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挚友?
立花凛:吓死了,还以为角名前辈看出来了。
角名伦太郎余光瞥着金发少年一脸庆幸的表情,轻轻哼了一声。
太明显了。想看不懂都难。
角名伦太郎垂眸看着面前的排球,狠狠扣下。
排球擦着球网以刁钻的角度斜斜落下,一记漂亮的小角度扣球让他们二人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好球!”宫侑畅快的大笑,“你这家伙今天格外积极啊。”
角名伦太郎看着乐呵呵的宫侑,深吸一口气。
看不出来也挺好的。这样可以少点烦恼。
宫侑敏锐的察觉到了角名伦太郎目光中带点怜悯又带着安慰的眼神,眉头一皱。“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就觉得你真幸福啊……之类的。”
“哈?”
“傻人有傻福的感觉吧。”
略微有些挑衅的话脱口而出。角名伦太郎愣了愣。
算了,心里有点烦躁。打一架也好。
“!!打架吗?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眼神让我觉得很不爽。”
在两人身后,宫治悠悠的飘过。
“蠢侑都这样了,角名你就让让他吧。”
“也是呢。”
两人对视一眼。宫治眼神暗示:立花和北前辈差两届呢。到时候还有机会。
角名伦太郎:……虽然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并不大……也行吧。
两人终究还是没打起来。北信介淡淡的一瞥制止了打架的苗头,宫侑瞬间眼神清澈,哼着小曲儿迅速溜走。
马上就要夏季合宿了,他可不想因为打架写检讨被留在学校。
……
本次夏季合宿安排遇s烟水在了音驹。排球部众人包了个大巴一大早出发,中午才到达目的地。
立花凛就透过窗户看见了正在校门口踱步的人,标志性发色很显眼。孤爪研磨双手插兜,不时看看天看看地,似乎有些无聊的模样。
大巴掉了个头,在音驹门口停下。隔着窗户和立花凛突然对上视线,孤爪研磨身形一顿,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
小黑明明说要他帮忙接待的学校是枭谷,怎么变成稻荷崎了?
前几天的聊天内容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想到某种可能性的孤爪研磨只觉得浑身每个细胞都在预警,下意识想要逃跑,又被立花凛的视线牢牢钉在原地。
目光慌乱的在周围扫视一圈,孤爪研磨悲哀的发现并没有临时可以被抓来顶岗的音驹队员。他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立花凛带着稻荷崎众人一步步上前。
“是研磨啊。”立花凛很高兴。“这次是你接待我们吗?”
好歹之前学科竞赛还是当过室友的,算是熟人。立花凛悄悄松了口气。
“嗯……”孤爪研磨默默转身,低头盯着面前的地缝,差点同手同脚:“请跟我来。”
有点不对劲。
角名伦太郎看着音驹二传手有些泛红的耳尖眯了眯眼。他和宫治对视一眼。
角名伦太郎:“我记得之前的学科竞赛……”
宫治若有所思:“好像就是在音驹举办的吧。”
两人目光一致齐刷刷的投向队伍正前方带路的人。感受到窥视的目光,孤爪研磨缩了缩肩膀。
有种好像掉到狐狸窝里被盯上的感觉。
……下次被小黑无论怎么拜托,他也不要来负责接待任务了。
视线,好可怕。可以不要再盯着他了吗?
孤爪研磨心累的叹了口气。
……
音驹的合宿宿舍和上次立花凛住的一样,都是双人间。分配房间的时候立花凛扭头看向北信介。
想一起住!
那双亮晶晶的巧克力色眸子里这么写着。
接收到小后辈信号的北信介宽容的点了点头。
好耶。
立花凛喜滋滋的去领门卡。
尾白阿兰看着这一幕摸着下巴嘶了一声,“我发现北和立花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你们怎么看?”
以前合宿的时候北都是和他住的。现在连着两次都被抢了舍友还有点不太习惯。
“不是普通的关系好吧。”宫治看着金发少年屁颠屁颠离开的背影,“可能是更好一些的关系……也说不定。”
“呃……挚友?”
“阿兰你这个词在二次元漫画里可是很危险的。”
“??”
……
收拾完行李的稻荷崎众人刚好赶上了下午的训练。
“像以前那样的合宿训练好像没什么意思啊。”猫又育史若有所思道,“要不玩点有意思的呢?”
几个学校的教练探讨一番,将众人集合到一起,解释了一番新规则。众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呆滞。
“什么叫做我们打的位置要通过抽签决定啊。”理石平介震惊,“难道我有可能去做二传吗?”
