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泪水
也许是及川彻的发球连拿四分为青叶城西开了个好头,第一局以青叶城西的胜利告终。
……但是,很接近了。
看着球场边的比分牌,及川彻皱眉。
25:27,一个相当难缠的分数。在第一局就打出了这样的比分,后面两局的难度可想而知。
第二局一开场便是影山飞雄的发球局。站在底线处的影山飞雄将排球在手心里转了转,抬头看向球网对面。
发球哨响起,抛球,起跳。
影山飞雄发球的动作和小习惯和及川彻很像。排球重重砸向底线处,朝着场外飞去。
影山飞雄的下一次扣球被渡亲治接起,排球跃至双方球网正中央。
“扣下去!”刚好在网前位置更合适的日向翔阳浑身一激灵,刚想扣下,排球被及川彻手指一勾又回到了青叶城西的场地。
“iwa酱!”险险救回来的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高度倒是足够。岩泉一在及川彻的目光中起跳,扣球重重破开乌野拦网的手掌咂向地面。
“很好!”及川彻和岩泉一击掌。
第二局这战况似乎更激烈了。双方紧紧咬着分数,始终无法拉开超过两分的分差。往往是一方稍有优势,另一方又迅速追上。
比分一路攀咬,逐渐来到了27:28,乌野的赛点。
还差一点点就以前那样打败碍眼的对手了。
及川彻轻轻喘了口气,扫过记分牌时目光沉沉。
“别板着个脸,太吓人了。”岩泉一一巴掌锤上了及川彻的后背。
“嘶——”表情一秒化冻,及川彻有些委屈的皱了皱眉,“iwa酱的力气还是这么大。好痛哦。”
“一鼓作气赢下来就可以了吧,不过就是两分而已。”
及川彻挠着头的动作一顿,视线低垂,笑了起来。“还真是iwa酱会说出来的话。”
但或许是命运,又或许是天意,赛点时刻影山飞雄一个突如其来的二次进攻为本局比赛画上了句号。
“真是讨厌的小飞雄,”及川彻就着鱼跃的姿势抬头,隔着球网看见了那张讨厌的后辈的脸。
讨厌的天才,大胆的二次进攻,还有一开场的发球也是。
真是的,自己在烦躁个什么劲?影山飞雄是个天才这种事情自己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
借着岩泉一的手,及川彻从从鱼跃的姿势起身,叫住了正转身走向教练的国见英。“小国见!”
国见英顿觉不妙。但眼下在比赛中他也逃不掉,因此只是幽幽叹了口气。“是,及川前辈。”
“在刚刚的两局里,小国见拦网和接球都偷懒了吧!”
“……只有几球而已。而且一看就是无论是谁都赶不上或者接不到的球。”
“我并没有责怪小国见的意思哦。”及川彻竖起一根手指。“正因为如此,你现在是场上体力状况最好的人。”
及川彻的视线从气喘吁吁的岩泉一,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身上扫过,“其他人在前两局里跳球和拦网方面消耗太多,现在你是最佳选择。但我相信对面的乌野也一定是这样。”
正在乌野的教练席上坐着喝水的东峰旭感到后背一寒,“阿嚏!”
菅原孝支紧张起来,“生病了吗?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发热?”
“刚打完两场比赛肯定会热的吧。”东峰旭安慰地笑笑,“没关系,可能是有人刚好提到我了吧。”
“难道是大王!”日向翔阳紧张起来。“他想好对付东峰前辈的绝招了吗?”
“喂,你还能不能跳?”影山飞雄的眉间有些烦躁的皱起。
“没有问题!”日向翔阳啪地站直了身体,生怕露出一点疲态就会惨遭自家二传手的嫌弃。
影山飞雄怀疑的视线在他的身上扫过,没看出什么,最后只是说道。“我不管你累了还是没累,每一球都要给我拼尽全力起跳,听到了没有!”
“是!”日向翔阳的双眼亮晶晶的。
还有下一球和很多很多的球!他好开心!
第三局开始,每一球都被拖得更长,往往要反复好几个来回才会落地。所有人都在不间断的起跳奔跑着,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田中龙之介的扣球被青叶城西的拦网一触,排球被改变方向直直朝着场外飞去。离排球最近的国见英狂奔几步加上一个长长距离鱼跃,堪堪卡在排球赛场的边缘将球垫了回去。
影山飞雄看着国见英一连串接球的举动,瞳孔微微睁大。
“机会球!”泽村大地嘶吼着。
这一球青叶城西只是勉强救起,肯定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攻击。
及川彻看着这极限的一球,视线又隐蔽的扫向球网对面正严阵以待的乌野成员。
这一球就送给你了小飞雄,不用客气~
排球被及川彻扣向了影山飞雄的方向,后者皱着眉将头接起。
二传手第一次触球,接下来的二传必不可能是影山飞雄,那也就意味着没有怪人快攻!
充当了临时二传手的西谷夕压着前场边线处起跳,将球托给田中龙之介。
来了!
青叶城西的拦网同步起跳。松川一静大喊,“一触!”
及川彻看着送到面前的排球,看向左手边的岩泉一。“iwa酱!”
岩泉一起跳,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的日向翔阳同步跟着起跳。月岛萤眉头一皱,在最后一刻堪堪跑至球网的另一侧,对上了飞至面前的排球和起跳的国见英。
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双拦网的手,国见英挑了挑眉,扣球的手腕一松,变成了吊球。
两人落地彼此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写满了两个字:麻烦!
“补救!”西谷夕在极限的距离拼命赶到,两厘米厚的手掌再度垫起了乌野的进攻机会。
乌野的回球很勉强,此时来到了青叶城西的机会球。及川彻看着无论是高度角度都非常完美的一传,眨了眨眼。
啊,要是托给iwa酱的话想必是一个非常漂亮的扣杀吧。
托球的手势微微变换,在左手的遮掩下,右手手腕干脆利落的向下一翻,排球顺着球网迅速滚落。
乌野站在网前的成员显然没反应过来。影山飞雄早在看见及川彻的动作时心中便闪过一丝异样,但是却迟了一步,排球擦着擦着指尖落下。
“没事没事,下一球。”泽村大地安慰道。
又是数球过去,比赛即将进入尾声,此时比分是29:30,乌野的赛点。
及川彻抬手托球,粗重的呼吸在耳边越发清晰。往往一球刚托完没多久,下一球又接踵而至。但在高强度的托球下,他的头脑依然清醒。
现在是乌野的赛点,他们一分都不能丢。
眼中倒映着被一触后远远飞向场外的排球。那一瞬间,脑中所有的杂念和环境音都听不见了,眼中只有那一个小小的飞跃着远处的三色排球。
快一点,再快一点,要赶在落地之前将球送回去。
脑子里有个声音执着的喊着。
全身的血液似乎沸腾了起来,心跳剧烈跳动着为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泵送着血液,瞳孔一瞬间缩成针尖大小,踏出的每一步在地上都坚实有力。
……然后他不期然地跌入了球场边观众席上的椅子里。
排球同样卡在椅子中不动了。及川彻在观众的惊呼和尖叫声中跌入椅子堆动弹不得,茫然地喘着气还未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他的脑袋才后知后觉的理解着此刻的心情。
……他们,输了。
场外的比分此时定格在了29:31,在体育馆一瞬间沸腾起来的欢呼声中,及川彻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道,瘫在椅子中喘着气。
什么啊,这不是输了嘛……
额头上的大颗汗水顺着重力滑至眼角,刺激的眼眶一阵阵发酸。有湿漉漉的液体滑下,混合着汗水打湿了运动服。
视线中突然涌上了很多人。岩泉一和花卷贵大手忙脚乱的想将他扶起,其他人手忙脚乱的搬开椅子。混乱中,他感到似乎有柔软的东西在他的眼尾擦了一下,于是他的泪水在暴露在聚光灯下之前,又隐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了。
及川彻在搀扶下直起身子,和拿着毛巾的立花凛对视一瞬。
立花凛眨了眨眼:放心吧,彻偷偷哭的泪水被我好好的藏起来了。
及川彻刚扯起一个笑容,就皱了皱眉。
站直身子后右脚一落地就疼,似乎是扭到了。此时右脚脚腕发红肿大,看上去相当可怕。
及川彻不得不在教练和立花凛的搀扶下去了体育馆的医务室包扎,错过了赛后握手环节。
“可恶!”医务室里,及川彻生气的咬了咬牙。“明明想要在握手的时候当面对着小飞雄堂堂正正的说——不准得意,这才一胜一败——这种话的!”
“别动啊,扭伤要静养!”医生摁住了及川彻。
及川彻看了看被缠的严严实实的脚踝,又看了看立花凛的右脚,若有所思。“这就好像是情侣伤口了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前辈不受伤。”
及川彻不说话了,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教练去借拐杖了,医生也暂时出去拿药了,充满消毒水味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薄薄的门板根本挡不住比赛的喧嚣,在医务室内的两人都听见了体育场馆内传来的欢呼。
竞技体育就是这样的,有人欢喜有人愁,有胜者也有败者。自从稻荷崎在IH全国赛上惜败井闼山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立花凛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前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此刻埋在他怀里因为沾了汗水和泪水有些湿漉漉的脑袋。
“如果想哭的话可以哭哦,反正我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
薄薄的队服被滚烫的泪水打湿,立花凛轻轻道。
“……凛酱真是太犯规了。”低低的哭腔传来,及川彻用力吸了吸鼻子。
第82章 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兵库县,稻荷崎排球部。
“……输了诶。”
寂静的更衣室里,宫侑吭哧吭哧憋了半天,终于冒出来一句。
“这么明显的事实就不要再重复第二遍了。”宫治啧了一声。
尾白阿兰:“青叶城西好像每年都没有出线过吧?起码我们似乎只和白鸟泽对上过。”
众人面面相觑。
其实早在比赛前他们就猜到了结果,但总想着或许有一些可能性能让他们在全国大赛上相遇。
“所以小凛当初为什么不选白鸟泽啊?”
“那你问他?”
“等等,如果按排球比赛成绩来选的话为什么不选择井闼山啊?”
“话题已经歪了,你们。”角名伦太郎单手捶上双胞胎的头。“还有你们有没有看到小凛好像拿毛巾帮那个二传手擦眼泪了。”
当普通观众的目光聚焦在球场边的比分时,唯独关注着某人动向的角名伦太郎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
“是的。”宫侑开口,眼中露出一抹深思。“还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个二传手看小凛的眼神怪怪的。”
黏糊糊的,有点像是他的双胞胎傻兄弟在看见饭团时的眼神。
三人动作齐齐一顿,目光悄悄扫向身侧的北信介,不敢说话。最后还是北信介开口,“很晚了,比赛看完了就回去吧。”
……
另一边,及川彻喜提新拐杖离开了医务室。尽管他一直坚持他可以正常走路,但是微弱的抗议依然被医生无情镇压。
当二人回到体育馆时,青叶城西众人已经在观众席上找了个位置坐下。见到两人过来,花卷贵大兴奋地招了招手。
“快来快来,他们热身结束了,马上乌野要对上白鸟泽了。”
其他人默契地掠过了及川彻此时微微泛红的眼角,贴心的没有揭穿。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自己的眼眶也红红的。
二人和众人汇合,立花凛好奇道,“原来前辈们都没走啊。”
“毕竟是宝贵的观察机会。”岩泉一看向球场上正准备发球的牛岛若利。
看来是白鸟泽先抽到了发球的机会,乌野这次似乎不太幸运。
“彻有支持的一方吗?”立花凛看向身侧从刚开始嘴角就一直向下撇的及川彻。
“完全没有!”及川彻没好气道,“无论是小牛若还是小飞雄,最好都输个落花流水。”
“……这应该有点难做到吧。毕竟肯定会有一方胜出的。”矢巾秀无奈的笑笑。
谈话间,球场上已然有了动静。即使是从观众席上方看牛岛若利扣球的姿势和动作依然充满了压迫感,体育馆里回荡着扣球的巨大声响。
第一球乌野理所当然的没有接下。
“如果是面对上这样的扣球,渡前辈有几分把握呢?”
