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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废物直男捡起万人迷剧本》青春校园小说_大红笙

    第41章 第 41 章 翻译翻译


    在平白多得了一笔钱, 揣着暴富美好期望的宋枝月,踏踏实实睡得香甜的时候,其他嘉宾也陆陆续续也赶到了Y国。


    当然, 不是所有的嘉宾都会在节目组定好的那个小旅馆随便凑合。


    有嘉宾选择自费去住其他的酒店,节目组自然也不会拦着。


    而距离拍摄地古堡大约半小时车程的米亚克莱星级酒店, 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


    “少阳, 你刚刚在飞机没怎么吃东西。”


    乘车去往酒店的路上, 芳姐转头看着枚少阳, 轻声道:“我已经让人备好餐了。”


    “你多少先吃一点再休息?”


    枚少阳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低头看了几眼手机, 那个聊天框依旧还是空空如也。


    明明上周才见过野火但那些场景,如今恍然想起却像梦似的。


    将手机随手丢在了一旁,枚少阳闭着眼靠在车座上。


    芳姐也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抬手调整了一下车内的灯光和温度,随后掏出手机, 开始给桑醒发消息。


    因为在国内的活动行程安排, 桑醒的航班还要再晚些时候。


    下了车, 酒店门口的礼宾微微鞠躬问好。


    几个早早就等着的Bellhop接过一行人的行李箱。


    穿过酒店大堂, 很快走到了电梯口。


    枚少阳刚走进左边的电梯要上楼,只听“叮——”的一声,右边的电梯也到了一楼。


    电梯门半开,待看清走过去的是谁后,枚少阳愣了愣。


    走在最前面的高曜,微微侧了侧头, 随后挑挑眉, 退了一步。


    电梯门快关上时,高曜神情自然的朝着里面枚少阳笑着晃了晃手,打了个招呼。


    很快电梯门关上, 隔绝了两边的视线。


    同样认出那些人是谁的芳姐,心里“咯噔”一下,随后下意识看向了枚少阳。


    却见原本一直面无表情的枚少阳,忽然露出个阳光的笑脸。


    野火说到底,确实也不算什么。


    枚少阳也没想过为了那点“有意思”,就大张旗鼓的闹出什么动静。


    但这不代表,其他人就能随便把他的面子丢在地上踩。


    他的事,要么不应,应了就得做到。


    看枚少阳一副笑着心情很好的样子,芳姐反倒有些不放心。


    “少阳?”


    枚少阳笑嘻嘻的朝着芳姐眨了眨眼。


    “芳姐,放心,没什么事。”


    不过就是有人要想出尔反尔的玩什么花样,他奉陪到底而已。


    *


    这天底下的经纪人,大概就没有能觉得轻松的时候。


    心里正发愁的芳姐如此,周晟的经纪人孙秀也如此。


    这回,她甚至是专门跟来了Y国。


    “周晟,你这次给我清醒一点,把自己的嘴给我好好管管。”


    “你这次是上节目来了,不是和其他人吵架来了。”


    “桑醒和戚敖,这两个无论哪个,都不是你能得罪的。”


    看着双手抱胸,蹙着眉闷不做声的周晟,孙秀的声音慢慢放缓了些。


    “阿晟,这档综艺的机会有多难得,你心里也清楚,千万别辜负了这个机会。”


    “你也知道野火现在有多火。”


    “他现在的名气和资源还有巨大的上升空间,现在和他绑在一起,你绝对不会吃亏。”


    “所以明天《近距离》节目直播的时候,你尽量和他组队或者和他多多的进行互动。”


    “回头,我会让人专门剪辑出你们两个人的节目视频。”


    “再加上之前野火提起你的那些直播视频,到时候剪辑在一起,给你们弄个“综艺CP”或者“欢喜冤家”的CP类型”


    前面孙秀唠唠叨叨的那些嘱咐,周晟听听也就算了。


    可后头听见野火的名字,甚至还要和他搞什么见鬼的“综艺CP”,周晟瞬间就火冒三丈的炸了。


    “孙姐!”


    “野火那个该天打雷劈的狗东西,之前在网上给我起的什么该死的外号,你又不是没听过。”


    “我都恨不能撕烂他那张破嘴。”


    “你现在,你现在却要让我和他炒什么狗屁的CP?!”


    说起野火这个遭瘟的王八蛋,旧仇未解,又添新仇的周晟那叫一个咬牙切齿的恨。


    几乎动用了所有人脉,到处欠了别人不少人情,费了大代价才拿到这个综艺机会的周晟,就指着这次能“一飞冲天”。


    可结果呢?


    呵呵呵,别的不说,你就问问观众,到底还记不记得在这档节目上有他周晟这个人?


    心里咕噜咕噜疯狂往外冒酸水的周晟,有些恨恨的道:“野火这个王八蛋,把节目的镜头全都给抢去了。”


    “摄像机就和长在了他身上一样!”


    “他惹出了那么大的麻烦,险些连累所有人一起完蛋,却没有一个人怪他。”


    “甚至,甚至他就只是出个了门,铺天盖地都是他的热搜”


    “踏马的他长成这个样子,大大方方的签约公司做艺人,谁还能拦着他不成?”


    “他就偏要搞那些歪门邪道,这个阴险嘴贱的小人,还给我起“守门员”的外号”


    看着又恨又嫉妒却又忍不住觉得委屈的周晟,孙秀神情平静的开口了。


    “周晟。”


    “当初你出道的时候,全靠公司尽力包装你,给你“立人设”,拼命让粉丝搞“养成”。”


    “她们习惯性的捧着你,其他人也顺着你,可你自己说,你有没有哪里特别拿得出手?”


    “唱跳,唱跳不行。”


    “演技,演技那更没有。”


    “那个时候你算什么?”


    “一个合格的“流水线”产品。”


    “你这样的角色,公司随随便便就能捧出来一大把你是什么时候,让大众有清晰记忆点的?”


    “是野火那句戏谑的“顶流守门员”。”


    “是他那句“顶流之下第一人”的玩笑。”


    “你火了。”


    “其他人提起内娱那些真正的顶流时,都会下意识的提起你这个“守门员”。”


    “调侃也好,笑话也罢,你的名气却是实打实的。”


    “说到底,周晟,要不是野火的这句话,有你的今天?”


    “现在野火没有签约公司。”


    “不管他是在待价而沽,还是正在和其他公司接触这个空窗期都是你最后的机会。”


    “错过这次,以后你就连和他“炒CP”的资格都没有,你懂吗?”


    “你就是求都求不到!”


    孙秀的这些话像是烧红的刺针,直直扎入周晟的脑中,挑的他神经都在发胀抽痛。


    “孙姐。”


    “你是说我能有今天,哈哈哈,就,就全靠野火的一句玩笑话?”


    “那我这么多年吃的苦算什么?”


    整个人都全盘被否定的周晟,眼睛红彤彤一片,声音都有哑。


    不等孙秀开口,周晟点着头,阴阳怪气的又笑了起来。


    “他这么神,以后大家还费什么劲?”


    “所有人舒舒服服的都躺在家里,等着野火开玩笑不就好了?”


    “多简单啊。”


    “周晟,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我觉得特别没意思!”


    “我周知洋今天把话放在这——”


    周晟直勾勾的看着孙秀,伸手指着窗户。


    “我就是从这跳下去,我就是在这摔死,我都不会和野火那个垃圾炒什么“CP”!”


    孙秀闭了闭眼。


    今晚话说到这份上,已经算是到头了。


    再说下去除了让周晟更钻牛角尖外,再没其他的用处。


    深吸了口气,孙秀朝着周晟丢下一句好自为之,转身出了房间。


    *


    《近距离》面对的都是国内的观众。


    因着时差的原因,Y国的伦尔市这会儿正是临近傍晚的时间。


    嘉宾都提前一个小时左右到达了现场。


    一见面,自然少不了相互之间客气的打招呼。


    “野火哥。”


    刚走进古堡,宋枝月扭头就看见了热情笑着走过来的于澄鹤。


    “赚钱”的时候,能给全世界好脸色的宋枝月,这次也同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冷眼旁观,神色冷淡看着野火和其他人互动的周晟,直直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他不会主动去理野火。


    野火主动凑过来,他也要清清楚楚的和他划清界限。


    昨晚翻来覆去一夜没睡的周晟,打定了主意——他绝对不会给任何人把他们两放在一起“炒CP”的机会。


    周晟计划的很好,想的也挺多,可宋枝月是个什么德行?


    他是那种动不动就弯腰陪着笑脸,礼貌有加,有事先检讨自己的老好人?


    呵,别搞笑了。


    那是横扫道德,绝不内耗。


    为难别人,方便自己。


    反正野火又做不了艺人,更是一点都不想“洗白”自己。


    看周晟冷脸的倒霉样,宋枝月直接理都不带搭理,他甚至更关心枚少阳戴口罩的事,连连问他是不是哪不舒服。


    好么,看野火竟然就这么目中无人,堂而皇之的无视自己,周晟更气了。


    气鼓鼓的周晟一直盯着野火,直到视线被桑醒的身影挡住,他才闷闷的低头,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


    周六,国内早上八点。


    “叮铃铃——”


    听着闹钟声响起,有些人甚至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抓起了身旁的手机。


    打开了香蕉APP,点开首页《近距离》的直播间。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您收看《我和X明星的近距离接触》大型综艺直播节目。”


    “本期《近距离》的嘉宾朋友们来到了一座极有特色的中世纪古堡。”


    “稍后,他们将在这里展开一段奇妙的探险之旅”


    关掉屏幕上飞速刷过,五颜六色密密麻麻间让人眼晕的弹幕,直播间的画面才清晰了起来。


    日落之际,倒映着道道霞光的湖泊,泛起的波浪都漾着淡淡的金边。


    随着航拍镜头的移动,很快,那座披着金红霞光,依山而建的古堡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座中世纪古堡外,是大片大片的花圃。


    色彩多样的大丽花挨着一簇簇的木槿花,花色艳丽,花型格外丰满的绣球花,拥着一丛丛的百日草。


    节目组没有跟着一起进古堡拍摄。


    古堡里到处都安装了摄像头,还有不少的“飞猫”拍摄器随时准备跟拍。


    为了更有沉浸感和进行游戏时的节目效果,这次嘉宾也只能用节目组提供的手机,没法查看弹幕。


    “镜头即将进入古堡,请大家做好准备,3、2、1。”


    朝着镜头打招呼这事,自然没什么难的,但桑醒等人朝着观众问好的时候,却很快冒出了一条高赞弹幕。


    【“周哥,我也知道野火好看,可你当着这么多人呢,快收收眼神吧(捂脸)。”】


    待嘉宾依次和观众打过招呼,节目拍摄就进入了正题。


    “本期直播拍摄的主题是《遗产继承》。”


    “古堡的主人沃克伯爵留下了一笔巨额遗产,伯爵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挑选一位合格的继承人来继承他的遗产。”


    “稍后各位嘉宾需要随机抽取角色。”


    “待确定身份后,该身份不可更改。”


    “各位嘉宾需更换符合角色形象的服装,进行后续的拍摄。”


    说到这,镜头转移到圆桌,有块红布盖着一个托盘上。


    “而本次成功继承遗产的嘉宾,可以获得最终大奖——”


    红布被揭开,露出一个小小的金钥匙。


    到这会儿,在场的众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神情,直到节目组很肯定的道:“友情提示,这个金钥匙是真金子制成的。”


    “继承遗产的嘉宾用它打开宝箱后,就可以把这把钥匙带回家了。”


    瞬间两眼放光的宋枝月,整个人都支棱了起来,他直勾勾的看着那枚金钥匙,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赢!!!


    【“节目组一说是真的金子,野火的眼睛真的‘噌’一下亮了。”】


    【“小财迷。”】


    【“看的出来,孩儿是真的想要这把金钥匙了。”】


    “好了,请各位嘉宾抽取角色。”


    一个不透明的木箱被放在了桌上,其他人从里面抽卡。


    七个人抽卡的速度很快。


    戚敖最先手里的角色卡对着镜头展示。


    “伯爵的小儿子。”


    随后桑醒也展开了角色卡,笑着道:“我的身份是伯爵的堂叔。”


    林盈盈抽取的角色是大儿子,陈易北是二儿子,周晟则是伯爵的弟弟


    看着正依次朝着镜头展示角色卡的其他人,宋枝月眨眨眼,凑到枚少阳身边。


    “少阳,你抽到的是什么角色?”


    枚少阳看着鬼鬼祟祟,眼里闪着贼光的宋枝月,笑了笑,大大方方的将手里的角色卡展开。


    “男管家。”


    男管家的衣服倒是不奇怪,但这个角色怎么可能继承伯爵的遗产?


    宋枝月朝着桌子上那枚金子做的小钥匙看了看——不行,不行,不能换这个角色卡。


    转头,宋枝月又看向了于澄鹤。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意识到什么的于澄鹤苦着脸无奈笑笑,随后朝着宋枝月展开了自己的角色卡——伯爵小女儿。


    半斤八两啊。


    宋枝月瞅了瞅他自己的角色卡。


    算了算了。


    反正直播惩罚的时候,那些奇装异服他也穿过不少这次,顶多就是被网友截屏做成表情包嘲笑他而已,问题不大。


    放弃挣扎的宋枝月很快对镜头展开了自己的角色卡——伯爵的第二任妻子。


    在弹幕一片“嘿嘿嘿”声中,节目组宣布了下个环节。


    “关于遗产的详细线索,就藏在这座古堡里,换好衣服的嘉宾就可以直接出发去搜寻线索了。”


    “线索没有重复的,先到先得。”


    “另外,请注意,遗产的守卫者们将会佩戴“铃铛”在各处巡逻。”


    “如果有谁被“守卫者”抓到,累计三次以上,需要前往禁闭室反省半个小时。”


    “现在请各位嘉宾去更换服装,开始搜寻线索。”


    节目组的提示音刚落,宋枝月第一个冲向了更衣室。


    *


    这次拍摄所选定的古堡一共有五层。


    白天看上去恢弘奢华的古堡,在天色渐渐暗下去后,空荡荡的就显得格外的阴森。


    墙壁两侧放置的烛火略显黯淡,走廊内都铺着暗红色的地毯,随处可见摆着造型奇特的艺术雕塑,一旁的装饰花纹精致繁复的花窗,投射出重重叠叠的影子。


    两侧墙面原本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人物画像,但在这种气氛中,都透着诡异感。


    节目组十分“人性化”的给嘉宾提供了光源。


    是一种手持烛台造型的照明工具。


    这玩意儿的照明效果,与真的蜡烛相仿。


    古堡很空,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只有摄像头的红点一点点的闪烁。


    在这种昏暗的走廊里,一个人走感觉都够呛,疑神疑鬼间,连自己的影子都能吓自己一跳。


    更不说走着走着,还有忽然响起的铃铛声了,简直分分钟让人炸毛。


    “呼——呼——”


    窗外还时不时有风声响起,像是老天爷都忍不住看起来热闹,帮忙渲染恐怖氛围。


    古堡外,匆匆赶来的冯制片很快就上了房车。


    这会儿他坐在王导身边,一起看向镜头。


    看着镜头里,一个人拿着个“灯烛”,走在昏黑的走廊上,十分想表现勇敢,却时不时忍不住一步三回头的周晟,冯顺水都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不是,之前他们提前进去测试拍摄效果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吓人啊。


    “叮当——叮当——”


    突然响起的铃铛声,吓得隔着屏幕的冯制片都忍不住抖了抖。


    “老王,你这是不是弄的太恐怖了点?”


    王新宥没说话。


    冯制片想了想,先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现在国内的时间差不多是中午,大白天看这个也,也还行吧。


    这么想着的冯制片,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继续看着镜头。


    遗产“守卫”也出现了——穿着黑袍,带着无脸面具四处巡逻。


    看着看着,冯制片不自觉的靠近了镜头。


    怕嘉宾看不清踩空出事,所有的楼梯口都专门设置了非常亮的灯。


    当守卫站在楼梯口四处张望的时候,冯顺水看的很清楚——


    “老王,这人的头发怎么是金的?”


    “铁公鸡”冯制片的眼神不差,记性也好,对安排的人也能有个大概的印象。


    “我记得,咱们安排的工作人员没有这个发色啊。”


    王导抬头瞅了瞅车顶,没有说话。


    觉出不对的冯制片脸色严肃了起来。


    “老王,你不对,你,你在节目里安排的守卫到底是什么人?”


    看王导不说话,冯顺水的语气急了起来。


    “你随便安排人进去,你,你,但凡出点事,这责任你跑都跑不掉!”


    “你,你糊涂啊!”


    问了好几声,见王导就是不吭声,生怕闹出什么意外的冯顺水,急得就要下车。


    他刚起身,却被王导一把拉住了。


    “老王!”


    “趁着现在没出事,赶紧换人还来得及。”


    “我没办法”


    “老冯,我真的,实在是没办法了。”


    神情木然间望着屏幕的王导,有些喃喃自语的道:“都得罪不起,都推给我了。”


    “这档节目一定要拍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像上一次一样的事故了。”


    “在镜头下参与节目的游戏环节,总比他们愿意配合,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他们?”


    冯顺水敏锐抓住了关键信息。


    他指着屏幕,声音忍不住高了。


    “这,这还不止这一个?!”


    “都是从哪冒出来的鬼东西?”


    王导慢慢扭过头。


    他目光幽幽的看着冯制片——你说呢?


    是啊,到底是什么人能逼的王导不得不忍气吞声,剑走偏锋到这个地步?


    两人对视了片刻,尽管王导没有说话,但冯制片却像是已经听明白了什么。


    半晌,他很肯定的吐出两个字。


    “野火?”


    王导没说话,只是转而看向了镜头。


    冯制片搓了搓脸,仰头间深深的长叹了一口气。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能做什么?


    他甚至都得觉得庆幸。


    庆幸这些人,没有像上次一样闯进来,随心所欲的带人走,或者直接在拍摄现场大打出手,动刀动枪的抢人。


    像这么愿意配合,确实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42章 第 42 章 导演,


    总共五层的古堡, 每一层的房间说多不算太多,但也绝对不少。


    而嘉宾们需要按着角色要求更换的那些服饰,有相对比较简单的, 也有比较繁复的。


    换好衣服陆陆续续出发的话,可能一时半会儿都遇不上其他人。


    周晟抽取的身份卡是伯爵的弟弟, 所以穿着相对华丽的翘襟长袍。


    整件服饰是丝绸的质地, 身上还有不少类似金属制品的饰品。


    这些配饰, 不戴还不行。


    毕竟王导追求的就是在节目里给观众美好的“视觉盛宴”。


    这种时候费功夫费钱, 就属于“把钱花到刀刃”上, 怎么可能马虎?


    不仅衣服要搞,头发要搞,就连那些乱七八糟的配饰也要戴折腾半天,周晟才从化妆老师的手底下逃了出来。


    出来后,其他人, 周晟一个都没看见。


    犹豫了一下, 他就端着那个“蜡烛”上了二楼。


    让上次拍摄意外给搞怕了的节目组, 这次没敢再搞什么投“小红花”来决定镜头的花招。


    所有的镜头都由导播间调度, 以防万一。


    因此每个嘉宾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节目组都会特意照顾着,在镜头里露一次脸。


    而这种“恐怖”环境下活动的“胆小鬼”,显然更有看点,也更让观众有兴趣。


    特别是平日里,对外标榜自己是“硬汉”的那类人——在镜头前嘴硬的不得了, 一举一动却都很诚实的透出“怂”。


    走廊上的周晟是一步三回头的怕, 围观的弹幕也有不少产生共鸣的。


    【“我最怕这种氛围了,特别是铃铛一响,我心里就突突一下。”】


    【“真的, 这种感觉就像在自习室里偷偷看手机,班主任猛然闪现一样。”】


    【“还好是大中午的看。”】


    【“呜呜呜,大中午我也怕,有没有什么高能预警啊,又想看,又害怕,求求了,千万千万不要突脸啊,怕的要命。”】


    【“摸摸,觉得害怕的,一会儿能选择镜头的时候,可以试着跟着桑哥或者戚哥的镜头走,这两个人都是纯“铁坦”,看着没那么害怕。“】


    【“话说野火呢?”】


    【“是啊,等了半天都没看到。”】


    【“”】


    在弹幕里的话题“秒”歪在野火身上的时候,周晟已经进了房间翻找线索。


    这是个卧房。


    房间不大,除了床,还有小衣柜。


    还好,还好,节目组也没把准备“胆小鬼”们往死里逼,屋里的光比走廊上亮一些,有光的地方,周晟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正在床上翻腾着找线索的时候,忽然听见门锁扭动的声音。


    周晟抖了一下,下意识问了一句:“谁?”


    准备进来的人显然也没有吓人的意思,很利索的道:“野火。”


    野火?!!!


    周晟的理智瞬间像是平白短了一截。


    “这是我发现的房间。”


    他想都不想的就从床上跳了下去,扑到门口去准备赶人了。


    “出去!”


    嘿,这话听的宋枝月犹豫都不带犹豫的直接进去。


    他顺手关上门,随后阴阳怪气的朝着周晟道:“我还发现整栋古堡了呢,你给我出去!”


    “你——!”


    镜头的焦点和周晟气势汹汹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门口的人影身上。


    “伯爵夫人”的穿着打扮,是很典型的洛可可后期风格。


    通身漂亮精美的一体式紫白色多褶裙。


    因着裙撑显得格外夸张的裙摆,越发凸显被束着的腰身,格外的纤细。


    镶嵌着珍珠的蝴蝶结,层层堆叠的白色蕾丝,绸缎、绸带,人造的各种花饰看上去简直华丽繁复到近乎浮夸。


    现在才十九岁的宋枝月很瘦,也没有过分夸张的成熟男性体貌特征。


    这种夸张的服饰,也在最大的程度上让那种男扮女装的违和感降低。


    毫无防备下看到他这样的妆扮,周晟愣在原地,这一刻,他的大脑和眼睛开始对账。


    “叮铃——叮铃——”


    应该是两个人刚刚嚷嚷拌嘴的争吵声引来了“遗产守卫”。


    尽管宋枝月巴不得这座古堡里的嘉宾都被守卫抓住,没人能和他抢金钥匙。


    但他现在和周晟在一个屋子。


    这个傻*要是被“守卫”抓住,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出卖他。


    因而听着铃铛声,看着还站在那一动不动的周晟,宋枝月一把拉住他,飞快的就挤进了衣柜。


    猝不及防被拉进衣柜的周晟,下意识扑腾着挣扎了一下。


    “你唔!”


    宋枝月猛然扑过去直接捂住了周晟的嘴。


    他将手指竖在唇间,无声地做了一个静音的口型:“嘘——”


    衣柜不大,宋枝月穿的裙子又有个夸张的裙摆,现在他为了压制住周晟,身子一侧,裙撑向后倾斜着挤在衣柜上,他整个人近乎压在周晟的身上。


    控制住周晟,宋枝月微微偏过头,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着外头的动静。


    两个人离得很近,周晟甚至都能清楚的看到宋枝月颤巍巍又长又翘的眼睫毛。


    他的唇很红,又薄又红。


    披肩的金色假发下,是围着蕾丝边的圆润肩膀,颈间戴着条珍珠项链,看的人一时都分不清是珍珠还是他的脖颈更莹润白皙。


    这会儿他这么侧头的时候,头上那个小装饰帽的羽毛,轻轻扫过周晟的下巴。


    离得这么近,眼睛疯狂攻击大脑,大脑猛烈攻击小脑,理智搅合进去被快要被“五马分尸”的周晟,晕乎乎间甚至像是嗅到了什么淡淡的香气。


    最后那点理智让周晟开始挣扎了起来。


    正提着心,仔细听着外头动静的宋枝月,毫不犹豫的用身体强行压制住周晟。


    他瞪着眼,神色格外严肃,用气音不停警告周晟:“别动,别动,你要是暴露了我,自己也跑不掉。”


    温热的气息随着呼吸扑在周晟的脖颈间,周晟情不自禁的微微颤了颤。


    他努力的想说什么,却在抬眼间同宋枝月四目相对。


    怎么能有人的眼睛能这么亮呢?


