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想转学。”
赛后休息室里。
突然出现的立花凛造成了略微的混乱。尾白阿兰原本正在喝水,看见熟悉的金发惊讶的咳了出来。
“太恶心了阿兰!”银岛结惨叫一声远远躲开。
“我就说我刚刚感受到的视线不是错觉!”原本昏昏欲睡的宫侑瞬间清醒,一个激灵站起来,指着立花凛大声嚷嚷道。“我就说小凛一定过来了!”
宫治没理会聒噪的双胞胎兄弟,“小凛过来费了不少时间吧?一会怎么回去?就你一个人吗?”
对了,说到车……
立花凛低头查着车次。
糟糕,好像得快点离开才行。
尾白阿兰:“如果坐地铁的话应该赶得上,地铁就在体育馆出门右手100米。”
“或者不如留下来一起住一晚吧。”角名伦太郎突然开口,“本来我们也是定的明天一大早离开的新干线。虽然目的地不一样但是可以一起去车站。至于酒店,和我们一起住就好了。大晚上回去赶路不安全。”
角名伦太郎的建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双胞胎纷纷投去了赞同的眼神。
在久别重逢最初的兴奋劲过去后,那股失落又丝丝缕缕地蔓延上来。球场上的欢呼声和嘈杂声透过墙壁隐隐约约传来,众人的氛围一时间有些凝固。
立花凛从众人泛红的眼角上扫过,默契的没有提起和比赛相关的话题。
他知道自己此刻估计也差不多,眼角泛红的模样肯定也很狼狈。但是此刻见到刚从赛场上下来的稻荷崎众人,除了笑着献上一句“很精彩的比赛!”之外,或许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了。
一群人收拾完毕,来到了附近的自助烤肉店。一场拼尽全力,酣畅淋漓的比赛过后当然要用美味的食物抚慰饥饿的肚子。而可以迅速补充消耗的能量的烤肉自然成了最佳选择。
在众人埋头苦吃的间隙,立花凛感到自己的衣角被扯了扯。他侧头看去,发现是角名伦太郎。
“小凛,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吧。”
立花凛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是……和朋友一起过来的。”
已经分手的男朋友自然就回到了朋友阶段。
“发生了什么吗?”
角名伦太郎敏锐地察觉到少年此刻有些异样的状态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比赛失利,似乎有些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而立花凛也清楚角名伦太郎此刻问的并非比赛的事情。金发少年戳着盘子里的肉。“朋友说我有些东西只有回来才能找得到答案……但是对于答案完全一头雾水。”
无法理解,又有些似懂非懂。但是因为真切感受到了那一刻及川彻身上难以分辨的情绪,所以一直牢牢记着。
及川前辈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呢?
立花凛看着盘子里的肉发呆。
角名伦太郎眸光动了动,若有所思地看向身侧的少年。
大概率不是普通朋友,但是估计已经是过去式了。从小凛话语里透出来的意思来看,那位可能是个心软的家伙。
“那小凛会转学回来吗?”
立花凛沉默片刻。身侧的角名伦太郎耐心的等待着。
“会的。”半晌,立花凛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仅仅是因为想找到答案,更是因为我的心是这么告诉我的。”
分开后无时不刻的思念酿成了最醇厚的美酒,在每个见不到的日子里越发醉人。当身处其中的时候不觉得,离开后恍然回顾,却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不舍。
一直在观察着角名伦太郎悄咪咪动静的宫侑猛地回头。他早就发现角名伦太郎和立花凛两个人在悄悄说小话,一直竖着耳朵在偷听。刚刚忍了半天,此时终于忍不住大声嚷嚷道。
“小凛要回来吗?!”
霎时间,整张餐桌上的人都看过来。
“什么什么,是真的吗?”宫治咽下嘴里的肉啊,含糊问道。
……虽然他早就有预感了。毕竟他也注意到了一直在窃窃私语的两人,也猜到了角名伦太郎这个不安分的家伙会说些什么动摇立花凛,但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给力。
做得好,角名!下次你偷拍我和阿侑打架的时候我可以大发慈悲的装作没看见。
既然被发现了,立花凛索性点头。“是刚刚的决定。”
“但是立花母亲不是因为工作调动到了宫城县吗?”尾白阿兰举手,“母亲那边没问题吗?”
这好像是个问题。
立花凛有些犹豫。
角名伦太郎很快接话,“可以像我一样住宿舍。”
“对哦。角名你是爱知县出身的。我总是忘记。”
“谢谢你总是提醒我我是外地人这一点。”
“住宿的话,小凛母亲会同意吗?”北信介看向少年,“不用着急做决定,先和母亲商量一下吧。”
“无论是到时候住宿舍也好,还是我一个人住兵库县的家里也好,那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立花凛和北信介对视着,目光坚定。“母亲那边,我会和她好好谈一谈,说清楚自己的想法。但这一次,我希望前辈和母亲不要再将我推远了。”
北信介微微一愣,轻叹一声。“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将你推远。”
“小凛,这几个月的时间,你的变化真的很大。”
立花凛微微一愣。
“你变得……更有自己的想法了。”
看着北信介唇角的笑意,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变得很雀跃,又有点酸酸的。心脏仿佛被浸入了暖乎乎的热水,又温暖又快乐。
立花凛眨了眨眼,努力强压下眼前漫上的水光。
“嗯!”
我们都在向前走,前辈们是,我也是。
……
一顿丰盛的大餐过后,众人回到下榻的酒店,开始了细致又漫长的盘问。
比如说在宫城县有没有玩得好的同学朋友,有没有过于特别热情或者特别挑事的前辈,作业量多不多,过得开不开心……
从上到下,每个细枝末节都细细盘问一遍,仿佛是过年家里不常见到的亲戚,还是特别喜欢唠嗑家长里短的那种。
立花凛自从回到酒店起便一刻不停的在回复前辈们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口都说干了。
“给,喝口饮料吧。”立花凛接过宫治递来的梅子汽水,畅快的大喝一口。
好喝!就是这个味!
“那小凛在宫城县没有谈恋爱之类的吗?”角名伦太郎仿佛漫不经心般的问题。
“咳咳咳!”
被角名伦太郎突然抛出的惊天问题吓到,立花凛捂着唇强行压下喉咙中的痒意。
正直勾勾盯着人的双胞胎对视一眼:有问题。
尾白阿兰锐评,“倒不如说小凛这种没人追才奇怪吧。”
自从立花凛加入稻荷崎排球部后,他们学校新闻社的排球部的采访杂志每一期都卖脱销了。凡是立花凛出境多的场合更是如此。
排球部门口还经常徘徊着探头探脑的学生,但都在一脸严肃的北信介或者其他前辈的威慑下暗戳戳的没有闹出太大骚动。
得知立花凛转学的消息,新闻社的社长很是伤心了一阵,连连叹息着什么“那我磕的CP要be了吗?”之类的莫名其妙的话。不过想想新闻社的社长可是肩负着编辑每期排球杂志的重任,少了一个活招牌压力大倒是也可以理解。
立花凛接过角名伦太郎好心递过来的纸巾,慢吞吞地擦掉嘴角的汽水。
早不说晚不说,就在这等着呢。就算角名前辈现在给他递纸巾他也不会原谅前辈的!绝对!
“你们在聊什么?”门被推开,刚洗完澡的北信介来到众人聚集的活动大厅,“我洗完了。下一个谁去洗?”
立花凛双眼一亮,“我我我。”
及时出现的北前辈果然是天使!快救他于水火之中!
立花凛急匆匆地赶到浴室门口,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什么替换衣物都没带。
“用我的吧。”北信介递上一次性毛巾和干净睡衣。“所有衣服都是新的。”
“北前辈,居然连这些都有啊。”
“嗯,凡是出远门的时候都会多带一套备用。”
立花凛接过,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稍微有点大了,应该勉强能穿。
金发少年转身进了浴室,片刻后,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北信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少见的发了会儿呆。半晌才摇了摇头,回到会客室。“你们稍微控制一下,吓到小凛了。”
宫侑,“都怪角名,问题那么多要是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角名伦太郎,“明明刚刚某人在旁边偷听的也很起劲啊。而且这种话题明明是你们自己早就想问的吧。”
宫侑,“什么叫偷听啊?我这叫光明正大的听!”
宫治捂脸。
他拒绝承认这个傻乎乎的人是和他共用一套DNA的双胞胎兄弟。
……
也许是上天都在帮立花凛,在他从春高比赛场地回来的第二天,立花遥居然少见的回家了。
不过从女人此时嘴角荡漾的笑意来看,似乎这段时间过得很不错。
“母亲。”立花凛叫住了此时在厨房里加热速冻比萨的女人,原本想说正事的,看见女人手里的披萨又忍不住说道。“要是妈妈知道你又在偷懒吃速冻披萨,她肯定会生气的。”
女人的视线心虚的漂移一瞬,将手里的披萨藏了藏,但奈何披萨体积实在是太大,无论怎么藏都很显眼。
“要一起吃吗?”
“吃!”
母子两坐在餐桌边共同分享完了一整块披萨。吃饱饭心情好,此时似乎是谈事情的好时机。
“母亲,我想转学。”
第92章 回家
出乎立花凛的意料,立花遥只是定定地看了他片刻,便爽快答应了。“可以呀。”
“啊?”立花凛一脸呆滞,“我还以为……”立花遥这一关会很难过。
毕竟之前直截了当地从兵库县搬来宫城县,一看便没给他商量的余地。
“长大了啊……立花。”立花遥意味不明的叹息一声,“随你吧。”这孩子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但第三学期已经开始,眼下不可能直接转学。只能从3月份开学的春季再转。
每年到了一二月份时,就是校园里伤感氛围最浓的时候。三年级的前辈即将转学,责任将会顺延到二年级身上。而到了三月开学时,二年级的后辈便会变成三年级的前辈,为后辈们遮风避雨。
校园里的樱花开得正灿烂,一阵风吹过,落英缤纷,散落的樱花雨仿佛舞台落幕最后的告别。
体育馆里,立花正在记录每个人的练习数据。
“立花。”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立花凛侧头,看见了笑意盈盈的及川彻。
“可以帮前辈一个忙吗?”
立花凛点点头。
及川彻笑意加深,“前辈的衣服扣子掉了,如果立花恰好能缝上去的话就帮大忙了。”
不,他其实不太擅长做手工。
立花凛沉默的看着递到面前的白色校服制服衬衫和扣子,有些迟疑的接过。
但是这个氛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拒绝的感觉啊!
见立花凛收下衬衫,及川彻又突然提起另一个话题。“凛酱会在这里留到什么时候呢?”