渡亲治感同身受的摸了摸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希望我能在四球以内接起吧。”
特别是在决赛这样重要的场合面对上这样的扣球,成为全队接球最好的自由人,却接不住球的话,心理压力可想而知,而压力越大越容易忙中出错,这一系列的混乱。
牛岛若利的发球似乎给乌野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第一球只是个开始,第二球第三球都接空了。
立花凛注视着西谷夕,眼尖的发现对方此时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乌野能挺过去吗?”一片沉默中,矢巾秀迟疑道。
如果球都捡不起来的话,似乎本场比赛也到此为止了。
“接不到就接不到。刚好回家再重新修炼一年吧。”及川彻没好气道。
“那今天胜出的依旧是白鸟泽噢。”
“不行!”
“及川前辈的要求还真多。”
“哈?!”
“别吵了你们,专心看比赛。”
岩泉一一个眼神,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牛岛若利的发球终于在第四球出现了转机。乌野的自由人勉强将球垫起,宣布了乌野的反击。
第一局似乎毫无意外由白鸟泽拿下。并且是以25:16的比分。
这样的分数,后面似乎没什么悬念了吧。
青叶城西众人这么想着。
但似乎乌鸦这种生物就是会在绝境中爆发出强烈的生机,白鸟泽此前也从未在正式比赛上遇到过乌野的快攻,一开始确实造成了几分混乱。第二局乌野以两分险胜,此时双方1:1平。
第三局,白鸟泽似乎意识到了紧迫感,一鼓作气拿下胜利。乌野也不甘示弱,艰难的赢下了第四局。
当第四局结束时,立花凛才发现似乎他们这一群人已经很久没人说话了。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球场上的比赛,连呼吸放缓了。
直到第五局比赛前的间隙,岩泉一才开口。“很强。”语气中有些释然又有些感慨。说的不知道是乌野还是白鸟泽,又或许二者都有。
“能和白鸟泽打进第五局,乌野真的很有实力了。”矢巾秀安慰道,“就看这次输了也……”不亏。
众人齐声道:“闭嘴!”
矢巾秀被众人摁着头狂捶了一通,此时第五局也正式拉开帷幕。
“看上去好累。”立花凛喃喃道。
当第四局结束时,他甚至看到双方队伍中都有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体力消耗程度可想而知。
被牛岛若利的重炮发球不得不摁在地上满地接球的乌野必须带着锁链飞向空中,但尽管如此,他们依旧想要通过空中战摆脱牛岛若利的控制。
所有成员高度配合,完美限制了牛岛若利的球路,在有限的扣球范围内提前准备传出完美的一触,最后借着凭借怪人快攻为乌野艰难拿下分数。当白鸟泽对日向翔阳警惕之时,其他主攻又有冷不丁冒出来扣球得分。
白鸟泽的二传手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
或许是因为乌野强有力的拦网确实对牛岛若利造成了威胁,又或许是白布贤二郎只是一年级的新人,心态还没有得到充分历练,怎么也想不到此前根本无法站在他们对面的乌野居然让他们纠缠着打到了第五局,甚至此刻比赛局势他们白鸟泽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立花凛看着白布贤二郎频频望向牛岛若利的神态,突然开口,“总感觉白鸟泽的二传手和彻还挺像的呢。”
众人纷纷看向他。及川彻的耳朵悄咪咪竖了起来。
“因为在遇到困难的情况,彻的第一反应也是将球托给岩泉前辈吧。”
“……然后被小飞雄识破了。”及川彻不情愿道。
“可是刚刚的比赛里前辈也通过对影山飞雄的了解赢下了分数啊。”
及川彻勉强被哄好,心情顿时明媚几分。
比赛最后以19:21的比分结束。而获胜的那一方并非常年出线的白鸟泽,而是乌野。当比赛终场的哨声响起时,观众席先是寂静了几秒,似乎还没有从刚刚激烈的比赛中回过神来,接着是仿佛能将天花板掀翻的欢呼声。
“观众朋友们,宫城县春高全国大赛晋级学校已出!是乌野!”电视机里,解说员的声音相当激动。
球场上,乌野全员依旧维持着严阵以待的姿势,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比赛已经结束。直到欢呼的声音响起,全员才仿佛慢半拍的动作一顿,接着齐齐抱成一团在高清摄像头面前哭得鼻涕眼泪都混在了一起。
观众席上,青叶城西全员已经陆续准备离开。主要还是因为及川彻说着,“无论是乌野还是白鸟泽我都不想看见他们站上颁奖台”,所以众人才走得飞快。
比赛结束后又饿着肚子看了半天乌野和白鸟泽的比赛,所有人都饿得嗷嗷叫。一行人找了就近的拉面馆一头扎了进去,开始化悲愤为食欲猛猛吃饭。
吃着吃着,不知是谁的眼泪鼻涕就流了下来,混着饭一起爬进了嘴里。咸咸的,带着苦涩的心情。
拉面馆里响起了低低的呜咽声和吸鼻涕的声音,又被强行忍住。可是这仿佛是一个信号,紧接着又有数道抽噎的声音传来,在不大的面馆里相当明显。
拉面馆的老板娘看了看众人身上穿着的青叶城西队服,又看了看众人泛红的眼角,转身进了厨房,出来时端了一大盘炸天妇罗。
炸天妇罗似乎是新鲜现做的,还在微微散发着热气。炸物的香气一阵阵传来,众人深深吸了口气。
“吃吧吃吧,不用客气。我也看了你们的比赛,真的相当精彩啊……以后也请继续努力吧。”
泪水仿佛决了堤,众人一边高声道谢一边将天妇罗往嘴里塞。
吃着吃着,及川彻突然放下碗,抬头注视着身边的同伴,目光炯炯仿佛下定了决心。
“不,等等,唯独那句话别说出来。”花卷贵大惊失色。
不顾众人有些惊慌的目光,及川彻吸了吸鼻涕,坚定地注视着身侧的同伴。“这三年来,谢谢你们……呜呜……”
三年级的人再度哭成一团,二年级和一年级的也目光黯淡。
“明年我会来看你们的比赛的。”及川彻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国见英身上,“明年IH预选赛一定要打败小牛若!!”
“……可是明年牛岛若利都已经毕业了吧。”国见英默默开口。“还有为什么只盯着我啊?明明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是一年级。”
“那就打败白鸟泽也可以。”及川彻碎碎念道,“明明小国见只要科学的饮食加定期的锻炼,一定可以成为优秀的主攻手,唯独想让你再拼命一点啊。”
出现了,第二讨厌的词汇!
但在前辈期盼的目光下,国见英只是淡淡叹了口气。“……知道了。”
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第83章 旅行
此次春高预选赛尽管没能出线,但是为了安慰大家这段时间训练的辛苦,入畑伸照依然决定向学校申请经费为众人安排一次庆祝旅行,就安排在11月第一周的小连休。
“去哪里好呢?”青叶城西排球部更衣室里,众人看着放在桌子中央的地图。
“去看烟火大会吧,就在东京。”
这个主意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大家约定休息日第一天早上在车站集合。
11月的天气温已逐渐降低,吹拂的风刮在身上略有些凉意,立花凛一打开家门就缩了缩脖子,加速冲向了集合地。
此时不少人已经到了,正在车站门口聊天。提前一步到达的及川彻若有所觉,一转头就看见了心心念念的人,只是一见面就皱起了眉。
“穿的这么少可不行。”一件带着体温的衣服暖烘烘地披在身上。
“可是……”
“Alpha可不会轻易感冒,”在衣服的遮掩下,及川彻摸了摸立花凛微微泛着凉意的指尖,“要好好穿着。”
立花凛只得乖乖点头。及川彻的衣服对于他来说有点大了,但确实防风效果不错。
及川彻满意的笑了。这是他最喜欢也最常穿的一件外套,立花凛穿着相当顺眼。
一行人坐上了新干线,晃晃悠悠的到达了目的地,入住酒店。
“我要和凛酱一间。”及川彻举手。
岩泉一看了看立花凛,铁拳镇压了及川彻不满的抗议。“不行,你和我一间。立花单独一间。”
立花凛狠下心来,侧过脸无视了及川彻可怜巴巴的眼神结结巴巴道,“我,我听岩泉前辈的。”
实在是现在这种时刻的岩泉前辈太可怕了,让人完全不敢反驳。
其余人也纷纷选择了合住的对象,房间就这样定下来了。众人打开在酒店前台拿到的旅游地图,开始此次的东京之行。
一行人坐车来到浅草寺。雷门的红灯笼底下人流熙熙攘攘,相当热闹。及川彻把手机塞给国见英:“小国见,要把灯笼顶和我都拍进去,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周围人好多,想早点走,拍照好麻烦……
国见英心里碎碎念着,手指快速连按几下快门。
“不行不行。这样灯笼没拍全……”
“请拜托岩泉前辈吧。”
“那可不行。要是拜托iwa酱拍这么多次他会揍我的。”
“……及川前辈还挺了解岩泉前辈的。”
立花凛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及川彻还没拍完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咔擦!”
立花凛有些迷茫的回头,就见到及川彻笑着挥了挥手机。
“好看吗?我看看。”立花凛对着及川彻的手机探头探脑。
及川彻展示了下刚刚拍到的照片。东京今天的阳光很好,他微微眯眼打哈欠的模样被清晰地记录下来,是日常又温暖的景象。
“这有什么好拍的?”立花凛戳了戳及川彻。“删掉吧。”
“那可不行。”及川彻手指一划退出了相册。在那滑过的一瞬间,立花凛甚至还看到了他更多的照片,但他并不太确定。
“走吧,我们去求签。”及川彻推着少年离开。
被这么一打岔,立花凛也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一行人按照流程取水净手,排着队进入大殿求签。也许是因为连休的缘故,浅草寺求签的人多的吓人,排了好一会儿才轮到他们。
投入一百日元,拿起一旁放置的签桶。立花凛抱着签筒摇了摇,洞口朝下掉出来一张签。
根据竹签上的数字,立花凛找到了自己的那张签,定睛一看。
大凶。
啊这……立花凛拿着签的手微微颤抖。
“凛酱拿到了什么签?”及川彻凑过来,看见立花凛手里的签文时也沉默了。
“没关系,把签系在这里就可以化解了。”岩泉一安慰道。
立花凛点点头,“前辈们呢?拿到了什么签?”