    生气勃勃,明亮璀璨。


    心跳像是一瞬失衡的周晟缓缓闭上眼了。


    他微微仰头靠在了衣柜上,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全然是一副放弃挣扎,一点也不想抵抗了的模样。


    但压着周晟的宋枝月却一点都没放弃压制的意思,毕竟这年头,损人不利己的大傻*还少吗?


    直到听着铃铛声逐渐远去,松了口气的宋枝月也不准备在这屋子里继续待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要是他们两人再吵起来引来守卫,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准备马上开溜的宋枝月还不忘嘱咐周晟。


    “周晟,这个房间我让给你了。”


    “我走的时候,你可别故意喊人来啊。”


    “到时候我跑不掉,你也跑不掉。”


    “现在赢金钥匙最重要,咱们两那些狗屁倒灶的“恩怨”往后再说,你别意气用事啊。”


    看周晟一点也不反对的样子,稍微放下心的宋枝月扒拉着自己蓬蓬的裙摆,钻出了衣柜,随手捡起“烛台”,朝着门口走去。


    很快,门被关上了。


    直到宋枝月出了房间,待在衣柜里的周晟都没出来。


    半晌,他缓缓顺着衣柜,屈膝坐了下来。


    捂着脸,周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闷闷骂了一声:“踏马的谁为了那破钥匙。”


    *


    出了卧室的宋枝月并没有离开二楼。


    按着他的计划,是一层一层的往上搜。


    再恐怖的气氛,也挡不住“穷鬼”想要发财的决心,干劲满满的宋枝月将害怕都丢在了脑后,目标明确,径直钻进了右侧方的房间。


    翻箱倒柜的找了一会儿,宋枝月终于找到了一个信封。


    满心欢喜的打开,看着里面的推理题,宋枝月脸色刷拉一下就“垮”了下来。


    他左看右看,瞪着节目组特设的标志看了好几眼长叹了一口气,宋枝月开始试图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完成推理。


    早就换好衣服出来,作为“铁坦”的桑醒和戚敖,获得线索的速度也一点都不慢。


    在宋枝月和第一个线索较劲的时候,两个人一前一后开始破解第二个线索的难题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眼见其他的嘉宾也陆陆续续找到了线索,古堡内的“遗产守卫”也逐渐解除了时间限制。


    从原来的单次“巡逻”五分钟吓唬人的模式,变成了无时间限制的正式抓捕。


    古堡特设的“守卫室”内,崔啸将身上的铃铛重新系的紧了些,又拿出节目组提过的“道具枪”,检查了一下软弹上的涂料颜色。


    崔啸看向屋里的其他人。


    “各位,我的标记弹是红色。”


    坐在枣红色沙发上的高曜,退出弹夹看了一眼,说道:“绿色。”


    紧随其后的郑晖笑着说了声:“蓝色。”


    系着黑袍衣带的周祁玉,伸手取过“道具枪”看了看:“我的是黄色。”


    看着弹夹的王砷推了推眼镜:“嗯蛮可爱的粉色。”


    “好。”崔啸将软弹利索的推上膛,笑着道:“颜色都不一样,赌注都定好了,你们可不能看镜头作弊啊。”


    “王瞎子,听见了没。”周祁玉笑着推了推他:“不能耍赖啊。”


    “斯文人”王砷被这么打趣也不恼。


    他斯斯文文的卷着衣袖,嫌手腕间的星空表盘碍事,直接摘下来丢在了桌上。


    抬眸,看着满屋一双双充斥着莫名兴奋的眼睛,王砷这会儿心跳也有些快,甚至有种微微耳鸣的错觉。


    形形色色太过饱和式的享受,让他们渴望的感官已经近乎麻木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生出这种期待和兴奋感了。


    王砷压了压自己兴奋的有些颤的手指,笑的很温柔的提醒了一句。


    “各位,那团火可一点都不好抓。”


    高曜轻轻的笑了一声,他将面具扣在了脸上,干脆的站起身,“走吧。”


    “GO,GO,GO!”


    郑晖笑着抓起枪就往外走。


    一同往外的周祁玉还不忘提醒了一句。


    “咱们五个人,正好可以先分开,先去不同的楼层,我去一层怎么样?”


    “那我就去二层。”


    “我去三层”


    节目组的提示音,也适时地的在外面响了起来。


    “因为各位嘉宾找寻的“遗产”线索太多,已经彻底激怒了“遗产守卫”。”


    “倒计时结束后,愤怒的“遗产守卫”们将进入“狂暴模式”。”


    “进入“狂暴”状态的“遗产守卫”者将开启无限制“搜索”模式,请各位嘉宾注意躲避。”


    “10、9、8、7”


    随着倒计时开始响起,镜头里的嘉宾脸色各异,却都不约而同的飞快钻进房间内进行躲避。


    “叮当——叮当——”


    铃铛声开始到处出现。


    与其他急着躲避和逃窜的嘉宾相比,枚少阳本应该是最淡定的那个,但这会儿他却难得心里有些烦躁——他没找着野火。


    虽然节目组口口声声宣称,嘉宾抽取的角色是随机的,但完全随机其实不太现实。


    像枚少阳抽到的角色,就是特意提前定好的一个边缘角色,方便他在节目里划水。


    雪白衬衫、黑色背心、黑领结、黑色的燕尾服、笔挺的黑色长裤和锃亮的黑色皮鞋——十分标准的欧洲贵族管家服饰。


    这套服饰,穿戴起来相对比较简单。


    枚少阳也确实是最快换好服装的人。


    他出来后,就一直在等宋枝月。


    毕竟在节目开始拍摄之前,两人就已经说好要结伴而行的。


    但很明显,一看到金子就财迷心窍的宋枝月压根就顾不上什么“结盟”了。


    他一心一意的开始了争夺金钥匙“个人战”。


    关键是警惕心拉满的宋枝月,还躲得特别好,枚少阳来来回回到处找,竟然一次都没找到过他。


    走在走廊上,听着铃铛声的枚少阳躲都懒得躲。


    “嘭——!”他身上染上了淡绿色。


    从开枪的“遗产守卫”身旁擦身而过,走了两步,枚少阳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慢慢转过身。


    看着同样转过身,微微歪着头看他的那个“遗产守卫”,枚少阳眨了眨眼,笑了起来。


    “高哥。”


    高曜笑着敲了敲脸上的面具:“眼神真好。”


    笑的格外阳光开朗的枚少阳,目光定定的落在高曜身上。


    “哪里是我的眼神好,是高哥你压根就没有要瞒着我的意思。”


    高曜笑着摊了摊手。


    “那没办法,少阳,你的眼光一向都很好,你都这么喜欢这个节目,我们呢,也忍不住想来凑个热闹。”


    “我们”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的枚少阳,笑着点点头,“你们只是来玩一玩?”


    “是啊。”高曜有些无辜的叹了口气:“你都说两个月了,我们也不能坏了你的兴致。”


    “那就,谢谢高哥。”


    “应该的。”


    明明话都说完了,但站在走廊的两人却都没转身离开的意思。


    静静的对视了片刻,高曜用手里的道具枪挠了挠下巴。


    “我这劳碌命,还得去抓人呢。”


    “对了,少阳,你看见野火了吗?”


    枚少阳摇了摇头: “没看见。”


    “那我得赶紧去找人了,毕竟打过赌了。”


    “我这个人,不爱输。”


    高曜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道具枪。


    “改天和你再聚。”


    “好。”


    转过身的一瞬,枚少阳掸了掸身上的绿色粉末染料。


    *


    古堡的第五层。


    听着此刻格外热闹的动静,在走廊上游走的金发“遗产守卫”,一只手甩着特制的游戏道具枪,腕间的玫瑰金黑盘腕表若隐若现。


    他用另一只手按了按戴着的耳麦,随后用英文对着耳麦说了一句。


    “听听这动静,除了咱们三个,还有其他“守卫”呢。”


    耳麦里很快就传来了艾斯(小雀斑)的声音:“伊文,古堡很大,我们三个人去找所有人显然不够。”


    走到拐角处,伊文笑嘻嘻的正要说什么,却猛然瞥见了个穿着长裙的身影正轻手轻脚,小心的从房间里出来。


    伊文眯了眯眼。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动,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道小心翼翼的身影,像是确认又像是炫耀的轻声笑着问了一句。


    “小月亮是什么角色?”


    “伯爵的妻子。”


    听着两人对话的埃布尔显然有些急了。


    “伊文,你找他了?!”


    伊文没回话,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赞美命运女神’,随后就直接关掉了耳麦。


    将“道具枪”插回了腰间的枪套,伊文沉住气,绷紧身体,下一瞬,他整个人就像是“猎豹”一样,迅猛的朝着那个走廊上的身影扑了过去。


    几乎是铃铛声响起的时候,伊文已经冲到了那道身影旁边,快的让人都反应不过来。


    “咚——!”


    伊文顺利的扑着人将他压在了地毯上。


    一只手垫着“小月亮”的额头,一只手紧紧的揽着他的腰,眼睛发亮的伊文呼吸急促间笑着道:“Surprise!”


    什么玩意儿?


    不是用“记号弹”标记吗?


    这咋还有直接扑倒着抓人的呢?


    身体被翻转过来,惊魂未定间,还在发懵的于澄鹤,直愣愣的看着当着他的面,摘掉了那个无脸面具的伊文。


    于澄鹤:嗯???


    伊文:嗯?!!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片刻,伊文满心惊喜瞬间碎成了渣。


    他沮丧又暴躁的抓了抓头发,站起了身。


    “你不是“小月亮”,你是谁?!”


    伊文的这句虽然是英文,但于澄鹤显然听懂了。


    看着那头精心打理过的“小金辫”,于澄鹤瞬间就认出了他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了。


    是那个带人闯进酒店闹事,甚至当众开枪的疯子。


    这他*的,是又让这疯子给混进来了?!!


    隐约看见伊文别在腰间的那只枪。


    惊吓中满心脏话的于澄鹤,眼神瞬间清澈了起来。


    他飞快咽下即将要喷出来的脏话。


    因着腿软的站都站不起来,于澄鹤只能勉强坐了起来。


    他挤出一个笑脸,尽量客气的用英文回答着伊文的问题。


    “我是参加这档综艺的嘉宾,角色,角色是伯爵的女儿。”


    “那你知道“小月亮”去哪了吗?”


    于澄鹤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见伊文二话不说,掏出枪指着他,于澄鹤登时吓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条件反射的举起了双手。


    眼里瞬间盈满了被吓出的眼泪,于澄鹤连连的摇着头,嘴里还语无伦次的说着“no”和“Please”。


    伊文想了想。


    “这次我可以放过你。”


    “作为交换条件,你要帮我找“小月亮”。”


    这会儿不管伊文说的是啥,于澄鹤都疯狂的点头,连连道:“yes”。


    看于澄鹤这么配合,伊文疑心他是不是糊弄自己,正要警告他几句,整个楼里的铃铛声忽然变得疯狂了。


    到处都是“叮当——叮当——”的声音。


    “伊文!”


    匆匆赶来的埃布尔,草草的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于澄鹤,飞快的道:“他们发现“小月亮”了。”


    “还是上次的那些华国人,他们也来了。”


    “**”伊文骂了一句脏话,随后连忙跟着埃布尔离开了。


    这样的狂,狂徒,竟然还是组团来的?


    太吓人了。


    看着伊文和同伙一块离开的身影,抹着被吓出来的生理眼泪,于澄鹤狼狈的扒拉着裙摆起身,随后连滚带爬的朝着古堡外跑。


    怕刺激的疯子直接开枪的于澄鹤,捂着嘴一点都不敢出声。


    他只能一边朝着古堡大门跌跌撞撞的跑去,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导演!导演!导演!守卫里有坏人啊!!!


    *


    古堡四层,林盈盈和陈易北躲在同一个房间内。


    作为“新晋流量花旦”的林盈盈,如今还处在事业的上升期,所以她在节目上也不敢和桑醒或者戚敖靠的太近,免得惹来大麻烦。


    而林盈盈和“老大哥”陈易北的关系不错。


    再加上他们两人胆子都不大,所以就直接抱团了。


    听着外头炸锅似的“铃铛声”,一脑袋问号的林盈盈,看向着旁边的陈易北问了一句:“这是啥情况?”


    同样满头雾水的陈易北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


    想想节目效果,又实在好奇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两个“胆小鬼”对视一眼,随后默契的开始“剪刀石头布”——输的人去看看情况。


    三局两胜,一把都没赢过的林盈盈被推去看情况。


    陈易北则是躲在林盈盈的身后,探头探脑很是鬼鬼祟祟的朝着走廊上观望。


    古堡现在到处都是铃铛声。


    四面八方都有,听得人都有些分不清声音到底是从哪里发出的了。


    扒拉着门框的林盈盈,先是朝着左边看了看,等扭头向右边看的时候,目光和带着“无脸面具”的遗产守卫,撞了个正着。


    吓得“啊”了一声的林盈盈,飞快的捂住了嘴。


    完了完了。


    身体僵硬的林盈盈,就眼睁睁的看见那个“遗产守卫”飞快接近略过了她。


    诶???


    和探出头的陈易北对视一眼,林盈盈指了指自己—— “他没看见过我?”


    “除非节目组安排的遗产守卫都是瞎子,不然还能看不见你这么大个活人?”


    “只是,瞧着这阵仗”


    听着铃铛声乱响的陈易北咂了咂嘴。


    “我咋觉得这么似曾相识呢?”


    第43章 第 43 章 被抓住


    静静屹立在黑夜中的中世纪古堡、幽暗的走廊、暗红色的地毯、黯淡的烛光、“叮铃”的铃铛声若隐若现, 突然闪现式的无脸守卫、提心吊胆却依旧吓得四散奔逃的嘉宾


    即便只是透过镜头参与,都能有种沉浸在恐怖氛围里的紧张刺激感。


    但很明显,因为节目组谨慎选择镜头播放的缘故, 此刻围观《近距离》这档直播综艺的观众并不买账。


    【“期待了这么久,这次节目组选择的镜头都是些什么玩意?”】


    【“就是, 为什么不在衣柜里装镜头!(大怒!)”】


    【“伯爵夫人”和“伯爵弟弟”一块挤进衣柜的后续呢?这就直接切镜头了?”】


    【“呜呜呜, 我们“伯爵夫人”的镜头能不能多来点(双掌合十跪求)”】


    【“刚刚那个跑过去的身影, 对, 就是穿着粉色长裙的那个是不是小鹤的?”】


    【“小鹤好像遇见了守卫了, 然后镜头就切了”】


    【“!节目组一到要紧的地方就忽然切镜头!!!谁**的关心那些倒霉的推理、数学题要怎么解?”】


    【“”】


    对于直播间内喷涌的一连串格外不满骂骂咧咧的弹幕,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显然是顾不上了。


    他们死死盯着屏幕,仔细标记好在各处活动的嘉宾,全神贯注的关注着古堡内的直播镜头。


    眼睛眨都不敢眨的导播,更是化身“光速切换王”, 但凡出现一点不对劲的苗头, 就马上切换直播的镜头。


    【“怎么回事, 怎么铃铛都跟突然疯了一样响?”】


    【“不知道啊(急急急!)导播, 你赶紧把镜头转过去啊,我们一点都不想看那些该死的解密图,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一期还不如上次的“选择镜头”呢,虽然跟拍的不怎么清楚,但好歹知道发生了什么。”】


    【“光头,你还想不想要播放率了?!”】


    【“再说一遍, 把那该死的镜头给我转到该去的地方!!!”】


    【“”】


    古堡里‘叮里当啷’的乱做一团, 整个直播间也吵吵嚷嚷的闹腾;


    节目组也因为连滚带爬,匆匆忙忙跑来的于澄鹤陷入了忙乱。


    刚刚在古堡里受惊不小的于澄鹤连口气都没喘匀,看见急急忙忙跑过来的工作人员, 张嘴就喊着要见导演。


    谁说啥也没用,啥也听不进去,连连咳嗽间情绪格外激动的于澄鹤,很快就被工作人员扶上了车。


    看着王导,眼睛还有些红的于澄鹤第一句就喊了起来。


    “导演!”


    “那个疯子,对,对,就是那个“小金辫”,上次直接在酒店开枪的那个,他这次又给混进来了!”


    “不,不,不止他一个!”


    “他们还是组团混进来的!”


    “导演,他这次身上还带着枪,你赶紧让野火哥他们都躲”


    “小鹤,小鹤,你先冷静一点。”


    已经听明白什么情况的王导,双手拉住情绪激动的于澄鹤,安抚着让他先坐了下来。


    看王导这么平静,以为他不相信自己的于澄鹤顿时急了。


    “导演,我没有开玩笑啊,我说的真的都是真的!”


    “我发誓,我真的看到他了!”


    恨不能赌咒发誓让人相信他的于澄鹤,说着就“刷”的抬手,指着身前不远处那个正显示着古堡内拍摄画面的监控屏幕——


    “导演,这些镜头刚刚肯定都拍下了。”


    “你们现在就可以看视频,不,不,赶紧看回放,他那阵子直接摘掉面具了,甚至还拿枪指着我”


    于澄鹤急切的道:“他肯定是冲着野火哥来的。”


    “上次野火哥把他打的满脸是血,这个疯子怀恨在心,来报仇来了。”


    “小鹤。”


    王导朝着于澄鹤笑笑,温声道:“你这是让古堡里的气氛给吓着了,追你们的那些守卫手里拿着的“道具枪”,你忘了?”


    道具枪?


    好像是啊但于澄鹤那会儿哪顾得上分辨真枪还是假枪?


    脑子里有些乱的于澄鹤,磕磕绊绊的道:“可是,可是,导演,他分明是”


    “没有可是,小鹤。”


    “这件事不能有‘可是’的地方。”


    王导看着于澄鹤,盯着他那双有些迷茫的眼睛,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们就是游戏环节里的“遗产守卫”,仅此而已。”


    一瞬间明白过来什么的于澄鹤,整个人都是被雷电击中了一样。


    他缓缓的眨了眨眼,声音有些哑。


    “也就是说,他们不是混进来的,是光明正大来的?”


    看王导不说话,一时之间种种情绪疯狂翻涌,说不出什么滋味的于澄鹤,心里只觉得干涩的拧成了一团。


    于澄鹤没有再说话,目光慢慢的落在了屏幕上。


    古堡三层,最中间的客房的门口,“伯爵夫人”正提着裙摆,小心的在门框处探出头,左右摆动着头朝走廊上看去。


    走廊上这会儿没什么人,但通过镜头却能清晰的看到,距离两侧楼梯口不远处的拐角却已经分别埋伏着一个守卫。


    这两个一左一右埋伏起来的“遗产守卫”,像是强压贪婪,耐心观察猎物动静的猎人。


    他们正蓄势待发的准备捕捉,那个拥有最华丽柔美皮毛和利爪的“猎物”。


    这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看的观众都顾不上喷节目组了,只是不停的发弹幕提醒野火小心。


    顺着于澄鹤的目光看了眼屏幕,王导扭过头,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


    “小鹤。”


    “你要是觉得累了,今晚就先休息。”


    “拍摄的事你不用担心,到时候补几个镜头就行了。”


    “现在流行反差人设。”


    “你要是想要多攒些“观众缘”,这次你跑出古堡的镜头,稍微处理一下,当做你是被恐怖氛围吓得跑出来就行。”


    “观众喜欢看这种剧情,对你也会有很深的记忆点。”


    “更何况,你现在年轻,本身形象也很好,到时候”


    王导说的话很是周到体贴,甚至是实打实的在为于澄鹤考虑。


    按说,于澄鹤现在就应该答应下来。


    毕竟他和宋枝月没有什么特殊的交集。


    他还没有正式出道,野火连在网上“嘴臭”的机会都没有。


    而这档节目的风头,毫无疑问也全被宋枝月抢去了,于澄鹤出道的“鸿运”都不免显得光彩黯淡。


    更不用说,宋枝月生的那个模样


    圈子里的资源就那么多,宋枝月要是多吃一口,其他人就必定少一口。


    现在宋枝月可能要倒霉了,就算不去落井下石,这种一看就是大麻烦的破事,于澄鹤也该明哲保身才是。


    但于澄鹤现在才十八岁。


    十八岁是个什么年纪呢?


    是个傻乎乎的年纪。


    是个没被生活摔打着磨平胸间那口气,是还会冲动的意气用事,不会考虑什么乱七八糟后果的年纪。


    看于澄鹤“刷拉”一下站起,二话不说就下车的举动,王导都懵了懵。


    他下意识问了一句:“小鹤,你去哪?”


    “我当然是去拍节目了。”


    两只手提着粉红的裙摆,疯狂朝着古堡跑去的于澄鹤声音从风声传来。


    “导演,我可不想要个“胆小鬼”的外号!”


    王导笑了一声,轻声叹道:“还是年轻啊。”


    可看着头也不回,迎风奔跑着的于澄鹤,摇着头的王导眼里却涌出淡淡的欣赏和羡慕。


    踏马的,年轻真好啊


    古堡三层,灯火摇曳,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气氛却有些紧张。


    想想,要捕捉一只拥有双漂亮玻璃眼,柔软华美皮毛,实在惹人喜欢却异常机警攻击性强,身形矫健,反应和奔跑速度飞快的小猫咪需要注意什么?


    需要注意不能惊动他。


    不能急,要有足够的耐心。


    走廊两侧楼梯口的拐角处,埋伏在左边的崔啸和埋伏在右边的郑晖,不约而同的选择小心借着墙壁和艺术雕塑,遮挡着藏起自己的身体。


    他们屏住呼吸,系着铃铛的那条腿也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那位正试探性要出客房的“伯爵夫人”。


    这种时候兴奋起来,心口处“嘭嘭”跳的贼响,崔啸的手心都微微有些出汗。


    他轻轻眨了眨眼,随即开始默默地数着:“3、2、1——”


    “野火哥,快跑!!!”


    突如其来的喊声极其响亮。


    惊的其他人发愣的时候,同样吓了一跳的宋枝月,却是毫不犹豫的一跃而起,飞快的朝着走廊左侧跑去。


    迎面遇上宋枝月,崔啸都没来及举起那把道具枪,就被一张红色缀着金色流苏的桌布给兜头盖住了。


    那个拥有巨大裙撑的“蓬蓬”裙,能完美的遮藏不少东西。


    趁着面前的“遗产守卫”去掀盖在头上的桌布时,宋枝月眼疾手快的又伸手去夺他那把道具枪。


    反正节目组只要求不被“遗产守卫”抓住就行,又没说不能抢他们手里的道具。


    为了夺得“金钥匙”,宋枝月那是不吝啬各种歪门邪道。


    而头上盖着的那块桌布都没来得及取下来的崔啸,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但他却压根不管不顾,只是伸出手,紧紧的抓住了宋枝月的胳膊。


    抓到了他真的抓到了。


    说来说去,当初在月色酒吧的惊鸿一瞥,崔啸不知道翻来覆去在眼前闪过多少次。


    明明那么容易就低头了,为什么不能为他低头呢?