“是的。”猫又御史笑得眼睛眯起,“主攻手要扣出自由人难以接到的球,就必须明白自由人接球的思路。二传手想要避开拦网,就要亲自拦一回。反之也是同理。要站在对手的角度思考解决难题的方法。”
“就是这样。抽签吧。”
众人对视一眼,上前抽取了自己的字条。
宫侑看着字条上的字,挑了挑眉。“主攻手。”
也不错。希望能分一个好二传。当然比他好的可能确实找不到,但是也不能太差的。
角名伦太郎看着字条满脸黑线。
二传手……感觉要是没托好球会被某人吐槽。
宫治:“是副攻手啊。”感觉拦网没办法偷懒的样子了。
立花凛见赤木路成拿着字条的手微微颤抖瞳孔地震的模样,好奇的凑上去。
主攻手?!
救命,这也太为难赤木前辈了吧。
“虽然我很想说都交给我吧,但是我跳起来能过网吗……”赤木路成神志不清的喃喃道。
“振作一点啊赤木前辈!”
“……”
“啊啊啊赤木前辈紧张到晕过去了!”
另一边,古森元也看着稻荷崎队伍热闹的样子,笑了笑,“小臣,你抽到了什么位置?”
没有回复。
古森元也疑惑的回头,看见了僵硬成了一块木头的佐久早圣臣。
相当熟悉他的古森元也心中暗道不妙,凑近瞄了一眼。
该不会……啊,果然是自由人啊。
平均一场比赛在20~30分钟。相当于要在地上摸爬滚打将近半小时。佐久早圣臣光是想想便感到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古森元也叹了口气。
那么多个位置偏偏是抽中了自由人。这确实对于小臣来说是相当大的挑战啊。
“小臣,”古森元也悄悄靠近了失意到变成灰色的佐久早圣臣,把自己的纸条塞给对方,眼神暗示。“你可以拿我的。”
他这次抽到了二传手,对于小臣来说应该比自由人好一点。按照小臣的基本功来说,二传手也没有太大问题。
“咳咳,每个人拿好自己的纸条,不要弄丢了。”猫又育史的视线轻轻扫过紧紧靠在一起的井闼山两人。
古森元也递纸条的手迅速收回,面露惋惜。
小臣,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是这一次好像你只能自己面对了。
近距离观察了佐久早圣臣从充满希望又变成绝望的眼神变化,古森元也只能默默竖起大拇指。
加油!
众人还来不及调整心态,便迎来了第一场分组比赛。稻荷崎第一轮对手是井闼山。
井闼山,那个在今年的IH预选赛第二轮淘汰音驹,导致后者遗憾告别IH的学校。
立花凛看着球网对面目光凝重。
对于稻荷崎来说这次是一次很好的演习。反正两个学校迟早会在全国大赛上遇见。
井闼山先发球。站在发球线上的发球员一头灰绿色的头发。发球的姿势很标准,抛球的动作也很漂亮。
立花凛从记忆里刨出井闼山的成员名单。
是叫饭纲掌。原本是二传手。
他会发出怎样的发球呢?
立花凛屏住了呼吸,认真观察着。
饭纲掌维持着平静的神色起跳,腰部发力带动手臂挥出。手掌和排球接触,排球受力朝着球网对面飞去。
等等,是不是有点低了?
在众人的注视里,排球在最后一刻险险擦过球网,被球网带了一下垂直下坠。
是故意发的擦网球吗?
“好险。”饭纲掌一脸庆幸。
刚刚还在深思的立花凛:……原来是意外啊!
话说这人想法都写在脸上,真的很好懂的样子。
新出炉的自由人北信介反应很快,立刻向前鱼跃。排球垫在手掌上又被弹起。
“补救!”
角名伦太郎看着腾空的排球,眼角余光瞥了眼正死死盯着他的宫侑。
给我托球给我托球给我托球……
接收到宫侑强烈渴望的角名伦太郎虚了虚眼,手腕灵活翻转托了一个不高不低的球。
谁知道你打点多高啊?算了不管了,反正先托一个大部分人都能够得到的球吧。
宫侑助跑后起跳,看着面前的托球不满意的咂了下嘴,还是重重扣下。
排球擦着佐久早圣臣试图接球的手臂重重落下。稻荷崎先得一分。
“低了!”宫侑落地还不带站稳便立刻扭头看向角名伦太郎。
“哦。”角名伦太郎脚尖一转想走开,被宫侑牢牢按住了肩膀。“我的打点有335。”
“……我知道。”
他就知道会变成这样。这家伙在托球方面还真是一点都不能忍。
“你知道怎么会托那么低的球!你刚刚肯定是忘了吧!”
两人的争执让球场边的记分员看了他们好几眼。两人的骚动还不待进一步升级便被北信介打断。“该发球了,侑。”
宫侑磨了磨牙,一边网球场底线退去,一边朝着角名伦太郎比对嘴型。
3-3-5。
角名伦太郎选择直接扭头。
他拒绝承认这个表情扭曲的人是他们稻荷崎的正统二传手。
第32章 迷醉
宫侑还想说什么,但发球哨已吹响。刚刚那一下扣球的郁闷还没得到纾解,他将视线幽幽投向球网对面的临时自由人佐久早圣臣。
被盯上的佐久早圣臣后背一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宫侑的跳飘球已飘至眼前。
好快!