“是大吉哦。”及川彻晃了晃手里的签文,“明年说不定是幸运的一年。”
岩泉一展开手里的字条。“小吉。”
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双双抽到了小凶,国见英也是大吉,金田一也是小吉。
及川彻拿走立花凛手里的凶签,系在了旁边专门挂坏签的红绳树上。又趁着身侧人不注意,将手心的吉签折成小块悄悄塞进了立花凛的口袋里。
只有岩泉一注意到了及川彻的小动作。他看了看鬼鬼祟祟的及川彻,又看了看一无所觉的立花凛。
算了,这家伙开心就好。
众人排着队去买御守。立花凛细心挑了几个保佑身体健康的御守,准备给排球部众人一人一个,毕竟排球还是挺危险的运动。
等等,或许学业进步也需要一个。
想起自己无论在哪个学校都逃不过帮人补课的宿命,立花凛目光深沉。
“这个是给凛酱的~”及川彻亲昵地靠近,呼吸一瞬间靠近了少年的耳廓,“凛酱以后会更喜欢我一点吗?”
“我挺喜欢彻的。”立花凛看着面前保佑爱情的御守,揉了揉痒痒的耳朵,看着及川彻一瞬间有些失落的神色有些疑惑。
“如果凛酱的心也是这么说的就好了。”及川彻收拾了脸上的表情,挂上了和平常无异的笑容,将手中的御守又往前递了递。
我的心?
立花凛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接下了御守,妥帖的收进了口袋里。
……因为此时及川彻的表情似乎有些高兴,又仿佛难过的在哭。
后面的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举着手机刚好把这一幕拍了下来。当金发少年短暂离开及川彻身边时,鬼鬼祟祟的出示了照片。
花卷贵大:“怎么样?报酬就是一碗豚骨拉面。”
及川彻看着照片里近距离对视的二人:“成交。”
松川一静:“那我要叉烧拉面配饺子。”
及川彻:“怎么还加菜啊!”
一阵风吹过,挂签簌簌作响,系上去的坏运气都被风吹走了,剩下的全是晴朗的天气里该有的、清清爽爽的好时候。
……
众人下一站来到了东京天空树。当站在高高的塔向下望时,车辆缩成米粒般大小,脚底下缓缓驶过的新干线宛如玩具模型般的大小。
等坐观光电梯升到四百五十米的观光平台时,众人刚好赶上日落。橙红色的夕阳从天际线慢慢沉下去,连新干线的车灯亮起的轨迹都像流动的星河。
及川扒在玻璃护栏上往下望:“凛酱,你说地面上的所有人是不是都能看到我们?”
“是的。”立花凛点点头,“所以只要彻站得足够高,所有人一定会看到彻的。”
不知道前辈刚刚在浅草寺为什么不开心,但是抓住机会先哄一哄。
及川彻不说话了。闷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以后可是要走向世界的人。”
“那我就比所有人都更早知道宫城县即将诞生世界级的排球运动员,这样就算资历最老的粉丝了吧。”
“……”
及川彻沉默半晌,才闷闷地开口。“凛酱太犯规了。”
……
简单参观后,众人便出发动身前往此次玉川花火大会的最佳观赏地——多摩川河川敷。
河边早就搭起了各种小吃摊的棚子,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丝丝缕缕的香气顺着鼻尖往里冒,及川彻侧过头,看见了立花凛正举着两串刚烤好的章鱼烧艰难穿过人流朝他走来。
二人成功汇合,及川彻趁着立花凛不注意咬了一大口。炭火烧得焦香的外皮裹着甜辣酱汁,无比美味。
立花凛笑了笑,“我买了两串,本来就是要带给彻的。”这么说着他也咬了一口,咬开的时候酱汁蹭在嘴角,及川彻下意识用指节擦掉了。两人动作齐齐一顿,又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默默吃着章鱼烧。
另一边,金田一站在炒面摊子前挪不动脚。国见英站在旁边等了几分钟,最后忍无可忍地伸手拽了拽。“再不走等下挤不到前面看烟花了。”
话刚说完,旁边伸过来一只手递了份刚装好的炒面。花卷贵大来到两人身边咬着冰棒冲他们笑:“就知道你们两个磨蹭,我和松川已经买好了。”
买完吃的,一群人又路过了捞金鱼的摊位。及川彻看了看生意异常兴隆的摊位,兴冲冲的找老板要了一张纸网。
“一张够吗?”立花凛看了看及川彻手里的纸网。
“完全够用。”
及川彻的目光扫过水里那只最大最漂亮的红色金鱼。或许是因为漂亮,那条金鱼被当成目标捞了好几次,但每次都凭借肥硕的身形冲破纸网回归自由。
及川彻立刻决定了目标。他没像旁边的人似的急着往下捞,先静静观察着那条鱼,留意着金鱼最靠近水面的时刻。
或许是放松了警惕,金鱼晃着尾巴擦着水面游过来。
是时候了。
纸网贴着水面连水波纹都没惊起,指腹微微发力,手腕轻轻往上一抬,那尾金鱼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捞进了桶里。
及川彻晃着空了的纸网冲立花凛挑了挑眉:"看——"话还没说完,手里的纸网被旁边跑过的人撞了一下,啪地浸进水里,烂掉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及川彻说一条金鱼太孤单了不如再捞一条,立花凛才买了一个纸网试试。
另一条鱼以三个纸网为代价被抓住,老板将他们此次的收获倒进塑料袋里,及川彻接过塑料袋交给立花凛。
“凛酱帮我养起来吧,这样每天看着它们就能想到我~”
立花凛隔着袋子戳了戳呆呆地吐着泡泡的金鱼,忍不住笑了。“好啊。”
第84章 “不会忘记的。”
远处预告烟火要开始的广播声,于是众人顺着人流开始朝着江边移动。他们没等多久,烟火大会便拉开了序幕。
众人坐在草坪垫子上,手边是刚买回来的炒面和章鱼烧。当第一朵烟花在空中升起,所有人手里举着冰镇饮料齐齐碰杯。
岩泉一感慨道,“……这是三年级的最后一次旅行吧。还有两个月就要毕业了。”
“可恶,不要说这种煽情的话啊iwa酱!”
烟花绽放时的声响震得脚下的地面微微发颤,深红与亮金交织的光影短暂照亮了每个人的面庞,短暂的一瞬间,每个人泛红的眼尾清晰可见。
但好在黑夜还很长,他们还有抽空的时间收拾心情,继续前行。
……
自从旅行回来后,排球部里的三年级前辈便处于半隐退状态。及川彻似乎也在忙着一些什么事情。
天气一天天变冷,树上的叶子也快掉光了。当及川彻找到立花凛的时候,后者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有段时间周末没约着出去玩了。
“凛酱对于高中毕业的未来有什么想法吗?”
彼时二人都在咖啡店里。立花凛在自习,及川彻带着眼镜不知道在看什么资料。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立花凛从书堆中抬起头,无意间看到了及川彻面前的资料上“阿根廷”三个字。
立花凛想了想,“会考大学。但是专业和学校都还没想好。”
“读书啊,是凛酱会做出来的选择呢,毕竟成绩这么好。”及川彻笑了笑,视线又落在了面前的资料上,“不用着急做决定,还有两年。”
虽然是轻松的语气,但是及川彻的表情却并不轻松,看着资料的表情更是在看某些沉重的东西,却又带着一丝期待。
那是一种终于能踏上追寻喜爱之物的兴奋,因为附着了未知的未来和不得不暂时离开熟悉的人或者事物的担忧而显得多了一分重量。
“彻倒是已经想好了吧。”
“是哦。”及川彻语气轻松,说出的内容却并不简单。“高中毕业后我打算去阿根廷打排球。”
“恭喜你。”立花凛脱口而出。
“凛酱没有别的想法吗?”
“……”立花凛张了张嘴,除了恭喜的话之外,脑海中竟一片空白。
彻到底想听到什么呢?
金发少年的眼中直白地展露出疑惑。
“算了算了,我才不想为难你。”及川彻故作大度地耸了耸肩膀,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佯装的漫不经心。“那凛酱的恭喜我就收到了。在国外我也会好好努力的。”
但是看着及川彻此时的模样,立花凛不知为何觉得心里酸酸的。他直截了当的开口道,“那彻想听到怎样的答案呢?”
及川彻唇角的笑容一僵,强行牵动的唇角缓缓拉平,“……凛酱也许以后会有自己想明白的那一天。”
“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才不行!”及川彻猛的站起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少年,眼中显出几分神气。
“我就要等到凛酱终于幡然悔悟的那一天,然后哭着说当时没有说出前辈想听的话——”
看着立花凛有些惊讶又有些茫然的表情,及川彻憋起了一股气猛地散了出去。“算啦,我又不忍心了……凛酱忘掉这件事情就好。”
立花凛定定注视着及川彻,认真道,“不会忘记的。”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仿若珍重的许诺。
及川彻小拇指轻轻抽搐了一下。
“我会将这当做是前辈留给我的考题,一直思考下去的。”
立花凛当然会这样做。及川彻非常了解立花凛乖巧的外表下实际上有多么的固执。
“你可不要说前辈没有提醒你哦。”及川彻坐下来,神气的抬了抬头,“你到时候要是痛哭流涕的话,我可以给你跨国快递一包纸巾。”
立花凛点点头。“那我到时候就先谢谢彻了。”
及川彻又不说话了。他把脸埋在手心里,半晌才闷闷道,“凛酱,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快快乐乐的。”
“……彻是要分手吗?”立花凛有些犹豫的问道。
“才没有!”
金发少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我要被再次分手了。”
及川彻发现重点。“凛酱以前谈过恋爱?”
“嗯,在稻荷崎。”
“什么!算了,我不想知道。”
空气又安静下来,两人继续干着各自的事情,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及川彻即将前往阿根廷打排球的话题。
……
时间转眼来到12月,第二学期结束,迎来了寒假。及川彻变得更忙碌了。和国外那边的沟通似乎很费力,语言也是大问题,因此二人出去玩的时间和机会也骤减。
立花凛一觉醒来在楼下的餐桌上发现了立花遥留下的字条。
[生日快乐。帮你订了蛋糕上午送到,我有事下次再回来陪你过~]
毫不意外的回复。
立花凛回到房间正想再睡个回笼觉,却听见有某种蓬松柔软的东西砸向了他的窗户。
什么东西?
立花凛来到窗边,掀开窗帘往下看。
宫城县已经下起了初雪,在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堆。而在雪堆中央,许久未见的北信介正仰着头看着他。在他身边是正在兴致勃勃团雪球的双胞胎,以及试图往双胞胎衣领里塞雪球的角名伦太郎。
立花凛双眼一瞬间睁大:!!这是在做梦吗?
意识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噔噔噔跑下楼,冲到门前打开了门。
一开门,初雪伴随着凉飕飕的冷风刮来,立花凛打了个寒颤,“阿嚏!”
“会着凉的。”北信介抖抖身上的雪,进入室内,转身迅速关上房门。
“还有其他前辈们呢?”立花凛朝着北信介身后看去。
“他们还有一点未解决的私人恩怨。”话虽这么说着,但是北信介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反正他们都穿的很暖和,随他们去吧。”
“前辈们怎么过来了?”立花凛双眼亮晶晶的,面露期待。
居然在他生日当天碰见了前辈们!超级幸运日!
“小凛是今天的生日吧。”北信介笑了笑,“我们想给你一个惊喜,就没提前告诉你。”
北前辈记得我的生日唉!