    只为他一个人。


    再见面却还是抓不住,留不住。


    那抹总是失之交臂的“月光”,如今落在了手心,即便隔着桌布和面具,闷闷的声音都盖不住崔啸话里的笑意。


    “我抓住你了。”


    初见时,宋枝月脸上那张面具是崔啸亲手从他的脸上摘下的。


    如今


    崔啸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赌什么,又或者只是不甘心吧,他微微低头,声音很是温柔的轻轻说道:“你能摘掉它吗?”


    “好。”


    宋枝月本来只是随口一答应。


    但看着眼前的“遗产守卫”,竟然真的松开了抓着他胳膊的手,宋枝月差点都要忍不住笑出声了,这还等什么?


    握着抢来的那把道具枪,宋枝月那是头也不回的跑了。


    像是一阵风猛然从崔啸的身边毫不停顿的吹过,那个红色的桌布连同流苏晃了晃,却始终没有掉下。


    崔啸没动。


    一直到“铃铛”声从另一侧由远及近的跑了过来。


    都没来得及说话,看着崔啸这个造型的郑晖就是一阵大笑。


    “哈哈哈。”


    “老崔,你这搞什么?”


    “盖着红盖头要出嫁了?”


    郑晖哈哈哈的道:“一定记得请我,我给你包份子钱。”


    崔啸没说话,只是伸手慢慢的揭下了头上的那个红桌布。


    看着崔啸空空如也的腰间,郑晖掀开了面具,揉了揉笑的发酸的脸。


    “你这是连枪都被抢去了?啧啧啧。”


    郑晖按了按耳麦,笑哈哈的宣布了一个消息:“都注意啊,野火还会直接夺枪的。”


    “恭喜老崔第一个出局了。”


    耳麦里顿时一阵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恭喜啊,恭喜。”


    笑着的郑晖扒拉着走廊间的栏杆看了眼,顺手瞄准从房间里出来的周晟开了一枪。


    “别吝啬子弹了。”


    “其他的嘉宾尽快清除掉吧,省的还有缺心眼的添乱,要不是有人喊了一声,刚刚我都差点抓到野火了。”


    “行。”


    “好,我留一个子弹等野火就够了。”


    很快,古堡里的其他嘉宾就发现原本不理睬他们的“遗产守卫”,开始疯狂的对他们发起了攻击。


    *


    “各位嘉宾请注意,距离“线索搜寻”结束只剩一小时。”


    “在此期间被送进“禁闭室”的嘉宾,不得再返回。”


    “计时结束后,本次活动累计被“遗产守卫”抓住次数最少的嘉宾,将会获得所有没被找出来的线索。”


    禁闭室


    听着节目组的通知,戚敖看了看此刻在屋里的人。


    于澄鹤神色闷闷的坐在角落,他脸上五颜六色的“标记弹”颜色都没擦干净;


    平日里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要“哼唧”几句的周晟,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一个人直愣愣的坐着,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林盈盈和桑醒之间隔着一个陈易北。


    这会儿三个人为了节目组在拍“禁闭室”的时候有能拍摄的内容,正在尽力商讨着线索,列举着宝藏可能的藏匿地点


    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大多数人,都被无差别疯狂攻击的“遗产守卫”给送进来了,唯独没看见枚少阳和宋枝月。


    早些时候,戚敖和宋枝月碰见过两次,每次都是宋枝月很是警惕的先跑了。


    说实话,刚看见宋枝月的时候,戚敖确实是结结实实的愣住了。


    他也没想过节目组会玩这么大,给他安排的服饰也是实在知道宋枝月“财迷”性子,之后戚敖就没有刻意去讨嫌。


    节目组安排的这个环节,除了刚开始有些恐怖,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


    “胆小鬼”们一惊一乍的场面也算有看点。


    但戚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可具体是什么不对,戚敖又说不上来。


    他微微蹙着眉,有些心神不宁的从座位起身,走动间,及膝的短袍上镶嵌的珠宝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光芒。


    戚敖走到了门口,推了推门,门在外头像模像样的锁上了。


    门口还有工作人员扮演的“看守者”。


    他一本正经的对戚敖说道:“禁闭期间,禁止外出。”


    戚敖回头走向了桑醒。


    像这种综艺拍摄,为了减少意外,节目组也会提前和某个嘉宾商量着推进剧情或者控制进度,不至于在某些环节跑偏的太严重。


    毫无疑问,《近距离》里的这个嘉宾就是桑醒。


    “桑哥。”


    戚敖走了过去。


    “你能有联系上外头的手机吗?”


    “只是看看直播间的弹幕也行。”


    桑醒摇了摇头。


    “没有,这次节目组没给我。”


    侧身避开镜头,桑醒掏出一个灰黑色的无线耳机,轻声道:“节目组只给我了一个这个,刚刚还让我赶紧解密。”


    戚敖轻轻的叹口气,随后也坐了下来。


    他瞟了一眼桌上那堆藏着线索的题卡,又笑了笑。


    “要是野火在这,肯定恨不能扑过去全都扒拉到他的怀里。”


    想想宋枝月看着那枚金钥匙时眼里闪烁的“贼光”,桑醒也难得笑着点头,表示了赞同。


    看了眼屋里挂着的钟表,还剩大约四十分钟了。


    桑醒又转头朝着禁闭室的门口看了看。


    “到现在都没被抓住,真的很厉害。”


    *


    真的很能藏又很能跑的宋枝月,这会儿也实在有些跑不动了。


    “呼——呼——”


    深深吸了几口气,宋枝月开始动起了“歪脑筋”——这么跑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想要坚持到最后,就得有其他特殊的准备。


    很快,一个身影就鬼鬼祟祟又快速的朝着一楼的“守卫室”走去了。


    小心的推开门,宋枝月朝着里面张望了一眼。


    屋里没有人。


    这个守卫室看上去原来应该是个客厅。


    不仅有六人座的枣红色沙发,还有华丽花纹装饰的红木桌,桌上甚至还有不少吃的,特别是那个满满当当的水果盘。


    跑了这么久的宋枝月,忍不住轻轻舔了舔唇,他情不自禁的朝着水果盘走去,结果“叮当”一声响,一把枪就抵住了他的后腰。


    “夫人,抓到你了。”


    宋枝月:


    千防万防,也没防住一个阴险的老六。


    心里骂了一句,正想最后一搏的宋枝月就被枪抵了抵后背。


    “夫人,我有点紧张,请你举起手好吗?”


    被枪指着的宋枝月老实的点点头,随后乖乖的举起了手。


    身后隐约像是响起了轻笑声,随后枪口就顺着他的后背缓缓往下。


    后背一阵发麻感让宋枝月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抖了抖。


    “我怕痒,你别逗我,我就不动。”


    抿着唇,微微抖着细腰,抿着唇压着笑意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乖。


    抵在宋枝月身后的枪移开了。


    宋枝月没敢动,却见那道身影已经朝着沙发走去了。


    这个“遗产守卫”真的很高,长长的黑袍穿在他的身上只到了脚踝的位置。


    宋枝月微微仰头看着人——这大个儿是节目组从哪找来的?


    “遗产守卫”很绅士的朝着宋枝月欠了欠身,笑着道:“夫人,不如一块坐下吃点东西?”


    嗯瞅着这人确实没有开枪打他的意思,宋枝月便朝着沙发走了过去。


    看宋枝月没动,果盘被推在了他面前。


    “遗产守卫”说道:“能在节目上摆出来的东西,本来也是嘉宾都能吃的。”


    听到这话,宋枝月才伸出了手。


    紫红色的大葡萄多汁又清甜。


    不是发腻的甜,清新的甜味里夹杂着淡淡的酸,是真的很好吃。


    打折的便宜货吃多了,再吃这种宋枝月忍不住又吃了好几颗。


    在古堡里到处逃窜和躲藏,宋枝月身上的衣裙已经不复刚开始的整洁。


    那头假金发凌乱的散着,插着白羽毛的装饰小帽子歪着,肩侧的蕾丝边被扯得歪歪斜斜,珍珠项链上的吊坠也歪在一边乱糟糟的宋枝月,乱遭遭的可爱。


    “喜欢葡萄?”


    宋枝月看了眼身旁的“遗产守卫”。


    他让人觉得很有压迫性的身材裹在黑袍里,偏偏又顶着个有些搞笑的“无脸面具”。


    忙里偷闲似的在这吃着水果,随便闲聊,心情很好的宋枝月笑着点了点头。


    “遗产守卫”从面具露出的那双眼睛,也带了点笑意。


    “嘭——!”


    气氛和缓又温馨间,门却忽然被毫不客气的推开了。


    原来还笑着的“遗产守卫”扭过头时,眼神也在瞬间变得有些阴沉。


    闯进来是看了镜头追来的伊文。


    这会儿他的眼睛只落在他的“小月亮”身上。


    “他们拦着我,夫人。”


    身上沾着乱七八糟信号弹颜色的伊文,不难想象在刚刚经历了什么。


    他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我很想你。”


    抬脚走过去的伊文被一道身影拦住了。


    伊文原本又乖又委屈的眼神霎时就变了。


    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指着门口,“Get out!”


    “叮叮当当”的铃铛声从四面八方飞快的朝着“守卫室”赶了过来。


    “还是让这个小杂毛抢了先”


    冲进屋里的周祁玉悻悻然的骂了一句,紧接着就注意到了站在那拦着伊文的守卫。


    嗯?


    周祁玉回头看了看——


    他们五个人算一波,那三个国外的杂毛算一波,这忽然多出来的一个是哪来的?


    阴沉着脸的高曜推开身前挡着的艾斯,走进了房间,看了看那道和伊文对峙的身影。


    高曜微微的眯了眯眼。


    他双手抱胸,歪了歪头:“岑哥?”


    岑楼取下了面具。


    他笑着朝高曜几人点了点头。


    “闲来无事,过来凑个热闹。”


    热闹是真的热闹,气氛诡异也是真的诡异。


    “啪——!”


    一道道的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正提着裙摆,蹑手蹑脚跑到窗户边想要翻窗逃出去的宋枝月,看着纹丝不动的窗户暗暗骂了一句。


    他深深吸了口气,慢慢转过身,朝着屋里的众人强笑着挥了挥手。


    “各位,晚上好?”


    哈哈尬笑着的宋枝月,毫不犹豫的将手边所有能摸到的东西朝着屋里众人砸了过去。


    眨眼间他就朝着门口飞一般的蹿了出去。


    闷头横冲直撞跑出来,疯狂往古堡门口逃窜的宋枝月,都顾不上什么金钥匙不金钥匙了。


    他奶奶的,这么多人组团找茬,这次被抓住他就真的死定了


    第44章 第 44 章(小修) 王导


    谁能想到, 都已经到这会儿了,野火竟然还能那么有劲,几乎是瞬间就“嗖”的一下就从屋里蹿了出去?


    也难为他穿着那么一身繁琐复杂的裙子, 还能跑的那么快。


    说实话,追了这一天了, 屋子的其他人确实也有些累了, 但你问问他们, 来来回回费劲追到这份上了, 谁甘心在这个时候放弃?


    看着他, 就像注视着一簇旺盛的简直让人都觉得滚烫的生命力,惹得人情不自禁的就想靠近,拥抱他。


    更何况折腾这几日,又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没能亲手逮到他, 总归是遗憾。


    因而眼见宋枝月猛然一跑, 其他人精神上的亢奋强势压倒了身体的疲劳, 咬着牙, 接二连三的追了上去。


    看了一眼身旁没跟着追出去的岑楼,高曜停下了脚步。


    “岑哥来的晚,没赶上热闹的时候,不去活动活动筋骨?”


    岑楼摇了摇头,有些叹息的道:“上次见面的时机不太好,让他对我产生了些偏见。”


    “要是这么追的太狠了, 他也跑的辛苦。”


    “我这次来, 就是想和他说说话。”


    哈哈哈,太他妈的好笑了。


    这话就和一个狮子口口声声说自己慈悲向善,平日里只吃素一样。


    高曜笑了一声。


    他冲着门口抬了抬下巴, 戏谑的道:“人都跑了,岑哥,你想说些什么话,他可都听不见。”


    岑楼侧了侧脸,看向了身旁的高曜。


    平日里懒洋洋的高曜,就已经很不好接近了,特别是那双眼睛,微微昂着头的时候,透着点阴鸷和桀骜。


    刚刚被面具剐蹭落下的发梢,压在岑楼额角那块透着粉色的伤疤上他一笑,总让人有种他其实很温柔的错觉。


    和高曜静静对视了一眼,岑楼展眉笑了笑,神情温柔,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他跑不了。”


    高曜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看向了门口。


    不大一会儿功夫,“叮当——叮当——”的铃铛声和其他人吵吵闹闹的声音又回来了。


    裹挟在众人最中间,被人层层堵着的宋枝月,是让秦正春和方齐紧紧攥着胳膊给带回来的。


    其他人则是刻意隔着外国的那三个小杂毛,不许他们接近宋枝月。


    铃铛声是其他人都有的,而吵架的主要是伊文和周祁玉。


    两个人恨恨的相互瞪着眼,“叽里咕噜”间各国语言轮番上阵,言辞非常激烈的问候着对方,其他人时不时的插几句嘴。


    直到进了屋,看着被放开站在屋子中间的宋枝月,伊文和周祁玉才厌憎又默契的收声了。


    伊文、艾斯和埃布尔自然而然的站在一起,虽然他们人少,但气势却足足的。


    更不用说高曜他们了站在屋子里,宋枝月放眼看去,简直哪哪都是人。


    你说说,什么仇,什么怨能让这些人硬是做到这个地步?


    一向自知讨人厌的宋枝月,都难得感慨了起来——


    网上还说他是个刻薄的小心眼呢。


    让他们看看这些有钱人吧,这些人的心眼有没有比针尖大一点点?


    就为了那么一点点,小的不能再小的恩怨,就这么大费周章的要讨回去这份面子?


    没法想象这份执着的宋枝月,整个人都有些麻了。


    行吧,这些“钱狗德”牛逼,他认了。


    他们可以无所顾忌的追着他折腾,可宋枝月不行。


    再这么没完没了的纠缠下去,他实在耗不起。


    直播的时候,什么惩罚都能接,丢脸出丑过无数次,深谙“挨打要立正”的宋枝月,没有什么要脸的意思。


    什么狗屁的面子?


    那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认错”态度格外端正——


    环视了一圈,宋枝月直接对着这些人跪了下来。


    那身属于“伯爵夫人”华美的服饰已经都成了乱糟糟的一团,珍珠蕾丝的配饰也凌乱的纠缠在一起。


    剧烈的跑动让宋枝月身上浮现出熟悉的潮红,那团云霞般散开的血气同他通身的靓白纠缠不清,透出艳气的靡丽。


    薄唇上那层殷红的口脂,也有一抹蹭在了脸上


    在场所有见识过宋枝月身手,甚至可以说被他狠狠殴打了一通的人,都能清楚的分清宋枝月的性别。


    或者说,他们应该理所应当的对宋枝月此刻的打扮产生违和感


    但实际上,性子又凶又狠,又硬又倔的宋枝月,裹在这么华美的妆扮中,甚至像是位落难的“伯爵夫人”,垂着雪白的脖颈,衣衫不整对着闯入古堡中的“狂徒”低头——这种错乱的禁忌感实在是,实在是很容易撩拨的理智烧成一团灰烬。


    宋枝月颈间珍珠项链微微晃了晃。


    “哥,我的错。”


    “当初喝酒没喝完就跑了之后和你们动手也是我不对。”


    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宋枝月最后微微昂着看向了高曜和岑楼,笑了笑。


    “我的错,我认了。”


    “哥,你们说怎么罚能出这口气,我认罚。”


    宋枝月出乎意料的举动,让屋子一时陷入了沉默。


    你说野火要是梗着脖子,又傲又横,死活不低头,自然有的是折断他硬骨头的手段。


    但是吧。


    他都已经这么跪着低头认错,姿态低的不能再低了,你还要他怎么低头?


    站在一旁的崔啸想说什么,却又犹豫了。


    毕竟眼前的场景实在该死的眼熟。


    上次宋枝月也是这个姿态——


    左右笑着张口就喊着哥,毫不反抗,老老实实跟着他们走,一进屋就跪了,也是挺诚恳的认错,但结果呢?


    豁出命一样的同他们大打出手。


    死都不肯说一句软话。


    现在,兜兜转转之际他又在这乖乖的喊着“哥”,低头认错,笑的又乖又诚恳——谁踏马想跳出来做那个招他恨的恶人?


    啧啧啧。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妙的人呢?


    让人又心动又心悸,又软乎又扎手。


    现在要怎么搞?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我,都指望着其他人出头去做恶人的时候,艾斯和埃布尔两个人都没拉住的伊文,已经激动的冲了出来。


    “小月亮!”


    为了能顺利的和他的“小月亮”沟通,伊文回去还专门请了中文的老师。


    但显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他实在没法学会和掌握那些让人头大的方块字。


    这次来,伊文专门佩戴了双语翻译的耳机,但在刚刚激烈的对抗跑动中,他弄丢了这个东西。


    尽管听不懂说了什么,但伊文却能看见他的“小月亮”朝着那些该死的废物们跪了下来。


    伊文一贯不是什么长情的人。


    但他现在馋“小月亮”馋的发疯。


    是真的恨不能抱回去,藏在被窝里,疯狂舔吧舔吧和他没日没夜一块缠缠绵绵的。


    所以那是他的“小月亮”,那么勇敢又漂亮的“月亮”。


    他们这些心怀不轨的贱人!!!


    “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冲着我来。”


    红着眼,情绪激动的伊文跳了出来想去拉宋枝月。


    “他要是欠了你们什么,我替他还了,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


    嘿,还轮得到这个杂毛跳出来装好人?!


    招恨的伊文和拦着他的崔啸打了起来。


    艾斯忌惮的看了一眼岑楼。


    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他伸手拦住了要跳出去帮忙的埃布尔。


    “伊文这个疯子没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不发疯才怪,让他去吧,一对一他没问题的。”


    至于宋枝月


    虽然他不知道崔啸和“小金辫”这两人为着什么打起来,但他巴不得“狗咬狗”咬一嘴毛呢,哪里会出声劝架?


    “咚咚咚——”


    门忽然被敲了敲。


    突如其来的动静惹得其他人起刷刷看过去,却见靠在门上的枚少阳微微歪着头,朝着他们笑了笑。


    “真热闹啊,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周祁玉和王砷对视了一眼——呵,这又来一个装好人的。


    高曜看了眼宋枝月意外的神情,眨眨眼,朝着枚少阳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少阳,实在抱歉啊,我们也不想扰了你在这综艺上玩玩的兴致,结果这些不知道哪来的杂毛,非要添乱。”


    “高哥这话说的。”


    枚少阳笑着摇摇头,却没再多说什么。


    他朝着宋枝月走过去,却没人拦他。


    一直走到宋枝月的身边,枚少阳才停住了脚步。


    宋枝月下意识仰头看向枚少阳。


    枚少阳垂眸看过去——


    人在绝境的时候,期待意外和救赎近乎是本能。


    即便是口口声声,说着认栽认错的宋枝月也不例外,他的眼里藏着自己都没发觉的希冀亮光。


    那点光晃得枚少阳都有些恍惚,他再一次朝着宋枝月伸出了手。


    “野火哥,节目还没结束呢,我们出去吧。”


    看着枚少阳的手,宋枝月垂在裙子上的手忍不住微微抬了抬。


    他看上去明显是心动了,却最终还是没能把自己的手搭上去——


    宋枝月是个乐得占便宜的小王八蛋,也习惯没脸没皮的自私自利,既抠门又爱斤斤计较但说到底,枚少阳比他还小两岁呢。


    那年的十七岁,宋枝月知道过得有多不容易,那是只恨不能将所有的眼泪都熬干了吞下去。


    所以即便刻薄,道德感低劣如“捡剩饭野狗”的宋枝月,现在都实在没办法去拖住另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落入难堪的境地。


    这些人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今不过是面子上过不去为了出口气而已。


    这次了结了,往后也不会再有碰面的机会。


    “少阳。”


    安慰着自己坦然了些的宋枝月,大大咧咧的朝枚少阳摆了摆手,笑道:“我们我们就是有点小误会,不是什么大事。”


    “我拖住他们,你赶紧去找金钥匙的线索,到时候金子到手,咱们两个一人一半。”


    一直没说话的岑楼走到枚少阳的身旁。


    没人想和枚少阳过不去,但心高气傲的小少爷其实并不难对付。


    岑楼压下了枚少阳固执的朝着宋枝月伸过去的手,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少阳,答应你的事,我们都不会忘,野火既然不愿意和你走,你又何必勉强他。”


    “是啊,少阳,你来节目上玩,我们可没有想打扰你”


    瞧出点意思的郑晖也笑着架火。


    “都说上赶着不是买卖,野火既然不愿意和你出去当然了,我们就是和他聊聊天,暂时没别的意思。”


    “少阳,听说野火现在要拍电影了,你说他现在既然有心往演艺路上走,我们几个帮他一把,总不能是什么坏事?”


    “这种你情我愿的事,你也不能拦着人不给机会吧。”


    枚少阳不是什么活在纯白无瑕“象牙塔”里的天真小朋友。


    这世上,钱不是万能的。


    但钱和权能做到的事,真的太多太多太多了。


    出卖青春和□□来交换资源的事,更是这些花样里最不值一提的小消遣。


    看着跪在那,即便是“落魄”都格外□□撩人的宋枝月,枚少阳这次没笑,甚至脸上的神情绷的有些紧。


    “野火哥,你和我一起出去吗?”


    宋枝月这次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他甚至忍不住又催促道:“趁着这个机会,你快去找线索,到时候就能赢金钥匙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三被当众拒绝的枚少阳还能说什么?


    他也是要脸的。


    总不能最后还落得个“阻挠野火奔向光明前途”的埋怨吧?


    看枚少阳出去,宋枝月转过头,昂着脸朝着他们笑笑,颇有种“滚刀肉”摆在这,怎么处置都行的意味。


    但偏偏其他人答应枚少阳不动宋枝月在先,宋枝月自己也软的像个面团一样,让人就是想找茬都找不了。


    但凡宋枝月支棱起来,有上次一半的凶狠厉害呢?


    现在这场面,倒搞得他们像是雷声大,雨点小,不上不下的给架在了这。


    周祁玉看着摆烂的宋枝月,忽而笑了笑。


    “野火,你还欠我几杯酒,这事你认不认?”


    宋枝月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我认。”


    古堡外。


    来回切换有些凌乱的镜头;围观直播间的观众一时刺激的屏住呼吸,一时又不满大骂的弹幕;那些自己先打起来的“遗产守卫”这些混乱的情况,王导却压根都顾不上理会。


    他只是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屏幕上,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守卫室门口的监控画面。


    当看到枚少阳面无表情一个人从守卫室里出来,身边没有跟着其他身影的时候,王导悬着的心像是直直砸进了深渊。


    “咚!”的一声,王导整个人精气神都像是瞬间短了一截。


    他去摸怀里的烟盒,掏出烟,叼在嘴里,却抖着手,迟迟点不着火。


    “艹!!!”


    王导大骂了一声,抽掉嘴里的烟揉成一团扔了出去,猛地站起了身。


    “老王!”


    冯顺水一把抓住了王导的胳膊,神色凝重的道:“你要做什么去?!”


    “我去我去催催节目进度。”


    王导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环节马上就要结束了,总不能忽然少个嘉宾吧?”