只是眨个眼的功夫,球擦过手臂重重落在地面,随即弹跳着远去。
古森元也扭头注视弹跳着远去的排球,委婉道。
“小臣,刚刚那球……不,算了,没关系。”
接下来的几球佐久早圣臣接的很漂亮。无一例外都是下手接球。但总有那么一球总是差一点掉。
旁观的人里不乏有心思敏锐的人,迅速察觉出原因。
当位置合适可以用下手接球时,井闼山的临时自由人确实一传的很好。但是好像整场比赛里……都没有鱼跃过。
“明明有几球鱼跃一下的话是能接到的吧?”黑尾铁朗痛心疾首。“太可惜了。”
“但那样就会和地板亲密接触了。”孤爪研磨从佐久早圣臣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浓浓的不情愿:“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宁愿在能下手接球的每一球尽力接到完美,也要避免鱼跃的情况。”
“研磨,很懂啊。”
“因为鱼跃既费体力又很累。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也会像他一样努力做好不用鱼跃的一传,减少鱼跃的次数吧。”
一网之隔,稻荷崎的狐狸们更快发现了佐久早圣臣略有些别扭的心态。于是宫侑扣球来更兴奋了,总是朝着佐久早圣臣不得不鱼跃才能接到的角度扣下。
佐久早圣臣看着又一球从手边擦过,眉眼沉了沉,默默盯着因为无数人的踩踏而沾上了汗渍和灰尘的排球馆地面。
被人踩着鼻子挑衅了。有点不爽。
一眼就看出此时佐久早圣臣在想什么的古森元也惊讶的挑了挑眉。
小臣这是打算鱼跃了?居然逼得小臣动真格了。
末点的时候佐久早圣臣使用了鱼跃。鱼跃姿势流畅美观,一眼便看出基本功扎实。
球被顺利救起,井闼山展开反击。双方又僵持了好一会才分出胜负。
“啊,要渴死了。”在球场上不断起跳扣球的宫侑瘫在椅子上,张口喘着气。“我要……水……”
“能者多劳嘛。”赤木路成安慰道。
没办法,他的摸高不够。就算角名伦太郎把球托给他也没办法越过对面的拦网,只能和北信介一起多次充当一传。就是宫侑他们可能会累一点。
一股略咸的运动饮料突然流进嘴里。宫侑砸吧下嘴,眼睛一亮。
在他面前,立花凛手里拿着运动饮料的瓶子有些惊讶。“居然成功了。”
他在来的路上看见自动售货机里有卖捏一下就可以喷出的能量饮料,觉得这个包装挺有意思,就像喷水枪一样。于是买了一瓶。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再来。”
立花凛像挤喷水枪一样对准了宫侑。
宫侑:好爽,喝水都不用拿瓶子了!
立花凛:好玩!
其他人满脸黑线的看着这一幕。
宫治:“你们两个的心理年龄是只有三岁吗……”
尾白阿兰:“最多三岁。不能再多了。”
沉迷于喷水枪的立花凛:居然被吐槽了!
他扭头看向北信介,刚好看见后者扬起的嘴角。
立花凛蹲下身,抱着双臂将头深深藏起来,开始自闭。
好丢人……
……
今天的训练接近尾声,众人约着去吃饭。立花凛看着此时浩浩荡荡前往食堂的人群,决定先去洗澡。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音驹是公共澡堂。还不太适应这种洗澡方式的立花凛决定抢先一步来到澡堂。空无一人的澡堂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独立卫浴了。
当他哼着歌端着澡盆来到澡堂门口时听见了澡堂内隐隐传来的水声。立花凛抬头张望了下,但由于浴室内雾气太大,什么也看不清。
听声音似乎就一两个人,如果隔得远的话,应该看不见吧。
立花凛这么想着,迅速搓了个澡就换上了睡衣。
虽然旁边的大浴池很诱人,但是请容许他婉拒。
“哗啦。”
立花凛向浴池深处看去。蒸腾的雾气遮蔽了视线,他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最好是有人,不然就成鬼故事了。
空荡荡的澡堂里只有稀稀拉拉的水声,隐隐有回音更显得空旷。立花凛浑身僵硬,目不斜视地路过浴池笔直朝着门口方向走去。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呵呵呵呵呵……
“立花?”