立花凛将北信介带到沙发上坐下,心中暗暗窃喜。
“小凛生日有什么安排吗?如果提前约好了的话我们过来看看就走……”
“没有没有。”立花凛连忙道。“没有安排,非常欢迎。”
“那就好。”北信介松了口气,望向金发少年的目光温柔又和缓,“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简单的问句击溃了心中一直强压下去的怀念和不舍,立花凛的眼眶瞬间红了,吸了吸鼻子。
“我超级无敌想大家的……”立花凛抽噎着道。“明明只过了三个月,但感觉像一辈子那么长。”
眼角的泪水被手帕温柔的擦去,立花凛透着朦胧的泪光看向面前的少年。
“在青叶城西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碰见了非常热情的前辈,同级生也人很好。这一次没能进军全国有点遗憾,但大家都已经努力了……”
一见到北信介就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立花凛滔滔不绝了半天才停下来,看着一直维持着看向他的姿势的北信介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北信介摇摇头,看向少年的目光中有一丝欣慰。“好像过得很不错。太好了。”
此时门铃响起,剩下的人已经结束了在院子里雪地的战斗,终于决定进屋暖和暖和。
“小凛在和北前辈谈什么?谈得这么开心。”宫治一进门便随口问道。
立花凛一愣。他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唇角,却发现他自己此刻确实是在笑着的。
“还没有参观过小凛在宫城县的家,不过这个家的装修似乎和兵库县的一模一样呢。”
“是的。因为都是用的同一套图纸设计的……”
立花凛带着众人开始参观他在宫城县的家。最后参观到房间时,立花凛刚打开门缝又快速合上。
糟糕,之前在校园祭和北前辈的那张双人肖像画还没收起来。
“等等我先收拾一下。”立花凛将房门打开一条小缝,迅速将画框挪到了角落压在一堆杂物之下,确保看不见之后才打开房门。
“小凛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啊。”角名伦太郎的目光瞥向角落。
刚刚他们进门的第一时间立花凛似乎看向了那个方向。但那个地方除了堆叠在一起的杂物之外似乎并无特别之处。
“没有秘密啊,不存在的。”立花凛的视线心虚地乱瞟。
第85章 突然到访
突然到访的几人确实给了立花凛一个惊喜。但问题又来了,这么多人吃什么呢?
“寿喜烧吧。”宫治最后一锤定音,“最适合冬日且人多的时候。”
众人一致赞成。但当北信介打开立花凛的冰箱时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浑身僵硬的金发少年。“小凛在宫城县上学的时候只吃速冻披萨吗?”
角名伦太郎凑上去瞄了一眼。
各种口味的速冻披萨琳琅满目,多的仿佛能去开店。看得出来速冻披萨真的很得立花凛的心。
立花凛的视线心虚的乱瞟,“……这不是偶尔应急嘛。”
“天天吃可不叫应急,而且一点蔬菜和新鲜食材都没有。”北信介合上冰箱叹了口气,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坐立不安的立花凛。“走吧,一起出去买。”
街道外已经相当有节日的气氛。随处可见的圣诞装饰挂满了街头,路过的游人身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宫城县都已经下雪了啊。”宫治感叹道,“兵库县还没有下雪。”
“所以这就是前辈们来到我家院子里打雪仗的原因吗?”
宫治:“不,我想应该主要还是因为某人太幼稚了吧。”
宫侑:“哈?我幼稚难道你就不幼稚吗?明明共用的是同一套DNA!”
宫治:“唯独不想和你共用DNA啊!”
双胞胎的大嗓门带着特殊的关西腔在街边相当显眼,被吸引了注意力的路人纷纷朝着一行人看去。角名伦太郎默默走远两步,企图身体力行地表明他和这两个正在上演全武行的双胞胎并不是同行者。
要不是北前辈在旁边,他本来还想拿出手机拍两张照的。
角名伦太郎有些遗憾。
“好了,我们到了。”最后是北信介的一句话结束了双胞胎的争端。众人一进入商场,面对着的便是商场中央摆放着的巨大的圣诞树。
树上缠了不少亮闪闪的装饰彩灯和彩带,配上喜气洋洋的奏乐,宫侑瞬间来劲了,拿出手机调成自拍模式和圣诞树连拍几张。
“侑的表情好蠢噢。”话虽这么说着,但是宫治也凑上去出镜。
最后众人吵吵嚷嚷地拍了一张大合照,由摄影技术最好的角名伦太郎站在最前方手持摄像机。原本后者拒绝站在最前面,理由是靠近摄像头显得脸大,但是在双胞胎自告奋勇轮流尝试拿着手机自拍后啧了一声还是选择亲自出面。
拍照结束,角名伦太郎一张张翻着手里的相册吐槽道,“你们这都拍的啥?帮妈妈拍照的时候没有被打过吗?”
双胞胎齐声道,“才没有。”
“因为一般不找你们帮忙拍照吧。”角名伦太郎一眼戳穿了双胞胎的心虚。
立花凛赶在双胞胎蠢蠢欲动起杀心的时候连忙分开两人。“好了好了,我们先去买食材。你们不饿吗?”
说到这,众人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于是一场争端消散于无形之中。
北信介看着一排排的货架。“小凛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吗?”
“豆腐汉堡排!”
“我说的是小凛喜欢吃的,不是我喜欢吃的。”
“那我应该都可以吧……”
“那就选除了芹菜之外的。”
“为什么是芹菜?”
“因为以前在饭堂的时候,小凛只会单独挑出芹菜。”
立花凛不说话了,他低着头闷闷跟在北信介身后,半晌才憋出一句。“北前辈连这个都知道啊。”
“因为吃到不喜欢吃的东西会皱起脸,表情很可爱。”
立花凛嘎巴一声石化了,其他所有正悄咪咪旁听的人也猛地扭头,震惊的注视着北信介。
处于众人视线中心的北信介神态自然,“怎么了吗?”
“不,就是觉得原来北前辈会说这种话啊,之类的。”角名伦太郎感叹道。
之前就设想过北前辈会不会被他撞见悄悄对着小动物说一些可爱的话之类的场景,但没想到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发生了。只不过对象不是小动物。
众人选购好了新鲜蔬菜,又来到肉类区。双胞胎顿时来劲了,一手拿几盒购物车里很快堆成了山。
“你们真的吃得完吗?”角名伦太郎看着摇摇欲坠的购物车提醒道,“吃不完不要拿。”
宫侑:“就算吃不完也可以留下来给小凛当食材啊。”
角名伦太郎:“不,我觉得那家伙宁愿买新的速冻披萨也不会下厨的。”
双胞胎对视一眼,纷纷觉得角名说的话有道理。
宫治:“那就没办法了。果然还是一会我们都吃光吧。”
宫侑:“没错没错。”
这不是完全没听进去吗?
角名伦太郎看了看冰柜,抬手从里面拿起一盒。
那他也只能一会多吃一点了~
众人结束肉类区的战斗,来到了饮料区。
“冬天肯定要喝柚子姜茶吧!”
“寿喜烧配柚子姜茶也太奇怪了。不如喝红豆汤。”
“不不不果然还是热甘酒吧……”
立花凛看着在饮料架前激烈讨论的三人,“其实我们可以全都拿上的。到时候前辈选自己想喝的就好。”
于是三人全都心满意足的抱着自己想喝的饮料离开。
当几人来到结账区时,购物袋装了满满三大袋。下雪天路滑,众人费了好大一番劲才将装得满满的三大袋拎回家。
回家第一件事当然是准备食材。立花凛学着北信介的模样将白菜一片片掰下来,放在盆中过水清洗,沥干后预留至一旁准备下锅。
角名伦太郎在给香菇划花刀,金针菇洗净去根,胡萝卜和豆腐切块。
“这个我也可以来!”宫侑积极举手。为了展示他的厨艺并非夸大其词,现在正是他表现的好时候。
宫治把双胞胎兄弟赶去洗菜。“如果你把手划了,春高决赛你就等着哭吧。”
最为灵魂重要的酱汁是北信介调的。甚至连调料都是刚刚在超市现买的,立花凛看着北信介在构物袋中取出酱油盐和糖等,略微按照比例一混合便成了美味的寿喜烧酱汁。
在北信介手把手的教导下,立花凛将被切成片的豆腐和下锅,煎至两面金黄后盛出。接着是洋葱,炒出香味后,二者一起配上肥牛肉卷放入锅中。再摆上刚刚洗的娃娃菜和胡萝卜片,浇上北信介调的酱汁,寿喜烧的准备工作便完成了。
通电加热锅中的食材,锅很快沸腾起来。食物的香气从锅中冒出,丝丝缕缕地飘在众人鼻尖。所有人的肚子齐齐响了一声。
“啊,好像很不错的样子。”立花凛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从我的手底下居然能做出这么美味的东西。”
“所以下次少吃点速冻披萨吧。美味的食物做法都很简单的。”北信介适时插上一句。
难怪北前辈非要他掌勺,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立花凛轻叹一声妥协道。“好啦,我会多多做饭的。”
“也要好好吃饭。”
“遵命~”
“好事情就像寿喜烧一样,按照步骤一步步认真做的话就会出现。在此之前,可以先耐心的等等看。”
蒸腾的雾气冒了上来,柔和了北信介的眉眼。在这样的目光中立花凛下意识点了点头。心里暖和和的,就仿佛在雪地里吃了一碗热乎乎的红豆汤。
他总是这样,永远无法拒绝北信介。
“我好饿,可以吃了吗?”宫侑在二人身后探头探脑,打断了此时的氛围。
“可以了。”北信介点点头。
立花凛手忙脚乱的断电,沉甸甸装满了各色食材的寿喜锅相当有分量,众人合力将准备好的电磁炉和煮好的一锅寿喜烧搬上餐桌。
“我们先来干杯吧!”
北信介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每个人都选了自己喜欢的饮料,几个杯子在中间轻轻一碰,宣告了众人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也是立花凛和众人度过的第一个生日。
新鲜的牛肉蘸着寿喜烧的汤汁塞入口中,软嫩的仿佛舌头都要化掉。新鲜的白菜吸足了鲜甜的酱油味,煮得软软的,咬开时带着甜丝丝的汁水。
早就饿了半天的众人开始暴风吸入,一锅寿喜烧很快被消灭干净。于是众人又开始添加新鲜食材煮下一锅。
吃着吃着,立花凛突然停下动作,喃喃道。“不知道为什么好想吃北前辈做的饭团。”
北信介颔首,“米饭刚刚已经蒸上了,原本就打算做给你吃的。一会很快就能做好。”
“好耶!”立花凛欢呼起来。
时隔三个月,他终于又能吃到北前辈做的饭团了。
“叮咚!”
众人吃得正欢,突然门铃响起。立花凛有些疑惑地看向门口。
放假居然有人会来找他?不会是母亲,母亲自己有钥匙。况且这样特殊的日子肯定母亲肯定和妈妈在一起。
应该也不是彻。还未放假的时候彻曾说过他这几天都要为阿根廷那边的球队沟通做准备,整个寒假都抽不出空。
见少年一脸困惑的模样,餐桌上其余几人对视一眼,心中大概确定应该是他们预定的蛋糕到了。
但既然是惊喜,那肯定要出其不意。如果立花凛去开门的话那不就都暴露了吗?
思及此,角名伦太郎叫住了立花凛,“我们去开门吧。小凛可以帮忙去厨房取一下蔬菜吗?”
等小凛去厨房的时候他们就悄悄开门拿上蛋糕,再把客厅的灯关掉窗帘拉上。等小凛察觉不对回头时便能对上插着蜡烛的蛋糕。
完美!
