谈重生?


    宁钰愧疚,思来想去决定煮一碗醒酒汤来补偿裴亦那幼小脆弱的心灵。


    ————


    席间,裴亦走后饭桌上的人没再提卓放落水的事,不知是谁,把话题引到了宁钰身上。


    “宁钰长得长得和他母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怪不得老宁这么疼他。”


    “疼孩子怎么还能论长得像谁?老于,你这话说的不对啊。”


    “这话说别人可能不对,但是说老宁绝对没毛病,他在外面那个小儿子,你听他提过半个字吗?”


    餐桌安静了下来,他们人人心里都门清儿。


    宁家不止宁钰一个儿子,但待遇可谓是天差地别。


    曾经宁父也带宁沛出来见过人,但宁钰闹得太厉害,渐渐的众人便没再见过宁沛。


    后来宁父去世,分家产时更是连宁沛的名字都未曾出现,仿佛这个人从未与宁家有半分关系。


    “不提了,不提了,我们喝酒。”


    卓放也想起宁沛来,这小子他小时候也见过,被宁钰气得嗷嗷直哭。明明比宁钰小两岁,但从小就比宁钰高出半个头。


    “没出息…”


    卓放小声嘲弄,正巧被卓父听见。


    “你小心讲话。”


    卓放冷哼一声,闷头灌了口酒。


    裴亦此时回到席间,话题自然引到了工作上。


    “度假村项目我们集团已经拟好了初步方案,到时候劳烦各位过目,提出意见。”裴亦举起酒,挨个碰杯。


    在座的都是人精,唯独卓放例外。他满脑子都在盘算着怎么报复宁钰,一抬头,恰好撞进裴亦的视线里。


    裴亦墨黑的眼眸沉沉锁定着他,寒意无声蔓延,卓放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慌忙移开目光,不敢再与他对视。


    酒喝起来没完,凌晨两点,最后一瓶拉菲倒空,酒局才算是散了。


    裴亦有意将自己喝得醉些,进别墅时是扶着沙发走的。


    宁钰早已歇息,丝毫不知一楼门开,客厅里坐着个醉醺醺的裴亦。


    他煮好的醒酒汤摆在桌面上,一打眼就能看见。裴亦将沾满酒气的外套甩在沙发上,手撑着桌面,目光沉沉的盯着那碗汤。


    醒酒汤里浮着苹果与橙片,清甜的果香漫开来,裴亦素来不喜甜食,却还是端起碗将整碗汤喝得干干净净,瓷碗轻搁在桌面的轻响,成了这栋寂静别墅里唯一的声音。


    他轻手轻脚的上楼,没开二楼灯,因为宁钰没有关门。


    裴亦头脑昏沉,凭借窗外微弱的光摸索着进了房间。宁钰鼻子灵,睡梦中嗅到丝丝酒气,他吧嗒吧嗒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裴亦在几乎没有光亮的房间里,寸目不离的看着宁钰的睡颜。宁钰长了一副乖巧的模样,圆眼小脸,若是不说话不乱动,谁都会以为他就是个漂亮乖孩子。


    可谁承想,宁钰却是个彻彻底底的混世小魔王。


    裴亦醉了,但没有醉的彻底。他脑海里仍然回荡着宁钰的话。


    他知道宁钰总是思维跳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他仍旧不可控制的往深处想。


    假如有一天宁钰离开他,他该怎么办。


    裴亦从未如此害怕过什么事情,但直到今日,他的梦魇出现了。


    裴亦换好睡衣,搂着宁钰就睡下了,起初他睡不着,闭眼睛时像同级磁铁相互排斥,怎么也闭不上。


    但是怀里小小的宁钰搂在怀里,温暖又轻软,身上淡淡的香味让人安心。


    裴亦一半身子似坠在冰冷深渊,一半被软香温玉紧紧包裹,两股力量撕扯着他,直到倦意袭来,裴亦终于沉沉睡去。


    梦里是宁钰处在报废的车里,他坐在驾驶位里,头伏在方向盘上,一条手臂枕在头下,另一只手无力的垂着,像断了的绳索。


    裴亦疯了似的向前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怎么也跑不快。


    最后,他终于把宁钰从车里抱出来,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宝宝,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


    宁钰白着一张小脸,鲜红的血迹流淌在上,最终滚落在裴亦手心,滚烫得灼人。


    “宁钰?”


    他一遍一遍呼唤着宁钰的名字,但无济于事,宁钰已经死了。


    裴亦的眼泪落在宁钰身上,不知怎么,也变成了鲜红的血。裴亦用手给宁钰擦着,却越擦越多,蔓延了宁钰全身


    轰的一声,天空一声巨雷。


    裴亦怀里的宁钰不见了。


    “裴亦,我以后不能陪你了,你自己也要好好生活。”


    “是我不好,是我惹了太多人……对不起……”


    宁钰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空洞无力。


    “不要!”