立花凛吓得一蹦三尺高,落在浴室潮湿的地面上,差点滑倒。右脚大拇指指甲传来剧烈的痛意,可能是指甲撇了。
立花凛痛的呼吸不稳,眼前瞬间涌出了泪花。但此刻显然不是查看情况的时候。
“啊啊啊——”鬼啊。
“是我。”
有些闷闷的声音从浴池深处响起。接着是由远及近的水声。立花凛鼓起勇气,胆战心惊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见了来人眉毛上熟悉的两颗痣。
是熟人啊。
立花凛松了一口气。“佐久早前辈。”
佐久早圣臣轻轻颔首。“想问你借个东西。”
“您,您说。”
居然把前辈误认成鬼……立花凛后知后觉感到一丝羞耻,差点咬了舌头。
“那个粘毛筒你有带备用的吗,”佐久早圣臣皱了皱眉,“我今天已经用完最后一张了。”以往合宿的时候他都会多带一筒替换,但这次收拾行李的时候漏了。
“当然可以。”立花凛忙不迭的点头,“如果前辈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在佐久早圣臣洞悉一切的眼神下,立花凛只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恐怕早就被面前的人看出来了,现在浑身尖叫着想逃跑。
更重要的是,他的指甲真的好痛。他快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谢谢。”佐久早圣臣缓缓退进浴室深处继续默默泡澡。
今天他在体育馆鱼跃了,细菌要好好洗干净才行。
……
立花凛一瘸一拐的走出浴室。他没敢看自己指甲此时的惨状,但是每走一步脚趾尖都传来一阵又一阵有如刀尖上的疼痛,让他呼吸急促。
好不容易慢慢挪到宿舍门前,立花凛抬手拧开宿舍门,半靠在门框上,满头大汗。
北信介看向门口的第一眼便皱起眉,放下手上正在做的事上前一步扶住了立花凛,“怎么了?”
“指甲撇了。”立花凛一边倒吸着冷气一边眼框红红地小声道,“不小心的。”
因为被佐久早前辈吓到跳起所以撇了指甲什么的……如果把原因全部说出来的话总感觉有点羞耻。
北信介搀扶起立花凛的一条胳膊,让受伤的右脚趾减少发力。二人慢慢挪向床边,立花凛在床边坐下,长出一口气。
北信介转身在行李箱里翻找着,片刻后拎着碘伏和棉签在金发少年面前半蹲下,随即伸出手——
“等等等等等!”立花凛吓的差点咬了舌头,身体连忙往后仰:“北前辈我自己来就可以!”
北信介看着面前少年慌张的模样,停下手中的动作。
夏天的睡衣都是短袖短裤,缺乏运动的小腿弧度线条柔和无害,因为刚洗完澡,白皙的肤色里透出点健康的粉。圆润脚趾同样泛着点粉色,此时正因为紧张微微蜷缩着。
北信介垂眸不再看,微微颔首。
立花凛连忙从他手里接过棉签和碘伏。被折过的指甲有些泛红,指甲缝里流了一点血,但好在不多。
他屏着呼吸闭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将沾了碘伏的棉签往指甲上一摁,差点被疼出泪水,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会加重出血的。”北信介叹了口气,从立花凛手中接过棉签。“对自己的身体稍微温柔一点吧。”
以往糟蹋身体的黑历史还历历在目,立花凛心虚的缩了缩肩膀。
总感觉每到这种时候,北前辈的威严就会无限拔高,让人无法反驳。
温热的手指触感从神经敏感的小腿肉传来。正在出神的立花凛浑身一激灵,发现此时受伤的脚掌已经被稳稳托起。
北信介托着他小腿的手很稳,拿着棉签的手也很轻柔。立花凛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按压的感觉,只觉得脚尖仿佛被毛茸茸的棉花挠了一下,酥酥麻麻一直痒到了心底。
这这这这这……
气血翻滚着上涌,立花凛敢保证他此时一定脸红的不得了。刚洗完澡还残留在皮肤上的水分被迅速升高的体温一瞬间蒸发,此时已是大脑完全宕机状态的立花凛只能被动接受着面前的信息——
北信介专注的眼神,轻柔的动作,小腿上传来的温柔触感和绵延痒意。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托着他小腿的那只手体温似乎也在升高。
有点烫。
立花凛小腿下意识不安地动了动。
几乎是下一秒,宛如天籁般的声音传来。“好了。”
立花凛立刻缩回脚,动作流畅地卷着被子往被窝深处一滚,遮住了此时自己红到不行的脸。“谢谢北前辈。”
“小心不要压到了。”北信介轻轻点头,将手上的药品收回行李箱。
立花凛看着北信介转身,这才悄悄打开一个被子缝,目光亮亮的看着面前人的背影。
好像每一次,他生病的时候北前辈都在他身边。
如果这样的生活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不,必须一直一直这样才好。只要有北前辈在,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
巧克力色的瞳孔里有些迷醉,又有些执拗。但是又下意识在北信介转身前藏的很好。
如果北前辈知道的话,可能会生气。
不知为何,立花凛就是有这种第六感。
第33章 吸一口代餐
北信介整理着手中的药品,手中动作一顿。
以前在排球部训练的时候他也偶尔会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目光,北信介刚开始适应了一段时间便也接受了。
……不过最近,小凛偷偷看他的次数是不是好像变多了。
北信介若有所思。
是不是应该偶尔找他谈谈呢?