“等这学期过完吧。”立花凛有些迟疑。
“这样啊……”及川彻叹息的声音很轻。“那没什么时间了呢。”
“也就是说,前辈即将正式踏入实现梦想的旅途了吧。”立花凛仰头,注视着及川彻微微睁大的瞳孔。“作为前辈的粉丝,我很期待在世界舞台上看见前辈的那天。”
就算高中三年也没能进入全国也不要紧,就算一直在宫城县内挣扎也没关系。一旦将时间轴放大至整个运动生涯,初高中的这六年只不过是一个起点,一个开始,远远不到最后的结束。
这样的表情不适合前辈,所以前辈可以变得更开心一点,更期待一点。因为无数人在期待着你。也因为——
“世界终将会看见及川前辈。”
说出的话音和心中所想重合,话音刚落,立花凛看见及川彻不断颤动的瞳孔。
及川彻垂在身边的手握成拳,扣上心脏的位置。
一下一下,很重,带着万钧的分量。但又让人如此幸福的想哭泣。
高中刚毕业,一个人去地球另一侧的国家艰苦训练,不说不焦虑不担忧是不可能的。
我真的能有成绩吗?我真的有自以为的那么优秀吗?我的勤奋真的能补足缺少的天赋吗?
饶是自信满满的及川彻,在离家的日期越来越近时,在每个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深夜,睁着茫然的眼睛想着。
但是世界终将会看见及川彻。
就如同我现此刻眼中倒映着你。
啊,那双漂亮的眼睛中是这么写着的……
及川彻猛的侧过脸,没让金发少年看见他此时脸上的表情,只留声音在空气中颤抖。“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真是太犯规了,凛酱。”
称呼又变回去了。
立花凛微微一愣,正想说什么,及川彻便转身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
不,果然他还是不擅长做手工一类的东西。
捂着第三次被针扎到的手,立花凛痛苦的闭了闭眼。
奋斗了一整天的成品只能说是维持着扣子勉强呆在衣服上的状态。针脚歪歪扭扭,幼稚的仿佛幼儿园的手工作品。
但及川彻似乎很满意的模样,在拿到衣服当天便换上了。立花凛看着歪歪扭扭的扣子,突然发现及川彻给他的让他缝上的扣子居然和衬衫本身的扣子并不是同一个款式的。
从上往下数第二颗扣子现在不仅歪歪扭扭的,颜色还不一致,相当显眼。
但是这个扣子的位置太微妙了,恰好是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看着微微愣神的立花凛,及川彻倒是心情很好的模样。
“垃圾川不要随便麻烦后辈帮你做事!”岩泉一一拳捶上了及川彻的后背,目光在他衬衫上的扣子停留一瞬,啧了一声。“你这家伙……算了。”
……
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立花凛倒是和所有人都好好的告了个别。
“立花,你要走了吗?”金田一有些失落,又侧过脸似乎是不想表现的太明显。“那祝你在新学校过得开心。”
“没关系,就算我走了,还有国见呢。”立花凛安慰道。“金田一在排球队里也不会孤单的。还有前辈们不是把招新的任务交给你了吗?会有新的后辈的。”
“嗯……”金田一依然兴致不太高的模样。
立花凛又看向面无波澜的国见英。“国见好像不是很惊讶的样子。”
“已经猜到了。”
立花凛惊讶道。“怎么会?”
明明这个决定是前不久才做下的。
“能看得出来啊。”国见英双手插兜看向窗外。
毕竟,在学科竞赛一起找小狐狸公仔的那晚,他见过立花凛完全不一样的眼神。
倒不如说,这样的立花凛居然会转学来青叶城西才是让他惊讶的事情。
中午午休时间,立花凛又去找了三年级的前辈。
“祝一切顺利。”岩泉一点了点头。
“前辈什么时候去美国?”
“八月中下旬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反正走的比及川那家伙要晚。”
毕竟那家伙可是定了拿到毕业证后的第二天的机票,看上去已经迫不及待了。
“保持联系啊立花。”花卷贵大揉了揉立花凛的金发。“没了你的帮忙,那些家伙可能还要适应一段时间。”
“这就叫由奢入俭难啊。”松川一静在一旁感叹道。
当立花凛去找京谷贤太郎告别的时候,对方看着他的脚腕,突然说了一句他意想不到的话。“所以你的脚……没有残疾吗?”
立花凛一脸空白:啊?
“就是,那天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走路有点跛脚。”京谷贤太郎啧了一身侧过脸,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的误解特别离谱。“我还以为……”
比如明明身体有残缺但依然追求着体育梦,无奈不能上场,只能做经理之类的,让京谷贤太郎相当震撼,下意识照着立花凛说的乖乖去体育馆训练了。即使后来发现后来少年的走路似乎又正常了,也只是略微有些疑惑。
居然还有这样的误解。没有一直误解下去,真是太好了。
立花凛捂脸。
在前辈里面矢巾秀的反应倒是挺大的。见到前辈一脸受打击的模样,立花凛小心翼翼道,“没关系的,以后也可以一直保持联系。”
矢巾秀沉默片刻,突然握上立花凛的双手,目光真诚。“如果立花家里有姐姐或者妹妹请千万要介绍给我。”
“我是独生子。”立花凛抽出手,短短几句断送了矢巾秀的期望。“矢巾前辈还是自己努力吧。”
……
毕业典礼那天,及川彻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就穿着那件立花凛替他绣好扣子的衬衫。
讲台上的及川彻侃侃而谈,眼中微微发着光,一派对于未来全然期待的模样。
真好啊。
立花凛由衷的微笑着。
……
立花凛在毕业后第二天便开始收拾行李,转学手续在此前已经联系校方办好。或许是因为之前立花凛在一年级的学科竞赛中为稻荷崎夺得优胜的缘故,稻荷崎对于他的转入异常欢迎,几乎没有什么询问和考试便顺利接纳了他。
行李收拾又繁琐又累人,但是立花凛依然乐在其中。因为立花遥依然会留在宫城县,所以这次他没办法坐立花遥的车一起回去。
前辈们倒是问了他搬家的计划,但令立花凛没想到的是,搬家的那天前辈们居然全都上门了。
搬家那天恰好是一个大晴天。温暖的阳光洒在熟悉的人身上,这一切都显得仿佛梦境一般。
“小凛一个人搬家很辛苦吧,”北信介笑笑,上前接过少年手中的行李。“我们一起接你回去。”
回去。
讲讲两个字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立花凛眼前的视线瞬间模糊。他使劲眨了眨眼,压下鼻尖的酸涩之意。
明明只分开了不到一年,但是为何时间显得如此漫长?为何重逢之时的喜悦又如此真挚?
“嗯!”
立花凛重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微笑。
“我们回家!”
第93章 “可以帮帮我吗?”
在二年级开学前,立花凛再度来到北信介家做客。
经过一个冬天的积蓄,香甜可口的萝卜从地里脆生生地冒出来,做关东煮时带着一股别样的美味。
立花凛坐在北信介家的屋檐下,捧着碗舒舒服服的吃了一大碗热乎乎的关东煮。北信介亲手捏的饭团自是必不可少,配上炖的软烂清甜的萝卜更是一绝。
好像新学期开学之后就见不到北前辈了呢……
立花凛捏着饭团的手微微一顿,心情变得郁闷起来。
“等三月份开学,小凛就是二年级的前辈了。”北信介接过空空如也的汤碗,又盛上一碗。“我拜托侑成为了队长,小凛之后也多帮帮他吧。你回来后,我会稍微放心一些。”
被猝不及防的给予了信任。
心中一暖,立花凛又有些好奇。“治前辈没有吵着闹着说要当队长吗?”
“治不会的。”北信介的眼中有看透一切的清醒,“因为他清楚对排球更加热爱的阿侑是更适合的选择。”
“明明治前辈打的也那么好……”
“擅长做某事并不代表一定喜欢做某事。”北信介揉了揉立花凛的头,“小凛擅长学习,不代表以后一定要做科研吧。”
“但是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做的事情。如果我到最后也没找到的话,我就去读农学,然后帮北前辈种水稻吧!”立花凛双眼放光。
到时候北前辈做出来的饭会不会更好吃呢?
金发少年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开学当天。
上午照旧是开学典礼,下午各社团都在宽阔的道路上支起了摊位,开始卖力宣传。
立花凛同样坐在排球部的摊位后负责统计分类报名表。或许是因为稻荷崎排球部的名声太高,下午刚开始没多久,他的面前就摞了厚厚的一叠报名表。
“今年报名的人好像变多了。”角名伦太郎看着排球部前排着的望不到眼的长龙,“感觉今年的筛选工作会变得异常艰难啊。”
“这样不是很好吗?”在工作的间隙,立花凛抬头回复道。“说不定在他们当中就有很好的苗子,可以在即将到来的IH预选赛帮上忙。”
“那他们得和那对双胞胎一样天才才行,但像那种天才一年也出不了几个。”
“明明前辈自己就是天才,居然也有说别人天才的一天吗?”立花凛打趣道。
“那是当然。但我并非会因为一个人的天资就否定他所做出的努力。”
谈话间,立花凛动作不停。角名伦太郎看了看桌面上的第二摞报名表,深深皱起眉。他直勾勾地盯着排着长龙的众人,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仔细扫过。
在那样的目光下,仿佛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顿时呆不住了,默默退出了排队的队伍。
队伍瞬间清空了三分之一。角名伦太郎满意的收回视线。
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人就是浑水摸鱼,想通过加入排球部的方式和立花凛搞好关系。这条路已经在上一年里被证实过无数次是毫无用处的,但奈何今年又有新生傻乎乎的一头热。
但就算有些愣头青依旧冲动也没关系,体育馆那边的筛选应该也已经开始了吧。
角名伦太郎的视线遥遥投向体育馆的方向。
……
体育馆里,被宫侑的大力跳发吓得面如土色的一年级新生双腿颤抖着离开了体育馆,跌跌撞撞的模样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开玩笑的吧?居然要接住这样的发球?这到底是接球还是玩命?
旁边排队等着测试的新生浑身一抖,呆呆地的看着此时正站在发球底线处的金发前辈。
不,这不是金发前辈,这是从地狱深处爬上来的恶鬼!
“轮到你了,还等什么?快点站到我对面啊。”一网之隔,宫侑看着磨磨蹭蹭的新生不爽的皱了皱眉。
一旁路过的宫治叹了口气,状似好心的提醒道。“现在走也完全来得及哦,大门就在你们身后。”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僵持了几秒后呼啦啦全涌向了门口。
“真的没问题吗?”理石平介看着一瞬间少了大半人的队伍有些担忧的问道,“到时候要是没有新人来怎么办?”