    冯顺水攥着王导的胳膊,神情有些犹豫,却还是没有放开他。


    “老王,你也知道,这些人,这些人”


    “老冯。”


    王导的眼睛有些红。


    “他们是什么人,我不想清楚。”


    “我只知道,我只知道野火是我请来这个节目的。”


    “我看着他为了节目拍摄拼命。”


    “他这么半大的孩子甚至,甚至我现在没办法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老冯,我现在站不起来,这辈子就都站不起来了。”


    冯顺水慢慢的松开了抓着王导的手。


    他点点头,喃喃自语的道:“也是,节目都要结束了,忽然少个嘉宾算怎么回事?”


    “一起去吧。”


    王导却摇了摇头。


    他按着冯顺水坐下,“人不是越多越好。”


    “更何况这档节目,总得有个人看着。”


    “你留在这,我一个人去。”


    *


    匆匆忙忙跑进古堡的王导,一心一意就闷头就往“守卫室”去,结果刚到拐弯处,就听见一声略微有些惊讶的声音。


    “王导?”


    王导猛然抬起头,却见两只手豪放的提着裙摆,好端端的朝着他跑过来的宋枝月。


    “野,野火?”


    “导演,你怎么突然进来了?”


    问着这话的宋枝月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随后凑到了王导身边,低声道:“是不是金钥匙要开的宝箱被人找着了?”


    谁还能顾得上什么狗屁的金钥匙?


    王导拉着宋枝月,仔细的四处打量。


    见他行动自如,眼神清亮,除了着急的财迷样,再没其他的问题,那颗急得要发疯的心总算是缓缓落回了原处。


    二话没有,就被王导直接扒拉着原地转了两圈的宋枝月满头雾水。


    “导演?”


    王导搓了搓脸,有些放心又忍不住有些愧疚的道:“我就是,就是看那些人把你带进了守卫室”


    这些人又不是鬼,毫无声息的就能出现。


    宋枝月心里清楚,节目组肯定知道这事。


    但从冯顺水低声下气,佝偻着腰赔着笑脸那一刻起,宋枝月更知道,节目组得罪不起这些人。


    看着王导泛着红血色的眼睛和老了好几岁似的格外沧桑的神色,宋枝月朝着守卫室看了看,随后拉着王导就往远处走。


    “导演,这些有钱人就是这德性。”


    “越有钱,那就越是小心眼。”


    “当初我就不过是逃了几杯酒,他们就追着我来讨这个面子。”


    宋枝月轻声说道:“我已经给他们赔礼认错了,这次也说好了,还上欠了他们的那几场酒,这事就算过去了。”


    只是喝酒能闹到这个地步?


    王导看着神色坦然,无知无觉的宋枝月。


    其他人不知道宋枝月的脑子真的有问题,王导还能不知道?


    看了看天色,天都快亮了,这次的节目算了,就这样吧。


    耿台把那些人都推给他的时候,想必对于这次的节目会是个什么鬼样子,心里已经有数了。


    “野火,节目马上结束了,别忘了请我吃饭。”


    宋枝月:


    他无语的看着王导。


    至于这么反复提醒吗?


    虽然他名声不好听,也确实小气又抠门,但还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赖账吧?


    “假笑男孩”重新上线的宋枝月朝着王导一笑。


    “得咧,我请您,节目结束咱们就去。”


    *


    守卫室内


    熟悉的节目话外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各位嘉宾经过一整夜的斗智斗勇,关于遗产的所有线索也成功集齐,谁会是那个赢得遗产的人生赢家呢?“


    像这么待在《近距离》的节目拍摄现场,看节目直播也是种蛮新奇的体验。


    高曜手里转着那个“无脸面具”,噙着笑盯着屏幕上的宋枝月。


    折腾了近乎一整晚的嘉宾,在镜头里也难掩疲惫,唯独衣裙乱糟糟,装饰帽也歪歪斜斜的宋枝月,目光炯炯有神,笑的格外灿烂的用钥匙打开了宝箱。


    “恭喜我们的“伯爵夫人”最终成功继承了伯爵的遗产。”


    “亲爱观众朋友们,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本周《近距离》就要和大家暂且说再见了。”


    “节目直播的其他精彩内容和彩蛋都会在下周一和大家见面。”


    “下周周六早上八点,我们不见不散。”


    崔啸伸手戳了戳屏幕,握着那枚金钥匙,咧着嘴笑的眼睛弯弯的宋枝月。


    “那么点金子就让他高兴成这样,跑上跑下拼命跑了一夜给他车,给他钱,他反倒气势汹汹的打人。”


    歪在沙发上的高曜点了点手机,看向了一旁的周祁玉。


    “到时候准备个好点的地方,咱们和野火好好来玩一玩?”


    周祁玉点了点。


    高曜又看向了一旁的岑楼。


    “岑哥,你来不来?”


    见岑楼点头,高曜反倒笑了起来:“岑哥,你还真不客气。”


    岑楼看了眼屋里的几个人,也笑。


    “你们和野火玩一把输一把,万一到时候又让你们输急眼了,他总得找个能说话人吧。”


    闻言王砷霎时看向了秦正春。


    秦正春神情无辜的仰头看向了房顶,嗯,这吊灯可真好看啊。


    “是他们都输给了野火,我可还没输。”


    高曜说着懒洋洋的站起身,扭了扭脖子:“困了,回去睡觉。”


    一直没说话的方齐连忙站了起来:“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着古堡外一排的黑色轿车还有腰间鼓鼓的保镖,《近距离》这档节目的工作人员好奇归好奇,却也没人敢直接过去看。


    看了半天,也没看见哪个明星上了这些车,其他人也不再关注了,毕竟在国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节目拍摄结束,于晟鹤是被阴着脸的经纪人带走的。


    看枚少阳不怎么高兴,桑醒自然陪着他。


    上次和宋枝月一起回国的戚敖,听宋枝月说他要跟着节目组一块走,也没有多啰嗦,只约定落地后,相互报个平安。


    其他的嘉宾被经纪人或者助理陪同,安排回去的行程。


    而提心吊胆,生怕在Y国被稀里糊涂狠狠宰一刀的宋枝月,一看王导说先回国,自然一万个赞同,他干脆跟着节目组一起回了S市。


    一下飞机,宋枝月甚至都没来及倒过来晕乎乎的时差,就被王导带去了一个私密性很好的饭店。


    走进仿古的大门,门口是穿着旗袍,笑容甜美的迎宾小姐姐。


    稍微走几步,就能看见周边种着文竹的水池内颜色各异,摇来摇去的观赏鱼跟着笑容甜美的迎宾越往里走,宋枝月的笑容就越勉强。


    他捂着自己的钱包,手都有些哆嗦,在这要吃多少钱啊?


    第45章 第 45 章 野火


    即便现在是白天, 两侧窗户垂着帘幔的包厢内却依旧开着灯。


    屋里还挂着字画,靠里侧的黑枝木架上摆着青花瓷的鱼缸,里面是戏莲的锦鲤看着落在桌上柔和偏暖色的光, 直愣愣坐着的宋枝月只觉得眼前的光圈一圈圈的散开,看的他有些发晕。


    “两位先生, 打扰一下, 这是菜单。”


    王导直接伸手接过了菜单。


    还没看, 他就对着旁边穿着旗袍的小姐姐说道:“对了, 前天我预定了一条野生的大黄鱼, 现在可以上了。”


    “好的,先生。”


    看了一眼眼神发飘的宋枝月,王导压了压嘴角的笑意,指着菜单,连连道:“这个福禄八宝鸭, 还有老味熏鱼, 鲍鱼红烧肉”


    这些菜名, 听上去都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名字, 这让发晕的宋枝月心里涌起了一点希望,万一呢?


    万一就是地方好看了些,其实东西没那么贵呢?


    “好了,我点这些。”


    王导笑着将菜单递给宋枝月。


    “野火,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


    宋枝月接过了菜单。


    他翻开一看,心跳骤停了一瞬——


    什么大黄鱼要1688?!


    这破玩意是金子做的?


    还有这什么鸭子要688?


    吃了能飞不成?!


    “啪——!”


    一溜的各种“X88”让宋枝月就和烫着了似的合上了菜单。


    对着看过来的王导和记着菜单的小姐姐, 宋枝月嘴唇哆嗦着挤出了一个笑。


    “够了, 够吃了,浪费不好。”


    王导点点头。


    “也行,要是一会儿不够再加, 酒就给我来个老白干吧,茶要洞庭湖碧螺春。”


    “好的,老白干一壶,洞庭湖碧螺春两位,马上给您准备。”


    宋枝月连忙问道:“这茶收费吗?”


    “先生,这茶一位是128元。”


    宋枝月的头顿时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我不要茶,你只备一份就行。”


    “好的,先生。”


    菜上的很快,摆盘精美,热气腾腾,至于好不好吃心疼的要命的宋枝月嘴都像是麻的,不怎么能夸得出来。


    王导看着食不知味,却把夹到盘子里的每一口菜都吃的干干净净的宋枝月。


    明明是最爱面子的年纪,但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孩子却穷的很坦诚。


    王导都不敢说自己年轻的时候,能有这份强大的内心,他记得自己那会儿格外的爱面子,就怕别人说他没见过世面。


    第一眼见到宋枝月的时候,王导就感慨他是神明垂爱的模样,野狗般不驯的性情。


    到现在,王导也依旧这么认为。


    只不过“野狗”不再是单纯的脾气桀骜不驯,而是生生要给自己撕咬出一条活路的勇气。


    说实话,这几天偶尔有时候王导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这世道,良心踏马的值几个钱。


    握住野火这个把柄,哪怕只是吃几次,他都能直接回去躺平了。


    可你只要和这孩子接触王导端起了酒杯,仰头就灌了自己一杯酒。


    嘿,活了半辈子,混在这表面光鲜的“烂泥塘”里,早就心硬如铁的王导,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娘们唧唧的心软,还是一个和他交情都不怎么深的“臭嘴主播”。


    看王导放下筷子,宋枝月也不吃了。


    他现在舌头麻的吃不出好赖,硬塞也是白浪费了。


    这么贵的菜,他打包回去连菜汤都要拌在饭里吃干净。


    宋枝月捏了捏裤兜里的小钱包,起身想去前台结账的时候,却被王导叫住了。


    “野火。”


    一个人吃了半壶酒的王导,脸上浮现出了晕红,眼里也雾蒙蒙像是醉了。


    他朝着宋枝月招了招手,笑着道:“不用去了,我已经提前买过单了。”


    “咱们爷俩坐着说说话。”???!!!


    宋枝月的表情一下都没能倒腾过来。


    等反应过来后,宋枝月的屁股瞬间落回了座位上,这会儿他看着王导的大光头都觉得它亮堂的像是在发光。


    使劲压了压疯狂上扬的嘴角,宋枝月装模作样的客套了起来。


    “明明说好我请您吃饭的,王导,您这,您看您这么大气,倒弄得我这,嘿,怪不好意思的。”


    “哈哈哈哈哈。”


    王导看着呆毛一翘一翘的宋枝月,口是心非,心口不一的小模样,摸着自己的光头大笑了起来。


    他伸手给宋枝月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咱们爷俩走一个。”


    从前宋枝月看王导觉得他心黑又抠门。


    但现在,宋枝月怎么看都觉得他们王导实乃性情中人,大大的好人。


    “王导,我敬您。”


    宋枝月毫不含糊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敞亮!”


    红光满面,瞧着有些上头的王导又给两人倒了一杯。


    白吃了这么一顿饭的宋枝月也不推脱,王导想喝,他就陪几杯。


    两个就这么你敬我,我敬你的又喝了两三杯。


    “野火啊。”


    看上去喝高了的王导,眼神迷离的握着酒杯,嘿嘿嘿的道:“你去医院看过脑子没?”


    “噗——!”


    喝着酒呢,猛然听见这么劲爆的一句话,宋枝月直接喷了出来。


    辛辣的酒水呛的他连连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咳得眼泪鼻涕都出来的宋枝月,狼狈的拿纸巾擦着脸。


    缓过气,宋枝月有些眼神不善的看着张口就给人忽然一记攻击的王导。


    “导演,你喝醉了吧?”


    “嘿嘿嘿,谁醉了?我喝醉了?!”


    歪歪斜斜靠着椅子的王导,醉眼迷离的看着宋枝月,就像看着一个什么好骗的白痴。


    “野火啊野火。”


    “嘿嘿嘿,你知道你长得什么样?”


    王导竖起了大拇指,昂着头,掷地有声的道:“靓的人发晕——!”


    “整个《近距离》因为你爆火。”


    “收视率都爆了。”


    “所有人都追着你。”


    “他们疯狂想知道你的所有一切。”


    “赞助商也都疯了,天都没亮就急着要往电视台送钱”


    “可是,你没有脑子啊,野火,哈哈哈,你是真的没有脑子。”


    “你把自己卖的那么便宜,嘿嘿,八万八,连踏马的一个零头都没有。”


    “贱卖啊!”


    王导将那晚他们签的那个新合约拿了出来,使劲的抖来抖去——


    “他们都在占你便宜,你却还这么沾沾自喜,犹豫都没犹豫就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野火,你说你,嗝——哪有脑子?”


    “你没有脑子!!!”


    王导果然是不同常人的王导。


    要是有人现在夸宋枝月长得好看——


    他说不定会冷笑一声,冷眼看看是什么新型的整人手段。


    再不济也是开始担忧,自己的臆想症是不是又严重了。


    但你要说,他是把自己便宜贱卖了?!


    对于想要钱想疯了的“穷鬼”来说,“神经病”都要靠边站!


    脑子里有些混乱的宋枝月,紧紧盯着王导和他手里的合约,原本坚定的理智和“见钱眼开“的财迷属性开始疯狂的打架。


    现在是不是节目组拍的花絮?


    是不是?!!!


    理智告诉宋枝月——不是。


    毕竟就算拍节目整蛊,哪有直接把合约拿出来说事的?


    香蕉台就算胆子再大,想流量想热度想的都疯了,也不敢这么干的。


    醉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的王导,看着整个人凝固在那,神色不定,显然正在陷入“天人交战”的宋枝月。


    “野火。”


    身子歪着的王导,朝着宋枝月姿势很是滑稽的招了招手。


    他悄咪咪的说道:“你脑子没有了,嘿嘿嘿,是不是眼睛也一起丢了?”


    “你不看镜子?也不看网上的消息?”


    “你但凡看几眼自己的热度,你都不会把自己卖的这么便宜啊。”


    “你的眼睛要是丢了,你,你给我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看着喝的眼睛有些红,歪着头坐在那只是笑的王导,宋枝月慢慢垂下眼,看向了放在桌上的手机。


    就算节目组真能豁出去,疯了一样的玩这么大,但他们显然也没办法控制网上的所有消息。


    日常屏蔽所有关于自己的消息,从不开通任何社交账号,只会用手机刷“大胸小姐姐”视频放松心情的宋枝月,颤着手,去拿手机。


    手脚发凉,手心里全是冷汗的宋枝月,拿了好几次手机,最后两只手才勉强抓起。


    打开最大吃瓜平台“博眼”的搜索栏,宋枝月输入了自己都有些陌生的两个字——野火。


    密密麻麻关于他的视频,从各个平台上想方设法保存的各种图片,关于他话题的专帖半天都翻不到底。


    宋枝月的手指抖了抖,很快就跳转进了一个论坛。


    标题:【扒一扒野火那些搞蹭热度的直播。】


    #视频:辣评“木头成精”的‘屎史级’巨作!#


    #视频:“歪嘴龙王”,王者归来‘癫疯’大作!#


    #视频:“扭腰跺脚”的十八种震撼演技!#


    1L:现在网上翻出野火从前直播的内容吵得很凶,其实我就问,野火难道说的不是实话吗?“劣币驱逐良币”就是应该的?剧组都组团给观众“喂屎”这事还需要洗?他不露脸直播就是单纯站在观众的角度上进行吐槽,这有什么问题?


    ——赞同,野火直播的时候不露脸,就已经是对那些“垃圾”最大的仁慈了,不然他嫌恶心的剧还能活下去?当场暴死扑街啊!


    ——我只想知道野火什么时候能在直播啊,呜呜呜,求求了,不要戴口罩了,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想见你啊。


    ——就是,大方露面,谁敢过来找骂,我喷死那些“□□精”。


    ——野火大胆飞,火苗永相随。


    ——火苗?你们又给自己起了个新的应援团名字了?


    ——不是火苗,应该是月亮!蓝色赛高!


    ——红色的野火最漂亮!


    ——蓝色!


    喜爱如果有分量的话,那它已经变成了沉甸甸的一座金山。


    站在山巅上的宋枝月却轻飘飘的踩不到实处。


    他不是欣喜若狂,反而是惶恐。


    他刚开始直播的时候,其实曾经也幻想过自己成为无数人喜爱的大主播是个什么样,但现实与想象往往南辕北辙。


    老天爷现在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真的,假的,宋枝月都分不清了。


    他整个人都疯狂的在相信和不相信间反复横跳,现在他,他,他他要去看医生,对,他现在要去看医生!


    宋枝月喃喃自语,说着要去看医生的时候,王导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掏出了手机,带着酒气的哈哈哈笑。


    “老冯啊,来满江月,我请你吃饭,嘿嘿嘿,没别的,我就是高兴。”


    飘飘忽忽落下的合约都被打翻的酒水浸湿了,王导也像没看见一样。


    他醉酒熏熏的昂着头,对着宋枝月很是不屑的道:“没脑子的东西,嗝——不配和我一起喝酒。”


    “王导”


    “滚蛋,碍眼的小王八蛋。”


    宋枝月站起身,对着王导鞠了一个躬。


    而王导却是一脸嫌弃,赶苍蝇一样对着宋枝月挥了挥手。


    “去去去,滚蛋,滚蛋。”


    处于巨大的自我怀疑,理智摇摇欲坠间真的急需去医院看脑子的宋枝月滚了。


    冯顺水来了。


    他看着喝的满脸通红的王导,摇摇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走近,却看见了那张皱巴巴泡在酒水里的合约。


    冯顺水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扑过去,死死的盯着那张合约看。


    当确定真的是宋枝月在Y国签下的那份新合约后,冯顺水脑子里瞬间充了血一样,他红着眼一把揪住了王导的衣领。


    “我让你把合约给我,你不给我,还让我悄悄的,说什么回去要给电视台一个巨大的惊喜”


    “你踏马的,踏马的,踏马的就是这个惊喜?!!!”


    “嘿嘿嘿,就是惊喜啊。”


    醉的满脸红晕的王导摇头晃脑的道:“惊喜,惊喜,先惊后喜,先喜后惊,一样的。”


    “嗝——”


    “他们先塞给我了一个巨大的“惊喜”,我还一个,还一个,这叫什么,对,礼尚往来。”


    “你是不是疯了,王新宥,你是不是疯了!”


    冯顺水拎着王导的衣领疯狂的来回晃他。


    “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导演,什么人没见过?”


    “什么漂亮的明星没见过?!”


    “他是狐狸精转世不成,迷得你这么神魂颠倒,让你鬼迷心窍的做到这份上?!”


    王导的光头在来回晃动间,格外的发光。


    他看着屋顶的那团亮光,嘿嘿嘿的笑。


    “老冯啊。”


    “我看见了团火,真的,又灿烂又明亮。”


    “我曾经想着让整个夏天,都变成他的颜色”


    “可狗日的**就是不让老子如愿。”


    “他们这些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们什么都想要?”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我呸!”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都敢挺直了腰板,老子也不是孬种。”


    “痛快,嘿,真他娘的痛快。”


    气疯了的冯制片红着眼双手掐住了王导的脖子。


    “王新宥,你,你,我,我要掐死你个混账!!!”


    H市,仁和医院


    临近下班的时候,小陈医生所在的诊室走进来了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病人。


    这么热的天,他不仅戴着帽子,戴着个黑色的口罩,甚至还在脖子上围了一条围巾,总之就是将自己的脸遮的严严实实。


    小陈医生:


    这个病人的打扮有一种很微妙的既视感。


    “请坐。”


    在他面前坐下来的病人,开始动手取下围巾,之后就是帽子,口罩到最后还从口袋里取出了病例单。


    “大夫,我之前来您这看过病,就是让花盆砸了脑袋的时候,我看镜子出现了幻觉,您还说让我到处走走,接受自己模样的那个。”


    “您看看,这是我的病例单。”


    真的是他啊。


    都不用去看之前的病例单,宋枝月的就诊情况小陈医生都能清楚的记起来。


    上次宋枝月死活不肯摘口罩,小陈医生只能通过他的口述判断情况,可如今,这张脸就这么直白的袒露在面前。


    微卷有些偏长的雾蓝色头发被随意抓了抓,此刻自然的垂着。


    因为裹的严实,天气又热,额头沾着些细汗,热气熏的脸上透着粉白,神色急切又有些彷徨他真的长成这个样子。


    在心里反复猜测却迟迟不敢确定,一直隔着屏幕仰望的人,真的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连小陈医生都有些失神。


    “大夫?”


    “抱歉,抱歉。”


    小陈医生推了推眼睛,接过了宋枝月手上的病例。


    因为与上次诊断时不同,甚至是完全出乎意料的现实情况,小陈医生没有急着下判断,他选择从宋枝月的旧伤入手。


    “宋先生,您后脑上次被砸伤的伤口,有没有出现疼痛或者其他不适的症状?”


    宋枝月摇了摇头。


    “不疼不痒,好好的。”


    “那么宋先生这次来,是有什么问题。”


    宋枝月紧紧攥了攥手。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从兜里掏出了他的身份证件。


    宋枝月指着上面的那张半身照。


    “小陈医生,你看,我从前长这个样子。”


    “我的样子几乎都没怎么变过,五官堆在脸上有些局促。”


    “因为我长得不怎样,所以我才一直戴着口罩搞直播。”


    “直到一个月前,我被花盆砸破了头,我看镜子里的自己,样子就有些变了,变得这个样子我都不敢认。”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想变漂亮已经想的有些疯了,是不是发癔症。”


    “我已经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的了。”


    说到这,宋枝月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


    随后他指着自己的脸,抓着小陈医生的袖子,急着向他确认的道:“大夫,我现在的样子到底是丑还是不丑啊?”


    “我是不是真的,真的变了?还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小陈医生,我是不是又有臆想症,不,不,我现在”


    “宋先生,宋先生,请您冷静一下!”


    看着神情严肃的小陈医生,宋枝月被震的安静了下来。


    “宋先生,这样,为了确定您想知道的分清真假,可以给您拍几张照片吗?”


    宋枝月有点想问为什么,但看着不苟言笑的大夫,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小陈医生掏出手机,给宋枝月拍了张照片,随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和证件照摆在了一起。


    “您现在看这两张照片相同吗?”


    “如果不一样,您可以指出自己觉得好看的那一张吗?”


    “不一样。”宋枝月指着手机:“这张好看。”


    小陈医生又调换了手机和证件照的左右顺序,甚至之后还拍了几张,打乱让宋枝月一起看宋枝月每次都能分清。


    “这些照片是我刚才当着您的面,拍到的真实模样。”


    “您自己也可以清晰的看出,刚刚拍摄照片的和证件照的不同”


    小陈医生看着宋枝月,对着他点点头,很肯定的道:“不是您照镜子产生的癔症,是您的外貌现在真的很出色。”


    宋枝月看着桌上的照片——


    都是照片,总不能他看一张犯神经,看其他的照片不犯神经吧。


    “宋先生。”


    “我看您这张证件照拍的比较早,其实一个人的面貌,是会随着年龄的不同而发生变化的,甚至胖瘦、环境因素等等都有很大的影响。”


    “我之前看过一些您的直播”


    “您其实可以多一些自信,这个世界,也有很多人希望成为您的粉丝。”


    曾经朝思暮想的美梦成真了,甚至就连医生也反复肯定他现在的样子是真的了其他的还重要吗?