角名伦太郎一开门,就对上了快递员端端正正摆在门口走廊的蛋糕……
和一张他曾经在春高预选赛直播里看见过的脸。
第86章 “是凛酱的男朋友。”
“凛酱……”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及川彻唇角刚挂上的笑容还未绽开便凝固了。他看向出现在面前的陌生面孔,抱紧了手中的蛋糕。
角名伦太郎的视线在面前人略有些僵硬的神情上扫过,又隐晦的看向了此时对方手里正拿着的蛋糕,客气地点了点头。“你好。”
这个人角名伦太郎曾经见过,好像是叫……及川彻吧?青叶城西的二传手。
称呼相当亲密,看上去似乎是特意过来给立花凛过生日的,还带上了蛋糕。考虑到小凛在直播中作为青叶城西的一员露面过,会有关系好的朋友过来给他庆生很正常。
但是A和B之间会有纯友谊吗?反正他不信。
脑海中掠过万千思绪,但现实中只过去短短数秒。角名伦太郎开门,看着及川彻略过他熟练的从鞋柜找出室内拖鞋换上。
这个人应该以前经常来小凛的家。
角名伦太郎若有所思,轻轻带上房门,拎着蛋糕回到餐桌上。
及川彻来到餐桌边对上了神态各异的几张面孔。他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想做什么,默契的保持了安静,将自己带的蛋糕放在餐桌正中央,就放在稻荷崎众人订的蛋糕旁边。
透过厨房的玻璃门,角名伦太郎看向正背对着他们清洗蔬菜的金发少年。对着守在在开关旁边的宫侑点了点头。
“啪!”
头上的灯光突然全灭。立花凛有些困惑的抬头,皱了皱眉。
是跳闸了吗?但是他好像也没有用什么大型电器。
在围裙上顺手擦了擦水,立花凛转身,对上了突然出现在餐桌的生日蛋糕。
甚至还是两个!
立花凛揉了揉眼睛,慢慢走近。
温暖的烛光隐隐约约照亮了一圈围着的人,立花凛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这是在干什么?”
“惊喜呀。”及川彻从黑暗中缓步出现,没骨头似的将头搁在了金发少年的肩膀上,声音有些闷闷的。“结果凛酱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我吗?”立花凛有些惊讶。“彻才是吧,突然拜访。原来刚刚是你。”
及川彻撇撇嘴。
好吧,给喜欢的人准备生日当天的惊喜结果被其他人撞见并发现原来他们已经在庆祝了可不算惊喜,算惊吓吧。
都怪他亲手做蛋糕花了太多时间,不然肯定能比这些人更抢先一步过来的。
及川彻暗戳戳显示主权的行为让宫侑第一个跳了起来。“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还是先许愿吧。”北信介示意桌上还插着蜡烛的两个蛋糕。“祝小凛又长一岁。小凛有没有什么愿望?”
立花凛点点头,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众人的目光下意识聚集到了金发少年烛光下愈发显得恬静的面庞上。少年唇角勾起,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半晌,立花凛睁开眼,眸中带笑。“好了。”
角名伦太郎:“是什么愿望?”
“秘密。”立花凛眨了眨眼。
“凛酱吹蜡烛吧。”及川彻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带的蛋糕往前推了推。
“当然是要吹这个。”宫侑不甘示弱,同样将蛋糕往前放。
立花凛看看左边的蛋糕,又看看右边的蛋糕,深吸一口气将两个蛋糕上插的蜡烛同时吹灭。
真是考验他肺活量。
立花凛轻轻喘了口气。
客厅内短暂陷入了黑暗。一片寂静中,立花凛感到有某种柔软的东西蹭了一下他的脸颊。很快很轻,几乎是他的错觉。
还没等他想明白是什么,客厅的灯光被暗亮。
“那就来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吧。”北信介第一个开口,语气不急不缓,“初次见面。我是小凛学校的前辈北信介。”
“北君是之前学校的前辈吧。”
北信介顿了顿,“是的。”
“这样啊。我听小凛提起过你们。”及川彻笑了起来,可笑意却不达眼底。“似乎在排球部的时候小凛受你们照顾良多。”
“称不上照顾。”北信介客气的回复,右手不动声色地搭上了想要跳起来的宫侑,“小凛很好。他值得。”
宫侑磨了磨牙。
这家伙一副仿佛当家主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北前辈……”立花凛泪眼汪汪。北信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其余几人也做了自我介绍。只有简单的姓名,但对于及川彻而言他们的身份都一目了然了。
都是可恶的竞争对手。
不过此刻是他的主场。及川彻等到最后一个介绍完,才在万众瞩目中慢悠悠的开口。“及川彻,青叶城西二传手。”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胃口才继续开口,“是凛酱的男朋友。”
“砰!”是宫侑的脚磕到桌子边的声音。顾不上疼痛,宫侑跳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可以哦。”及川彻笑意盈盈道,“是——”
“不好意思及川君,是我的部员冲动了。刚刚的介绍我们都听见了。”北信介把人重新摁到椅子上坐好。
宫治同样帮忙把他的双胞胎兄弟摁住了,无视了后者有些不满的眼神平静开口,“及川君是三年级的前辈吧。”
及川彻的嘴角拉平。
他知道宫治的潜台词。他能陪着小凛的时间只有剩下最后的两个月,就算算上一开始学期的时间,他和小凛相处的时间也没有这群人和小凛相处的时间长。
而他不久后又要飞往阿根廷……刚谈恋爱就要异国,真是残酷。
啧,有些人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好东西,比如天赋,又比如缘分。
角名伦太郎突然开口,“小凛没和我们提过这件事。是最近才开始的吗?”
和前辈们讲自己的恋爱史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立花凛犹豫一瞬。
“我和凛酱早就认识了。”及川彻又恢复了原本将头搭在少年身上的姿势,整个人仿佛大型毛绒公仔挂在了立花凛身上,巧克力色的模子中写满了甜蜜和笑意,俨然一副热恋上头的模样。
“凛酱还参观过青叶城西的校园祭呢。”
“话说不能在春高全国大赛上碰见青叶城西真是可惜。”宫治对着及川彻笑了笑,无视了后者一瞬间难看下来的眼神,属于Alpha信息素蠢蠢欲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宫治扯了扯嘴角。
他平时说话不会这么冲动。宫治只是觉得此刻很烦躁,特别是没有自觉的某人一个劲地往小凛身上凑更让人看不顺眼。
他知道说什么能让对方最难受,他平时只是不这样做并不代表他不知道怎么做。如果非要这么比的话他们可不会落下风。
立花凛早就察觉到了空气中的暗流涌动。但这几个人一句接一句让他无法插话,现在及川彻的沉默总算给了他机会。
“有没有人想吃蛋糕!”求求你们快吃蛋糕,别说话了。
立花凛眼疾手快在两个蛋糕上各自划了平均几刀,“想吃哪个你们自己拿。”
两个都吃,谁都不落下。
“凛酱快尝尝我的,我自己亲手做的。”及川彻插起一小块蛋糕,亲昵地送到了少年嘴边。
蛋糕的甜香味涌入鼻尖,立花凛侧头舔了一口,双眼惊讶的睁大。“好吃!居然是彻亲自做的吗?”
蛋糕里面加了很多他爱吃的水果和巧克力,巧克力碎混着奶油水果蛋糕送入嘴中,甜而不腻。蛋糕最上层还用巧克力做了立花凛的q版形象。巧克力做的金发少年调皮的眨着眼,神态抓的很到位,让人一看便知画的是谁。
“对呀。为了做这个蛋糕,我都没来得及一大早过来。”及川彻的声音有些委屈。
结果没能成为第一个和凛酱祝生日快乐的人。
“谢谢,我很喜欢。”立花凛看着盘子中的巧克力小人,目光柔和。
宫侑看了看桌上的两个蛋糕,低头打开手机。宫治嚼着蛋糕看了一眼双胞胎兄弟的手机搜索框,意料之中的哼了声。
现在速成蛋糕的技法是没有用的。又没有材料又没有时间。实在是对方准备的太充分,又有地理优势,可恶!
“我们点的也是小凛爱吃的口味,可以尝尝看。”北信介将一小块蛋糕盛进餐盘。
“谢谢北前辈。”刚吃完一盘,嘴里还没闲下来的立花凛又马上端起另一盘。
“凛酱这一块里面有你爱吃的水果。”
“……好,好的。”救命,他快吃不过来了。
不知是巧合还是偶然,及川彻至始至终都没有尝过稻荷崎众人带的蛋糕,反之亦然。两群人中间仿佛画了一层清晰的界限,彼此心里都有点疙瘩。
立花凛观察到这个事实,默默加速了吃蛋糕的动作。
突然,他握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
有痒痒的触感顺着他的小腿爬上来。似乎是袜子,还是薄袜子。
因为室内开着暖气,所以立花凛依然穿着短袖短裤。此时另一个人的体温顺着薄薄的一层布料传来,又痒又麻,让立花凛忍不住在椅子里缩了下身子。
“怎么了?”宫侑察觉到立花凛有些怪异的神态。
立花凛沉默一瞬,“不,什么都没有。”
桌子下,他把作怪的脚踹开。
最好别让他抓到是谁,否则他一定要抓着那人连补十天课。
立花凛恶狠狠地想。
好在后面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再骚扰他,他成功用蛋糕将自己塞了个肚皮滚圆。
但是几个人实在分不完两个大蛋糕。及川彻看了看缩在椅子上眯着眼犯困的少年,悄悄捻起一块奶油点在了少年的鼻尖。
鼻尖突然一凉。立花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圆溜溜的眸子衬着鼻尖上的奶油,有些可爱。
及川彻掩下嘴角的笑意,“凛酱……”
话还没说完,迎面飞来了一块蛋糕。
第87章 凛酱愿意帮忙吗?
微凉的触感和甜腻的香气顿时涌上鼻尖,及川彻动作一顿,顶着满头的蛋糕默默抬头,看向了打响蛋糕混战第一枪的宫侑。
很好,他刚刚早就看这个黄毛不顺眼很久了。光明正大的公报私仇机会,不用白不用。他可是正当防卫。
及川彻冷哼一声,沾了一手奶油跨过桌子伸出魔爪,劈头盖脸地朝宫侑脸上糊去。
立花凛见苗头不对,早就迅速缩到餐桌底下躲着了。深知双方性格的他选择就此放手,让他们大闹一场。
角名伦太郎原本想和立花凛躲一块,刚弯下身子就被宫侑提着领子揪了起来。“不准躲,和我一起战斗!”