“不会的。”宫治双手插兜,“如果只是抱着好玩或者别的什么心思加入的话,压根撑不了排球部一天的训练量就会哭着跑走了,现在只是提前帮他们做出选择了而已。”
排队等着测试的人少了一半,筛选的效率顿时高了很多。等一轮筛选测试结束,宫侑眯着眼睛从人群中挑出了几个人。
“你们可以留下。其他人回去吧。”
“诶,我,我吗?”被叫住的新生有些惶恐,“可是我明明没有接下前辈的发球。”
“我苦练这么久的跳发球怎么可能会被你轻易接到?”宫侑双手叉腰,“接不到才是正常的。”
“能否接到球不是唯一标准,当然能接到会更好。”宫治解释道。“我们会观察你们接球基本功的熟练度以及对扣球的反应力。”
毕竟等进入全国的舞台后到处都是能发出这种扣球的天才。牛岛若利就不说了,还有狢坂高校的的桐生八,井闼山的佐久早圣臣……要是没有面对这样扣球的勇气可不行。
恰恰此时,立花凛抱着一沓报名表进入体育馆,在他身后是翘首以盼等着入部测试的新生。
“已经测完了吗?好快。我这边又有新生,就拜托侑了。”立花凛在教练椅上坐下,开始看新生的入部测试。
……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测得那么快了。
“这个入部测试的方式是侑想出来的吧?”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内心已经相当肯定了。
宫治一脸“除了那家伙还有谁”的表情看向立花凛,“还挺有用的。”
“确实。”立花凛看着又少了一半人的球场,“我觉得说不定今天能搞定所有的入部测试呢。”
原本立花凛想看完所有的测试,但是突然接到了老师的会面邀请,只能将剩余的工作都交给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比了个OK的手势,等金发少年的身影离开体育馆后看向球场上的宫侑。
宫侑收回看向门口的视线,目光锁定了一网之隔的新生。
氛围好像有哪里改变了。
一种被盯上的恐惧感涌上心头,在这样富有威慑力的目光下,新生愣在原地,感受着排球刮过耳边时带起的风声。
排球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巨响,一同带走的仿佛还有他的神志。
这个人刚刚的发球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
当立花凛从教师办公室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晚霞。
这个时间点大家应该都已经走完了吧。
立花凛这么想着着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突然对上了一双正死死凝视着他的深棕色眸子。
立花凛愣在原地。
更衣室没开灯,半掩着的窗户透进一丝晚霞,勉强提供了光线。而宫侑缩在更衣室的墙角双手抱膝,眼角泛红,呼吸急促,此时看上去相当不正常的模样。
但这副模样立花凛曾经见过。在及川彻身上。
“阿侑是易感期吗?”立花凛缓缓走近,轻声问道。“有没有药?我去拿。”
宫侑深深凝视着逐渐走近的少年,缓缓摇了摇头。
他忘记了他的易感期就在这几天。以往他都会随身带药以备不时之需。但上次来易感期的时候他吃光了所有的药却忘记补充了。好巧不巧,平日里总是靠谱的双胞胎兄弟也没带。
躁动的信息素仿佛在简短的对话中得到了片刻的安稳,不再满屋子里到处飞舞,而是自下往上一层层缠绕在了少年身上。
呼吸隐隐有些闷,也许是因为没有开窗导致的。立花凛没有在意。
他环视四周。此时更衣室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也许都已经回家了。
“阿治呢?我让他来帮忙。”
立花凛低头翻着通讯录。因为他深知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成功带走宫侑。
宫侑默默看着少年的动作,一些念头突然涌上他的心头。
他为什么非得吃药呢?
就算吃药了,他也得熬过易感期刚开始的这一阵,他同样会难受许久,说不定还会影响第2天的晨训。
明明小凛就在他身边不是吗?
宫侑知道班上的一些情侣在度过易感期时并不会吃药。毕竟大家已经是高年级了,甚至老师也并不反对这种互相帮助的行为。
不吃药的易感期是怎样度过的呢……
偶尔,宫侑看着为了度过易感期而请假的同学,会突然这么想到。
但空荡荡的座位似乎并不能告诉他他想要的答案,这个疑惑也只是在脑海里停留了很短暂的一瞬便消失殆尽。毕竟以往他并不会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这种事情上。
但不知为何,此刻平日里不会深究的一些念头宛如见了水的杂草般疯狂生长起来,并且愈演愈烈,几乎要将他所有的思绪都包裹住。
好奇。想要。
好奇心和饥饿感是驱动宫侑尝试新鲜事物最直接,最原始,也最常见的情绪。当在球场上碰见很有意思的对手时他也会有种这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好奇而衍生出来的饥饿感,因为扎根于性格的本质而难以通过简单的方式消解渴望。
几乎只是一眨眼间,宫侑便做好了决定。
他想,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
被某种看不见的冲动驱使着,宫侑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小凛,可以帮帮我吗?”
立花凛正要拨出电话的手一顿,缓缓看向正灼灼注视着他的宫侑。
那样的眼神……
第94章 柚子酒
在这样的目光下,似乎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手机从手中无力滑下,停留在了拨出界面。两人一起缩在更衣室小小的角落里。
也许是易感期的缘故,宫侑的体温比平时略高,从身后抱住他的时候宛如一个大型加热毯。
腰间抱紧他的手臂很有力,灼热的呼吸喷在后颈上带来一丝丝痒意。一个有些温暖又有些干燥的物体轻柔地碰上了他的后颈,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带着几分激动。
也许对于a和o来说,脖子这种地方真的很有特殊意义吧……无论是及川前辈也好,侑前辈也好,都很喜欢在临时标记前这样温柔地摩挲片刻。
立花凛的视线透过窗户看向已经完全落日的天色,有些出神的想到。
房间内的信息素气息更浓郁了,在立花凛看不见的地方欢快地缠上两人,和手中抱着的触感一起给予了易感期的Alpha极大的安慰。
宫侑下意识深吸一口气,不出意外的,没有任何属于立花凛信息素的气味。那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依然让他烦躁的内心稍微安定下来。
突然在某一时刻,房间内的气氛陷入凝滞——
略有些锋利的犬齿咬破后颈,信息素流连着通过破损的伤口涌入体内。甚少接受信息素的身体顿时产生了排异反应。
“嘶——”
立花凛倒吸一口凉气。
好痛。但与此同时涌上来的还有一种酥酥麻麻的触电感,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一直传导至全身,让他手软脚软。
空气闷得喘不过气来,顺着信息素一道流入的还有愈发浓郁的酒香。
又是酒味……
立花凛迷迷糊糊的想着。
有点像柚子酒。但酒的基底是用最浓烈的威士忌配成,如果因为表面的柚子酸甜可口的气息而忽视了其酒精度数,那么很可能会狠狠栽一个跟头。
就如同此刻双眼半睁,脸上已经浮上一抹醉酒红晕的立花凛。
……等我成年了,我就要去买个十瓶八瓶酒锻炼酒量。
立花凛预y眼 u设迷迷糊糊的想。
……
另一边,急匆匆回家拿了药的宫治甚至来不及停自行车,直接将车扔在体育馆门口便往里冲。
都怪阿侑总是不记得自己的易感期周期天天找他借药,现在好了吧,就连他的药也没带,让他只能匆匆回去拿。
让那家伙难受一回下次就知道带药了!
宫治一边嫌弃地想,一边蹬着单车飞速冲回家里。
屋漏偏逢连夜雨,家里的药也吃完了。他又只能赶紧冲去附近的专卖店买。这么折腾一通,等他回到体育馆时,天色已渐暗。
希望那家伙还活着。
宫治急匆匆冲向体育馆,走到门口时动作突兀地顿了下来,手指搭在门把手边上,焦急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很茫然。
他听见了两道呼吸声。
一道略有些急躁,是阿侑Alpha在易感期期间的呼吸节奏。另一道他也很熟悉,毕竟他们曾经在排球部里一起训练了这么久。尽管中途短暂分开过一段时间,但是他依然很熟悉。
他易感期的双胞胎兄弟和小凛在一起。
宫治当然知道里面两个人在干什么。一个易感期的Alpha还能干什么呢?总不能去找小凛打架吧?
那就只能是小凛回来时恰好撞上了易感期,又独自一人的阿侑,想也知道平时那么心软的小凛肯定没有办法拒绝此时的阿侑。
……那家伙的运气还真是好啊。刚好他们俩都没带药,刚好他落单,刚好碰上了一个人的小凛。
心里涌上了一种很微妙的情绪,来得又快又急,宫治甚至还没来得及分辨其中复杂的含义便已消失。
属于Alpha的信息素透过薄薄的一道门板从门缝底下挤出,顺着呼吸带进肺里,几乎是立刻就让宫治起了反应。
宫治有些烦躁的后退,手中的药袋子被捏得皱巴巴的,努力平复着自己被勾出火气的信息素。
明明体育馆内的空气通风系统已经开到了最大功率,但他依然觉得很难受。这就是为什么Alpha的易感期周围绝对不会出现另一个Alpha。
不懂得收敛自己信息素的Alpha仿佛成了只会用信息素盲目攻击的野兽,光是闻到便能感受到其中满满的敌意,仿佛被人指着鼻子挑衅。
如果此时在房间里忍受易感期的不是他那个愚蠢的双胞胎兄弟,宫治早就躲得远远的了。不然下一刻,他怕他忍不住跟里面那个人打起架来。
既然阿侑可以通过和小凛缔结临时标记的方式度过易感期,那他的药似乎也没什么用了。他只需要在体育馆外安静地等待片刻,或者出去溜达溜达,等回来就可以和阿侑一起回家了。
没错。阿侑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此时信息素已经直白的展露了主人的情绪:
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他。哪怕是他的双胞胎兄弟。
但是……
也许是久违的叛逆心发作,又或许是不爽宫侑总是在这方面运气这么好,宫治重重地摁下门把手,闪身进了更衣室。
他的突然到来显然给里面的人带来了不小冲击。两人的情况和他想的差不多,平日里在球场上精明又臭屁的阿侑整个人完全宛如大型玩偶一般将怀中的少年紧紧困住。那黏糊劲儿就连宫治看了也要不爽的啧一声。
而立花凛此刻看上去晕乎乎的,眼皮半搭不搭的模样,似乎是醉了。
空气中弥漫着再浓烈不过的柚子酒气息,这是他很熟悉的双胞胎兄弟从小到大的信息素气味。
明明就是烈酒,总是伪装成人畜无害小甜水的模样,等猎物上钩,便一击毙命。
不愧是二传手,玩二传的心都脏。
眼看着那两人没空理会他,宫治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坐着,默默的注视着经历特殊时期的宫侑。
他曾经见过宫侑度过易感期很多次,但从来没有是哪次像现在这样。
房间内突然多了一道视线,宫侑动作一顿,缓缓抬头。透过少年金色的发丝,看见了双胞胎兄弟那张脸。
宫侑在心里不爽的啧了一声:我说了让你在外面等一下没看出来吗?
宫治挑眉:我为了你可是翻山越岭去买药。现在居然想把我赶出去?想得美。
双胞胎兄弟隔着立花凛在空中对视着,恍惚间仿佛有噼里啪啦的闪光划过。
易感期的Alpha占有欲就是强,就连看一眼也这么烦躁。
宫治撇了撇嘴,在双胞胎兄弟的盯视下依然不动如山。
迷迷糊糊间,立花凛也感受到了空气中有些异样的氛围。他努力抬了抬眼皮,在窗外透出的暗淡光线中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剪影。
侑前辈出现影分身了!怎么身后一个身前一个?
立花凛呼吸一滞。
等等。侑前辈易感期发作找他帮忙的事情被治前辈发现了,治前辈会说什么?会指责他不第一时间去准备药吗?还是会说生气呢?
还有……总感觉这种时候被其他前辈看着相当不妙啊。
自发现宫治开始心跳就在不断加速,被治前辈发现的无措和此刻困在原地无法动弹的困境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立花凛微微收了下肩膀想逃离宫侑炽热的呼吸,轻微的动作却很快被后者发现端倪。于是宫侑更加抱紧了他。
“小凛……为什么这种时候还在分心啊?”