    不重要了。


    这世上其他的会骗他,但钱不会骗他。


    难怪节目组会想和他签新的合约。


    难怪他会那么轻易就拿到了蔺导的电影男主角邀请


    宋枝月现在宁愿相信自己是真的随着年龄增长,容貌张开了,才变成现在这个梦幻般的模样。


    什么“一夜之间”变化的原因,宋枝月一点也不想再去深究了。


    他只知道自己“美梦成真”能赚钱了,还是赚大钱。


    这个奇迹般的美梦,宋枝月希望自己能做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只想保住“美梦”的他已经什么都不想问了。


    “谢谢,谢谢大夫。”


    看宋枝月转身就要走,小陈医生又忍不住叫住了他。


    “宋先生。”


    飘忽忽往外走的宋枝月心顿时猛烈一抽。


    他才刚刚让自己全盘接受了这个“美梦”,要是再被戳破的话,他真的会疯的。


    “宋先生。”


    “之前有人特意来打听过您的病情和就诊记录您现在是公众人物,建议您保护好自己的隐私。”


    抽搐紧缩的心脏缓缓舒展了开来,宋枝月轻轻的吐了口气。


    谁会这么清楚又精准的跑到这来,刻意打探他的病情?


    脑子有病的事他只亲口告诉过一个人


    第46章 第 46 章 你把这团


    稍显凌乱的出租房内, 灰蓝色的窗帘被拉开,窗户开着,晚风吹了进来, 仓促丢进屋,还没打开的行李箱, 斜靠在地上, 屋里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只有小卧室的灯亮着。


    摆在桌上, 那张不算很大的镜子, 却能清晰映照出坐在桌前人的模样。


    那张让宋枝月翻来覆去间又爱又恨,真假不定,在以为自己发病时候,酸唧唧,格外痛恨的“娘炮脸”上像是染着光。


    本该完美的像是端坐在高台上, 像供奉与神明, 精致虚幻, 供人寄托“美梦”的虚幻美丽贡品, 却有双格外明亮的眼睛。


    不够完美却又十分真实的灵魂从那双眼睛里倾泻出了色彩——激动徘徊间更有野心欲望幻梦和真实交错的“真空感”有种矛盾的吸引力。


    曾经宋枝月在网上堪称咄咄逼人的攻击那些明星,痛恨他们是“美丽废物”,又到处“嘴臭”疯狂挑刺,翻来覆去的唧唧歪歪说到底,其实也不过是赤裸裸的嫉妒,是恨人有我无而已。


    现在他有了。


    那颗“咕噜”泛着酸水的心, 像是缓缓安定了下来。


    曾经习惯性遮遮掩掩, 后来又惧怕游疑的宋枝月看着镜子——镜子里的他笑了笑。


    清新又明亮,宛若春来萧瑟江水寒冰乍破,拥抱春日的美好。


    眼里像是闪着点点碎星光的人影, 笑着轻声对着自己说了一声。


    “你好,宋枝月。”


    *


    收起了镜子,宋枝月看向了桌上的电脑。


    要是从前,恨不能显摆出去的宋枝月第一反应肯定是开直播。


    但现在


    宋枝月仰靠在椅子上,盯着电脑旁那个银色纪念粉丝十万的小奖杯有些出神。


    “嗡嗡嗡——”


    掏出震动的手机,宋枝月看着不断跳动的熟悉电话号码。


    半晌,他接通了电话。


    “野火,你回H市了?!”


    张诚的嗓门亮,语速又急又快。


    “你怎么又回出自己的那个出租房了?!”


    “你的这个地方曝光了,早就有人盯着呢。”


    张诚说着又语气愤愤的道:“上次狗娘**的秋山直播平台那个主播,叫什么“假大眼”的捡着便宜,大爆了一次。”


    “现在**的好多人都想跟风来一次。”


    “野火,你现在赶紧收拾东西下来,我已经开车过来了”


    我艹!


    满脑子都是“美梦成真”的宋枝月,真给忘了这茬了!!!


    一瞬间什么惆怅,什么淡然,什么淡定都成了惊吓后的发毛,宋枝月可一点都不想再坐一次警车,出丑丢大脸了。


    一把抓起帽子和口罩戴上,踩着鞋正要去拉行李箱的宋枝月猛然收回了手。


    带个行礼箱目标太大了,也不方便跑,转而拎起去医院揣着的那个小包,宋枝月急急忙忙的跑下楼。


    好家伙,小区的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了。


    除了凑热闹的,还有不少举着手机开着直播间的,甚至还有带着手电筒,带着补光灯的,一团团的亮光照的小区都亮晃晃的。


    “家人们点个关注,稍后直播”


    还有的正在读着弹幕和观众互动——


    “野火真的回来了吗?说是他那个房间的灯亮着。”


    “他为什么住在这么破的地方?这一会儿帮你问他。”


    “放心,放心,这次一定拍清楚”


    人群里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声音,冷不丁的忽然听到了一声疑问的喊声:“野火?”


    野火出来了?野火在哪?


    一道道炙热又惊喜的目光和一簇簇的亮光“刷刷”的顺着喊声的方向照去——


    团团亮光簇拥着一个穿着蓝衫黑裤的身影,戴着个口罩和灰黑的鸭舌帽。


    那个让人念念不忘的身影,都快被网友们盘包浆了。


    如今离得这么近可这道身影,忽然指着另一个方向。


    “野火?我刚刚看见他藏在那呢!”


    其他人下意识朝着其他方向看去时,这道身影“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


    “他是野火!”


    “就是他!”


    “野火,签个名吧!”


    “我们合个影,就合个影”


    迎着夜风衣角翻飞的宋枝月,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被追着疯狂的奔跑了。


    从“美梦”奇迹降临后,就一直被追逐,也一直都没停下奔跑。


    “嘀——!!!”


    车灯闪烁,喇叭声也急促的响起。


    甩开人群,跑出小区的宋枝月脚步一转,飞快的朝着那辆车跑去。


    “嘭!”


    车门被关上的瞬间,赶在其他人追过来之前,张诚踩着油门直接起步。


    “歘——”银灰色的车辆飞快的蹿了出去。


    宋枝月喘着气,靠在座位上。


    热气滚动间宋枝月脸上却没有多少惊惧,甚至笑了笑。


    可能他天生也是个不怎么安分的人吧。


    想东想西的时候,确实会怕。


    但当血液翻滚翻腾间觉得刺激的时候,他却反倒不怎么害怕了。


    对宋枝月今晚狼狈奔逃的这出,张诚又觉得好笑又无奈。


    他习惯性的开始唠叨。


    “野火。”


    “你现在的名气,不是明星也胜似明星了。”


    “你见过有哪个明星去坐大巴、地铁或者挤公交的?”


    “分分钟就被人认出来了。”


    “你还住在这种地方也是盯着你的人太多了,每次都是乌泱泱一群人过来。”


    “不然一两个极端的私生饭或者心怀不轨的人找上门,你就是哭都没地哭。”


    “以后你回来了,就先到公司来。”


    “公司那么大的地方,多一个你能住的地方又不是什么难事,还不要钱,到时候”


    “张哥。”


    宋枝月看着唠唠叨叨的张诚。


    “今天谢谢你。”


    “嗐,你什么时候还跟我这么瞎客气?”


    张诚笑着道:“自从你开始直播,我给你个小王八蛋“擦屁股”都习惯了。”


    “张哥,这些年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也亏得你不和我计较。”


    宋枝月眨了眨眼,却又谢了一次。


    “这两年谢谢张哥。”


    这话听的张诚下意识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宋枝月。


    今晚上的宋枝月和从前感觉不太一样了。


    因为生活的不顺,从前的宋枝月总是怨天恨地的想埋怨点什么。


    他的皮肉下裹着无比尖锐的负面情绪,在网上和心气不顺的网友疯狂恶语相向的“对掏”,主打一个谁都别想好过的伤人伤己。


    可他现在,恍然像是在某个日落的黄昏中同自己和解了。


    车道两侧的灯光,错落的从宋枝月脸上闪过,他的眼里倏忽盈着光又散去。


    无言对视的一刻,像是电影里那些最让人意难平的画面一样。


    让人有种恍惚,有种他会笑着挥挥手,道别一声,就像风一样潇洒的从你生命里抽身离开,再不会回头的感觉。


    明明宋枝月眼里噙着笑,可张诚的心却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野火”


    “张哥,把我在前面的路口放下吧。”


    车慢慢的停了。


    宋枝月看着张诚,他张了张嘴却沉默了一下,最后只是笑着轻声道了一句。


    “张哥,我的病已经好了,这些年你一个人照顾小茵茵不容易,你也要多保重身体啊。”


    张诚没说话,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烟盒,抽出支烟,慢慢的放在了嘴里。


    车门打开又被关上了。


    “啪——”


    火光闪过,烟雾慢慢散开。


    “野火!”


    那道身影没回头。


    衣衫翻飞间,他也没停下脚步,只是举起手像是道别的晃了晃。


    这世上总有无数的巧合,像是早就在为这一刻的离别做准备。


    便是车里还在响着的音乐也是。


    “别回头,去拥有属于你更好的世界,在天亮以前说再见”


    趴在车窗上的张诚,眼里有点湿润的亮光闪过。


    他看着那道在晚风中,逐渐走向明亮灯光下的身影,有些哽咽的喃喃道:“你个小王八蛋一定要火啊”


    *


    姿态无比潇洒的宋枝月,才潇洒了半条街的功夫,就苦着脸,捂着兜,脸色沉重了起来。


    阳光小区那个租期还有九个月的出租房算是彻底回不去了。


    给他租房的老太太身子不好,被儿子接去了国外治疗和修养。


    她儿子也看不上这三瓜两枣的房费,留下的那个电话就从没能打通过。


    小区换水管的时候,都是宋枝月自费的。


    一时半会儿就要再去租个房也不现实。


    实在吃够教训的宋枝月,那些便宜旅馆现在也不敢去。


    要是找个好点的酒店


    直播没了,那点固定的保底也没了。


    《近距离》的报酬是在节目拍摄完后才会结算打到他账上。


    涉及票房分成的问题,就连电影的片酬也离着远总而言之,未来一定会是光明的,但现在的贫穷却是实打实的。


    那些借贷平台,宋枝月不敢碰。


    哪怕只是应急的周转他都不敢。


    毕竟宋枝月是真的“钻钱眼”,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在大街上走来走去,走了两圈的宋枝月想了想,他决定先去S市。


    在车上睡一会儿,路上随便磨蹭磨蹭也就天亮了,到时候他正好早早就去LDF问问蔺导,什么时候能开始拍电影。


    打定主意就往车站走去的路上,宋枝月的手机又响了。


    看了眼来电提示,宋枝月麻溜的接起了电话,一开口就笑着打招呼。


    “桑哥。”


    “野火,晚上好。”


    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的桑醒,笑着说话时,看了一眼坐在一边随便刷着手机,满脸不在意,却不自觉竖起耳朵的枚少阳。


    “是,我刚刚又看到关于你的热搜了。”


    不徐不疾说着话的桑醒声音和缓。


    “你现在随便找个酒店也不太安全,如果你打算来S市,正好我现在就在S市。”


    “我想请你来暂时住一段时间。”


    听着电话那头宋枝月说了什么,桑醒笑了起来。


    “野火,你也说我们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你过来暂住不算打扰。”


    来回拉锯了一会儿,听宋枝月应下,桑醒想了想,又对着电话道:“给我一个地址。”


    “我现在就让人过来接你,毕竟你现在真的很火,随便坐个车也不方便。”


    “好的,我等你发过来的定位。”


    桑醒很有耐心的道:“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如果接你的人到了,我会给你再打一次电话的。”


    “好,一会儿见。”


    看桑醒挂了电话,一直听着他和野火说什么的枚少阳,连忙侧过了头,随便的点着手机屏幕。


    “少阳。”


    枚少阳“嗯”了一声。


    他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听清一样,看着桑醒顺口问道:“哥,你刚刚和谁打电话呢?”


    桑醒也没拆穿枚少阳的意思,温声道:“我刚刚在联系野火。”


    “他住的地方被人曝光了。”


    “突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落脚,所以我想请他过来暂住一段时间。”


    “哥,你要让他来住?”


    听着这话的枚少阳皱了皱眉。


    “全中国这么大,他就没处可去,非要过来“蹭”?”


    看了眼口是心非的枚少阳,桑醒轻轻的叹了口气。


    “野火住的那个阳光小区,看上去确实有些太旧了,但他要是能有其他的地方落脚,也不会再次返回那个小区了。”


    “大晚上的,他也没地可去,就被人这么追着到处跑”


    看枚少阳不说话了,桑醒又道:“我好像还有个公寓,只是好久没去了。”


    “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去收拾那个公寓的房间,到时候”


    “哥,这是你的家,你想让谁住就住呗。”


    枚少阳站起身往楼上走去,“有些困了,我先去睡了。”


    看枚少阳上了楼,芳姐端着杯温水出来,换掉了桑醒面前摆着的咖啡杯。


    “小唐已经开车去了。”


    芳姐看着桑醒,轻声道:“阿醒。”


    “你想帮野火一把,我也没意见,可你现在直接让他过来住进”


    “芳姐。”


    桑醒轻轻拍了拍身侧的沙发。


    让芳姐坐下后,他看了眼楼上。


    “这次拍摄综艺节目的时候,最后那阵子只有少阳和野火在外面”


    “少阳很不高兴,但他和野火之间发生了什么,我问他,他却不愿意说。”


    桑醒的声音有些轻。


    “野火已经狠狠得罪了那些人。”


    “要是少阳一直这么赌气,或者不高兴的时候任性一下,野火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最起码,只是能解开这个隔阂也好。”


    “阿醒”


    “芳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如果野火有意奔着更好的“前程”,决定走上另外一条更轻松的路子,我肯定不会拦着他的。”


    “但芳姐,你是见过他的。”


    “当你见过他莽撞倔强,即便会遍体鳞伤却执拗的昂起头的模样,没人能无动于衷。”


    “他真的很迷人。”


    面部线条硬朗流畅,鼻梁高挺,长相贵气又英俊的桑醒,在水晶灯下笑起来有种让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这几日,甚至这次在节目上刻意避开宋枝月让自己冷静的桑醒,显然想的很明白了。


    “芳姐。”


    “难得这么虚伪的我,会直白的心跳失衡一次。”


    “让我冲动一次吧,就这一次。”


    听着桑醒的话,芳姐的表情已经从浅淡的忧愁,逐渐变成目瞪口呆的震惊。


    她瞪圆眼,直愣愣的看着面前神色坦然又眉眼含笑的桑醒。


    这些年,桑醒真的让芳姐很省心。


    基于良好的家教,让芳姐不会烦心桑醒有什么类似于“耍大牌”的烂事,或者处理各种乱七八糟的公关危机;


    “老天爷赏饭吃”一般,极其优渥的自身条件,让桑醒一度火到“断层”;


    通天的背景更是保障他“星途坦荡”


    但芳姐万万没想到,让她一直很省心的桑醒,临了临了,却给她来了个大的。


    用恶俗甚至不是很恰当的比喻来说,这事给芳姐的震惊,不亚于“千金乖乖女”被蹬着鬼火的“黄毛”给骗走了的离谱感。


    仅存的理智让芳姐拼命压低了声音,但她的声音却不自觉发颤。


    “阿醒,你,你,你这些年,一直不结婚,是喜欢男的?”


    桑醒认真的想了想,随后他笑道:“准确的说,是因为心跳失衡那一瞬,看到的是宋枝月。”


    坏了,坏了。


    她们家桑醒这是打哪冒出来见鬼的“一见钟情”???


    这对吗?


    这不对啊!!!


    “阿醒。”


    脑子乱糟糟的芳姐,却觉得自己一定得说点什么。


    “野火,是,我承认他长得确实非常非常出色,这一点我也确实没办法否认,但他,但他人品不行,对,他人品不行,他在网上的那些直播你也看过了吧?”


    “看过了,可芳姐”桑醒微微歪过头,一本正经的疑惑道:“你不是也说他批评的非常中肯,辛辣有趣,又一针见血吗?”


    “那他还到处“蹭热度”,谁红他蹭谁!”


    桑醒点点头,又一本正经的奇怪道:“但这种事,不就是你“蹭蹭”我,我“蹭蹭”你吗?”


    说着,桑醒还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


    “我倒是想让他继续“蹭”,可他现在都已经不需要了。”


    “可他还给你起外号,叫你“虚王”!”


    这次桑醒不说话了,反而慢慢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看着突然之间像“孔雀开屏”似的桑醒,芳姐捂住了脸。


    半晌,芳姐长叹了口气。


    “阿醒,这件事曝光出去,不说你的事业会不会毁于一旦,桑家还有枚先生那你想好怎么去说了吗?”


    桑家和枚家是姻亲,而不管是桑家还是枚家的小辈,就没有不怕枚涞的。


    桑醒自然也不例外,但这次他却慢慢的点了点头。


    “是我喜欢的他。”


    “或者说是我想先追求他。”


    “总得先确定野火的意思,如果他愿意,我会去坦白。”


    芳姐头疼的揉着脑壳。


    她一时都说不上希望野火是个非常不靠谱的烂人,让桑醒认清他的面目,赶紧死了这条心,还是希望桑醒能得偿所愿。


    一时觉得老了好几岁的芳姐起身时,恶狠狠的恐吓了一句桑醒。


    “你真要这么干,让家里知道,到时候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桑醒笑的眉眼弯弯的朝着芳姐拱了拱手。


    “那就拜托芳姐救命了。”


    芳姐“哼”了一声,转身上楼了——


    白天才晒过的被子,晚上盖着睡会更舒服,房间里的加湿器也得检查一下


    *


    H市


    发了所在商业圈街道定位的宋枝月,就开始等着车了。


    当然,即便厚脸皮如宋枝月也知道空手上门不好。


    但奈何,实在囊中羞涩。


    虽然说不管提点什么东西去都是心意。


    但你提点别人眼里的“垃圾”去添堵,总归不太好。


    明明花了钱,结果送的和收的都不高兴,这不是白浪费吗?


    宋枝月的目光从街道两侧,橱窗里的那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奢侈品上缓缓滑过。


    不用问,这些他肯定买不起。


    要不买点牛奶或者水果?


    但听说有钱人吃的东西,都是从什么国,什么国空运来的。


    不太行啊。


    有些发愁的宋枝月挠了挠头,他就在商业街上来回瞅。


    直到在街角看到什么,他一拍脑袋,美滋滋的走了进去。


    *


    车辆驶过沿途的松柏木,像是层层的绿波荡漾,驶入园内,草坪里的地灯亮着。


    穿过两侧的小花坛进门,楼上整个三层都是枚少阳的住处。


    因着主卧实在不小,还特意设了道屏风,隔开沙发和放着不少绿植的休息游戏区。


    握着游戏手柄的枚少阳,心不在焉的操作了几下,屏幕上跳动的小人就死了。


    他随手丢下了手柄,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窗前。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一辆很是低调的宝马车,沿着内园的公路开了过来。


    枚少阳“哗啦”一下拉上了床帘,躺了床上,来回翻了翻,又忍不住坐起。


    他左右看了看,随后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水杯,转身出门上了室内电梯。


    很快,他就到了一层。


    “少阳!”


    刚进客厅,枚少阳循声看去,捧着花束的人笑着朝着他挥了挥手。


    不得不说,今晚的宋枝月真的很亮眼。


    他整个人就像是褪去了层灰暗的旧纱,又像是圆润的珍珠洗去了沾染的淤泥,容光焕发间笑的实在灿烂夺目。


    枚少阳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就见宋枝月笑着朝他,递过来了一捧花——外层是淡蓝色的包装,里面是绿色桔梗和淡粉的相思梅,错落有致的簇拥着最中心的香槟玫瑰。


    “送给你的。”


    “还有谢谢你,少阳。”


    花的钱不算多,但谢意诚挚的宋枝月,漾满笑意的目光明亮,让这么近距离看着他的人,都觉得有些灼灼发烫的错觉。


    没人能抵挡的住这样的目光。


    垂着眼,伸手接过花束的枚少阳耳朵有些微微的发红


    第47章 第 47 章 登堂入


    “野火哥, 来,我带你到处看看。”


    “这是游戏室,这是观影厅, 还有这里可以”


    一脸兴致勃勃的枚少阳,带着宋枝月在屋里到处走着给他介绍。


    拿着花瓶走过来的芳姐, 仔细的将宋枝月送给她的错落有致的插入其中, 偏过头, 笑看被抢了“活儿”的桑醒。


    “我就没见少阳对谁还这么热情过。”


    桑醒笑着将百合的花瓣拢了拢。


    “少阳这个年纪, 正是玩性大的时候, 他嫌我温吞,又嫌那些凑过来的太烦”


    “野火和他没差多少,脾气也对他胃口,能玩到一起去肯定高兴。”


    摆弄花枝的芳姐点了点头,瞧瞧, 谁不喜欢一个顶顶靓仔笑着递过来的花束呢?


    爱美之心, 果然是人皆有之啊。


    *


    桑醒和芳姐笑着在一层的客厅插花说话。


    而被带着四处熟悉环境的宋枝月, 只觉得这宅子看的他眼花缭乱, 连嘴都不自觉微微张开了些。


    人果然是没法完全想象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就比如在这寸土寸金的S市,怎么会有人连房间的卫生间,都比他住的出租房所有房间面积加起来都要大?


    这种不真实的恍惚感太过汹涌。


    让人连酸涩和嫉妒都来的有些后知后觉。


    但还没等尖锐爆鸣的“酸唧唧”开始疯狂兴风作浪,就被猛然喷涌出的欲望之火给烧了个精光。


    正和宋枝月说着什么游戏的枚少阳,突然就被一把拉住了胳膊。???


    枚少阳猝不及防间一抬头,猛然就对上了一双充满渴望和求知欲, 亮的仿佛要烧起来的眼睛。


    “少阳。”


    “这辈子要做什么, 才能买的起这么大的房子?”


    这么近距离看着野火,枚少阳霎那间呼吸微微顿了顿。


    枚少阳见过很多漂亮的人。


    男男女女都有。


    但他都不怎么喜欢那些人的眼神。


    可面前的宋枝月也是这样的眼神。


    不,他更甚, 那些嫉妒野心和贪婪简直明晃晃,满当当的都要溢出来。


    讨厌吗?


    不,甚至还有种微妙的庆幸——庆幸他是如此的贫穷才能有机会接近他的感觉。


    现在那双眼睛里露出点祈求的望着你


    枚少阳有种整个人都轻飘飘的错觉,他张了张嘴,话都不过脑的丝滑飘了出来。


    “大概,大概当明星,额,大明星就可以吧。”


    “当明星当大明星。”呢喃着这句话的宋枝月眼神发亮,重重的点了点头。


    在迎来“新生”的这天,又找到了一条最有希望走通的阳光大道,宋枝月对着枚少阳都越发和颜悦色了不少。


    看枚少阳喜欢玩游戏,宋枝月便主动提出一起玩。


    “野火哥,你玩的怎么样?”