就耽误了这一秒,角名伦太郎成功被波及。
顶着一头黏糊糊的蛋糕,角名伦太郎动作一顿。
以他的视角刚刚看不到是谁扔的。但是没关系,在场的几个人里哪一个都不无辜。
混战的结果是每个人脸上都挂了不少彩。脸上身上都狼狈不堪,不得不借用立花凛家的卫生间排着队洗脸。
不过这场混战没有波及到立花凛,他松了口气,扯了张纸巾打算擦掉一开始被及川彻顶上的一小坨奶油。
……等等,还是拍张照留个纪念吧。
立花凛摸出手机,以蛋糕大战后狼狈的桌面为背景拍了张自拍。
“什么?凛酱在自拍吗?我也要我也要。”及川彻顶着被奶油糊花的脸凑了上来。
角名伦太郎在两人身后超绝不经意路过,比了个剪刀手。
于是兜兜转转越挤越多,众人又拍了一张大合照。合照里记录下了每个人蛋糕糊脸的狼狈模样,不仅如此,立花凛还被要求和每个人单独合照,仿若移动吉祥物。
拍完你的拍你的……
当立花凛终于解脱时,他瘫在沙发上重重叹了口气。
前辈们精力真是太旺盛了。
……
酒足饭饱。似乎是打游戏的好时候。
“来联机啊凛酱!”洗完脸的及川彻焕然一新,熟练地在沙发角落里摸出游戏机,打开主机。
“很有意思的样子啊。”角名伦太郎一屁股坐在沙发另一边,眼疾手快拿过另一只手柄。“玩什么?”
“不想和不认识的人玩。”及川彻啧了一声。
“可是我想和不认识的人玩唉。”角名伦太郎不为所动。
他看得见对方眼里的嫌弃。但他偏不走,嘿嘿。
立花凛看看及川彻,又看了看被角名伦太郎捏在手里的游戏机。“要不你们先玩吧,我在旁边看着。”
“那就玩对战模式吧。”及川彻仿若漫不经心道。“希望游戏可别太无趣了。”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角名伦太郎嘴角一扯,加入战局。
战局很激烈,两人不相上下。往往是及川彻赢一局,下一局又被角名伦太郎掰回一城。宫侑等得不耐烦了,决定亲自出马。
于是对战双方变成了及川彻和宫侑。也许后者的天赋都点在了足球实况上,宫侑连输几局,被他的双胞胎兄弟嫌弃的赶下了沙发。
“下一局我来。”宫治顶着及川彻得意的目光加入战局。
北信介没加入幼稚的争吵。他转身进了厨房,盛出已经蒸好的大米,开始捏饭团。
捏饭团看似是一件很简单的工作,但是北信介低垂敛眸的认真模样仿佛在做什么神圣的事情。
松软的米饭在手中逐渐成型,变成紧实有嚼劲的饭团。再撒上海苔碎和紫菜,以及美味的蛋黄酱和肉松,美味可口的手捏饭团变新鲜出炉。
……这种时候的北前辈,总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立花凛看着北信介的侧脸,不知不觉入了迷。
“做好了。”
北信介的声音唤回了立花凛的神志。看着眼前漂漂亮亮的饭团,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肚子刚刚被蛋糕和寿喜烧塞得满满当当,实在是一点空位也没有了。
“米饭里面我拌了一点寿司醋。可以保存更长时间。”所有米饭消耗殆尽,北信介将捏好的饭团放进冰箱冷藏。“留给你当晚餐。最晚明天早上一定要吃完。”
“北前辈呜呜呜……”立花凛感动的泪眼汪汪。
“以后也要好好吃饭。听到了吗?”北信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金发少年的额头。
刚捏过饭团的手掌带着米饭的清香,轻轻点在额间的手指尖暖暖的。
立花凛晃着头蹭了蹭,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嗯!”
……
黄昏时分,稻荷崎几人向立花凛告别。
“就这样走了吗?”立花凛目光遗憾,“总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哦。”
“再不走就赶不上回去的新干线了。”北信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想我们的时候可以手机联系。”
“但总感觉是不一样的。”立花凛舒服的眯了眯眼睛。“就像有些话还是得当面说。”
角名伦太郎诧异地挑了挑眉。
这不是挺懂的嘛。
“什么话呢?”
“就……一些重要的话。”立花凛有些迟疑。想说的词到嘴边了,但怎么也说不出来。
很好,还是原来那个小凛。角名伦太郎在心中暗自点头。
虽有不舍,但众人还是挥手和立花凛告别。和立花凛同在宫城县的及川彻并不着急走。他站在立花凛的身后,微笑着和金发少年一起朝着众人招手。
角名伦太郎看看似乎还没有离去之意的及川彻,话里话外暗戳戳的提示着,“时间差不多了。小凛的前辈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难得的假期,当然要和凛酱多待一会。反正我住的近。”及川彻眼角眉梢都写满了得意,大有你奈我何的意思。
宫侑:“啊啊啊可恶!”
北信介朝着立花凛点头,“那么我们就走了。可以随时来稻荷崎,我们永远欢迎。”
“嗯。”立花凛吸了吸鼻子。
夕阳的余晖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离开的时候稻荷崎众人都很沉默。直到快走到巷子尽头时,角名伦太郎若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
刚好看见金发少年被一只手臂揽着,跌跌撞撞的跌进门后的黑暗,随即门被重重关上。
……
“凛酱今天过得很开心嘛……”
及川彻有些闷闷的声音在身立花凛后响起,呼吸烫得他脖子痒痒的。立花凛偏了偏头,想躲开那股热气。
此时两人面朝上仿佛在地上玩叠叠乐。最下面的及川彻侧充当了肉垫,立花凛直挺挺的躺在他身上,又软又舒服。
金发少年安慰道,“我看彻也玩得很开心啊。和角名玩了好几轮游戏呢。”
及川彻不爽的啧了一声。
因为那个咪咪眼狐狸均和他的游戏技术不相上,战况激烈。否则在他最初的设想里,他应该干净利落又帅气的把人ko掉,然后当着其他人所有的面快快乐乐的和凛酱打游戏。
“不想看见不相关的人。”及川彻低声嘟囔道。“这样凛酱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凛酱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没有别的安排。彻有想做的事情吗?”立花凛拍了拍正搂着他腰间的手臂,“松一点,我快喘不过气了。”
及川彻放松手臂,拖长了音懒洋洋抱怨道。“凛酱的那些前辈真的只是前辈吗?”
不啊,还有一个他的前男友。
立花凛心虚地想着。
但眼下说这个显然是危险话题,立花凛只得急中生智转移话题。“对了,彻之前说要办的事情都确定下来了吗?”
及川彻眉间也放松几分。“嗯,差不多都确定下来了。”
“什么时候走呢?”
“大概是毕业典礼第二天吧。”
“恭喜。”
空气又陷入安静。
此时客厅没有开灯,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玻璃照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橙色方块。某些隐秘的情绪在昏暗中滋生,闷得人透不过气。
“我们……”立花凛试探性的开口,刚想说要不我们坐起来说话吧就被打断了。
“凛酱这段时间快乐吗?”
“挺快乐的呀。”
“凛酱喜欢我吗?”
“喜欢的。”
及川彻揽着少年腰间的掌心上移,来到了心脏的地方。
“你骗人。”及川彻感受着手掌传来的稳定振动,轻轻笑起来。
“我没有。”
“那凛酱和我说的就不是一个意思。”
又出现了,这种似懂非懂的感觉。
立花凛皱了皱眉。
身后人明明在轻笑着,但不知为何听着及川彻的笑声立花凛心脏一阵阵闷的难受。
“凛酱,我又有点难受了。”还不待等他想明白,及川彻拖长的声音响起,似乎在撒娇,又似乎在掩盖一些别的情绪。“好像我的易感期又来了。凛酱家里有药吗?”
及川彻当然知道立花凛家里不可能有。毕竟家里常年就一个beta根本用不到这些东西。但他还是要问一句,避免让自己的行为显得太像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怀中的少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及川彻的手下意识收紧,像在抱着他最重要的珍宝。
“那凛酱愿意帮忙吗……”
为伴侣解决易感期也算是身为beta的小小职责。立花凛点了点头。
下一秒,炙热的呼吸靠近,略有些坚硬的犬齿抵上了他的后颈。被得到了许可的Alpha的信息素不再压抑,仿佛宣泄着情绪一般在空中肆意飞舞着,在路过的每一件家具上留下了自己的气息,将家里刚刚短暂留下的外人气息全都吞噬一空。
私有领地被入侵的烦躁,即将分开的不舍,喜欢的人在怀中的喜悦……种种情绪纠缠在一起,成了找不到线头的毛线团,让人无从下手,无法处理。
平日里及川彻将自己的情绪掩盖的很好。但此刻夜幕时分,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得到了许可的他可以稍微宣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只是一会会。凛酱会同意的。
第88章 春高
熟悉的时刻,熟悉的场景。
犬齿咬破皮肤的那一瞬间让立花凛浑身紧绷。紧随而来注入的大量信息素让身体陷入了和上次一样的迷醉中。
鼻尖似乎又出现了熟悉的薄荷酒的气息。让人陷入其中,不断沉沦。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又出现了仿佛醉酒的症状。在一片混乱中,只有牢牢揽住他腰间的手臂才能提供唯一的稳定感。
“薄荷酒……”立花凛喃喃低语。
“凛酱喜欢我吗?”临时标记的间隙,及川彻轻轻问道。空气中的信息素早已浓度爆表,仿佛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少年牢牢困在其中。
“喜欢……”
“喜欢谁?”
“喜欢彻……”
临时标记带来的依恋效果很明显,及川彻感受着掌心传来金发少年一下又一下加速的跳动,呼吸轻轻颤了颤。
但不管怎样,耳边听到的甜言蜜语是真的,哪怕只有片刻真实。
可恶,还是好不爽。
及川彻深深将脸埋入少年温热的脖颈中,手上用力仿佛要将少年整个揉进他怀里,与他融为一体。
……
1月1日是初诣的日子。青叶城西排球部众人约着前往学校附近有名的山上初诣。
初诣的那天是个大晴天,众人在山下台阶处见面。当立花凛到达时人差不多齐了。一见面及川彻就将自己系着的围巾解下来,系在了少年脖间。
“彻不需要围巾吗?”立花凛扯了扯围巾。
围巾是像雪一样的白色,像小狐狸冬天的皮毛,很好看。还带着上一个人的体温,暖呼呼的。
“我不需要,本来就是给你带的。”及川彻打着围巾的目光很专注。东缠一下西绕一下,最后打出来的围巾不像是普通围巾,远处看去倒像是一朵大大的蝴蝶结。
立花凛低头看看自己的围巾,又抬头看看及川彻。
及川彻:突然遭受一百点可爱暴击!血量已清空!
“这样真的好看吗?”立花凛面露怀疑。
这个围巾显得他一点都不帅气。
“很好看,请务必保持。”及川彻轻咳一声,掩住上扬的嘴角。
不一会儿,国见英和几位三年级的前辈也慢腾腾的走了过来。
“国见!前辈们!”立花凛抬手挥了挥。
“哟,好久不见啊立花。”花卷贵大闻着少年身上冲鼻的Alpha味,自觉走到了上风向。
假期里这两个人肯定又是黏黏糊糊的,啧,早知道他就不来吃狗粮了。
“早。”国见英的视线扫过少年脖颈间系着的白色围巾耷着眼皮回应了一句,仿佛还没睡醒。
为了赶最早一批的初诣,众人的集合时间确实很早。
“金田一呢?”岩泉一看了看表。
国见英:“和其他人一样都要和家人一起初诣。”
岩泉一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出发吧。”
初诣的地方在山上,走上去要跨过长长的石阶。石阶上积了很多雪,踩上去咯吱作响。有不少地方已经被游人踩平了,雪化成冰滑溜溜的。
“大家走路都要小心点。”
“是!”
初诣的人很多。这一天无论男女老少全家出动,都是为了祈求一年的好运气。一边和家人朋友轻松聊着天一边走上石阶,俨然一派和谐自在的氛围。
“岩泉前辈国外升学的事情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语言已经考完了,剩下的就是专业课。”
“前辈有信心吗?”