身后传来了宫侑拖长的抱怨。因为易感期的加成声音中略带了一些鼻音,更让人无法拒绝。
看着双胞胎兄弟光明正大的撒娇,宫治磨了磨牙,缓缓看向手中的药。
“吃药吧。不然他这个易感期要熬一整晚会很难受的。”宫治状似好心地提议道。“吃药可以快速解决问题。这样小凛你就能早点回家休息了。”
想起上次及川彻的易感期也是折腾了一夜,立花凛刚想赞同的点点头,就感到腰间的束缚又紧了紧。
“我不要嘛。”宫侑有些不满地嘟囔道。“明明都有小凛在了,只要一个临时标记就可以缓解了。”
“你一夜不睡可以活蹦乱跳的,但是小凛一夜不睡可受不了你这个傻瓜。”宫治并不想惯着此时明显无法正常思考的宫侑,来到两人身边强行分开二人。“快点给我吃药。”
两人都是分开了一些距离,但是宫侑依然牢牢抱着怀中的人,仿佛在抱孩童时期最喜欢的大型玩偶。“我不要和小凛分开。”
和易感期的Alpha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宫治深深明白这一点。于是他强硬的掰开宫侑的嘴,往里塞了应对易感期的药片。
“好苦。”宫侑皱着眉。
“你自己喝水。”宫治将水塞进宫侑怀里。趁着宫侑拿水瓶喝水的一瞬间将立花凛从前者的怀里拽起来。
立花凛只觉得眼前一花,他便被宫治揽着肩膀拎了起来。面前的世界依然在旋转,迷迷糊糊地仿佛宿醉后,但已经比刚刚被一块大型电热毯抱着的状态好很多了。
立花凛刚被拽起来站了没两秒钟,又顺着更衣室的储物柜缓缓滑下,靠着墙壁打起了瞌睡。
宫治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将药物给宫侑灌了下去,一转头发现立花凛又晕倒了。
他看了看左边发着呆明显还没有从临时标记的余韵中回过神来的宫侑,又看了看醉晕的立花凛,选择背起后者。
“你赶紧给我自己恢复过来回家!不然就让你在更衣室睡一晚,我可不会管你。”宫治一脚踢上了宫侑的屁股。
第95章 奖励
最近宫侑似乎格外黏人。
下课铃声刚打响,立花凛一回头,果不其然看见了正在教室门外等着他一起去体育馆的宫侑。
见他的视线看过来,宫侑甚至还高兴的挥了挥手。
……甚至就连周末也是。
立花凛揉着眼睛开门,对上了宫侑笑眯眯的脸。
“小凛一个人在家吗?”宫侑晃了晃肩上背着的包,棕色的瞳孔中写满了真情实感的期待,“有些题目不会做,小凛能帮帮我吗?”
立花凛的目光看向隔壁屋的北宅,“北前辈就在旁边,我相信北前辈可以指导侑的学习。”
宫侑连忙拉住想要往外走的少年,“不用麻烦北前辈了,小凛教我就可以。”
“可以是可以。”立花凛叹了口气,“反正下周也要考试了,本来也打算找前辈们补课的。”
自从靠谱的三年级前辈们毕业,如何辅导新三年级前辈们的功课就成了问题。好在一年级入部的新生都很省心,目前还没有明显的学业上短板。
“治呢?”
宫侑的视线心虚的漂移一瞬,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那家伙不需要补课啦。”
他今天出门的时候还被宫治问了,他说是想自己出来随便溜达才得以脱身。但这件事就先别让小凛知道了。
立花凛挑了挑眉,后退一步让宫侑进来。
补课的前半段都很正常,直到宫侑仿佛是为了看清立花凛写草稿的笔记,将头直接搭在少年的肩膀上那一刻起。
立花凛的笔尖顿了顿。他微微侧脸,看向肩膀上搁着的金色大脑袋。“侑?”
“小凛用的洗发水好香。”宫侑的声音隔着一层布料闷闷传来。
“如果侑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瓶。”立花凛不为所动,微微抬了抬肩膀。“就算犯困也不能这么靠着。”
“不是犯困啦。”宫侑的声音里有显而易见的期待。“小凛……”
“前辈又到易感期了吗?”
“没有。”宫侑瘪了瘪嘴,满不情愿的承认道。
“那就继续学习吧。”
“可是小凛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宫侑有些郁闷。
因为那天回去他做了不少混乱的梦,无一例外都和面前的这个人有关。但是为什么小凛仍然不为所动的模样。
难道beta就是这样的吗?
“特殊的感觉……是指什么呢?”立花凛放下笔,声音很轻。
上次临时标记带来的生理上依赖的确短暂存在,但是最近也渐渐恢复平常了。
宫侑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间有些痒痒的,立花凛朝旁边侧了侧身子,却没曾想被摁在原地。
“嗯?”困惑的鼻音只是响起一瞬,又接着被急促的呼吸取代。
浓郁的信息素在空中猛地炸开,脖颈处传来轻微的痛觉,但又很快被柔软湿润的触觉所取代。柚子酒的气息弥漫在鼻尖,晕乎乎的有些醉人。
“我这次一定会好好复习的,”间隙里,宫侑低声呢喃道,“就当做奖励嘛……”
抱着他腰间的手臂很紧,箍得他有些发疼。宫侑的呢喃仿佛隔了一层水面远远传来,立花凛花了好几秒才理解其中的意思。
他就知道这家伙这次来肯定有原因!
酸甜的柚子果香混合着威士忌的后劲,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网包裹住两人。在安静昏暗的室内,唯有另一个人的心跳稳定的传来。
……
那天的事似乎打开了宫侑新世界的大门。补课时,训练结束后的更衣室,空无一人的储物间……宫侑总能找到间隙像往常无数次一样得到他想要的。
“这是最后一次了,真的是最后一次了。”立花凛靠在身后人的怀里,轻叹一口气。“就算临时标记次数再多,我也不会变成O的。”
“无所谓。”宫侑亲昵的蹭了蹭少年的脸。“小凛总是愿意这样帮我,真是太好了。”
小凛总是这样心软,真是太好了。
直到有一天排球部训练时,角名伦太郎突然找上立花凛,“小凛谈恋爱了吗?”
“没有啊。”立花凛一脸茫然。
角名伦太郎观察着少年脸上的神情,不爽的啧了一声。
好,问题一定出现在某个超心机的二传手身上。他再重复一遍,果然打二传的心都脏。
另一边,宫治看着立花凛身上属于双胞胎兄弟冲天的信息素味,面不改色地狠狠捶上了旁边正在喝水的宫侑的背。
“咳咳咳咳!你在干什么啊猪治!”宫侑拍着胸口缓过气来。
“你这家伙最近很猖狂嘛。”
“哈?”宫侑的气焰刚旺盛了不到半秒又消下来。“……”
“肯定是因为你这家伙拼命撒娇了吧。真是丢Alpha的脸。”宫治后退一步躲开了宫侑的拳头,“你应该知道小凛是beta吧?”
宫侑一脸“你到底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肯定知道啊。”
“那就不要这么黏人啊,AB之间又测不出信息素匹配度。”宫治嫌弃道。“总是一脸傻乎乎的模样,真不想承认你这样的人是我的双胞胎兄弟。”
但宫侑的思路却偏了个方向,“如果小凛是O,那我们的匹配度一定很高。”
“那和你共用一套DNA的我肯定也很高……啧,越想越不爽。”
“不爽的应该是我才对啊!!”
双胞胎的动静吸引了立花凛的注意力,“又打架了啊……”
角名伦太郎拿出手机,在立花凛默默的注视下又勉强收了回去。
“现在我们没有北前辈,只能等他们什么时候打完了再带去医务室吧。”立花凛叹了口气,“明明是队长,侑还是和以前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得更稳重一点。”
……
不知是否是立花凛的错觉,他觉得今年天气格外热。明明是春末,在体育馆里稍微待上一会儿便出了不少汗。
“小凛没关系吗,出了好多汗。”理石平介看着金发少年热红的脸颊,有些惊讶地问道。
立花凛看了眼体育馆内空调的恒温设定温度,又抬手擦掉了流到下巴上的汗珠。“我总觉得好热啊。”但是空调并没出故障,只可能是他今年格外怕热。
异常不仅仅在于体温的感知上。甚至往常常吃的速冻披萨也变得难以下咽,味觉仿佛一瞬间变得敏锐,放学路上听着街边的车水马龙某一刻会觉得刺耳。血管的血液仿佛无时不刻都在沸腾,烧得人心慌。
好在有北信介的饭团投喂,立花凛偶尔可以吃饱。但是北信介这段时间似乎很忙,每天早出晚归地处理着农田里的事情,立花凛只能在早晨开门的时候通过门前走廊上用保温袋打包好的饭团和茶来判断北信介是否来过。
至于其他的不适,再忍过刚开始的一段时间后,似乎也变得可以忍耐了。
时间转眼来到五月初,又到了全校统一体检的时候。几天后,立花凛突然被班主任叫住了。
“立花,唉……虽然去年就想和你说了,但我的建议是还是不要再拖了,让你家长带你去医院做个更全面的检测吧。”
立花凛接过体检报告。
身高相比去年又长了几厘米,体重倒是没有太大变化,甚至还因为这段时间胃口不佳下降了点。但信息素那一栏的结果却不容乐观。
明明去年还是“不稳定”的诊断结果,今年已然变成“高度不稳定,建议住院观察。”
似乎情况变得严峻了。
“在你们这个年纪,信息素不稳定是很常见的事。”或许是怕吓到立花凛,班主任柔和了声音。“不用讳疾避医。让家长带你去做个全面检测就好,毕竟全校体检也有误诊的可能性。”
虽然双方都心知肚明再去一次医院估计也是相同的结果,但是起码医院有更全面的应对措施。
“我知道了。”立花凛将手中的报告折叠起来随身收好,对着班主任客气的一点头,便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走出办公室来到偏僻的角落,立花凛才停下了状似从容的脚步,掏出体检报告又看了看。
“是体检报告吗?小凛今年应该长高了不少吧。”宫侑在立花凛的身后探头探脑,
立花凛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报告合起来。“是啊,都快超过侑了。”
“怎么可能!”宫侑立刻紧急评估一下二人之间的高度差,又松了松了口气。“小凛……”
立花凛侧过脸,有些生气的鼓了鼓脸颊。
说不定就是因为长期接触侑的信息素,所以让他的也变得不稳定了。
毕竟每次后颈那一块被咬的真的很痛啊!