    裴亦猛的睁开眼睛,浑身冷汗。


    周遭依旧是浓黑的夜色,怀里的宁钰,还安安稳稳地睡着,呼吸均匀。


    只不过窗外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开始下雨,时不时伴随一声雷鸣,隔着玻璃闷声传进屋里。


    裴亦的心脏狂跳不止,耳鸣阵阵,眼角的泪水滑入鬓间,冰凉的湿意久久未干。


    什么叫宁钰惹了太多人,什么叫宁钰不能陪自己?


    裴亦一时之间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在悲痛与愤恨中徘徊,手什么时候死死抓住宁钰的手腕都不知道。


    “你干嘛呀……”宁钰被他攥得疼醒,睡眼惺忪地嗔怪,“喝多了就去外面睡,走开走开,我困死了……”


    “不许说死!”


    裴亦突然把宁钰死死按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把两人骨血揉为一体。


    宁钰被裴亦吓到,愣了几秒后挣扎着要脱身:“你发什么疯,我好痛!”


    宁钰骨架小,裴亦能把他整个人搂在怀里,更何况他这么用力,宁钰肋骨被压的很痛。


    裴亦松了几分力,但仍不放他走。


    “让我抱会儿,宝宝…”


    宁钰被裴亦突然反常情绪彻底弄清醒了。


    “你怎么了?”宁钰的小手抚上裴亦的脸颊,意外的摸到一片湿润。


    打从宁钰记事起,裴亦就没哭过,除了自己上辈子去世那天。


    宁钰给裴亦擦眼泪,心里冒出莫名的酸楚。


    裴亦一直以来都是坚不可摧的形象,无论是几年前集团夺权还是为了拿下关键项目屡次铤而走险,他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而现在,那个让无数同龄人仰望崇拜,让商界前辈称赞又提防的人,在无言流泪。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离开了我。”


    裴亦声音与平常无异,几分沙哑并不明显。


    “梦都是反的。”


    曾几何时,宁钰小时候做噩梦,裴亦也是这么哄他的。


    五岁的宁钰被噩梦吓得直哭,奶团子似的窝在裴亦怀里要抱要亲,脸蛋都哭红了。那时的裴亦也是个孩子,但也硬是熬了半宿哄宁钰睡觉。


    裴亦不语,抓着宁钰的力道丝毫不松。


    宁钰知道是自己今天的话必刺激到了裴亦,他没有再问裴亦梦里发生了什么,自己才会离开他,而是贴着裴亦的胸口,听着裴亦的心跳,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说好了。”


    “说好了。”


    次日,两人睡到临近中午,哪怕生物钟很早的裴亦都没有醒来。


    宁钰先醒,他恶作剧似的捏住裴亦鼻子,等裴亦被憋醒在钻进被子里装睡。


    裴亦闭眼轻笑,把宁钰从被子里扒出来,狠狠亲了一口。


    “干嘛,吃人呀?”


    宁钰没有沉浸在夜里的悲伤,睡醒前他还做梦去山上喂小鹿。


    “你说好的,今天领我去看梅花鹿,现在都中午了。”


    裴亦抱起宁钰,两人一起洗漱,收拾打扮一番后联系了负责鹿场的人,坐着小车上山了。


    梅花鹿胆子小,宁钰和裴亦一靠近就跑开,工作人员让宁钰拿吃的再去摸。宁钰拿了几根胡萝卜,果然小鹿都凑了过来。


    “小鹿呀,你们太贪吃了,现在我一下子就能抓住你们!”


    宁钰摸着鹿头,小鹿一边吃一边抖,逗得宁钰直乐。


    鹿场里不仅有梅花鹿,还有牛羊鹅鸭,宁钰每个动物都参观了一遍,最后到鸭圈时,宁钰不走了。


    “我要养这个鸭子。”


    宁钰指着一只小柯尔鸭崽子说。


    裴亦宿醉后做了噩梦,这会儿头隐隐发痛,宁钰又蹲在地上不起,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把地上的一小团抱起来往外走。


    “你干什么,我要养鸭子!”


    “回家给你买锦鲤玩。”


    宁钰要从裴亦身上爬下来,未果,被塞到了车上。


    “开车。”


    小车悠悠的往外开,宁钰看着越来越远的小鸭子,气得锤裴亦。


    “你一点也不喜欢我!为什么不让我养鸭子?”


    “鸭子会死。”


    宁钰哑然,难道裴亦从来不让他养宠物,是这个原因吗?


    那他也会死,裴亦不也养他吗?


    要是在以前,这话宁钰肯定就说出口了,但经历昨晚,他看到了裴亦面对离别如此脆弱的模样后,他最后撇撇嘴,气的一屁股坐下来,扭头不看裴亦。


    下午,裴亦陪宁钰摘草莓,拔萝卜,晚上去酒窖买红酒,算是把人哄好了。


    在山庄他们玩了两三天就回去了,裴亦工作太多,宁钰还要上学,走之前宁钰依依不舍的和梅花鹿道别:“小鹿们,我走了,我们江湖相忘吧!”


    车里,裴亦看着他这副故作忧伤的小模样,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以后你想来也可以再来。”


    “这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你不懂。”


    宁钰望着窗外,虽然裴亦没有看见他说你不懂的表情,但他知道,宁钰一定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