“我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接受——不过我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立花凛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自信又坦然,很像是岩泉前辈的风格。
“我要打算去做殡葬行业。”在一旁双手插兜的松川一静冷不丁道。
“这……倒也很有前辈的风格。花卷前辈呢?”
“啊,还没想好呢。”花卷贵大双手合十,“所以这次来拜一拜,听听上天的旨意。”
众人说说笑笑着来到了初诣的目的地。按照流程,在手水舍取长柄勺净手,然后排着队进入大殿中。初诣的人实在太多,众人排了好一会才轮到他们。
他们依次将将五日元投入赛前箱,拉动垂绳摇响铜铃。鞠躬两次,拍掌两次,双手合十祈愿。
希望前辈们都能得偿所愿。希望稻荷崎的大家平安快乐。希望彻到了阿根廷后能够过得顺顺利利。
许愿结束,最后以90度鞠躬结尾。
众人来到偏殿摇动签筒取出竹签,根据对应的序号找到自己的签文。
对了,说到签文……
“彻上次在东京是不是将抽到的大吉送给我了?”
“是呀。凛酱还是发现了吗?”
“明明是那么好的签,前辈为什么不自己留着?”
“我就是想分给凛酱啊。因为凛酱当时很失落的样子。”
这一次幸运眷顾了他们,立花凛和及川彻双双抽出了大吉。
立花凛很高兴。“彻到了阿根廷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凛酱许的愿是关于我的吗?前辈真是感动到要哭了。”
在二人身后,默默听着众人对话的花卷贵大扭头对着松川一静吐槽道,“陷入爱情中的Alpha都是这么肉麻的吗?”
松川一静,“不知道啊。等哪天我谈恋爱了再和你分享心得吧。”
花卷贵大一拳捶上松川一静的肩膀,“不准悄悄偷跑。”
谈话间众人来到写绘马的地方。架子上早已系上了不少绘马,密密麻麻地承载着每个人满满的心愿。
立花凛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刚刚许下的心愿。及川彻帮他将他的绘马系在了高处,就在他的旁边。
“彻写了什么呢?”
顶着少年好奇的目光,及川彻不动声色的将他的绘马翻了个遍。“秘密~”
“明明前辈都看到我的绘马了。”立花凛鼓了鼓脸颊。
“等有机会的时候,我会亲口告诉凛酱也说不定哦~”巧克力色的瞳仁中荡起笑意,却是少见的表达了坚决。
结束初诣时已经是中午。众人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下山,在山下的拉面馆痛痛快快的吃了顿午饭。
……
今年的春高全国赛在1月8号,恰好在开学第一周的周末。
稻荷崎作为种子球队照旧在第三天才参赛。比赛第二天,立花凛在床上翻来覆去滚到半夜也没睡着,摸出手机看着之前的聊天记录。
他给每个人都发了比赛祝福的话。但是没有一个人问他是否会去现场观赛,似乎是知道他路途遥远不方便过去,不想让他为难。
一个个的为什么怎么都这样啊,总是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
立花凛纠结的在床上翻来覆去,
比赛第三天是个周末。天还没亮,几乎一夜未睡的立花凛听见了窗户被什么东西砸中的声音。
他推开窗向下望去,看见了穿的整整齐齐的及川彻。此时后者用力朝他挥了挥手,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双手在嘴前拢成喇叭状。“凛酱,一起去看春高吧。”
春高!
这个词仿佛是一个号角,立花凛匆匆忙忙套上衣服便冲出家门,和正在门口好整以暇等待着他的及川彻抱了个满怀。
“这也太突然了,就不怕我睡得太沉没醒吗?”立花凛在及川彻的怀中仰起脑袋。
“事实证明,凛酱和我真是心有灵犀~”及川彻笑着揉了揉少年蓬松的头发。
“可是上周问彻的时候明明还说过不了的。”
“因为我要看小飞雄是怎么被打败的落花流水的!”及川彻义正言辞道,“绝没有别的想法。”
绝对不是因为看凛酱这几天茶饭不思魂不守舍的模样,所以忍不住心软了。
两人踏上了前往比赛城市的新干线。立花凛昨晚一夜没睡,此时在新干线上依然很兴奋。
要不要提前和前辈们说呢?不,果然还是作为惊喜吧。
及川彻看着金发少年唇角掩饰不住的笑意,也下意识微笑起来。
即使是一大早出发,坐最早一班新干线到达比赛场地时也接近中午。立花凛气还没喘匀,拉着及川彻急匆匆的跑向稻荷崎一侧的看台。
他们运气不错,此时热身环节刚结束,比赛刚开始。
稻荷崎的对手是青叶城西曾经在宫城县预选赛上遇见过的乌野。这匹黑马在地区预选赛中以后起之秀的姿态接连打败出线热门青叶城西和白鸟泽,此时终于站在了全国的赛场上。
立花凛的视线第一时间投向稻荷崎的选手等待区,果不其然在其中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哎,那天看见的队长君,居然不是首发正选啊。”
“北前辈是很厉害的存在,因为实在是太重要了,必须要放在压轴出场。”金发少年的眼神亮晶晶的,敬仰和濡慕一目了然。
选手等待区,北信介似有所觉地侧了侧头。
第89章 眼神
目之所及皆是一脸兴奋的观众,刚刚窥探的视线仿佛只是错觉。
北信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场上的比赛。
“稻荷崎的吹奏部也很厉害嘛!”及川彻的目光扫向观众席前几排正卖力奏乐的乐团。“真是大阵仗啊。”
“是学校的惯例啦,之前IH全国赛的时候也是。”立花凛的脸上浮现怀念的笑容。
当时吹奏部的部长还会拉着他专门讨论敲定曲目呢,总感觉这些事情好像还发生在昨天一样。
及川彻眼镜下的视线轻飘飘地扫向少年唇角的笑容,没有说话。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宫侑走上了发球底线处。
抛球,助跑,起跳。
身体在半空中宛如一道饱满的弓,力气一瞬间传导至手掌。调动全身肌肉拼尽全力发出的一球带着重重的力道疾驰着飞向对面场地。
几乎只是一眨眼视线内就没了球的身影,只能听见球落在地上的声音,而脚仿佛被钉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好,好快。
西谷夕愣在原地。
全场寂静了数秒,接着才有激烈的讨论声传来,啦啦乐队奏乐也欢快地响起。
及川彻挑了挑眉。
全高中第一二传手……二传技术还没看到暂且不做评论,但这个扣球还可以。
“我第一次看彻的扣球,也是这么震撼。”立花凛注视着球场上缓缓站直身体的宫侑,轻声道。
但及川彻捕捉到了。他心情很好,笑眯眯道:“那凛酱是我的粉丝呢。”
立花凛有些疑惑的侧头。“一直都是啊。”
用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最犯规的话啊……
及川彻顿了顿,没有说话。
球场上,宫侑已经回到底线处,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他是否满意自己刚刚的那一球。
“彻觉得乌野能接下几球?”
球场上,宫侑已经做出预备发球的姿势。
“起码前三球乌野的自由人需要先适应一下……”
话音刚落,宫侑的大力跳发出界,此时双方1:1平。
及川彻看了看场上的比分,说完了自己刚刚没说完的半句话。“前提是不要失误。”
如果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失误iwa酱肯定会揍他的。及川彻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胳膊上起鸡皮疙瘩。
“好烂的发球。”宫治吐槽。
“只是状态不好而已!”宫侑嚷嚷道,“还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小凛在看我们比赛!”
“是吗?”赤木路成闻言环视了一圈观众席。但奈何人实在是太多,无法看清。
“这是你分心的借口吧。”宫治凉凉道。
其实他隐隐也有种同样的感觉。但不能给这家伙顺着台阶下的机会。
“才不是!!”
球场上的节奏很快。数球后,属于稻荷崎的机会球直直飞来,角名伦太郎看了眼正在兴头上的宫侑,后退一步让开位置。一个完美的上手托球直接经由二传手托给尾白阿兰,为稻荷崎再度拿下一分。
“这家伙还真是爱表现。”及川彻点评道,“不过面对着那样好的机会球,我就算是我也会心动的。”
“所以有时候我觉得彻和侑也很像啊。”
“哈?我才不想和那个臭屁小鬼像。”
“就连这一点也很像。还有发球很好,二传技术也很好……”立花凛掰着指头数着。“在学校里人气也很高。”
“好了好了,看比赛。”及川彻泄愤似的揉乱了金发少年的头发。“及川大人我可是要成熟的多。”
顶着一头被揉乱的鸡窝头的立花凛表示拒绝和及川彻说话。
影山飞雄发球,排球触网滚下,被赤木路成险险接起。宫侑看着头顶的排球,向右稳稳跨出一步。
及川彻瞳孔微微睁大。
好完美的一步。
准确又精炼,一下便奠定了场上的攻势。光凭这一步,及川彻就能看出宫侑在短短这一瞬间已然对场上情况了如指掌,不太完美的一传瞬间转化成了一次完美的进攻机会。
一个漂亮的背飞将球托给宫治,双胞胎再次得分。而让全场氛围达到高潮的,是在乌野面前,稻荷崎用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快攻。
“这也太夸张了吧。快攻这种东西真的有人能看一次就能用出了吗?”及川彻脸皱成一团,“所以说我最讨厌天才了。”
“真的很厉害啊,前辈们。”立花凛看着球场上大笑着击掌的双胞胎,轻轻叹息。
不过前辈们很厉害这种事情他以前就知道了。
“但是乌野的光头5号,现在压力应该很大吧。”及川彻突然开口。“从开场到现在几乎没有扣球得分过,扣球不是被拦死就是被一触。”
他看得出来稻荷崎在有意义针对乌野5号进行封杀,并且从5号紧皱的眉头来看效果似乎相当明显。
“不过乌野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对手。”
球场上,成功顶住了压力的田中龙之介为乌野扣下决定性的一分,第一局由乌野率先拿下。
立花凛看向稻荷崎众人,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略微有些凝重的神色。
第一局……居然被之前从未见到过的学校拿下了。这对于前辈们来说也是未曾预料过的吧。
立花凛清楚稻荷崎并非会因为对手学校是从未听说过的学校便掉以轻心的性格,谨慎的狐狸们会搜集关于对手的一切信息。那么只有一个解释——
自乌野在宫城县预选赛出线以来,这段期间他们进行了特殊的训练,成效斐然。
不仅是稻荷崎,乌野也在进步着啊。
第二局很快开始,愈发严肃认真的稻荷崎从一开始便占据着遥遥领先的优势。直到比分来到了20:11,影山飞雄的发球局。
排球在手掌间转动,接着突兀的停住,目光牢牢锁定目标。
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笼罩了稻荷崎众人。他们死死盯着影山飞雄。
下一秒,发球哨响起,影山飞雄动了。几乎是眨眼排球便以超高速度刮过耳边重重砸在地上。
仿佛是第一局宫侑扣球的情景重现。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听见排球扣在地上发出的重响。
赤木路成有些惊愕地盯着远去的排球。
观众席上,及川彻安静的看完了影山飞雄发球的全部动作,不爽地磨了磨牙。
“影山的发球是彻教的吗?”