第96章 二次分化
好热。
立花凛挣扎着从混乱的梦境中迷迷糊糊地醒来,重重喘了口气。
呼吸间带出些许灼热的温度,但丝毫没有缓解此刻身体的难受。立花凛只觉得此刻仿佛成了烫熟的虾,难受的在床上蜷缩起身体。后颈某块皮肤一胀一胀的闷着疼,又有些痒,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恍惚间鼻尖嗅到一丝巧克力甜甜的气息,又仿佛是阳光下被暴晒后织物柔软温暖的气味,两种滋味混合在一起,让立花凛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不知为何从心底油然而生一股稳定安全的错觉。立花里有些着迷一般地深深呼吸着,有些上瘾。
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已经被突如其来的信息素占满,此刻被困在关着的窗户里出不去,只能挤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
床头闹铃开始规律的震动起来。已经到他平时上学的时间了。
但他现在此刻显然起不来,还是请一天假吧。
立花凛伸出手拼命够到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强行忍耐着眼前的眩晕,艰难打下几个字。
清醒的神志仅短暂维持了数秒,好不容易摁下发送键,手一松,手机重重砸在地板上。
和老师请一天假,明天再去上学吧。
立花凛这么想着,安心陷入了沉睡。
而此刻躺在地上的手机里,打开的对话框的备注俨然是——
北前辈。
……
另一边,收拾好农具,正打算去采收当季蔬菜的北信介看着手机里传来的消息,微微睁大眼。
他迅速放下手里的东西,鞋也来不及换,便立刻冲向一墙之隔的少年的家里。
敲门没有反应。北信介的视线在少年门前的花盆上停留片刻,蹲下身,掀开花盆底部。
果不其然,备用钥匙正在那静静的躺着。
小凛果然还是有和以前一样的习惯。
北信介松了口气,没有犹豫,立刻进入立花宅。
一楼空荡荡的没有人影。北信介来到二楼,握在门把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有属于Omega信息素的气息从门缝里蔓延出来,带着牛奶巧克力甜丝丝的香气,又带着仿佛被阳光晒过一般的好闻气息。
……是小凛的信息素。
北信介瞳孔微微睁大。
只是被那个信息素稍微撩到了一点,心跳就不自主开始加速,呼吸也急促起来。北信介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转身下楼保持距离,拨打了医院的电话,又联系理石平介帮少年请了三天假。
片刻后,救护车在立花宅门前停下,北信介和被抬上担架的少年一起赶到了医院,看着少年一路被护送至了应对信息素暴动的特殊病房。
这个病房密不透风,只有空气过滤系统缓缓提供着氧气,确保信息素异动期的a和o不会有任何信息素泄露出去,也不会受到其他信息素的干扰。外界的噪音被隔音效果很好的墙壁阻隔在外,充分考虑到了过于敏锐的五感可能会影响病人的休息。
透过病房的玻璃门,北信介注视着躺在病床上此刻正睡得有些不安稳的立花凛。金发少年眉头紧皱,脸庞烧得通红,嘴唇因为高烧而干裂,看上去似乎有些可怜的模样。
护士进入病房,采集一管血液后缓缓退出。
北信介跟着医生来到办公室。医生见北信介的第一眼便深深皱起眉。“你是他的家人吗?哥哥?”
北信介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们怎么不早带他来医院?”医生敲了敲屏幕上的检测报告。“是二次分化。但是分化的时间太奇怪了,一般会二次分化的beta都是成年之后才会发生的。病人这段时间是不是近距离且高浓度多次接触过AO的信息素?”
高浓度且多次的AO信息素……那可能是在排球部的时候接触到了吧。
北信介点点头。
“会二次分化的人原本就对信息素特别敏感,信息素水平常年不稳定。他接下来可能会难受几天了。”医生摇了摇头。“如果分化之前来医院我可以开点缓解的药,但是此刻他正在经历分化,还是等分化结束后再吃药。毕竟此刻任何一点信息素的波动他都受不了了。”
北信介拿着立花凛的病例重新回到少年的病房门外,深深的看了眼此刻似乎显得很难受的立花凛,拨出一个号码。
北信介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安静等待着。期间他和北奶奶电话报了平安,空闲的时候便对着手里属于立花凛的病历翻来覆去的看。直到时间接近傍晚,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是立花遥。金发女人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惊讶和慌乱,在看见北信介后松了口气。
“谢了,小凛这次麻烦你了。”
北信介摇了摇头,“这是我该做的。医生说是二次分化。”
女人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二次分化啊……小凛应该是分化成Omega了吧?”
“医生说大概率是的,但最好还是等三天后的分化结果。”
“这样啊。”立花遥叹息一声,“我知道了。阿姨安排车送你回去,让你为小凛忙前忙后,真是不好意思。”
北信介婉拒了立花遥的安排,将手中的病历交给面前的女人,略微一点头便消失在了女人的视线中,只留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神情复杂的立花遥。
……
很快,排球部众人都知道了立花凛请假的事情。
“请了三天假?”众人齐齐一惊。
“是啊。”理石平介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而且,是北前辈让我帮忙替小凛请假的。”
双胞胎对视一眼。
于是放学后,稻荷崎众人去刷刷的站在了立花凛的病房外。
“信息素暴动应对室,”宫侑眯着眼念出了病房门口挂着的牌子,“什么意思?小凛不是beta吗?”
“也许很快就不是了。”角名伦太郎注视着病房里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的金发少年,“可能之后小凛会二次分化成A或者O吧……虽然我觉得大概率是O。”
居然会分化成Omega……
明明是此前从未设想过的事,但得知这个消息时不仅没有违和感,甚至还有一种“我就知道”的感觉。
众人静静的来,又静静的走,没有惊动病房里的少年。尽管第二天便是IH预选赛,尽管这一次立花凛注定无法和他们一起走向赛场,但他们依旧激动且满怀期待,期待着下一次属于全国大赛的舞台。
……
立花凛一觉醒来只觉得恍若隔世。
眼前的世界仿佛变了个样。房间内没有开灯,但窗外透出的日光依然刺眼。耳边的听力仿佛放大了数倍,就连皮肤在织物上摩擦的声音也清晰可闻。嘴唇干裂,微微一动便破开一个豁口,流下一滴血。
鼻尖弥漫着巧克力的甜香,混杂着一种被阳光晒后的暖烘烘的气息。不再像昏迷前那种仿佛在鼻尖炸开般的错觉,变得平稳了许多。
在病房外等着的立花遥第一时间联系了医生。于是一群人呼啦啦地进入病房围着立花凛抽血做检查。
片刻后,立花遥手里多了一沓报告。
“信息素水平已经基本稳定,可以确定为分化成Omega了,恭喜。”医生松了口气。
二次分化有太多不确定性,还伴随着许多信息素相关的并发症。在没有并发症的情况下能够顺利分化是最好的结果。
但令他奇怪的是,立花遥脸上并无特别欣喜的表情,淡淡的模样仿佛并不激动。
真是奇怪的一家人。
医生这么嘀咕着,目送着立花遥拿着开药单离开。
“感觉怎么样?”
立花凛一抬头,看见了眼有段时间未见过的立花遥。他摇了摇头,“已经好多了。”
“你分化成了Omega。”立花遥在少年的床边坐下,伸手拨开金发少年脸颊旁的乱发。“以后会有易感期,要定期吃药。我去帮你拿药。”
立花遥一出门便对上了正在门口等着的北信介。北信介手里甚至拎着保温饭盒,还有一袋水果。
“他已经醒了。”立花遥侧身一步让开位置。
北信介先点头和女人打过招呼,接着和立花凛擦身而过进入病房。
隔着病房门口的玻璃,立花遥看了一眼正在病房内交谈的二人。金发少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亮晶晶的眼底仿佛透着光。
立花遥若有所思。
……
一墙之隔,立花凛吃着北信介亲手捏的饭团一本满足。
新蒸出来的米饭被捏成紧实的口感,米饭上撒了芝麻碎和海苔,略咸的味道和甜甜的米香混合在一起,令人胃口大开。热乎乎几口下去顿时从胃里暖到了心里。
立花凛这几天都因为分化在床上靠输营养针度过,肚子里早就饥肠辘辘。此时猝不及防被投喂,吃的太快差点噎到。
“慢慢来。”北信介拍了拍少年的脊背,递上准备好的热茶。
也许是因为二次分化消耗了太多能量的缘故,金发少年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些许。骨头摸起来有些突出,让人心疼。
立花凛吃着吃着,动作突然一顿。
鼻尖突然闻到了一股很特殊的气息,混合着手里香喷喷的饭团令人食欲大增。但那种味道更踏实,让他想起秋天稻田里沉甸甸的麦穗,又仿若刚蒸出的新米的清香。
后颈的腺体有些痒痒的,又有些麻。浑身的血液似乎沸腾了起来,心脏不知为何突然跳得又快又重,一下又一下带着沉闷的回响。
“我好像闻到了……北前辈的信息素。”
立花凛看着北信介,有些怔愣道。
第97章 意识海
对着A和O说“我闻到了你信息素的气味”相当暧昧,但显然刚改变第二性别的立花凛此刻并不能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怎样犯规的话。
所以北信介只是在最初的惊讶后便迅速领会了少年的意思。
但不管怎样,他无法否认在少年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心底一瞬间微微加速的悸动。
“原来信息素是这样的……”立花凛闭上眼,仔细品味着刚刚捕捉到的一丝属于北信介的信息素。
自从有了腺体后,信息素不仅仅只是一种气味。立花凛能分辨出更多复杂的信息和情绪。就比如此刻北信介的信息素里带着一股平和喜悦的心情,忍不住让他也跟着唇角上扬。
高兴的情绪具有感染力,信息素同样。甚至因为是由腺体直接接收到的感染力更强。
空气中散落的些微信息素顺着呼吸一路直达大脑深处,然后在那儿,立花凛看见了——
一片清透无比的大海。
骤然接触到北信介的信息素,大海有些躁动不安的掀起几个波浪,打散了陌生的信息素。
……又或许并没有打散,只是融合在了一起,变得难分彼此。
新生的腺体突然发烫,立花凛忍不住捂上自己的后颈。
“有哪里不舒服吗?”北信介时刻关注着少年的状态。见状,关切问道。
“腺体痒痒的,又有点麻,还有点烫……还有,我好像脑海里多了片……海。”
立花凛捂着额头皱眉。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让他相当不适应。
大海仿佛是他的一部分,又仿佛是多了一个器官,时时反映着他的状态。而他此刻还不能很好地使用这个器官。
“是精神海,随着年龄的增长会变得广阔,”北信介拿起床头护士留下的药贴,示意立花凛转身。“至于腺体,用药膏阻隔一层的话会好一些。”
立花凛乖乖转身,拨开后颈散下的碎发。
白皙的脖颈就这样出现在了面前,腺体的位置如北信介所料微微泛红。
北信介拿着药贴的手微微一顿。
……好像由他这个Alpha来贴太亲密了。
听着身后人半天没动静,立花凛有些疑惑的侧着脸。“北前辈?”
但此刻眼下显然是小凛的感受最重要。
北信介微微定神,撕开手中的药膏,屏住呼吸对准位置轻轻覆了上去。他的指尖相当有分寸,小心翼翼的并没有触碰到少年的皮肤。
药贴乍一接触到腺体便带来冰冰凉凉的触感,药贴有效阻隔了空气中的信息素。腺体的位置终于不再发烫了。
少了外界信息素的干扰,意识海也逐渐变得平静,再度恢复到清澈见底的状态。
立花凛松了一口气。
恰在此时,病房里放着的电视吸引了立花凛的注意力。
“就在昨天,兵库县地区IH预选赛决赛已落下帷幕。稻荷崎高校再一次进入全国,接下来是选手们的精彩表现……”
立花凛目瞪口呆的看着电视上放出的精彩片段,连忙看向电视右上角的日期。
“我这一觉……睡了多久?”金发少年的声音有些颤颤巍巍的。
“有三天了。”看着少年眼里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北信介安慰道,“没关系,下一次可以和大家一起去全国大赛。”
立花凛啪叽一声倒回床上了,觉得自己的心有点死了。
他居然缺席了IH预选赛!