    “放心,看我操作。”


    虽然没见过野火直播玩过游戏,但想想野火直播博主的身份,枚少阳还是信了。


    于是两个人跑到专门的电竞室去玩双排。


    刚开始的时候,枚少阳和宋枝月还有说有笑的,氛围融洽。


    轻松赢了一把后,更是击掌相庆。


    你夸我走位妙,我夸你视野好。


    可接下来两个人就是干脆利索的“五连跪”,完全没能“站起来”过。


    当再一次输掉游戏后,枚少阳和宋枝月这两个人连话都不说了。


    一个人出门上楼,一个人出门下楼。


    怏怏不乐的宋枝月下楼,就见脖子上搭着毛巾的桑醒从健身房走了出来。


    “桑哥。”


    桑醒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点点头。


    “我想着你们两个还要玩一会儿呢,这么快就出来了?”


    宋枝月尴尬的一笑,含糊的混过去,最后目光不自觉的就落在桑醒的身上了。


    本来就长得高又格外自律的桑醒,露出的胳膊上,没有让人发麻的大块肌肉。


    薄薄的运动短衫洇出汗粘在身上,隐约印出几块腹肌的痕迹。


    身材修长,肌肉匀称,两条大长腿的视觉效果拉满了。


    这身高看的完全被比下去的宋枝月,不自觉有点想垫脚。


    他有点想后退,又情不自禁的问了一句。


    “桑哥,你是天生就长到这么高的吗?”


    桑醒点了点头。


    看着有些偏瘦的宋枝月,他又道:“男性的骨骼线一般在18-22岁之间闭合。”


    “要是在这期间膳食均衡,坚持运动,补充优质的蛋白质,说不定还能再多一点。”


    恨不能将增高鞋焊死的宋枝月听到这里怦然心动了——他的“厚脸皮”再次发功。


    当听到宋枝月,提出可不可以跟着一起健身的时候,桑醒笑着点点头。


    不等宋枝月道谢,桑醒又说道:“正好我一个人健身有些无聊,你愿意和我一起搭伴才好。”


    这话听得“小心眼”的宋枝月都忍不住感慨了起来——难怪他桑哥能爆火呢。


    瞧瞧,这才叫真正的体面人,这样的人不红才叫没天理了。


    待商量好明天一早他们就一起去健身房,桑醒目送着宋枝月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回头,就见芳姐端着杯水,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芳姐。”


    芳姐上上下下看着桑醒这身打扮,什么也没说,只是摇着头笑了起来。


    原来不管男女,哪怕是无数人喜欢,在屏幕里闪闪发光的大明星,在这时候都是“孔雀开屏”的德行。


    桑醒擦了擦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朵,镇定朝着芳姐点了点头。


    “芳姐早点休息,我回房间洗澡了。”


    芳姐笑眯眯的道:“我准备明天早上就订一些鲜奶。”


    “谢谢芳姐。”


    “以前隔着屏幕都觉得他有点瘦”芳姐摇了摇头:“今天一看,这孩子太瘦了点。”


    “你既然接了他过来住,就得多上点心,最起码,先得好好养一养。”


    桑醒点了点头。


    “芳姐放心,我知道分寸。”


    芳姐转身要走时,又犹豫着停了下来。


    “阿醒,野火现在还没有签约是不是?”


    桑醒点点头,又摇摇头。


    “芳姐,他想和哪个公司签约是他的自由,他也值得更好的我追求他,也不是为了让他签约到我的工作室。”


    这又不是什么“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选择题。


    芳姐想劝两句,但看着桑醒认真且坚定的神情,她还是叹了口气,放弃了这个想法。


    *


    回了房间,还没一会儿的功夫,枚少阳那点气就跑没了。


    他回过神甚至忍不住捂了捂脸,觉得自己有点幼稚。


    怎么和野火待一块,他高兴也来的快,生气也来的快?


    情绪自然的想一出来一出似的。


    野火身上的谜团于枚少阳而言,不减反增,想了想,他就忍不住跑下了楼又去找人了。


    枚少阳敲门的时候,宋枝月正在回消息,和他一起拍节目的嘉宾都和他加了好友。


    现在只要沾着“野火”的娱乐消息,就像插了“翅膀”一样火速挤进热搜前几位。


    知道宋枝月已经坐车去住桑醒家里后,戚敖就不再坚持让宋枝月去兰景苑了。


    而林盈盈和陈易北,甚至连周晟都给他发了消息。


    于澄鹤则是直接给宋枝月打了个电话。


    身负重任的他,极力给宋枝月推荐着签约ART公司。


    签约这事还没想好的宋枝月,最后只能说自己先考虑考虑。


    挂了电话,宋枝月打开门,就见站在门口的是枚少阳。


    刚刚“翻脸”的两人,这会儿对视一眼,双双笑了起来。


    “野火哥。”


    “少阳。”


    片刻后,宋枝月和枚少阳坐在了落地窗前的地毯上。


    屋里的灯关了。


    有些暗的屋里,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越发明亮。


    仰头看着那抹月光,枚少阳轻声道:“野火哥,那天你为什么不跟我走?”


    旧事重提,宋枝月脸上却没有什么难堪的神情。


    他盘腿坐着,一只手落在地毯上,一只手撑着下巴。


    “大概是因为我想和他们干脆的一刀两断吧。”


    “一刀两断?”


    “他们这些有钱人最爱面子,我落了他们的面子,他们只要想起这事,心里就像是有个疙瘩拧不过去我要赚钱啊,哪有那么多的精力和他们耗在一起。”


    宋枝月扭头看向十七岁的枚少阳,眼里带着点憧憬希冀又格外温柔的笑意。


    “你站出来的那一刻,在我心里就是个英雄。”


    “我很谢谢你,少阳。”


    “可年轻的英雄,有更重要的使命。”


    “我就是个烂人。”


    “他们是一坨更烂的人”


    “少阳,你才十七岁,应该昂首挺胸,大步朝着更美好的未来走去,而不是因为这堆烂人的恩怨驻足。”


    今晚的月亮和那晚的月亮何其相像。


    身旁的人还是那个陷在那团光影里的人,但枚少阳的心境却已经截然不同了。


    他的整颗心又酸又涩的揉成了一团,甚至还有种迟来的后悔在疯狂翻涌——他已经完全没法无动于衷的旁观所谓“游戏”了。


    枚少阳站起身。


    “野火哥,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好。”


    宋枝月笑着点点头,他坐在地上朝着枚少阳挥了挥手。


    “明天见。”


    枚少阳看着宋枝月,朝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明天见。”


    关门上楼,回到房间的枚少阳毫不犹豫的取出了手机,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很快,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


    “高哥,是我,少阳。”


    “是少阳啊,难得你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儿找我?”


    “高哥,明天我想请你吃个饭。”


    “这不年不节,你忽然请我吃饭?” 电话那头高曜的笑声听起来有些失真:“什么事儿你开口就是了。”


    “高哥,我还真有事儿麻烦你。”


    枚少阳脸上噙着笑,眼神却格外的认真:“明天当面说吧。”


    “行啊,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


    “好。”


    挂了电话,歪在沙发上的高曜,手指摩挲着两下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


    帮佣走近桌子,双手将手里的陈皮鸭汤放在了桌上。


    穿着墨绿色旗袍,颈间戴着珍珠项链的高夫人挥挥手,帮佣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看你晚饭都没吃多少,让他们又烧了汤。”


    高夫人神情温柔的道:“阿曜,你多少喝一点。”


    新会的陈皮,润江的花鸭,恰到好处的火候让这汤异常的鲜美,看高曜给面子喝了小半碗,高夫人脸上露出笑容。


    “这几天你都不怎么出去,闷在家里是不是不开心不然去海岛庄园上,或者请几个朋友开着游艇去兜兜风。”


    “妈妈。”高曜笑着摇摇头,他蛮认真的道:“那些都没意思,我找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我想改天带回来给你看看。”


    第一次见高曜提出要给她介绍什么人。


    看着高曜的神情,高夫人笑着打趣。


    “这么喜欢她?”


    “妈妈,我就是觉得他挺有意思。”


    高夫人笑着点点头。


    “好,好,我记住了,是个有意思的朋友,记得一定请她来啊。”


    宋枝月没有择床的毛病。


    正相反,离开了他那个狭窄憋闷又燥热的出租房,在这宽敞又舒服的大房间里,窝在香喷喷的被窝里睡得别提有多香了。


    闹钟响起的时候,睡得骨头都有些软的宋枝月点舍不得起床,最后还是长高的渴望压倒了睡意。


    他爬起来,揉着眼睛去了卫生间洗漱。


    昨天宋枝月来的仓促,行李都没带多少,好在桑醒这各种品牌方送来的衣服多的都穿不完,芳姐专门给宋枝月搭了几身。


    健身房里除了他们两个就没有其他人了。


    桑醒耐心的指导着宋枝月的动作。


    顾忌宋枝月是第一次,没怎么给他上强度。


    咬着牙练到出汗,安慰自己一口吃不成个胖子的宋枝月,看着跑步机上的桑醒——宽肩窄腰,大长腿。


    宋枝月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高比不上就算了他瞅着自己那身白的发靓的肤色,越发有些不顺眼。


    看桑醒从跑步机上下来,宋枝月连忙凑了过去。


    “桑哥,你知道哪里有专门搞“美黑”的地方,嗯,就稍微好一点的。”


    喝着水的桑醒险些被呛住了。


    “美黑?”


    “是。”宋枝月苦恼的揪住自己的皮肤,他嘀咕着:“太白了,我想晒得黑些。”


    桑醒正要说什么,但看着宋枝月是真的苦恼,又很不喜欢这么白的样子,更何况,他又用那双黑又亮的眼睛直直看过来桑醒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哪能做这个项目,今天先预约好,明天就可以去。”


    宋枝月一喜,随后稍微有些犹豫的问道:“桑哥,大概要多少钱啊?”


    “我不太清楚,可以帮你先问问。”


    “行,桑哥,麻烦你给他们说清楚,我只做基础的,晒黑就行了,其他的都不用。”


    “好。”


    *


    因为枚少阳不喜欢家里有太多的人,所以几个阿姨只有做饭和固定收拾房间的时候会过来。


    桑醒今天还有行程,吃过早饭就出发了。


    枚少阳昨晚睡得有些迟,这会儿还没起。


    而宋枝月和纪维明商量好时间是十点,他吃过早饭,就坐在客厅里想签约公司的事。


    单打独斗很难,一个人有各种的不方便。


    宋枝月当然也想签大公司。


    但他对这种大公司又有些未知的恐惧,怕自己踩着什么天坑。


    其实宋枝月倒是更想问问,桑醒的工作室签不签他,但已经占着人这么大便宜的宋枝月,这话反倒问不出口了。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结果,宋枝月开始在网上来回刷着各种传媒公司的评价如何,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宋枝月从沙发上站起。


    犹豫了一会儿,听门铃声还在响,他就一边给枚少阳打电话,一边走到门前看着电子屏幕。


    “你是?”


    站在门外的是王秘书。


    听着那道有些陌生的问询声响起,王秘书蹙了蹙眉,眼神警惕了起来,但他回话的时候,脸上却带着点笑。


    “我姓王,来找桑先生,您是?”


    王秘书开口的时候,枚少阳接通了电话。


    宋枝月自然先同枚少阳说话。


    “少阳,门口来了个姓王的人,男的,他穿着一身西装,说是要找桑哥,对,对,他还戴了个眼镜。”


    听枚少阳说认识,还说马上就下楼来,宋枝月挂了电话,笑着打开了门。


    “王先生,请进,请进。”


    门开了,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王秘书却愣了愣。


    这几天都在让人剪枚少阳在节目里的那些片段,王秘书自然也知道宋枝月是谁。


    可知道归知道,这么突然见着人王秘书推了推眼镜,目光审视的朝着宋枝月露出了笑容。


    枚少阳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和王秘书说着话,不自觉正襟危坐的宋枝月,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一下就从沙发跳了起来,忙不迭的说着要去厨房给枚少阳加热早餐。


    王秘书站起身,“少阳。”


    看着宋枝月逃也似的跑开,枚少阳扭头朝着王秘书笑笑。


    “王秘书,野火哥是我的朋友。”


    王秘书也笑了笑,只道:“先生让我接您回家。”


    “辛苦你跑一趟。”枚少阳摇了摇头:“可是我今天真的有事,我明天再回去。”


    “少阳”


    “这事我会给我哥打电话说清楚的,我明天再回去。”


    枚少阳都已经这么说了,王秘书自然也没办法强迫枚少阳跟他上车回去。


    他朝着厨房看了一眼,枚少阳下意识侧步挡住了王秘书的目光。


    枚少阳这个不假思索的举动,让王秘书有点笑不出来了。


    在节目上,但凡出现少阳的镜头,他就总和这个“声名狼藉”搞直播的人黏在一起。


    想想宋枝月搞直播的手段,就是非常“急功近利”的那种类型,他又生的这个模样,只怕这辈子压根就和什么清白沾不上边。


    你说他没有“攀高枝”的想法?


    呵呵呵,谁信啊?


    如果单说镜头这事,还勉强可以用节目拍摄手法说过去。


    但现在,这个急功近利,手段非凡,样貌更非凡的主播,都这么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了王秘书和枚少阳对视了一眼。


    不等枚少阳说什么,王秘书就笑着微微低了低头。


    “少阳,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枚少阳顿了顿,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行,王秘书,我送送你。”


    看王秘书走了,宋枝月才敢从厨房里出来。


    刚刚明明这个王秘书一直都在客客气气的笑,说话的声音也好听,不徐不疾的,但宋枝月就是觉得拘束又别扭。


    就那么客气的说话,还不如张诚多骂他王八蛋来的踏实呢。


    这个人和宋枝月之前接触的那些人又都不一样。


    但再怎么不一样也关系不大,宋枝月清楚自己只是暂住在这。


    不管这个人是干什么的都行,反正他们又见不了几面。


    “野火哥。”


    “少阳。”


    宋枝月往餐桌上摆着碗碟,笑着招呼枚少阳赶紧坐下。


    “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早饭一定要好好吃,赶紧多吃点,以后就能长得高高的。”


    难得这么唠唠叨叨的宋枝月,那种天边月般“高不可攀”的距离感顿时没了,整个人看上去像团暖暖的光。


    枚少阳手里被塞了一杯温乎的牛奶。


    见宋枝月眼里噙着笑的看着他,枚少阳忍不住笑着点点头,端起喝了一大口。


    “少阳,你先吃着,我要去LDF了。”


    枚少阳匆忙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完,站起身:“野火哥,我也有事要出去一趟,咱们一起走吧。”


    “行,我不那么着急,你再吃点。”


    宋枝月同枚少阳一起,有说有笑出门的时候,已经动身赶往A市的王秘书脸上却不见一点笑意。


    这世上会骗人的,何止是漂亮的女人?


    漂亮的男人,骗起人来才更可怕。


    想想枚少阳为什么一定要上一个莫名其妙的“综艺”?


    再想想他下意识防御的姿态,甚至是想都不想就护着人的举动,王秘书整个人有些坐卧难安。


    就凭那个野心勃勃的主播,那些花样百出的手段和让人发晕的模样,他狠下心不计代价的给人下套,就问有几个人能挡得住?


    枚少阳再有见识,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还正是感情用事的年纪,现在两个人还住在一起。


    王秘书那是越想越心急,恨不能现在就飞到枚涞的身边,赶紧举报这个已经登堂入室的“男狐狸精”


    第48章 第 48 章 吃一记疯


    吃了好几次被“围追堵截”的教训, 宋枝月如今也算记得出门的时候,随时佩戴好口罩和鸭舌帽这两件套了。


    这次纪维明依旧在楼下等着宋枝月。


    他们进入LDF的时候总算没有像上次那么引起轰动了。


    进了电梯,纪维明按下按钮, 转头看着宋枝月,笑着说道:“野火, 这几天的热搜我可看了”


    “你现在既不开直播, 也不开通什么社交账号, 所有人都没地去了解你的消息。”


    “我都不敢想象电影官宣的时候, 网上能有多热闹了。”


    “咱们这电影光宣发这块, 都能靠你省下不少事。”


    还有这效果?


    宋枝月从前吃的是“直播”这碗饭,他“蹭热度”也是那些流量正当红的时候。


    他没引领过这种“流量”潮流,自然也远远不如这个行业里的人敏锐的嗅觉。


    看宋枝月的眼睛下意识睁大了些,显然是完全没想过这茬,纪维明乐的朝宋枝月竖起了大拇指。


    “你是真的牛。”


    “这么大的流量都能这么稳得住。”


    “别说, 你要是能一直这么稳得住, 坚持到电影开机发布会的时候, 就凭你这热度, 剧组宣发这块高低得封个红包给你才行。”


    “纪哥,这种事真的能给我封个红包?”


    嗯???


    纪维明神情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宋枝月。


    他一时分不清宋枝月是在顺嘴和他开玩笑,还是真的认真思考这事。


    “野火,我,咳咳,你, 你是逗你纪哥玩呢, 还是哈哈哈,那什么,我有时候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你”


    “纪哥,我是认真的。”


    宋枝月问:“我现在不在网上回应任何消息,只去参加咱们电影的开机发布会,是不是真的能给我封个红包?”


    纪维明摸着下巴思考起了这事——


    你还真别说,野火的这个说法,他听着听着竟然是真的疯狂心动了。


    毕竟这年头,真的是“酒香也怕巷子深”。


    为了热度,各个节目组那是什么炒作的手段都能使得出来。


    他们蔺导更是整整两年没有过动静了现在本就是强强联合,再加上热度王炸,那些贱人谁还敢跳出来说他们老板是“江郎才尽”?


    “野火,你要是和我开玩笑,这话咱们两个说说就算了。”


    “你要是真的这么想我可是要去给“暴君”咳咳,我可是要给蔺导通气的,你也知道他那个脾气,到时候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眼见纪维明说的越是认真,宋枝月就越是高兴。


    这种可真是白捡来的钱了。


    他连连点头:“我们可以直接签合约。”


    纪维明激动的一拍手。


    “放心,野火,这事不会耽误你多久,最迟下周就举办开机发布会。”


    “行,纪哥,咱们就说定了。”


    纪维明看着笑容灿烂的宋枝月,心里微微一动——连这种热度换快钱的事,野火都答应的这么利索,他是不是太缺钱了点?


    看着眼前打扮清爽干净,目光清亮,像是阳光下蓬勃生长具象化的宋枝月。


    纪维明忍不住轻声道:“野火。”


    “这个圈子里什么五光十色的诱惑都有,但只要你往前走你一定会成为风风光光的大明星。”


    “一定会。”


    “你站在哪里,哪里就是焦点。”


    “路上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值得你停下脚步。”


    迎着纪维明关切又带着点担忧的目光,宋枝月笑着点点头。


    “纪哥,我明白。”


    *


    坐在办公桌后的蔺导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直看着摘了帽子,取了口罩,一步步从外面走进来的宋枝月。


    不过短短几日不见,这孩子给人的感觉又变了。


    那种轻飘飘不真切,漂浮不定,游游疑疑,摇摆不定又尖锐敏感的感觉,倏地不见了。


    恍然像是在悬崖峭壁上扎下了根的小嫩芽,耐心积蓄着力量要往上爬。


    看着,看着蔺导慢慢的摇了摇头——真是会给人出难题啊。


    明明说是难题,蔺导却笑了起来。


    所谓的极致美学最打动人的永远是情感的共鸣。


    灵魂上渲染的颜色,显然要比其他任何时刻都来的打动人心。


    “蔺导?”


    蔺怀真将桌上原本那个剧本收了起来,转而起身,从柜子里重新取出一个剧本,递给了宋枝月。


    “你可以看看,有问题现在就提出来。”


    一个不算太厚的剧本送到了眼前。


    目光顺着那双白色手套往下,宋枝月下意识的看了眼这个剧本的名字——《星途璀璨》。


    宋枝月接了过来,翻开读了起来。


    说实话,今天宋枝月是抱着拜读什么艰难晦涩,让人云里雾里,高深莫测大作这种心态来的。


    但出乎宋枝月意料的是,这个剧本却一点都不难读懂——


    这就是一个十八岁还在校园里读书的少年被星探发掘,随后走上艺人这条路,运气不错,出演什么电视剧后“一炮而红”,却在最当红的巅峰时候“陨落”的故事。


    这样简单的故事是不是和蔺导的这个名头不太相符啊?


    但掌握红包、片酬发放名导的“权威”名头,目前对宋枝月还是有点震慑力的。


    他回过头,重新开始通读剧本。


    仔细研究,试图在里面找出什么他没发现的深刻内涵和引申出的其他重要意义。


    “在看什么?”


    正全心全意抠出字里行间什么深刻内涵的宋枝月,下意识应道:“深刻的意义。”


    “深刻的意义?”


    蔺导轻声笑了一声。


    回过神的宋枝月握着剧本讪讪看过去,但他面前笑着的蔺导,却一点都没有那么冷淡的“不近人情”的模样。


    “这世上有意义的事确实挺多的。”


    “可在某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躺在草地上闭着眼,吹着清风的那一刻我想没多少人会在这一刻追求什么意义。”


    “现在的电影那些故弄玄虚的路数也不流行了,观众也不爱看那些东西。”


    “我大概就是想讲一个简单的故事。”


    “简单的故事讲清楚就好。”


    目光深邃,神情含笑的蔺怀真看向了宋枝月。


    “宋枝月,我现在可以正式邀请你一起,给这个世界讲个简单的故事吗?”


    一个简单的故事。


    这真的是一个让人心中惴惴不安感瞬间消散的奇妙说法。


    宋枝月心中都腾的自信了起来。


    演什么很难的角色他或许不行,但简单的故事还不是轻轻松松,手到擒来?


    看宋枝月自信的点了点头,蔺怀真笑着点头,随后要过了宋枝月手里的剧本。


    在宋枝月略微震惊的目光中,蔺怀真直接将剧本后半部分的内容撕掉,收回了抽屉里。


    “我们会先拍前半部分。”


    “你这段时间只用琢磨这部分就行了。”


    “行。”


    蔺怀真的目光落在了宋枝月的头发上。


    “开始拍摄之前,你的头发也需要先染回黑色。”


    “没问题。”


    看了几眼纪维明发过来的消息,蔺怀真斟酌了一下,随后道:“明天过来开始拍海报和定妆照。”


    “下周的开机发布会,你配合宣传的话,会给你封红包,具体金额会由小纪和你沟通。”


    “下周周末之前,会先支付你百分之三十的固定片酬。”


    “其他的固定片酬,会在拍摄完成后一周内到位,你注意查看到账消息。”


    “票房分红会久一些,时间暂且没法确定。”


    “另外,随时保持通讯畅通。”


    蔺怀真说一句,宋枝月就点一下头,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这么多钱让宋枝月浑身是劲儿。


    他翻着剧本,开始积极的和蔺怀真沟通。


    “哗哗”的剧本翻动间,主角的名字‘姜野’若隐若现


    穿过只能容纳单侧车辆的深巷。


    染着淡淡灰白色的墙面旁侧,挂着一个不怎么起眼的铜标。


    车辆从另一侧绕行开进门。


    宽敞的露天院子里却是一片朱红柳绿的景观,墙面上是碧绿的爬山虎,两侧是小桥流水的景观。


    行车驶入最里侧“林公馆”赫然映入眼帘。


    高曜下了车,熟门熟路的往楼上去。


    与描绘着岁月痕迹的外表不同,内里的装饰却是别有洞天。


    走廊两侧是罗马风情的壁雕,与教堂穹顶彩色玻璃相仿,兼具装饰和实用的挑高层让整个大厅都自带亮光。


    上了三层,走近最里侧的房间,高曜抬手推开了门。


    两层环绕式的水晶吊灯开着,清楚的照亮整个屋内。


    高曜来的不早不晚,轻手轻脚摆着菜的侍应生微微躬身,低着头退出了房间。


    一贯堪称随意简单穿着打扮的枚少阳在这地方也还是那个样子。


    他起身,先朝着高曜点头笑道:“高哥。”


    “少阳。”


    将搭在胳膊上的外套随手搭在了椅背上,高曜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咱们两倒是没这么单独吃过饭。”


    枚少阳倒了杯酒,他端起了酒杯。


    “高哥,这杯酒,我敬你。”


    高曜却没去动桌上的酒杯。


    他目光转向了枚少阳。


    “少阳,按理,我肯定是不能驳你的面子,可你这阵仗倒弄得我这心里都怪不踏实的。”


    “你有什么事开口就行。”


    “高哥。”


    “野火之前落了你的面子今天这杯酒算我替他赔礼。”


    “你替他?”