不过眼下还是合宿的事最要紧。北信介拿起吹风机,“先吹头发。然后我去打包晚餐。”
“是打包给我的吗?”
闻言,立花凛从被窝里探出一个脑袋。未吹干的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秀气的眉头皱起。“太麻烦北前辈了。我可以自己去的。”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伤势,但是会影响走路吧。”北信介对着立花凛招了招手。“我先帮你吹头发。”
立花凛在床上熟练的一滚,正正好滚到北信介面前。又翻了个面,露出后脑勺。
因为刚刚在被窝里滚来滚去,立花凛金发有些凌乱,看上去像某些不太会建房的咕咕建成的临时草窝。
有点可爱。
北信介唇角轻轻扬起。
吹风机被启动,吹出均匀的热风。修长的指尖在金发里拨弄着,每次划过都带来一阵颤栗。
是空调开的太高了吗?好像有点热了。
大脑伴随着吹风机的嗡嗡声纠结成一团浆糊。立花凛呼吸颤了颤。捏着被角的手下意识收紧。
手底下传来的触感逐渐变得清爽蓬松。北信介收起吹风机。“好了。我先出门去打包晚餐。”
“好。”立花凛的声音隔着被子透出来,有些闷闷的。
房间内响起开门又关门的声音。立花凛从被子里抬起头。
空无一人。安全。
立花凛舒了口气,一转头看见桌面镜子里自己此时的脸色。
红的像发烧了一样,但唯独那双巧克力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真是太不稳重了。
但还是好开心?
北信介不在,立花凛伸手在枕头边摸了摸,找到了毛绒小北,脸颊爱惜的贴了贴。
毛茸茸的触感让大脑轻而易举地分泌出多巴胺,很好的安抚了因暂时见不到北信介而产生的焦虑。
金发少年面色虔诚的贴着毛绒小狐狸,似乎很喜欢的模样。
当北信介拎着晚餐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我回来了。”北信介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着手中的打包盒,假装没有看见因为被他撞见而浑身僵硬的金发少年。“快吃吧。”
立花凛吓得手一松,悄悄瞥了眼北信介的神色,见对方此时脸上并无异状才悄悄安下心来。
背着正主吸代餐什么的,总觉得有点尴尬。
……
北信介去体育馆加训了,立花凛本来也想跟着却被北信介拒绝。
“小凛要先养好伤,哪怕再小也不能忽视。”临走前,北信介特意叮嘱道。
立花凛只能遗憾的打消了悄悄跟踪北信介的想法,转头拿起了游戏机。
时间正巧,kodzuken刚好在线上。立花凛正想申请和对方联机,却发现原本还亮着“在线中”的头像瞬间变成灰色了。
立花凛:???
这么巧的吗?
不过算算自从上次和kodzuken聊天以来,好像已经有段时间没碰见对方上线了。好不容易有这次机会还以为能再多多咨询对方……比如告白时机之类的。
立花凛的眉头纠结的皱起。
算了。可能对方确实有急事吧。
……
一层之隔,孤爪研磨看着亮起的头像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他一直有留意对方ID状态的习惯。
……所以有没有时空倒流机器,他一定会修改那天晚上的措辞。
不过看那人的状态,反正也是早晚的事吧。
路过的黑尾铁朗瞅了一眼游戏屏幕,惊讶的发现幼驯染并没有在玩游戏,只是在盯着屏幕皱眉发呆,似乎在默默生闷气。
很少见到孤爪研磨这副模样的黑尾铁朗讶异地挑了挑眉。
“研磨不打游戏,是打算和我一起去体育馆加训了吗?我很欢迎哦~”
“不,我拒绝。我今天被分到自由人的位置已经够累了。”
孤爪研磨盯着已经下线的游戏机,郁闷地将自己塞进了被窝,声音透过一层被窝闷闷地传来。
好烦。
……
合宿第二天回归了之前的训练方式,各个学校分组抽签,两两组成对战局。
稻荷崎第一轮轮空,众人挑着自己感兴趣的对战旁观。
立花凛在音驹vs鸥台和枭谷vs井闼山的比赛中犹豫片刻,选择了旁观音驹的比赛。
在队伍里正热身的孤爪研磨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视线,微微绷紧了肩膀。
又来了。
“研磨今天有点紧张?”黑尾铁朗摸着下巴凑近了面色僵硬的幼驯染,“不对劲,很不对劲。”
“没有。”孤爪研磨撇过脸。
“不,绝对有。”黑尾铁朗斩钉截铁道,“而且从昨天开始就有。”
小黑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孤爪研磨挪了两步远离音驹的队长,试图用物理手段隔绝黑尾铁朗的视线。
黑尾铁朗沉思片刻,转头看向球场边,和正巧朝他们望来的立花凛对上视线。
哦,找到原因了。
黑尾铁朗朝立花凛招了招手。
比赛开始。黑尾铁朗站上了发球线。他定定地凝视着网那一侧的自由人,随后抛球起跳助跑。
被盯上了。
鸥台的自由人上林心底一沉。
将近188的身高起跳后带着恐怖的压迫力,排球接触手掌发出巨响,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略过球网飞向对面场地。
上林上前一步接到了这球,却被球上的大力给重重拍到地下,不得不单膝跪地。
这家伙是大炮吗!