虽然对于大家能夺冠这一点他毫无疑问,但是没能亲眼见到大家比赛的画面,总觉得相当遗憾。
画面里,宫侑的大力跳发接连拿下4分。似乎记者格外偏爱这位全国高中生第一二传手,又或许是在比赛中靠着发球连拿4分实在太有噱头,记者屡屡将镜头投向他。
“侑这样倒是相当有队长的样子了。”北信介看着画面中宫侑骄傲肆意的模样,欣慰一笑。
清晰的记得在他昏迷前几天宫侑还在和宫治打架的立花凛:……
可能这个队长的样子只是在比赛限定时出现吧,平时这对双胞胎架可没少打。
理石平介的发球比去年有了很大的进步,专门往攻手难以接到的角度发球,无论是力道还是准度都有所提升。
宫治和角名伦太郎的表现也相当亮眼。只是不知为何画面中两人的表情看上去有点闷闷不乐,扣球的劲儿带着一股发泄的意味。
但正因如此,无论是扣球的角度还是力度都比以往更刁钻,直面了这样扣球的对手在第一局勉强跟上,但还是被一球接一球打懵了,导致后两局比赛结束的相当快。
画面最后定格在站在颁奖台接过奖牌的稻荷崎众人身上。没了北信介站在中央,立花凛看着还挺不习惯的。
恰在此时,去领完药的立花遥推门而入。看见仍留在病房内的北信介挑了挑眉。
不是吧,她已经给了这两个小家伙很多时间了。还没聊完?
看出立花遥有话要说,北信介提前告辞,在立花凛依依不舍的目光下离开。
“好啦,不是就住在隔壁吗?等回去就看见了。”立花遥晃了晃手里的药。
“Omega好麻烦……”立花凛看着头都晕了。
不仅要记录自己的易感期,还要随身带药,预防易感期提前爆发,平时还要带着刚刚用过的那种用于阻隔信息素的药贴。甚至针对意识海的暴动也有特效药,但只能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使用。
“之前你是beta我可以放心,但是从现在开始你要和Alpha保持距离,”立花遥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金发少年的脑袋,“最近学校里有没有走的比较近的Alpha?对于不合理要求一定要拒绝……”
立花凛被耳提面命了好一通,又留在医院观察了一下午,确认情况确实稳定了才出院。但是这几天都必须带着隔绝信息素的药贴。
第二天,立花凛先去学校的教务处更新了个人信息才回到班级。金发少年脖颈处的药贴很显眼,几乎是立刻便被有心人注意到,班级内开始隐隐骚动起来。
理石平介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是等立花凛坐下时还是忍不住朝着立花凛的后脖颈处看去。
居然真的分化成了Omega……
之前只是听说过二次分化小概率发生,没想到居然发生在自己眼前,还是很熟悉的人。
一听说立花凛回来了,午休时间双胞胎立刻跑下来找人。在看见二年级班级里被人群团团围住的立花凛时双双对视一眼,接着凭借敏捷的身手将人带出重围。
立花凛正在和班级同学说话呢,突然感觉自己被架着拎了起来,接着再一转眼已经远离了人群,来到了教室走廊外。
双胞胎仿若门神一般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偶尔有好奇的学生上前,在看见三年级前辈仿佛不好惹的模样犹豫着停下脚步。
但是双胞胎的这招显然对角名伦太郎无效。正巧也下楼来找人的角名伦太郎抬手和三人打了个招呼,后退一步跟在三人身后。
四人一路来到学校天台,立花凛被三人围在正中央,开始被细致盘问。
问着问着,三人的视线总是忍不住放在被药贴掩住的腺体上。
明明他们平时也不是没见过腺体,但是为什么此刻就是偏偏有些好奇呢?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种抓心挠肺的心痒痒的感觉,仿若小蚂蚁在啃食他们的心脏,让他们坐立不安。
立花凛不得不再三保证他此刻状态很好,只是除了这几天都得贴着药贴之外没有任何异常。但是前辈们的目光仍然仿若有实质,让立花凛有些不安的缩了缩脖子。
不过最重要的果然还是……
“不过我错过了你们的IH预选赛。”立花凛有些沮丧。
“我们可以一起去全国的舞台,那个舞台更大。”宫侑深灰色的眸子里带着一股笃信,“今年我们不会再是最强挑战者。”
“我们——要成为被挑战者!”
……
似乎去年IH和春高全国赛上的败北遗憾给稻荷崎众人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影响,众人的训练更拼命了,加训的时间越来越长。
体育馆里,时针缓缓走向8的数字。体育馆外的路灯早已亮起,空荡荡的校园也不见任何一个人影。
球场上,宫侑依然不知疲倦地发着一个又一个球。偶尔有出界的时候他便会不爽的皱皱眉,情绪波动时泄露出的一丝信息素很快被体育馆内的空气净化器净化掉。
他的二刀流在去年确实好用,大力跳发和跳飘给无数对手造成了混乱。但是乌野在春高上的胜利也表明已经有学校研究出了针对他发球的解法。如果他一昧只守着以往的荣誉毫无长进,那么今年的IH全国赛上的优胜只是痴人说梦。
既然二刀流不管用,那就发出让任何人都看不出来的二道流,即为二刀流的进化版!
无法再通过步数判断出他的球路,跳发和跳飘只在最后一刻手腕的力道和弧度上有所改变,想必这样的进化方向就连对手也预料不到。
甚至如果对手固守以往的经验那就更好了,曾经的成功只会成为困住他们的枷锁,固步自封只能被他远远抛在身后。
可是这样的发球对宫侑来说要求更高,失败率也在肉眼可见的上升。不是擦网就是出界,偶尔有成功的时候,但并不稳定。
还不够。远远不够。
宫侑看着自己的掌心,突然攥紧,再度拿起一球。
“太晚了,今晚回去休息吧。”立花凛看着满场滚落的排球劝道。
“还不行……”宫侑棕褐色的瞳孔亮得惊人,“我还没有……嗷!治你干什么?!”
“说了让你回去休息,听不懂吗?”宫治不爽的啧了一声,“仗着北前辈不在就敢这么乱来。要是训练过度受伤了我就揍扁你。”
“哈?!明明都快成功了。猪治不要打扰我!”
“你哪只眼睛看到快成功了?明明差远了好吧!赶紧回去休息!”
宫侑扫了一眼球场边正担忧的注视着他们的立花凛,手上的力道泄了劲儿,转身朝着更衣室走去。“好啦好啦,我这就走。”
立花凛松了口气,将球场上散落的排球捡进筐里。一切收拾完毕后,他打开更衣室门准备回去拿包。
更衣室黑漆漆的,只有角落的一个小灯亮着,隐隐约约照亮室内陈设的一丝轮廓。
没开灯吗?
立花凛有些疑惑的皱皱眉,上前一步摸索着墙边的开关。
突然一阵气流刮过,他的后背紧紧贴上更衣室的墙壁,手腕也被紧紧桎梏着。
更衣室的门不知何时关上了。
刚去器材室整理完器材一转身发现两个人都不见了的宫治:……很好,他的蠢兄弟一定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第98章 饥饿感
立花凛瞳孔微缩刚想挣扎,便听见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小凛的信息素……是怎样的呢?”
刚运动完的少年身体很热,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宫侑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似乎因为刚刚练习并不顺利而有些郁闷,又似乎有一些别的原因。
箍住他的手腕有些发烫,但立花凛此刻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宫侑的话上。已经经历过第二性别知识恶补的他清楚最简单的一句话底似乎背后的含义并不简单。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直在想……做梦也在想……”宫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恼,又有些茫然,“我做梦的时候好像闻到了,但是一醒来又忘记了。我真的很想知道……”
白天的时候他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克制力才没有像之前形成的习惯一样贴在少年身上。此前留下的条件反射让宫侑此刻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但依然被药贴贴得紧严严实实的腺体没有透露一丝一毫。
更衣室只开了一盏小小的角落灯,让立花凛只能看清宫侑迷糊不清的轮廓,但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的惊人。
柚子酒的气息挤满了狭小的更衣室,占据了领地后又顺着少年的脚踝缓缓向上爬。更衣室的空气净化装置一瞬间自动开到最大,嗡嗡地工作着,但此时房间内的两人都已无心关注那些。
是信息素的气味。
立花凛浑身发软的靠在墙壁上。
空气中的酒味愈发浓郁,仿佛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塑料大网将他包裹在内。即使有药贴的阻隔,腺体依然开始微微发烫,又痒又麻,仿佛有蚂蚁在啃噬。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地方掀起了波澜,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平静但暗流涌动。
那是精神海,是立花凛还尚且不熟悉的地方,只存在于AO身上。而属于二次分化后的Omega的精神海显然尚且稚嫩,外界的轻微吹拂便会引起连锁反应,更何况是浸润在这样高浓度的信息素海洋中。
“我……”
立花凛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便停了下来。他的声音又软又轻,简直连不成句子。
“今天练球好累哦,但是如果小凛能够满足我的好奇心的话,我就不累了。”宫侑深棕色瞳孔中有显而易见的期待,试探又带着几分侵略性的信息素缓缓爬上少年腺体的位置。
“不行……”尽管面前的世界已经扭曲成一团糟,手脚也软的站立不稳,但是立花凛依然坚持道。
宫侑有些郁闷的鼓了鼓脸颊,接住了金发少年往下滑的身体。两人齐齐倒在更衣室柔软的沙发上,宫侑抱着金发少年贴贴的模样仿佛在抱一只大型的玩偶。
“可以的……”
Alpha低沉的声音仿若诱哄,宫侑张了张嘴正想继续说话,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宫治嫌弃的用手扇了扇鼻子面前的空气。
“蠢侑把你的信息素收一收,熏到我了。”
见到屋内的情景,宫治动作一顿,向前一步进入更衣室转身锁上了门。
看着双胞胎兄弟有些不爽的眼神,宫治缓缓微笑起来,“我就知道,阿侑想偷跑——”
“想把我悄悄丢下可不行。”
你是瞒不过我的,阿侑。
毕竟在小凛注意不到的角落里,我可是将你克制又渴望的眼神看了个一清二楚。身为双胞胎兄弟的我又怎会不知道你此刻已经忍耐到极限了呢?
……
昏暗的更衣室里,宫侑亲昵的抱着立花凛,垂眸看着无力的将头靠在他肩膀上的金发少年。
此时他和立花凛是面对面的姿势。而隔着立花凛,宫侑深棕色的眸子和宫治对视着。
宫治此刻犹如一只大型玩偶从后方松松地搭在金发少年身上,垂下的头刚好卡在立花凛的肩窝。
几乎是同一时间,原本充斥着柚子酒味的更衣室里霎时间多了另一种信息素的味道。
那是一种相当清晰的橙子酒味。和柚子一样有着酸甜的口感和清新的香气,但因为其中混杂着威士忌的后劲而相当醉人。
但当这两种信息素混合在一起的时候,似乎变得难以区分。酸甜的果香无孔不入,顺着每一次呼吸被带入体内,连带着血管都沸腾了起来。
好像有点太热了……
立花凛迷迷糊糊的想着。
他的右手动了动,想解下勒着脖子的第一颗扣子。但刚有所动作,右手便被紧紧握住。
黑暗中,不知是谁善解人意地帮他松开第一颗扣子。紧绷的衣领骤然一松,散散地露出锁骨的位置。呼吸得以顺畅些许,但是空气中高浓度的信息素含量依然醉人。
“小凛这样会舒服一点吗?”