    高曜上下打量了几眼枚少阳,随后笑道:“少阳,野火他让你来的?”


    枚少阳的手指缩了缩,但他却依旧点了点头:“是,我替他。”


    看着神情认真的枚少阳,高曜眯了眯眼,忽而大笑了起来。


    “我说他怎么不怕死似的那么多的花样呢,感情是死撑着准备钓你这条”过江龙“呢。”


    “少阳,你之前不爱沾染这些玩意儿”


    “这些主播还是什么明星,都是“人前人后两张脸”,那都最会装纯骗人了。”


    “急着上位的时候,什么伺候人的花样都能玩。”


    “你要实在觉得好奇想试试,随便什么人,只要你想要,我都能给你找来。”


    “可你现在这么认真的替他急着出头,他领不领情还两说呢。”


    “说不定心里还得意的笑你是个拎不清的冤大头。”


    看着笑的肆意的高曜,枚少阳脸上的笑意一寸寸的冷了下去。


    但他没有翻脸,只坚持的道:“高哥,就算真的识人不明,那也是我的事。”


    “野火他和你之间,归根结底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仇怨。”


    “高哥,你抬抬手,算我欠你一次。”


    看着眼前坚定又执拗的枚少阳,高曜脸上的笑意慢慢落了回去。


    为了一个玩意儿值得和枚少阳闹开吗?


    不值得。


    一点都不值得。


    理智很清楚的一遍遍提醒高曜的时候,可高曜却对着枚少阳摇了摇头。


    “少阳,当初你开口就是两个月,我们所有人都认了,可你现在却要出尔反尔?”


    “没这样的道理。”


    “更何况,是野火他自己,当着所有的人面,亲口应允陪我们一场。”


    高曜靠在椅子上,玩味的一笑。


    “总不能让他两头都这么吊着玩吧,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枚少阳点点头。


    “说来说去,高哥,你就是不肯抬手了。”


    这次高曜伸手端起酒杯。


    “少阳,他和你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种贪心的人想往上爬什么手段都有,你又何必平白染一身脏?”


    话说到这份上,就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枚少阳却没再去端面前的那杯酒,而是推开椅子起身。


    “辛苦高哥今天跑一趟。“


    “这桌菜我已经买单了,高哥你慢慢吃,我先失陪了。”


    说罢,枚少阳就直接出了门。


    听着“嘭”的关门声,高曜摇头笑了笑,自顾自的仰头喝了手里的酒。


    随手将酒杯丢在桌上,高曜慢悠悠的拿起手边的筷子,笑着随意挑了两口菜。


    他是拦不住这位天真的小少爷,但有人能拦得住。


    由什么保护,必定由什么桎梏,这个道理怎么就没瞧明白呢?


    LDF


    和蔺导讨论了一会儿剧本,想着要去染发和做“美黑”的宋枝月,收拾好剧本就准备离开了。


    拍电影的时候忙,提前准备的工作显然也不简单,宋枝月想请纪维明吃顿饭的这点时候,纪维明都腾不出空。


    约好下一次得空了就去吃火锅,宋枝月就出了办公室。


    他上了电梯,却见里面已经有人了。


    瞧上去约莫三十五岁左右的年纪,穿的西装打着领带,身材微微有些发福,昂着头,时不时调整领带的时候,露出腕间的那块名表。


    这栋楼里的其他人也没宋枝月认识的,所以连客气的功夫都省了。


    宋枝月直接掏出手机,开始查看附近的理发店。


    “你,你是野火?”


    宋枝月扭过头,就听这人已经道:“我是执行总监钱泺,野火,你到LDF来是想和我们公司签约吗?”


    这么直接的吗?


    但因为纪维明、蔺导和电影组里那些工作人员的关系,宋枝月对LDF的印象很好。


    再加上他现在也有意考虑签约公司宋枝月笑着率先朝钱泺伸出手。


    “钱总您好,我是野火。”


    “如果有幸签约贵公司,自然最好。”


    即便钱泺很为自己执行总监的身份自得,但碰上宋枝月刚刚开口搭话的一瞬,钱泺其实还有些紧张。


    可看着宋枝月这么低姿态的笑着“讨好”,钱泺霎时有些轻飘飘了起来。


    伸手握住了宋枝月主动递过来的那只手,那般温软弹润的触感,让钱泺心中一荡。


    他贪婪地目光,克制不住的凝视在宋枝月的身上。


    能做明星的,除了某些**硬捧出来,给观众按头“喂屎”的货色,其他大多数必定还是要外形出众。


    但这种出众,显然也有个限度的。


    那些更吸引人的,早就被上面的那些大人给挑走了。


    看见眼前的宋枝月,钱泺其实都不免有些疑惑——眼前这种极品中的极品,顶顶珍藏级别的货色是怎么流通在市面上的?


    长得靓到宋枝月的这个份上,谁还在乎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性别已经不是一种性别,而是一种处境。


    甚至因为他是男的还更刺激。


    更妙的是,玩完都不用负责。


    这个圈子里的靓男美女,钱泺显然已经吃过玩过不少了。


    但他确实还没能染指过,面前这种堪称“艺术品”的天菜。


    要是能尝一回,真的能回味一辈子。


    礼貌握了握手,宋枝月很快抽回手。


    钱泺也没在电梯里拉拉扯扯的不放。


    他略显回味的摩挲了一下指尖。


    心情荡漾的钱泺神情暧昧的笑道:“野火,这都中午了,不如我们先去吃饭?”


    “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到时候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饭桌文化”或者说“酒桌文化”在国内显然是最平常不过的事,宋枝月自然也没异议。


    他拉了拉阻挡视线的帽檐,跟着钱泺出了公司,上了他的车。


    不多会儿的功夫,两个人就到了一家日式居酒屋。


    进了包房,点餐的时候,钱泺微微倾身靠近宋枝月。


    他用刻意压低的气泡音笑着道:“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菜?”


    穷鬼宋枝月就没吃过这种外国的菜式。


    在桑醒家吃的又好又饱的他,这会儿倒是更好奇这些菜是个什么味道。


    听钱泺问他,他笑着摇摇头。


    “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钱总您看着安排就好。”


    钱泺很快就点好了餐。


    余光见宋枝月有些好奇的四处看,他笑笑:“小月啊,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小月???


    宋枝月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


    这踏马的是什么见鬼的叫法?


    背后就和有冷风“嗖嗖”吹着脊背骨一样,浑身刺挠的宋枝月连忙道:“钱总,您叫我小宋或者野火就行。


    “我看你在《近距离》上的“伯爵夫人”打扮就蛮好看的,你平时也喜欢女装吗?”


    宋枝月做过半吊子的功课。


    听钱泺这么问,还以为要规划他以后的艺人路线,他笑着摇摇头,认真解释道:“钱总,综艺节目和直播一样,也是要效果的。”


    “要是节目或者什么有什么角色需要,我可以扮成任何角色。”


    “女装也行。”


    “但我平时还是穿男装。”


    两人说话的功夫,菜就上齐了。


    挂起免打扰的牌子,钱泺笑着请宋枝月动筷。


    摆盘再精致,也不能掩饰这些玩意儿都是红红白白的一堆生肉,


    宋枝月下意识看着钱泺怎么吃,开始依葫芦画瓢。


    为了吃饭方便,宋枝月有些长的雾蓝发尾扎了个小啾啾。


    手中红木筷的那点艳色衬得他越发白润。


    更让钱泺心头摇曳的是,这样的大美人就乖乖跟在你后面夹菜。


    你吃什么,他悄悄的跟着学,嚼嚼嚼,腮帮子来回一鼓一鼓的这是什么神仙捏的?


    清酒还没吃两杯,钱泺就已经觉得自己醉了。


    他不自觉伸手搭在了宋枝月的大腿上,暧昧的来回摩挲。


    “野火,你跟了我吧,我一定把所有的资源都给你,想尽办法把你捧成最红的”


    “呕——!”


    钱泺的这话配着嘴里那块冰凉又肥腻的鱼腹,让宋枝月直接恶心的吐了出来。


    当然,更让宋枝月全身鸡皮疙瘩疯狂冒出来的,还是钱泺搭在他腿上的那只手。


    瞬间弹跳起身的宋枝月又反胃又吃惊的看着钱泺。


    “你踏马的看清楚了,我是个男的!!!”


    谁知道宋枝月的这种反应却让钱泺更兴奋了。


    他红着眼,喘着粗气,直直的朝着宋枝月扑了过去。


    “我知道,我知道。”


    “野火,你跟了我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野火”


    没有“啊啊啊”的惊恐尖叫声,也没有哭泣讨饶的哀求声,有的只是直直朝着钱泺脸上急速砸过去的拳头。


    “嘭——!”


    脸上狠狠挨了一下,眼冒金星的钱泺被打的连连后退了几步。


    什么花样都想过,就是没想过会挨打的钱泺都被打懵了。


    他捂着脸一脸不敢置信的道:“你敢动手打我?”


    脸皮疼痛发胀,嘴里尝到一阵血腥气的钱泺,气急败坏的威胁道:“野火,这事没完!”


    “你要是现在不跪着给我舔**,我要报J把你抓起来,我要让人把你”


    话还没说完,钱泺就被宋枝月“哐哐”几拳砸的翻倒地上。


    挨打的钱泺,不是没想过还手。


    他甚至还想野火顶着这么张月光似的脸,总会下意识的闪躲保护吧?


    但宋枝月却压根就不闪不避,有的只是拳拳到肉的狠劲。


    一贯养尊处优的钱泺,哪里见识过这号“疯狗莽夫”?


    怒气冲冲的放狠话还没几句,他就开始捂着脸不断的求饶了。


    “呸!”


    “你个龟孙儿要是再敢招惹我,我就去拉个横幅,到处说你是个二椅子!”


    第49章 第 49 章 新鲜出


    这世上, 优质的价格自然提供优质的服务,更何况是这种十分注重保护客人隐私的包房。


    而满心兴奋,想入非非之际, 提前就要求免打扰的钱泺,自然如愿以偿饱受一顿毒打。


    好好“活动”了一通筋骨的宋枝月, 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看都懒得再看地上捂着脸, 呜呜咽咽毫无还手之力的钱泺,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帽子和口罩给自己戴好。


    一路顺着走廊下了楼梯, 宋枝月出大门的时候, 店里的服务员还朝他微微鞠躬,礼貌又客气的送别。


    听着开关门的声音,躺在地上的钱泺下意识的抖了抖。


    直到彻底没有声音了,他才哆哆嗦嗦的放下捂着脸的手。


    “嘶——踏马的这个疯狗。”


    身上一动就哪都疼的钱泺,那是骂骂咧咧的又气又恨, 又不甘心还有点想不通。


    毕竟这圈子里的人, 就算闹得都要撕破脸了, 真动手的能有几个?


    野火这个人, 真的任谁看都知道他将来的前程一片光明灿烂。


    都有这么唾手可得的美好前景了,他就不会爱惜羽毛,顾全大局吗?


    越想越气,又十分不甘心的钱泺,想动歪脑筋,但捂着刺痛的脸颊, 钱泺又确实有点不太敢——这个疯狗不会真的去拉横幅吧?


    就凭野火现在炙手可热的体量, 但凡出点什么动静,分分钟就是头条爆炸的热度。


    这种杀敌一百,自损一千的招数他应该不敢吧?


    虽然反复告诉自己野火肯定只是随口吓唬人, 他绝对不想赔上自己光辉灿烂的星路。


    但怎么说呢。


    钱泺也确实被这种前所未有的“莽夫”式的做派有点镇住了。


    谁知道这个疯狗怎么想呢。


    左思右想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的钱泺,只得先咽下这口窝囊气。


    他艰难的从榻榻米上爬了起来,又忍不住骂骂咧咧的道:“狂的不得了的贱人,嘶——等着吧,迟早有你哭着求我的时候。”


    “歘——”


    道路两侧的风景飞快略过,加长的黑色商务车上,芳姐挂了电话,回头看向桑醒。


    “阿醒。”


    “这段时间能暂停或者可以推掉的工作,我都安排好了。”


    “只是明天和后天的活动还得你去一趟。”


    爆红的艺人或者说“顶流”的工作行程是非常密集的。


    刚开始那会儿,桑醒甚至经历过三天只睡四个小时的折磨。


    成立了工作室后,他就已经在缩减和刻意控制曝光量。


    钱是赚不完的,甚至到桑醒这个份上,更注重质量而不是数量。


    看桑醒翻着手机,打着字的时候嘴角忍不住翘起,芳姐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之前的桑醒就是有点冷清清的完美了。


    完美的很有距离感。


    不喜欢他的那些人,疯狂攻击他是狂立人设的“皮套假人”。


    说他笑的假惺惺,礼貌的假惺惺,做人处事也假惺惺,除了皮囊里头都是空的,都是演出来的。


    但现在的桑醒活泛了起来。


    他也会开始想推掉工作,好去找野火。


    他还会“孔雀开屏”式偷偷来回比较自己哪个造型好看,一大早就凹造型和野火健身;


    还会用小号,挨个给野火粉丝团的“彩虹屁”点赞


    “阿醒,一会儿回去了真要让人带着野火去“美黑”啊?”


    仔细将粉丝制作的野火“嗷呜”表情包收藏到个人隐私里,桑醒点了点头。


    “是,他想让自己晒得黑一点。”


    啧,闻言芳姐的脸上难免有点可惜。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现在的宋枝月多靓啊。


    他这个年纪也正合适,干干净净的清爽,那股子青春无敌的杀伤力更是巨大。


    “那你要记得提醒他别弄的太过量啊。”


    “毕竟艺人么,还是要注意屏幕形象。”


    “什么年纪有什么形象,现在就搞个什么“硬汉”的人设也太违和了点。”


    说着,芳姐神情严肃的看向桑醒。


    “阿醒。”


    “我知道你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没经验,所以有些瞻前顾后。”


    “更不想借着感情去插手他的事业。”


    “但有的事,你该提醒还是要提醒的。”


    “就算只是朋友,也不会眼睁睁看他无知无觉的去踩坑。”


    桑醒放下了手机,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芳姐。”


    车子一路没停,直接回了家。


    枚少阳还没回来。


    桑醒一进门,那个熟悉的蓝发“小月亮”不见了,一个黑发的“青春无敌小旋风”猛然出现在面前。


    黑白撞色果然是最经典的搭配。


    没了薄雾蓝的发色额外分散注意力,宋枝月优越的样貌在第一时间就夺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特别是那双眼睛,灿烂的像是藏着片星光。


    “桑哥,你看我这新发型怎么样?”


    桑醒是个具有正常审美的正常人,会被宋枝月惊艳到,自然也是人之常情。


    他毫不吝啬夸赞的连连点头。


    “很好看。”


    可笑着笑着,桑醒的笑容倏地散了。


    他大步上前,走到宋枝月身前,伸手托起了他的脸。


    宋枝月嘴角的那块乌青,就这么直愣愣的刺进桑醒的眼里。


    “怎么弄得?”


    “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瞧医生了吗?”


    “没事,桑哥,一点点小伤,那个王八蛋比我伤的还重。”


    那股恶气已经一股脑的“砸”在钱泺身上,打架没输的宋枝月,大大咧咧的摆过头,揉了揉自己的嘴角。


    不等桑醒开口问是哪个王八蛋,宋枝月就已经急着提醒桑醒注意安全了。


    “桑哥,LDF的那个执行总监,叫什么钱泺的那个龟孙儿。”


    “他连男的都伸手,你可要千万防着,别让他动手动脚的占你便宜。”


    宋枝月是从不内耗自己,这方面道德感极低的人。


    大多数情况下发生点什么事,你就别指望让他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更别想他会反复回忆起什么不愉快的经历,又重复折磨自己。


    但提起钱泺,宋枝月就情不自禁的想起那块又凉又滑又腥又腻的鱼腹。


    这瘪犊子,算是毁了宋枝月对日式菜系的所有好奇。


    看着宋枝月吃了苍蝇似的一脸恶心嫌恶的表情,桑醒整个人都有点僵硬。


    他蜷了蜷手指,轻声道:“我先让阿德来给你看看。”


    “桑哥,真没事,那个软蛋就还手打了我两下”


    “野火。”芳姐站了出来。


    “让阿德来给你看看,以防万一,好歹让我们安心些。”


    两个人都这么说,宋枝月只得点点头。


    看了眼桑醒,芳姐走近宋枝月。


    “野火,你现在很有名气,以后也打算走演艺路,舆论公关的时效性是很重要的。”


    “你说和钱泺打架,当时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在什么环境里?”


    “存不存在让其他人偷拍的可能?”


    “你是提前直接走的?”


    一连串的问题将宋枝月砸的有点懵。


    桑醒回过神,也看着宋枝月。


    “野火,我,我们是朋友,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我们希望能和你一起面对。”


    宋枝月也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人。


    他很快就一五一十的,将这事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个清楚。


    “桑哥,芳姐。”


    “我知道你们是想帮我,但你们真的不用为这种欺软怕硬的龟孙儿上火。”


    宋枝月拍了拍胸膛。


    “我自己就是那种欺软怕硬的人。”


    “他是个什么货色,我自然一眼瞧得出来。”


    “退一万步说,他但凡敢为这事找麻烦,我就真的敢去LDF的公司门口拉横幅,拿个喇叭使劲吆喝。”


    宋枝月笑着道:“芳姐,这事不是我的错。”


    “我从来都没有偷税漏税,违法乱纪。”


    “就这事说破天去,我也不怕。”


    “不是说黑红也是红么。”


    “最差最差,我滚回去继续搞直播”


    “直播真的来钱快,有底薪和礼物分成,一月一结,很少拖欠。”


    别说,这话听的芳姐看着宋枝月的眼神都有点震撼。


    毕竟这世上,谁不喜欢让自己被所有人喜欢,被人追捧?


    可野火甭说那没用的,真的,人怎么能活的这么有劲?


    芳姐轻轻的拍了拍宋枝月的肩膀,忍不住笑着感慨道:“你真的,哎呀呀,但凡我再年轻二十岁,我真的都想追求你了。”


    看着开玩笑的芳姐,宋枝月笑的一脸臭屁的抱了抱她。


    “真有那时候,我就唱着《小芳》骑自行车带芳姐你去兜风。”


    等阿德医生做完检查后,没什么大碍的宋枝月就由小助理陪同,去做他心心念念的“美黑”了。


    芳姐扭头看向了桑醒,她的笑容里有些感慨的道:“阿醒,这孩子可一点都不好追啊。”


    就像你没法想象一阵自由的风,忽然会为什么停下来的模样。


    眼里全是喜欢,又有些苦恼的桑醒点了点头。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一贯冷清清的桑醒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笨手笨脚的不干脆。


    想东想西的想了一大堆,最后却只敢温吞吞的慢慢接近宋枝月。


    带着点甜蜜酸涩的粉红泡泡飘了一会儿,想到宋枝月脸上的伤,桑醒笑容淡了下去。


    他垂着眼的时候,冷淡的神情极具压迫性。


    “芳姐,帮我联系LDF的于总。”


    “好。”


    *


    A市


    院内的布置是很典型的中式风格。


    青翠修长的长青竹拢着一方观景的水渠,这种流动的活水平添了几分雅致和鲜活气。


    “先生,家里的电话。”


    看了看来电提示,枚涞揉了揉眉心,接过了电话。


    “杨阿姨——”


    听着电话那头的说的什么,枚涞微微蹙了蹙眉,但他开口的语气却还是沉稳又和缓的让人安心。


    “少阳是个好孩子,是,他这个年纪最讲义气,嗯,好,这事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枚涞看向了王秘书。


    这段时间,枚涞因着□□忙的脚不沾地。


    枚少阳打了电话来的那会儿,说迟一天回来,枚涞也没多追究。


    而王秘书显然也是知道轻重的人。


    在这种时候,没敢拿这种事打扰枚涞,原想着等他们先生忙完了,再腾出手处理这事。


    但现在家里的电话都亲自打到这来了,十有八九说的还是枚少阳的事。


    都不用枚涞开口过问,王秘书便立即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股脑的说了个干净。


    听着王秘书的话,枚涞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淡淡的道: “那是小桑的住处,他邀请什么朋友,他自然心里有数。”


    “让人把少阳接回来吧,他也该收收心了。”


    听明白意思的王秘书连忙点了点头。


    “是,我马上去办。”


    *


    S市


    事情没办成的枚少阳回别墅的时候,还有些怏怏不乐。


    谁想他回去不仅没看见野火,反倒还看见了阿德。


    一听某个姓钱的王八蛋干的好事,枚少阳登时就气的摩拳擦掌。


    准备等野火回来,就和他商量着让那个姓钱的王八蛋好看。


    结果没等来野火,反倒等来王秘书。


    这会儿枚少阳压根就不想走。


    但接到枚涞电话后,枚少阳走的那是一脸的不情不愿。


    等宋枝月回来的时候,家里就只剩下桑醒和芳姐了。


    “野火。”


    桑醒诧异的打量着将自己整张脸,甚至身上都给裹住的宋枝月。


    “你怎么把自己包的和木乃伊似的?”


    “这样吸收的效果才好。”


    恨不能将花钱后的效果达到最大化的宋枝月“嘿嘿嘿”的笑。


    “桑哥,我不饿,先上楼去读剧本了。”


    “等明天一早,就让你看看效果,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嗯”


    说真的,桑醒不是很想因为这个大吃一惊。


    但瞧着宋枝月兴奋的样子,他也只能点了点头。


    看宋枝月匆匆忙忙就要上楼,桑醒又拦住了他。


    “野火。”


    “你的粉丝体量大,但非常的混乱”


    桑醒认真的道:“而且你现在不回应外界的任何消息,也没个打理这些事情的人,这么一直稀里糊涂的扔着很容易出事。”


    “桑哥,蔺导的电影下周举行开机发布会,我配合宣传热度。”


    “等发布会结束,我就开通社交账号。”


    “现在我马上要进组了蔺导的电影品质有保障,我想等电影拍出来了,再找个公司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让钱泺狠狠恶心了一回的宋枝月,显然深思熟虑过签约这事了。


    热度这事,硬计较起来还算虚的。


    但能实实在在扛起票房的男主角,商业价值显然是实打实的。


    这世上,谁还能和钱过不去?


    到时候,总不会再有个什么钱泺跳出来恶心人吧?


    看宋枝月显然自己很有主意,不是随随便便的想一出是一出的应付事,桑醒笑着点了点头。


    “好,有需要的地方,你只管开口,毕竟我在这行业里工作了几年,也算有点经验。”


    人这一辈子能碰上几个贵人?