上林因为用力支撑而面色扭曲。
“补救!”
一传不太完美,高度不够。
诹访爱吉判断着一传的方向,扫了眼正在预备起跳的星海光来。
……但就算高度不够又如何?
诹访爱吉调整手腕,努力削弱着排球上的旋转。无数次比赛和练习的经验此时化作完美的托球,属于三年级前辈的智慧展露无遗。
飞吧,光来。
昼神幸郎眼里倒映着星海光来高高跃起的身影,耳边是后者蹬地起跳时的清脆声响。
飞向天空,让所有人都看着你的背影。
星海光来看着送到面前的排球咧嘴一笑,重重扣下的球从拦网的指尖飞过砸在地面上。
此时才刚刚落地的海信行和黑尾铁朗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苦笑。
对方的滞空力真是强的可怕。刚刚那球是越过他们的指尖扣球的。也就是说,他们的拦网没对对方的扣球造成实质性的威胁,这对于任何一个拦网球员来说都是会感到挫败的事。
“这也太犯规了吧……”黑尾铁朗叹息道。
“空中战可是我们的主场。”星海光来叉腰。
“那要小心不要被猫咪们拖到陆地上来了。”黑尾铁朗微微一笑,笑容中仿佛有森森黑气。
星海光来摸了摸手臂上瞬间冒起的鸡皮疙瘩。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回头。
是昼神幸郎。
“在此之前,可不要被空中的海鸥戏弄,只能在陆地疲于奔命才好。”昼神幸郎笑笑。“下一局要开始了,回去吧,光来。”
“还真是……”黑尾铁朗挠了挠脑袋。
孤爪研磨:“明明是小黑你先挑衅的。”
“连研磨也这么说啊!”
鸥台的发球局。
星海光来的发球被夜久卫辅稳稳接起,黑尾铁朗和山本猛虎同时起跳。孤爪研磨扫了眼对面鸥台的站位,一个背飞将球灵巧地托给黑尾铁朗。
研磨今天很积极嘛。居然主动用了上手托球。
黑尾铁朗看着送到面前的排球挑了挑眉。
昼神幸郎和白马芽生起跳,前者敏锐地察觉到黑尾铁朗视线的终点,悄然改变了拦网的手势。但手上传来的触感却让他惊讶地挑了挑眉。
拦网的手势已经来不及改了。扣球破开他拦网的手掌重重砸向后面的场地。赶去接球的诹访爱吉被起跳的队友挡住了视线,晚了一步没能接到。
昼神幸郎看着因为和排球摩擦而微微冒着热气的手掌,若有所思。
“是故意看我手尖的位置,让我以为是打手出界吗?”昼神幸郎笑了起来,“很有意思。”
“后面还有更有意思的。”黑尾铁朗同样微微一笑。“你感兴趣吗?”
孤爪研磨看着在球场上谈笑风生(?)的两人,搓了搓肩膀。
感觉好像被小黑身上冒出来的黑气扫射到了。
“他们到底在干嘛……”星海光来叉腰疑惑地盯着二人,“有那么多话要聊吗?还打不打?”