亲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似乎是宫治,又似乎认错了人。毕竟当这对双胞胎兄弟压低声音说话时,相似的声线让立花凛实在无法辨别出他们两个。
确实要舒服一点。
立花凛微微动了动。动作很轻,但和他挨得极近的两个人一下便察觉出来。
“那就好……”
略微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有呼吸靠近了他贴着药贴的腺体。黑暗中的目光有如实质,哪怕隔着药贴,立花凛依然开始轻微颤抖起来。
“药贴好像失效了,怎么办,小凛?”
宫治用鼻子亲昵地蹭了蹭面前脖颈上冒出的冷汗,鼻尖靠近腺体的位置轻轻耸动着。
似乎不是他的错觉。他真的透过药贴闻到了一丝丝巧克力的甜香,又像是阳光下晒得软乎乎的皮毛,让人挣扎着不愿离开分毫。
属于立花凛信息素刚被宫治的大脑信号接收到便被迅速裹挟着沉入意识海中。突然接收到陌生的信息素,意识海猛的一震,接着迅速涌上来将残存的那点信息素瓜分殆尽,直至彻底和自己的意识混作一团,咀嚼着囫囵吞下去。
好饿。还不够。
从身体深处油然而生的饥饿感促使宫治紧紧抱紧了身前的少年。
这种熟悉的饥饿感宫治曾无数次在比赛的赛场上感受到过。但唯独这次,在非比赛的场合,他感受到了相似的饥饿感。
甚至更甚,不仅仅是饥饿感,还有一些更深的更深的东西……
宫治从立花凛的肩膀上缓缓抬头,隔着少年和双胞胎兄弟对视着。
仅此一眼,他便立刻意识到恐怕宫侑此刻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感受。
此刻宫侑的瞳孔正兴奋地收缩着,呼吸也颤抖起来。宫治知道自己此刻恐怕和宫侑的状态也差不了多少,毕竟是用同一套DNA的双胞胎兄弟。
有了信息素的小凛,好像似乎大概……更难以放手了。
属于AO之间信息素的影响力天然让二人愈发沉沦。在兴奋间,宫治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犬齿,如同着迷一般俯下身咬开了那层药贴。
有些什么事要发生了。
立花凛后背一凉,迷糊的神志清醒一瞬。匆忙间,一个有些坚硬的东西抵上了他的腺体。
似乎是牙齿。
牙齿轻易掀开了最后的一层防护,接着如同本能一般对准了面前的猎物。
犬牙刺破腺体,宫治在属于Alpha本能的驱使下无师自通地调动着信息素。
立花凛尚且稚嫩的精神海骤然掀起滔天巨浪,因为此刻原本充斥着巧克力的甜香和阳光气息的精神海里,猛然出现了另一种异物。
这是和此前尚未分化时完全不同的感受。之前身为beta的立花凛没有精神海,过量摄入信息素的身体只会让他头晕发烧,陷入更沉的睡眠。
……但拥有了精神海的当下,显然另一层战场并不在现实世界。
第99章 不够,远远不够
属于立花凛的精神海有些混乱,茫然的想要逃离,但随即被疯狂涌入的属于另一人的信息素搅得一派浑浊。
两种精神海挨挨蹭蹭混在一起,再也无法分清。属于巧克力的甜香猛然间多了点橙子酒的香甜醇厚,空气中那股甜蜜的气息似乎更浓郁了。
但或许属于巧克力和橙子酒的信息素匹配度实在是很高,在最初的波涛过后,两种精神海居然奇异又微妙地融合在了一起,汇聚成一股更大的精神力,不分彼此。
是这样的啊,AO真正的临时标记原来是这样的啊。
宫治几乎想要满足的叹息出声。
源于灵魂深处的饥饿感短暂被满足一瞬,紧接着被更大的渴求淹没。
不够,远远不够。
宫治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也轻轻轻轻颤栗起来,或许是因为兴奋,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比如此刻正极其不爽地盯着他的双胞胎兄弟。
宫治依然沉醉于精神海的融合之中,并没有分给宫侑一个眼神。但从小和宫侑一块长大的他轻而易举地从周围更加暴躁的柚子酒信息素中判断出此刻宫侑并不美妙的心情。
细细品味之下,似乎有几分埋怨,不满……和着急。
明明阿侑也总是偷吃我的布丁嘛……
宫治悄悄勾了勾唇角。
那就别怪他这一次抢先把到手的布丁吃掉了。
……
或许是因为此刻拥着小凛的另一个人是和他有着相同DNA的双胞胎兄弟,宫侑在最初的不可置信和震惊后勉强平静下来。
对于感兴趣的东西,他向来不知道等待和克制为何物。就连比赛的时候看到新奇的招式也会跃跃欲试的想立刻用出来,压根不管此刻仍然处于比赛中,甚至是对手的赛点时刻。
但此刻正闭着眼一脸沉醉的人是和他有着如出一辙面孔的双胞胎兄弟。
宫侑这么想着,愈发抱紧了立花凛面朝着他无力瘫软的身子。
哪怕处于昏暗的更衣室内,属于Alpha的视力依然让宫侑清晰地看见立花凛脸上浮现的淡淡潮红。
……也许是热的,又或许是别的原因。
秀气的眉头同样紧紧皱起,唇边被牙齿咬出痕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一丝一毫的难受。
宫侑看着少年额间滑至下颚的一滴汗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碰了碰,盯着微微濡湿的指尖出神。
薄薄的夏季校服挡不住近距离传来的两道呼吸。一道略轻,是属于立花凛的。另一道略重,是属于宫侑的。两道呼吸奇异地融合在一起,让宫侑只觉得越来越热。
心平气和的等了两秒,宫侑伸出手,提起了宫治的衣领。
似乎有隐隐约约的水声响起,唇边温热的触感骤然消失,精神海刚结合便被粗暴的分开。宫治双眼依然失焦,但犬牙还是在那股力量下无可奈何的离开了腺体。
随着信息素的输入中断,立花凛和宫治身体齐齐一颤。
“阿侑也太着急了。”宫治轻轻喘了口气,唇角扯出一抹笑看向正不爽地盯着他的宫侑。
“阿治好像吃得很饱的样子嘛……”宫侑死死盯着双胞胎兄弟一脸满足的模样,如出一辙的脸上缓缓扯起嘴角。
“是哦,多谢款待。”宫治眼角弯弯,“毕竟是阿侑先出手的……如果是我的话,我可不会这么早动手。”
并不认为这是一句夸奖的宫侑嘴角缓缓扯平。
但此刻被短暂满足的宫治心情很好,所以他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宫侑将少年翻了一个面,亲昵的靠上了他刚刚曾碰过的地方。
也正因如此,宫治得以看清楚此刻立花凛眼尾微垂,面色泛红的模样。长长的睫羽打下来在面颊上形成浅浅的阴影,不断颤动的模样仿佛蝴蝶抖动的翅膀。
好想一口吃掉……啊,好像又饿了。
刚刚才品尝过的佳肴令宫治此刻的忍耐显得更加煎熬。犬齿又开始微微泛痒,宫治的舌尖舔过齿尖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突然,空气中猛地爆发出属于柚子酒的信息素气味。或许是因为长久的等待已变得急不可耐,那股信息素顺着呼吸被带入意识深处,一见到意识海便猛地扎了进去。
原本立花凛的意识海已经勉强接纳了宫治的信息素,巧克力的甜蜜和橙子的甜香混合在一起逐渐归于平静。猛地出现另一个外来者,还是气势汹汹的外来者,意识海剧烈波动起来,仿若掀起了一场暴风雨。
几乎是立刻立花凛皱紧眉头,发出难受的低吟。“好晕……”
宫治连忙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安慰他,又嫌弃地打量了一眼双胞胎兄弟。
急得火急火燎的,跟八百年没见过O一样。之前小凛还是beta的时候就天天粘着人,现在小凛分化成O了那还得了。
但宫侑此刻已无心理会外界的一切事物。AO之间哪怕是临时标记也给初次尝试的他带来了极大震撼。
直至此刻,宫侑此刻才终于明白为何刚刚他的双胞胎兄弟一脸傻样。
因为AO之间的临时标记真的……太不同寻常了。
立花凛的意识海又甜蜜又舒缓,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洋洋的气息。宫侑将自己的意识深深沉入那片海洋中,不愿离去。
或许是因为他和小凛的匹配度确实很高,立花凛的意识海仅仅在刚开始意识到第三者的入侵后掀起了波澜,此后便逐渐归于平静。柚子酸甜的气息和巧克力融合的同样很完美,他们的信息海混在一起,俨然是一副不分彼此的模样。
又或许是因为橙子和柚子的信息素太过相似,立花凛的意识海还将他们认作成了同一人,所以融合的才这么好。
突然某一刻,原本平静的柚子酒气息的信息素突然沸腾起来,在立花凛的意识海中变换着形态。
下一秒,带着柚子酒气息的信息素仿佛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包裹住立花凛的一小块信息素回到了宫侑的意识海内。
没有波澜,没有排异。属于立花凛的那一小块信息素海就如同原本生长在宫侑的意识海一般,混在充满柚子甜香的信息素海中,无比和谐。
巧克力和柚子的甜香混合在一起,明明找不到痕迹,却又处处是痕迹。
在两人身侧,近距离观察到一切的宫治不爽的啧了一声。
阿侑在这种时候总是这么精明,居然还捎了点小凛的意识海。果然玩二传的心都脏。
宫治有些不爽的鼓了鼓脸颊,学着刚刚宫侑的模样将少年低垂的头轻轻拢入怀间。
空气中到处都是属于立花凛巧克力和阳光味的信息素,猛吸两口也勉强可以当做小零食。
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划过少年的下颚,偶尔轻轻抚去淌下的汗珠,或者将少年被汗打湿紧紧贴在脸颊上的发丝拨至耳后。
盯着立花凛露出的小巧圆润的耳垂,宫治眨了眨眼,轻轻吻了上去。
果然就如他所料,柔软,可爱。就如同立花凛平时仰着一张脸朝他笑得可怜又可爱的模样。
……
立花凛觉得自己此刻应当是在做梦。
不然为何宫侑明明在他面前微笑着,声音却从身后传来呢。
……除非,有两个宫侑,或者宫治。
但怎么可能一模一样的人有两个呢?