    宋枝月却是真的已经遇到了好几个。


    自觉时来运转的宋枝月,现在都不骂老天爷了。


    看着他面前神情温柔,眉眼含笑的桑醒,将这份情记在心里的宋枝月,也没假模假样的客气。


    “这话我可当真了啊。”


    “到时候,桑哥你别嫌我烦就行。”


    桑醒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格外认真的摇了摇头:“不会。”


    果然这世上就没有花钱的不是。


    便是安静,也是钱能买来的。


    晚风习习间,没有汽车的鸣笛声,没有猫叫狗咬的噪杂声,没有争执哭泣的吵闹声。


    但这次紧闭着眼睡着的宋枝月,却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睡得并不踏实。


    【“你怎么不去死?!”】


    【“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你爸爸就是刽子手,是杀人犯!!!”】


    熟悉又陌生却歇斯底里疯狂的骂声,再次包裹住了宋枝月,就像回到了十七岁。


    *


    十七岁的宋枝月,还在户籍地G市的平江区,就像所有普普通通的孩子一样,在普育高中读高二。


    宋枝月的这个名字,是她的母亲王徽兰在他还没出生之前取的。


    想着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能用。


    可她还没来及多叫几声,就因为产后大出血去世。


    宋枝月的父亲宋施桦也没再婚,独自一个人抚养宋枝月。


    到底工作和照顾孩子的生活,没法完全兼顾。


    上小学的时候,宋枝月的晚饭大多时候都在邻居秦国栋秦叔叔家里吃的。


    秦奶奶戴着假牙特别爱笑,王阿姨做的饭特别好吃。


    秦叔叔的女儿秦晴和宋枝月同岁。


    两个人从小学开始就结伴上学,直到高中都没变过。


    那天是很平常的一个雨天,学校召开家长会。


    宋施桦和秦国栋去参加的家长会。


    等家长会结束,宋施桦就开车带着秦家父女和宋枝月回家。


    老天从来都不是公平的,所以这世上的人,总是各有各的不幸。


    遭遇车祸之际,宋施桦当场身亡,秦国栋送往医院的路上就已经来不及了。


    秦晴脑部遭受撞击,虽然她活了下来,却成为植物人


    飞来横祸,一死一伤,王阿姨一时受不了这刺激,精神状态不太稳定。


    到最后,她只记住了一句——


    宋父在最后关头猛打方向盘,导致后座同侧的秦晴没能躲过,而宋枝月却奇迹般的只是轻伤


    “呼——”


    宋枝月睁开眼,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


    床头的灯还亮着,宋枝月顺着这亮光,看了两眼放在床头的那个剧本——


    剧本里,十八岁的姜野家境普通,父母恩爱,他自己还在校园读书,踌躇满志的准备高考,正是年华最好的时候大概是睡前这剧本看的久了些,才让人忍不住又梦到了从前。


    回过神,黏在身上的汗让人有些发痒。


    宋枝月一边解着胡乱裹在身上的纱布,一边开始挠痒。


    可他却是越挠越痒,甚至已经不止是背后了。


    像是黏糊糊的汗混着药膏,让他的脸,他的手,他的大腿总之哪都是带着点刺痛的痒痒。


    不行,受不了了。


    这会儿宋枝月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效果最大化”?


    他“哧溜”一下就下了床,一边龇牙咧嘴的挠着身上,一边连蹦带跳的窜进了洗漱室。


    打开恒温的花洒就飞快冲洗身上。


    洗完,冷不丁的看见镜子里出现的“鬼”,宋枝月被自己吓得短促的叫出声。


    他匆忙的裹着浴巾,连滚带爬的出了门。


    这突然闹出的动静自然惊醒了隔壁的桑醒,他连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很快,连芳姐都上楼来了。


    *


    整个客厅里的灯都亮了起来,清楚的照亮沙发上那个又灰又红又白的脱皮“三色蛋”。


    宋枝月整个人都有些发肿。


    美黑的地方肤色发灰,偶尔有几个地方就格外的白,脱皮的地方通体发红。


    他一副灵魂出窍,“死不瞑目”又生无可恋的倒在沙发上。


    这画面看的人是又心疼又实在觉得好笑。


    连一贯没什么表情的阿德医生都在尽力压着笑。


    “美黑,一般是通过紫外线照射或使用特定产品,促进皮肤黑色素的生成,使皮肤变黑。”


    “美容院追求效率更高,一般都会使用仪器,利用UVA和UVB两种紫外线波段精准照射野火的肤质比较敏感,这种高强度的紫外线会让他产生类似急性光毒性反应,从而发生脱皮的现象。”


    “这种反应更偏向于人体自身的调节,可以使用消肿镇痛的药物,但在脱皮完成前,不建议出门进行风吹日晒,饮食上也要注意。”


    桑醒看着脸都肿乎乎的宋枝月,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这个样子也拍不了电影,最近一段时间,你就先在家休息吧。”


    折腾出这种事,宋枝月显然得给蔺导说一声。


    回了房间,桑醒给宋枝月身上涂着药,而宋枝月则是支支吾吾的给蔺导说了这事。


    结果这期间蔺导一句话都说,最后只扔下了两个字。


    “等着。”


    等着是什么意思?


    表情发懵,红彤彤发肿的宋枝月,在桑醒眼里有种Q版的可爱。


    他控制着伸手去揉宋枝月的冲动,只爱莫能助的摊了摊手。


    “怀真那个性子,咳咳咳,这个地方他也来过他现在知道你住哪,一会儿就亲自上门了。”


    为防止又突然联系不上宋枝月,蔺导问过宋枝月的住址。


    宋枝月在征求过桑醒的同意后,也说了他借住的事。


    现在蔺导会亲自来?


    等会儿,他是不是有个什么外号来着?


    宋枝月:背后发凉。


    第50章 第 50 章 大型“


    落地窗外是绿树成荫, 花红柳绿一派夏日惬意景色。


    而屋内,安静的氛围却像针扎似的,让人实在坐卧难安。


    跟着一起来的纪维明, 让“三色蛋”似的宋枝月惊了一瞬后,那是想笑又不敢笑。


    他憋的够呛, 只能溜到窗前, 目光看着外头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坐在比起导演更像是艺人的蔺怀真面前, 宋枝月却诡异的有种面对教导主任的感觉不, 比那还让人觉得恐怖一百倍。


    有种黑沉沉风雨欲来, 又像是即将直面火山爆发,让人不由自主就要瑟瑟发抖。


    “宋枝月。”


    宋枝月下意识的直接站起了身,就差喊一声到了。


    看着这略显滑稽的场景,蔺怀真却一点笑的意思都没有。


    “你现在马上就要拍电影了,这事你还记得吗?”


    “三色蛋”又懊恼又心虚的连连点头。


    “知道, 知道。”


    蔺怀真看着面前的宋枝月, 就像是看着什么享誉世界, 独一无二的珍贵“艺术品”, 被天不怕地不怕,不知天高地厚的魔童,随心所欲的涂鸦,嘻嘻哈哈的随意踩践。


    “从你签订合约的开始。”


    “从你了解这个故事。”


    “从你要投身角色拍摄的那一刻——”


    “你身上的每一个部位,每一寸皮肤,每一个造型, 每一个情绪状态, 就该是为了角色服务。”


    “你就是他,他就是你,你明不明白?”


    “宋枝月, 你明不明白?!”


    看着眼珠子都有些发红,情绪逐渐激动,甚至豁然起身朝他逼近的蔺怀真,宋枝月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随后他“哗啦”一下就举起了手。


    “蔺导,我明白,我都明白!”


    “这次是我错!”


    “我发誓!”


    “蔺导,我以后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去胡乱尝试乱七八糟的美容项目。”


    “我保证就连每一根头发丝都为角色服务!”


    蔺怀真很高。


    他站起身迫近宋枝月时,投下来的阴影近乎都能笼罩住宋枝月。


    宋枝月这会儿都得仰头看着他。


    蔺怀真那双无机质冷玻璃似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宋枝月。


    宋枝月一眨不眨的和蔺怀真对视。


    他红肿的脸上那双明亮的眼里全是诚恳抱歉和认真。


    蔺怀真眼中蛰人的冰冷总算没有那么气势汹汹的意欲择人而噬了。


    他退后了一步。


    再开口,蔺怀真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抱歉,我有些激动了。”


    后脊发麻感缓缓散去的宋枝月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这事说起来还真是我的错,对不起蔺导,我绝对没有下一次。”


    蔺导抬手止住了宋枝月的抱歉。


    “你现在需要多久能恢复?”


    “最快三天,最慢五天,绝对不会耽误下周三的开机发布会。”


    “好。”蔺导看着宋枝月,“从今天开始,你搬去和我住。”


    蛤???


    这猝不及防的转折听的宋枝月结巴了一瞬:“蔺导”


    蔺怀真的神情看上去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你对于住宿环境有什么要求,或者日常需要什么东西,你都可以提。”


    “从今天开始,直到你进组开始拍摄,我都会监督你,以防类似的意外发生。”


    “蔺导,不是,你这也太突然了,我”他才刚住几天舒服的大别墅呢,怎么突然就要换地方了?


    生怕引火烧身,一直悄无声息旁观这场“闹剧”的纪维明听到这也赶紧走了过来。


    “老板,野火在这住的好好的,您这突然就让他换”


    叫蔺怀真拿眼一瞧,纪维明瞬间倒戈了。


    他一脸尬笑的哈哈转头看向了宋枝月。


    “野火,这地方住哪不是住啊?”


    “你说你要是住过来,多热闹啊,还方便咱们商量剧本剧情什么的,你说是不是?”


    “你要是平日里有什么需要用的,你尽管说,我马上就去给你买。”


    在桑醒这算是朋友的借住,宋枝月也是打算只住到进组。


    更不用说蔺怀真有点应激似的,半步都不肯退的坚持模样。


    宋枝月从来都没拍过电影。


    他确实是属于不要脸的那一卦人,但他和网友“掏心掏肺”双向奔赴的“感情”却是真的。


    想想宋枝月这张臭嘴,在网上多埋汰啊。


    他要是演技差,那群“福报”还不得疯了一样的扎回身上?


    蔺导是有名的大导演。


    要是能和他随时讨论剧本,再有他仔细指导,把关最后,蔺怀真这么离谱又突然的住宿邀请,宋枝月竟然也真的同意了。


    这下桑醒却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事拐来拐去,竟然就把养在身边的宋枝月给拐走了?


    没养过暗恋期“心上人”的人,是完全没法理解这种又酸又甜,患得患失忐忑心情的。


    就像是羽翼未满又“落难”的小凤凰,好不容易停在你身边歇歇脚。


    他同你混熟了,也肯和你亲近了你才满怀欣喜的想养的他展翅高飞的那一刻亲口诉说喜欢呢。


    好家伙,扭头的功夫,家都被“偷”了,这个时候还有个屁的理智?


    这次芳姐都没能拦住桑醒,他从活动现场匆匆忙忙的赶回了家。


    “桑哥?”


    看着来人,宋枝月有些惊讶的道:“芳姐说你今天还有活动,你这么快结束了?”


    “野火,你要走”


    身上顶奢BIH品牌服装都没来得及换的桑醒,为出席活动梳的格外有型的大背头也散了些碎发垂在鬓边。


    他捏着雕花的扶手,仰头看着站在楼梯上想要离去的宋枝月,心像是被撕扯着来回拧了拧。


    “是这里哪有让你觉得不舒服吗?还是我”


    谁能想到他们桑哥看上去冷清清的,内里却是这么一副堪称“热气腾腾”真挚的热心肠?


    真的,伤了这幅热心肠的人都该判罪。


    看着神色焦急忐忑,整个人都像是蒙了一层灰纱的桑醒,宋枝月也急了,他连连摆着手。


    “没有,没有,桑哥,你这是我这辈子住过最好的地方了。”


    “你对我好,芳姐对我也很好,我感激你们都来不及了,哪有一点不愉快?”


    那你还要走?


    “桑哥,你是我的朋友,也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你帮了我很多”


    可我,可我不想只做什么朋友看着宋枝月急切又认真的解释,桑醒的嘴颤了颤,那股冲动疯狂的在胸腔中翻滚。


    “野火,我”


    “桑醒!”


    那口气腾的被打断了,桑醒回过了头,才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蔺怀真。


    不等桑醒开口,蔺怀真就神情严肃的朝着他快步走了过来。


    他堵在了桑醒和宋枝月的面前。


    “桑醒,你出来,我有话要同你说。”


    “怀真,你先出去,有什么话我们以后说,我”


    “桑醒,我的话说完,你想做什么,我绝对不会再拦着。”


    看着蔺怀真和桑醒对峙间的气氛不太对,甚至看着像是马上就要“干架”一样的动静,宋枝月就想赶紧过去“劝架”。


    他刚下了两层楼梯,就被神情恍惚间还有些震惊的纪维明给下意识拦住了。


    “纪哥,这瞧着都快打起来了,他们”


    眼神有些飘忽的纪维明摸了摸鼻子,哼哧哼哧的笑了笑。


    “老板和桑哥老早就认识了,也是真的朋友,让他们去说说话吧。”


    很快,蔺怀真和桑醒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


    院里小花坛旁的孔雀草一丛丛开的正好,但行至此处的两人显然无心赏景。


    “怀真。”


    蔺怀真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了桑醒。


    “桑醒,如果我刚刚没有叫你,你准备同野火说什么?”


    看着桑醒已经藏都有点藏不住的神情,蔺怀真摇了摇头,抬手止住他开口的话。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也不想知道了。”


    “我现在姑且算你们是朋友,桑醒,这世上哪有住在一起一辈子的朋友?”


    “就算你愿意,宋枝月他自己愿意吗?”


    “他是一个有手有脚的健全人。”


    “他不用你施舍。”


    “你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的未来会有无限的可能。”


    “他也能凭自己的手脚赚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这个机会甚至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桑醒,现在你贸贸然间突然开口,是要毁了他吗?”


    蔺怀真不笑的时候,目光锐利的就像能刺入人的心底。


    “他还没享受过鲜花和掌声,还没有享受过星光璀璨的顶峰风光。”


    “桑醒,你真的想毁掉他吗?”


    楼下是拍电影似的场景——


    夏日天晴日朗,风摇花动间,两个风格迥异却毫无疑问都是宽肩窄腰,大长腿的气质帅哥,面对面站着就很有故事感。


    楼上,偷偷扒拉在窗前,看他们没有打起来的宋枝月忍不住松了口气。


    而他身边的纪维明则是一会儿看看楼下,一会儿看看身旁的宋枝月。


    他有种对吃着了“惊天大瓜”不敢置信的怀疑和“百爪挠心”般的好奇。


    “野火。”


    纪维明忍不住靠近了宋枝月,小声的道:“你和桑哥是怎么认识的,现在还能住到他家里来了?”


    宋枝月和桑醒认识并成为朋友这事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或者说,就算是烂人,有桑醒这种朋友也会觉得真的是一件让人高兴又自豪的事。


    “纪哥,我之前直播你肯定也看过。”


    “那时候我“嘴臭”,追着桑哥造谣,桑哥也没跟我计较。”


    “拍《近距离》这个节目的时候桑哥就帮了我很多。”


    “后来我的住址被曝光了桑哥怕我临时找的地方不安全,就直接让我过来住。”


    “桑哥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他长得又高又帅,又有本事,对朋友又热情又够意思”


    纪维明看着身旁对桑醒赞不绝口的宋枝月。


    你是真的能瞧的出来,野火他看着桑醒,眼里有敬佩,有羡慕,有憧憬,有高兴,甚至还有自豪唯独没有那种喜欢。


    “野火,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将来你也像桑哥一样功成名就了,你喜欢的会是什么人?”


    宋枝月挠了挠头,他又红又肿的模样有些滑稽,但笑起来眼里像是噙着光。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纪哥,我一定会给你发请帖的。”


    “你到时候可以亲眼来看看这世上最漂亮的新娘,对了,记得要给我随份子啊。”


    纪维明恍惚间真的听到了自己心底那声轻轻的叹息声。


    野火很缺钱。


    甚至看起来为了钱,他什么事都能做。


    老天爷真的很会戏弄人——不够出众的野火赚不到钱,能赚到钱的野火又实在太引人注目。


    他要是能有桑醒那样的家世可惜他没有。


    纪维明轻轻的拍了拍宋枝月的肩膀,压下所有不安的预感,满是期待的道:“到时候你一定得记得给我发请帖,我一定会给你们送个大红包。”


    *


    用过午饭,宋枝月就跟着蔺怀真离开了。


    纪维明被打发去买些东西,没跟两人一起同行。


    蔺怀真的住宅,就真的很符合宋枝月对这种有点“艺术神经”的从业者的刻板印象。


    经典的黑白灰这三种颜色是屋内主要的装饰配色。


    但因为设计和采光好,挑高的楼层就是下雨天,都一点都不显得黯淡。


    墙面上是那种格外富有艺术气息,甚至笔触大胆,用色还有种过于浓烈奔放感觉的画作。


    走廊上还有打着灯,有玻璃罩保护的什么艺术摆件。


    整体看上去,那种非常内敛的黑白和色彩秾艳绚烂的画作搭配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能看出来蔺导的心情,竟然有种莫名其妙还不错的感觉。


    他不仅亲自带着宋枝月四处走动,介绍住宅里的大体布置,甚至在路过专门的艺术品收藏室时,还和宋枝月开起了玩笑。


    两个人站在收藏室的门口,蔺怀真微微侧头,上下打量着身旁的宋枝月。


    “在你还没变成“三色蛋”之前,是可以直接住在这里。”


    笑出声的宋枝月觉得蔺怀真也是一个妙人。


    看看,他就是那种会一本正经,冷不丁就说个冷笑话的那种人。


    等大体走完一圈,宋枝月被安排在了一楼的客卧,他的房间旁边是个书房。


    蔺怀真说宋枝月想看书的话,可以随时进去看书,只要不弄脏、撕毁或者随便在上面涂画就行。


    听着这话的宋枝月尬笑着应了一声。


    这书屋谁爱进去谁进去,反正他是不会想着去看什么“大块头”的。


    看宋枝月没有什么其他的需要,蔺怀真就让他自便,又说了声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他后就上楼了。


    宋枝月回了房间,屋里的东西显然都是新换的。


    床单和被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摸上去有种冰冰凉凉的感觉。


    吃了点消炎药,从包里翻出剧本,换了身衣裳的宋枝月躺在床上正准备继续研究剧本的时候,突然起身,又摸出了手机。


    他现在这个“鬼样子”,到周五能不能完全恢复还不一定,他得提前联系《近距离》的导演组说一声。


    当然,宋枝月也藏着点小心思——


    他还等着节目组和他商量“新合约”的事呢。


    但等了这两天也没个音信,他忍不住想探探口风了。


    宋枝月联系的是王导,但电话里却提示正在开会,暂时无法接通,宋枝月只得先等等。


    他翻开剧本,找了个笔,在一些情节旁边写自己的理解。


    日头渐渐西斜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野火。”


    宋枝月扭了扭脖子,一边应着声,一边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神色复杂,严肃间又有点不甘的蔺导。


    “你现在马上看看香蕉台的公告。”


    “另外,野火,你参演《星途璀璨》电影的事现在也得马上向外公布。”


    宋枝月连忙打开了手机。


    都不用再去刻意搜,各个平台的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个紫红色“爆”字的赫然是《近距离》整改停播的消息。


    《近距离》停播???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要知道这档直播节目的第一期就当众闹出那么离大谱又“抓马”的直播事故,都没进行所谓的整改停播。


    之后不仅连第二期都正常播出了,就在昨天,节目组甚至还放出了“伯爵夫人”的花絮和下期预告。


    下期的主题就叫“心动”之夜所有人都等着看有什么新花样的时候,你这个时候说忽然停播了?


    但点击消息或者这类视频后面附带的链接,直接就跳转到了电视台的官网——深蓝色的背景色格外醒目。


    XX广播电视台关于《我和X明星近距离接触》直播综艺节目停播的公告。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为更好适应直播与传媒融合发展要求,经报国家电视总局批准,电视台决定于即日起停播《我和X明星近距离接触》直播综艺节目,如后续完成节目内容调整”


    官方的消息一出,网上顿时“炸”开锅了。


    【“不是,我还正准备看这次《古堡》的剪辑综艺呢,这就忽然停播了?”】


    【“我说什么来着?第一期从野火被那些老外追着跑的时候,这个节目的走向就不对了,果然让我说中了吧。”】


    【“我不求那些刺激的镜头了,求求了,你们搞些室内聊天也行啊。】


    【“野火现在不直播也不营业,如果连这个综艺节目也停了,他就真的其他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有没有复录过直播的好心人,求求分享,呜呜呜,我等着想看的绝美“伯爵夫人”都没了。”】


    【“是不是哪个大牌塌房了,搞得这个节目播不了了?”】


    【“黑子少放屁,嘉宾出问题了换嘉宾就行了,还能整个节目都停播了?”】


    【“好不容易有个整活又有意思的节目,结果还要整改停播,救命,我不想再看那些强行“合家欢包饺子”的说教节目了。”】


    就在网上抱怨一片,各种猜测都有的时候,关于LDF的消息又紧跟着冲上了热搜。


    第一条就是原执行总监的钱某涉嫌挪用公款等一系列问题,目前以移交至相关部门进行调查处理。


    这条消息在业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但网上讨论更热闹的,却是宋枝月官宣参演蔺导新电影《星途璀璨》这条消息。


    而且下周三就是电影的开机发布会,会进行现场直播。


    这算是宋枝月在爆火后第一次回应大众,还是和两年都没动静的蔺导捆绑在一起,这个噱头足够吸引人了。


    特别是得知导演组还会随即抽取三个幸运网友,参加这场发布会后,在官网上收藏预约直播的观众人数“蹭蹭蹭”的疯狂增加。


    【“好激动,我们火火的第一部综艺就是《近距离》,第一部电影就和蔺导合作,好,好,好,孩儿有出息了(热泪盈眶)”】


    【“野火除了那张脸,他还有什么?他有演技?他不就是会炒作?呵,看看他的这些资源,他还敢腆着脸喷别人是“关系户”?”】


    【“撕起来,撕起来,当年野火凭着“丑木辣评”一炮而红的时候,我就看好他这个胆大包天的“搅屎棍”。”


    【“现在他光在外头“蹭蹭”都不够,直接“杀”进娱乐圈了,哈哈哈,以后不愁没热闹看了。”】


    【“请其他人都按照野火这个长相和热度卷起来!”】


    关于《近距离》停播的热度被成功分散了,但叠加在野火身上的热度却直接爆表。


    在网上无数吃瓜群众兴奋围观这场“腥风血雨”时,宋枝月和王导总算联系上了。


    “这档节目还没开始拍摄的时候,就已经大改过了。”


    “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有预感了——老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因为什么而飞升,必定因为什么而陨落。”


    “野火,不用你道歉,不是你的问题,哈哈哈,我从没后悔过请你来这个节目。”


    “我甚至直到现在,还因为你加入这个节目觉得激动。”


    听上去吃了些酒带着醉意的王导,却还笑的出来。


    “野火,说真的,这个节目要是继续播下去,它的收视率绝对不会差,但那是带着镣铐起舞,可现在它被封了。”


    “哈哈哈,它被封了,可它也成了!”


    笑着笑着,王导的声音微微有点哽咽。


    “都成了,所有人都成了,我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你”


    “王导,你忘了,我也成了——”


    “没有《近距离》,哪有我现在参演蔺导电影的资格?”


    “我肯定还憋在那个小出租房里到处“蹭热度”,还在没日没夜的和网友“较劲”,还在陷入脑子王导,你是我的贵人。”


    “野火,你要红啊,要红透半边天,要红到没人再能欺负你,到时候,你再来参加我准备的综艺节目。”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王导,只要你开口,你的综艺节目,我一定会来。”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