“我才不教小飞雄呢,只不过之前是一个初中的而已。”
“就是自学的了。”立花凛若有所思,“怪不得在预选赛上见到乌野的时候,我就总觉得他的发球和彻很像。”
就连发球前转球的小动作也一模一样,喜欢将发球牢牢压在底线处的习惯也是。
稻荷崎紧急叫了暂停。立花凛看向乌野的方向,点点头。“果然没错。就连中场休息时保持手感的方式也一样。”
“唯独不想和小飞雄一样!”及川彻抗议道。
球场上,尾白阿兰正因为始终未能顺畅扣球而焦躁着。再加上第一局输了造成的心理压力,小失误越来越多。
而这份焦躁似乎具有感染力,银岛结扣球随后同样扣球失败,宫治发球失误……
“感觉大家都好焦躁的样子。”立花凛看着球场上稻荷崎一侧沉重的氛围喃喃道。
明明分数是领先的,但是为什么却有种快要输掉的感觉呢?
“哔——”
换人的哨声响起。全场视线的焦点瞬间集中在此时身着1号队服拿着换人牌走向球场边的北信介。
“北前辈!”立花凛双眼亮晶晶的,唇角笑意止都止不住。
是那天见过的队长君……
有这么开心吗?
及川彻瞥了眼身侧兴奋藏都藏不住的金发少年,啧了一声。
坐在观众席的立花凛看见北信介来到众人身边,似乎在说着什么。只是凡是被他挑选过交谈的对象无一不都浑身一僵,眼神清澈,刚刚比赛中积累的烦躁和郁闷一扫而空。
“怎么所有人都很怕他的样子?很凶吗?”及川彻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明明那天见面时看上去是好说话的类型。
“才不凶呢。”想起曾经过往的种种,立花凛低头笑了笑,“北前辈,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人,就像神明一样的存在吧……”
及川彻有些沉默的看着少年唇边的笑容,又将目光投向身着一号队服的北信介。
凛酱的眼神……从看见这个人的那一刻起,不一样了。
球场上,北信介站在底线处正准备发球。稻荷崎众人齐齐大喊,“那个好球!”
一网之隔有些莫名其妙的乌野众人:怎么感觉这群人喊的格外大声?这么兴奋的吗?
“氛围,改变了呢。”立花凛喃喃道,“如果是现在的稻荷崎,应该能顺利拿下这一局。”
“呐凛酱,”及川彻顿了顿,有些突兀地开口。“那位队长君,是什么样的人呢?”
是什么样的人呢?
立花凛看着在球场上完美鱼跃又救回一球的北信介,思绪渐渐陷入回忆中。
“北前辈,大概不是天才那一类的人吧。”
“好好的过着每一天,无论做任何事都绝对不马虎,无论是打扫还是收拾都一丝不苟。”
“沉稳又可靠,手臂很温暖,也很结实。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紧,因为北前辈在。”
“我之前……是不是也稍微有点沉迷于这种安稳和依靠中了呢?”立花凛的声音越说越小,后面这半句话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但是及川彻听见了。
什么啊,原来凛酱也会有这种眼神啊。
小拇指轻微抽搐了一下,在喧闹的体育馆内及川彻却能听见自己沉沉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很重,很慢。
总以为还能再等等,再等等……但似乎分明已经很清楚了嘛……
第90章 回去……吗?
丝丝缕缕的酸涩拧成一股藤蔓牢牢束缚住心脏,压得及川彻喘不过气来。面前的世界有一瞬间的模糊,快的仿佛只是及川彻的错觉。
立花凛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北信介和比赛身上,没注意到从第二局比赛的后半段起突然变得沉默的及川彻。
第三场比赛从一开始便异常煎熬。临近赛末局点阶段,双方更是你来我往,互相打断对方的攻势。往往一方刚有胜利的苗头,另一边就以拼命的气势死死咬下一分。
此时每一分都如此漫长,交错夹杂着希望和绝望。
终于,比赛来到了30:31,乌野的赛点。
这个时候,这个位置,这个角度……
当然要用快攻吧!
完美的二传,完美的起跳,完美的攻手。但高高跃起的宫治面对上的是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组成的高墙。
无法预料。速度成了最锋利的武器,也成了刺向自己最快的匕首。
飞扑着出去接球的银岛结狼狈的跑向球的方向,但在万众瞩目之下,那无可争议且决定性的一球重重压在底线上,随即弹跳着远去。
稻荷崎,输了。
终场的哨声听起来刺耳又遥远,却仿佛一个信号,全场顿时沸腾起来。
坐在喧闹激动的人群中,立花凛却只觉得灵魂出窍。
他觉得他自己此时并不坐在座位上,而是似乎在一个很远很高的地方遥遥俯视着这一切。明明看到了事实,脑子却无法处理信息。
这是他第二次见证稻荷崎在全国赛场上含泪落败。但眼眶又酸又胀,空荡荡的,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心脏一阵阵抽紧,立花凛猛地起身。
“凛酱?”
及川彻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要走了吗?”
立花凛身形一僵。
他刚刚……他刚刚居然想下去,但明明他此刻穿着的并非稻荷崎的校服,他又以怎样的身份和理由走向他们呢?
“走吧。”垂在身侧的手被人轻柔拉起。及川彻将少年紧紧攥拳的手放在掌心,细致又轻柔地一根根将紧握的拳头解开。
“凛酱,痛吗?”
立花凛有些恍惚的低头,发现了自己掌心掐出的深深血痕。
“不痛的……”金发少年喃喃道。
相比前辈们此刻的懊悔和心痛,他这一点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但这真的是一场相当精彩的比赛,他又看到了许多前辈们不一样的一面。
“好想……”立花凛下意识说了两个字,但又突兀的停住。
好想什么呢……他也说不出来。
及川彻沉默地牵着少年顺着人流离开。他们越走越偏,直到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立花凛一直维持着神思不属的状态,直到面前的人突兀的停下脚步,他眼见着要直直撞到及川彻,被早有预料的及川彻转身一把抱住。
突然被及川彻抱了个满怀,立花凛的神志清醒一瞬,有些疑惑的想抬头。“彻?”
视线被及川彻的怀抱遮挡,周围听上去很安静。立花凛察觉出及川彻此时有些异样的状态,安静下来默默等待着。
“凛酱……和以前的学校真的感情很深呢。”
一阵沉默过后,及川彻轻轻开口。
莫名其妙的预感加重了。
立花凛又习惯性的想攥紧手心,却发现他此时整只手都被及川彻握进了手里,无法蜷缩起来。
立花凛从来没有听见及川彻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带着一分无可奈何,一分小小的牢骚,但更多的是释然。
“我向来是想要什么就会自己拼命努力拿到的类型,我也在我能做到的范围内做到了极致。至于这一点,我问心无愧。”
“但果然,想要得到的东西,和自己内心的愿望有时候是不一样的。”
“想让凛酱快乐一点,再快乐一点。我是这样许愿的。”
及川彻垂眸,抬手温柔地抚了抚少年有些炸毛的金发,视线看向走廊拐角处露出的一点黑色队服。
不行,果然还是好气啊。
及川彻在心中不爽的啧了一声。
“凛酱,抬头看看我吧。”
头顶的桎梏消失,立花凛终于得以抬头。但还没等他看清,一点微凉又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唇角。
瞳孔微微放大,立花凛下意识抚上被亲吻过的地方。
接吻了……
与此同时,在耳边响起的还有一句——
“凛酱,我们分手吧。”
从刚才起便乱作一团的脑子此时更是直接宕机,无法处理听到的消息。脑海一片空白,立花凛下意识追问,“分手?为什么?”
“才不告诉凛酱!”及川彻双手叉腰,鼓了鼓脸颊。“都是因为凛酱太迟钝了,作为惩罚,我要将这个秘密一直藏下去。”
立花凛面露茫然,“惩,惩罚?”
“没错!要是想找到原因的话,就回去吧。”
及川彻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说出——
“回稻荷崎。”
墙角后的人影不明显的晃了晃,又安静的定住。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可是失恋了诶,失恋了。”及川彻气呼呼道,“反正我要先回去了。凛酱……立花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吧。”
“等等……”还不等他说完,立花凛就眼睁睁的看见及川彻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空荡荡的走廊只剩下他一个茫然的站着。
明明是前辈提的分手,为什么前辈说他失恋了?还有如果他刚刚没有感觉错的话,前辈明明偷偷亲他的吧!
刚亲完就提分手,哪有这样的!
刚刚支持的球队在全国比赛上输了,明明相处的好好的前辈突然提分手……他最近的运气真的太差了,一点都不像大吉该有的运气嘛!
立花凛吸了吸鼻子,执拗地盯着了体育馆单调的白色墙壁,狠狠地擦了擦眼睛。
也许因为已经是第二次被分手,相比起伤心和失落,心中留下的更多的居然是好奇,好奇及川彻留下的那个秘密。
想知道原因的话,就回去吧。
前辈是这么说的。
回去……吗?
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立花凛有些恍然的回头,不期然地撞进了一双熟悉的棕色瞳孔中。
“北前辈……”立花凛低声喃喃,身体先于意识狠狠扑上去。
鼻尖霎时间被熟悉的气息包裹,刚运动完的少年身上热乎乎的,结实有力的胳膊稳稳托住了立花凛的身体。
在熟悉的怀抱里,在温暖的气息里,在温柔的声线里,立花凛泪如泉涌。
“嗯,我在。”北信介垂眸看着少年的目光很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大家都很想你,一起去看看他们吧。”
“嗯!”立花凛在北信介的怀中抬起一张脸,眼角虽然是带泪的,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
一墙之隔,及川彻靠在墙壁上,双手插兜看着天花板。
他并没有走远。刚离开少年的视线,他就浑身仿佛被定住一般无法动弹,只能泄力似的靠在墙壁上。
口袋里,修长的手指下意识摩挲了下纸质的门票。原本看完这场比赛,他还打算和立花凛第二天去游乐园的。
算了,门票都送给iwa酱吧,让那家伙多一点童心,少天天皱着眉头。看在门票的份上,iwa酱下次动手的时候应该会轻一点的吧~
……
在回更衣室的路上,立花凛一路滔滔不绝地说着自从分开后的一切。从学校讲到食物,再讲到老师和同学,最后是排球部的大家。
还有避不开的及川彻。
想到这儿,立花凛滔滔不绝的话语一顿,余光悄悄瞥向北信介的神色。
刚刚他们分手的事情北前辈听到了吗?如果听到了的话为什么刚刚没有问他?所以应该是没有听到的吧……
以及最重要的那个,吻。
不,实际上那算不上一个正式的吻。更像是小孩子赌气似的一点炫耀,像是抢夺最喜欢的玩具那般。
被蹭过的唇角似乎隐隐发着烫,立花凛下意识舔了舔,又连忙止住动作。
不行,太奇怪了。刚刚被分手的消息接二连三地冲击完全没想起来这回事。现在仔细想来,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往头顶上冲。
“听起来,我们不在的日子里,小凛也过得很好呢。”两人并排走着,北信介微微仰起头,目光直视前方,语气平稳却又让人安心。“真是太好了。”
刚刚北前辈……是笑了吧。
立花凛愣愣地看着身侧人唇角微勾起的弧度,瞳孔微微睁大。
真是太好了。
简单的五个字,让心脏瞬间变得平稳又安定。
眼前再度漫上水光,立花凛强忍下眼底的酸意,用力吸了吸鼻子。
“能见到大家,真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