“可能是在交流拦网的心得吧。”孤爪研磨移开视线,“因为小黑真的很喜欢拦网。”
毕竟是能说出“拦网能将对手以为必定能得分的一分变成己方得分一分,这种转瞬间情况转变的刺激很有意思。”的话的小黑啊。
比赛继续。
海信行的发球被诹访爱吉稳稳接下,星海光来看着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组成的双人拦网选择了朝较矮一方的孤爪研磨下手。
排球掠过孤爪研磨拦网的指尖飞向身后的场地,被夜久卫辅稳稳接下。
果然。
孤爪研磨甚至不必回头都知道夜久卫辅肯定能完美接到这球。
毕竟他之前就和夜久前辈说过,一旦他参与拦网,就要重点盯防他身后的空档。因为他的拦网身高不够,很多主攻手都下意识会朝他的方向扣球。
看着再度被接起的排球,星海光来皱了皱眉,有些郁闷。
他都数不清这是他第几个被接起来的扣球了。和音驹打球就是这点不好,扣球总是扣的不太爽。
第34章 “这种时候,就很适合——”
全员接球在线的音驹总是能接起鸥台的扣球。僵持的局面持续了很久,后面几球越拖越长。球往往要好几个回合才能落地。
孤爪研磨面无表情,但从比赛后半段开始大量使用下手传球。
音驹众人察觉到了逐渐崩溃的二传手,开始更努力地传出稳定的一传。
“研磨……”
因为助跑而擦身而过的黑尾铁朗懒洋洋拖长了音调。
好吧。偶尔小黑有特殊请求的时候会勉强用一下上手托球这样子。
手臂因为抬起过多而变得沉重,汗水顺着重力流到眼眶里阵阵发涩。
为什么要托球为什么要有重力为什么手不能有两米长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耳边是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心脏跳快的像是要跳出胸膛,视线因为疲惫缺血而涌上黑点。
在这种情况下,孤爪研磨面不改色在赛点时用出了二次进攻。
……然后被看穿了。
昼神幸郎轻轻松松将二次进攻拦回对面的场地,无奈的笑了笑。
“想要快点结束比赛的心情太明显了。”
想要使用二次进攻完全清楚地写在脸上了。在这种情况下想让他当做看不到也有点困难呢。
孤爪研磨胡乱点了点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慢吞吞挪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如果不是立花在,他应该会直接瘫在球场上。至于现在……
看着球网对面依旧好端端站着的鸥台众人,孤爪研磨郁闷的皱了皱眉。
总感觉有种微妙的输掉了的感觉。
还是再锻炼锻炼身体吧。
孤爪研磨捏着手臂上薄薄的肌肉,若有所思。
……
太阳日渐西斜,今日的训练即将告一段落。立花凛看了看场上即将结束的比赛,手里拎着大家的水壶慢腾腾地挪到排球馆外的接水区。
拧开盖子,打开水龙头,然后等待。
耳边没有响起熟悉的水流声。立花凛后知后觉的低头。
嗯,怎么没水?
立花凛拍了拍水龙头。水龙头慢悠悠的吐出一滴水,但依旧没反应。
前辈们比赛快结束了。他可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立花凛心里一着急,忍不住手上用力,直接将水龙头开到最大。
水管深处冒出低沉的回音,紧接着,开到最大的水龙头喷出一大股水流,眨眼间便装满了水壶,又反射出来溅到了立花凛的身上。
飞溅的水流滴到眼里,眼前顿时模糊一片。立花凛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水龙头,摸索了好一阵才拧上。
立花凛低头看着身上。
此时稻荷崎的队服已经因为被打湿而深了一个颜色。衣服已经湿了一半。额前发梢也因为被打湿变成一缕一缕的贴在脸颊上。
太阳即将下山,偶尔刮过的风让半湿着的立花凛微微打了个寒颤。
有点冷。还是赶紧装完回去吧。
这次立花凛稍微长了点心,小心翼翼地将水龙头拧到合适的位置装完了水。好在这次没再出什么岔子。
立花凛知道正确的做法应当是回到宿舍,将湿掉的衣服换下来。但是现在脚趾甲还隐隐作痛,立花凛并不想走那么多路。再加上前辈们应该比赛快结束了,他们还等着喝水呢。
还是先回体育馆吧。
立花凛抱着水壶回到体育馆。恰在此时,众人今日的训练已经结束,正准备回宿舍。
“小凛,你的衣服怎么湿了?”北信介看着有些狼狈的立花凛惊讶道。
立花凛解释一番,得到了北信介的催促。“快回去换衣服。”
立花凛点头,按照北信介的要求先去了公共浴室。正当他拿着衣服走向浴室时,头顶的灯闪了闪突然熄灭。
灯坏了吗?
立花凛的朝远处走廊看去。皆是漆黑一片,只有绿莹莹的应急指示牌闪着光。
此时太阳已完全落下,只余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窗外静的可怕,就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停止了。恍若某些鬼故事的开端。
在一片寂静黑暗中,立花凛心跳微微加速,低声喃喃道。“停电了吗?”
“是有鬼哦。”
身后幽幽响起低沉的嗓音,夹杂着一丝幽幽的叹息。原本精神就高度紧绷的立花凛吓得脚下一软往后跌去,被稳稳抱住。
透过窗外照进的月光,立花凛近距离看见了宫侑笑得眯起的眼睛,耳边的关西腔拖长,充满了狡黠。
“原来立花怕黑呀。”
其实宫侑心里也有点发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立花比他更怕他就不怕了呢……
凭借着Alpha在黑夜里更好的夜视能力,宫侑肆无忌惮的伸手戳了戳怀里人柔软的脸颊。
好软。
他忍不住又多戳了几下,然后伸出的指头被握住了。
“侑前辈,”立花凛的声音隐隐可见咬牙切齿,“就算我看不清,但我也有触感的好吗?”
“哦。”宫侑有些遗憾的收回手。
“侑前辈怎么在这里?”
“和你一样,准备洗澡。”宫侑拎起手边的毛巾在立花凛面前晃了晃,“但可惜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停电了,似乎不能洗了。”
“那我们出去吧。”立花凛叹了口气。
“等等。”宫侑抓住了立花凛的手腕。“这似乎是个好机会。”
“啊?”