立花凛有些糊涂了。
只可能是在做梦吧。
大脑晕乎乎的仿佛产生了宿醉的错觉,后颈的腺体一阵阵发烫,甚至还有点疼。灼热的气息四面八方包裹了他,细细感受,全然是水果香甜的气息。
立花凛只觉得此刻他仿佛成了烤炉里的蛋糕,还被撒上了甜腻的巧克力碎和酸甜的柚子酱或者橙子酱,被高温一烘烤,巧克力的酱汁和酸酸甜甜的水果酱全都混在一起,无从分辨。
精神海剧烈的波动起来,其中混杂着的属于橙子和柚子的信息素有些不安的骚动起来,紧紧将他束缚在原地,只能徒劳地接受着烘烤。
好热……他要被烤化了……
立花凛挣扎着想要逃离,但无论是哪里都一样热。他被困在其中,无法挣脱。
腺体处隐隐产生幻痛,被咬破的轻微痛感仿佛还残留在上面。手脚一阵阵发软,灵魂深处传来触电感。
立花凛蹲下身蜷缩成一团,努力抵抗着一阵又一阵的眩晕和热浪。属于双胞胎的声音似乎近在耳边,又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突然在某一瞬间,一切都归于平静。与此同时,立花凛猛地睁开眼。
面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立花凛捂着额头坐起来,看向窗外。
太阳依然还未升起,时钟此刻指向了凌晨四点。就算是晨训也太早了,但立花凛此时已全无睡意。
房间内,空气净化装置正发出低低的蜂鸣,表明其正在全力工作着净化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但尽管如此,空气中依然混杂着巧克力和阳光的甜香,偶尔还有丝丝缕缕的柑橘类水果酸甜气息,和巧克力的甜蜜混在一起仿若变成了水果巧克力。
立花凛嗅了嗅空气中信息素的气味,打了个喷嚏。
信息素浓度还是太高了点。
这台空气净化装置是确认立花凛二次分化后立花遥置办的。不仅如此,空荡荡的储物柜里还塞满了平时O会用到的各种应对易感期的药物。
应该是母亲照顾妈妈得来的经验吧……
立花凛随手拉开床头的抽屉,看着里面摆放的一整盒信息素阻隔贴想着。
时间依然很早,但是立花凛依然决定出发上学。他洗了个澡换掉汗湿的衣服,贴上信息素阻隔贴,一切收拾完毕后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第100章 无法忍耐
角名伦太郎今天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
他打了个哈欠,透过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隔着宿舍的窗户玻璃看向远处的体育馆。
以往他并非第一个到达排球部,但也不会像双胞胎那样卡点到。只是醒得这么早着实少见,干脆去练个球吧。
角名伦太郎这么想着,背着排球包慢悠悠的走向体育馆。
只是令他惊讶的是,他似乎并非第一个到的。体育馆的门缝下透着微光,表明有人来得更早。
北前辈已经毕业了,会是谁呢……
角名伦太郎推开体育馆的门。
是小凛。
此时金发少年坐在球场边的椅子上,神情严肃,正望着手中的登记表愣愣地出神,似乎遇见了难题。
“如果要点名的话,这也太早了点。”角名伦太郎一边低头换排球鞋一边随口道。
“角名前辈。”立花凛骤然回神。
“以前小凛是叫我名字的。”角名伦太郎站直身子,轻轻笑了笑,“中间转学了一段时间和我生疏了吗?”
立花凛有些迟疑的摇摇头。
他原本不是多想的性格,但是现在……
看出了金发少年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角名伦太郎挑了挑眉,走向立花凛,“怎么了吗?”
只是随着他的接近,角名伦太郎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面前的少年身上缠绕着属于Alpha的信息素,尽管残余的味道已经很清浅,但落在角名伦太郎的鼻子间有些刺鼻。
也许是因为此刻留在立花凛上的信息素态度鲜明地释放着想要赶走一切A的意味让人不爽,又或许是因为能留下信息素这个事实本身就意味着很多东西,总之角名伦太郎原本在看见少年后轻松的心情瞬间跌进了谷底。
更别提那股格格不入的Alpha信息素似乎还是柚子酒的气味……等等,是橙子酒?
角名伦太郎又狐疑地嗅了嗅,还是分辨不出来。
这两种都是酸甜的果香混合着威士忌的香味,酸甜又醉人。或许是双胞胎的缘故,除了他们之外的人难以分辨信息素的细微差异。
就好比假如双胞胎不染发的话,角名伦太郎还真没把握能迅速将他们分辨出来。
但不管是他们中的哪一个,一定是双胞胎做的没跑了。
想起昨天晚上在体育馆练球练到很晚的宫侑,角名伦太郎不爽的啧了声。
他……或者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伦太郎,我在想一些事情……”
正如他所料,金发少年此刻似乎正是因为这件事发愁。
角名伦太郎在少年身边坐下,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问道。“怎么了吗?”
一瞬间,他的眼神呼吸乃至表情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角名伦太郎天生就知道如何使此刻正处于焦虑状态中的少年放下戒心。
“临时标记……对于Alpha来说意味着什么呢?”金发少年的眼中有很深的茫然,又带着被自己的猜想震撼到的些微的不可思议。“……在有了精神海后,我总觉得就像这一种——”
金发少年顿了顿,片刻后才继续说道。“变相的告白。”
话音刚落,立花凛自己也纠结的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羞耻于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精神海结合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亲密,实在是前所未有过的体验,让立花凛从梦中一觉醒来便心乱如麻。
遇 烟 事果然是临时标记!
角名伦太郎脸上的表情僵硬片刻,扬起的嘴角缓缓拉平。
但数秒后,角名伦太郎立刻调整了语气和神态,状似自然的开口,“小凛是说那对双胞胎吗?”
立花凛握着签到表的手一紧,纸张上瞬间出现了褶皱的痕迹。
角名伦太郎脸上依然带着和平时无异的笑意,说出口的话音带着笃定和宽慰。但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为着此刻有些违心的谎言。
“那对双胞胎就是这样的,小凛你又不是不知道。”两人的距离被拉近,角名伦太郎可以看清少年因为不安而不断颤动的眼睫,仿佛打湿了翅膀的蝴蝶。
“他们总是喜欢开这种没轻没重的玩笑,吓到你了吗?”
“是玩笑吗?”立花凛轻轻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有些疑惑的皱眉。“但是我总觉得……”
“可能是错觉吧。”角名伦太郎打断了少年的深思。“毕竟除了排球之外,还有会让那对双胞胎感兴趣的事情吗?”
回忆着那段双胞胎在比赛上兴奋的瞳孔紧缩的模样,立花凛赞同的点了点头。
“所以说不用太在意他们两个的一举一动。”角名伦太郎伸出一根指头轻轻点在了少年蹙起的眉间,接着缓缓抚平。“小凛关注点别的东西吧。”
“别的东西?”
金发少年有些疑惑的抬头。
“是的,”角名伦太郎眼尾弯弯,“比如说……”
北前辈已经毕业了。再者,不管小凛在宫城县期间有怎样的过往,也都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如果小凛易感期突然提前又没有随身带药的话……”角名伦太郎凑近了少年的耳边,温热的吐息配合着略有些压低的声音仿佛低低的诱哄,“我或许可以帮忙。”
“哦……”金发少年有些愣愣地应着,角名伦太郎却已从椅子上站起身,转身走向更衣室。
他必须得背对着少年,手掌紧紧攥成拳才能压下此刻有些急促的呼吸和眼底快要抑制不住的情绪。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在球场上的时候角名伦太郎很擅长愚弄拦网。越是心急的猎物越会被他引诱上钩。每当他甩开拦网重扣下一球时,球网对面主攻手不可置信的表情总会让他浑身舒畅。
就如同此刻,心急的双胞胎只会弄巧成拙,然后露出破绽。
而身为一名优秀的副攻手,角名伦太郎总是很有耐心且很擅长利用这一点。
……然后一击致命。
……
立花凛刚合上更衣室的柜子,便感到身后有个气息突然靠近。
与此同时靠近的还有一股属于柚子酒的醉人酸甜香气,挨挨蹭蹭的环绕在他身边。
“小凛今天来的好早……”宫侑贴近了少年的耳垂轻声道。
昨天晚上他分明亲眼看到了宫治是如何对待这耳垂的。此刻看着耳垂渐渐泛红,心里更是涌上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视线下移,来到腺体的位置。此时腺体已经被信息素阻隔贴挡住,无法再像昨晚那样窥见其状态。
宫侑略微失望。
但两人过近的距离还是让鼻尖嗅到一丝巧克力的清浅甜香,混杂着柑橘类的酸甜水果气息更是无比甜蜜。
心底有个角落奇异的得到了满足。
“昨天和小凛缔结临时标记的人是我吧。”宫侑笑眯眯问道。
“不,应该是我吧。”宫治紧随其后打开更衣室的门,扫了一眼提前偷跑的宫侑,“上学不叫我,原来是来堵人了。我说你今天怎么不赖床还这么积极。”
“我不知道。”立花凛悄咪咪向旁边蹭了一步,单手捂住后颈腺体的位置。
明明贴了信息素阻隔贴,但此刻腺体又开始微微发热。这是少量接触到Alpha信息素的征兆。
宫侑觉得他好像又有点饿了。
他从随身背包里找出一颗巧克力,放在唇齿间咬碎。巧克力的醇香溢满了舌尖,一如那天晚上他品尝到的那样。
“我也要。”宫治伸手。
“想得美。”这么说着,但是宫侑还是递上了一颗。
对于宫治,他会勉强有一点兄弟情。
立花凛注视着宫侑舌尖出现又消失的巧克力块,捂着腺体的手微微一顿。
也许是临时标记带来的后遗症对于Omega来说更大,立花凛只觉得此刻空气中柑橘类巧克力的气息很好闻,充满了令他感到安全和放松的氛围。
他不禁上瘾似的深呼吸几口,对上了宫治含笑着的视线后动作又微微一僵。
“小凛已经换好衣服了吗?”宫侑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那一会儿训练的时候再见。”
立花凛只觉得有种被某种大型猛兽盯上的感觉,后背汗毛微微竖起,轻轻点了点头便忙不迭地逃离更衣室。
待金发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更衣室后,宫治看向宫侑皱了皱眉。
“阿侑,昨晚你的精神海和小凛混合的太多了。”
精神海是每个人相当重要的存在,贸然和他人结合过深可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在他们并没有确认最终关系的情况下,在精神层面贸然有如此深入的交流只会让彼此非正常的依赖变得越来越深。
而且照现在这个趋势来看,似乎宫侑是更加上瘾的一方。
“况且,混合到那种程度想要等身体自然代谢掉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吧。”
前提是减少接触。但看宫侑这个样子很明显并不会这么做。
宫侑眯着眼睛嗅着空气中残存的巧克力味信息素,漫不经心的应道。“嗯……我知道。但是阿治也是吧。”
又闻到了熟悉的信息素气息,从早晨起床开始便有些躁动不安的意识海逐渐归于平静。
“没到你这种程度。”宫治啧了一声。
“那也差不多了。你分明也明白的吧,阿治——”
宫治眸光一暗。
确实,精神海交融那一瞬间的快感无法用言语形容。尽管只有成年之后才被允许做信息素检测,但是他十分确定他和立花凛之间的匹配度一定相当高。
毕竟昨晚他们的意识海是如此的融洽,亲密地仿佛一体。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控制得住啊?”
宫侑面带微笑,理所当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