“不觉得很有氛围吗?”宫侑弯腰俯下身,凑近了立花凛耳廓,故意拖长的关西腔又长又软。“这种时候,就很适合——”
立花凛屏住呼吸。
“讲鬼故事啊!”
立花凛提起的心松了一半,但又悬起来,“拒绝!”
他已经把自己吓到脚趾甲撇了,要是再听鬼故事那还得了。晚上估计都睡不着觉。
“别走啊,很有意思的。”宫侑一手搭上立花凛的肩膀,兴致勃勃地推着人朝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大家肯定都是这么觉得的。”
训练得当的肌肉此时发挥出了其应有的效果。立花凛只觉得仿佛被一座大山推着走,身体的移动完全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
“我没有!”
“试试就知道了。”
“侑前辈你的语气好像拐卖小孩的诱拐犯哦。”
“怎么会呢?”宫侑拎着立花凛来到宿舍门前,单手拧开房门。“治,我带伴手礼回来了!”
宿舍里同样一片漆黑。在黑暗里,正在玩手机的宫治因为听到门口的动静正幽幽地盯着房门。脸被手机照成惨白,自下而上的打光十分骇人。
刚一进门的立花凛就被吓到了。他后退半步又被宫侑稳稳扶住,哄着推进宿舍。“等我几分钟,阿兰他们肯定也想来听鬼故事。”
房门在身后合上,漆黑的宿舍里顿时只剩下立花凛和宫治两人。宫治看了眼他此刻已经跑的没影了的双胞胎兄弟,深深叹了口气,挪了一个位置。“坐吧。”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反正回去也没事干。
更重要的是,他没信心在一片黑暗中找到回去的路。
立花凛只得留下来。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床铺的位置,为了确认床铺的高度他摸了好几把空气。
宫治终于看不过眼了。“在这里。”
试探着伸出的手被牵住,常年练扣球的宫治手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子,特殊的触感让立花凛下意识蹭了蹭。
宫治动作微微一顿,突然缩回手。
立花凛茫然:?
“……没事。你坐下吧,已经到了。”宫治那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低的略有些哑。
“哦。”立花凛没多想。
“那家伙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一会玩玩他的什么游戏就送你回去。”
“谢谢治前辈。”
立花凛道谢后宫治不再说话,空气中安静片刻。
不知为何,刚刚还在玩手机的宫治此时熄了手机屏幕,立花凛只能通过身侧微微下陷的床垫知道身旁还坐了个人。无所事事的立花凛只能盯着面前的黑暗发呆。
在夜色的遮掩下,宫治的视线将少年看了个遍。从微湿的鬓角,到小巧的鼻梁。夏季校服短裤里露出的一双小腿乖乖摆在床沿,坐姿端正。因为刚刚近距离的接触身上沾了点Alpha的气息。
侑那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啊。
宫治撇了撇唇。
两人没在黑暗中待太久,很快门口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几个人一起冲进宿舍。
“侑前辈?”
“啊立花,原来你也在呀。刚刚北还问我有没有看见你。”尾白阿兰看向床边排排坐的两人。
立花凛下意识摸向口袋。这才发现他为了洗澡手机都留在宿舍了。
“尾白前辈也来了啊。北前辈呢?”
“好像是去找教练确认停电的事情了。毕竟停电的话,可能明天的训练都会受影响。为了避免受伤,似乎今晚的训练暂时停止的样子。”
“那赤木前辈?”
“因为侑说什么停电和鬼故事最搭了,就把我们都拉过来了。”赤木路成吐槽道,“都还没来得及洗澡。”
“各位前辈胆子真大……”
“并没有。”角名伦太郎举手,“是因为他说你也在,就当做团建了。”
立花凛怒道,“哪有讲鬼故事的团建啊!”
宫侑:“现在有了。”
“……”
立花凛深呼吸一口气,“所以怎么个团建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讲鬼故事的话,手电筒或者蜡烛是必要的吧。”不然在黑暗里谁都看不清彼此的脸,干瞪眼也没意思。
“既然我们什么都没有,那我看这次还是先……”立花凛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记忆中门口的方向频频望去。
好想逃。
“怎么会没意思呢?这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宫侑摸着下巴沉思道,越说越兴奋,眼睛一亮。
立花凛:救命,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第35章 居,居然是大腿吗?
“所以谁先开始。”赤木路成环视了一圈。虽然黑漆漆的宿舍里看不清面容,但是不同的身高和发型足够让他辨认出人了。
刚刚还兴致勃勃的众人顿时开始谦让起来。“这个嘛哈哈哈……”“提议长者优先。”“那赤木前辈先请吧。”
“长者优先不是这种时候用的,”赤木路成一把拍上了理石平介的后背。“应该叫做爱护后辈。理石先开始。”
“啊?我吗?”被众人盯着的理石平介咽了咽口水,“那我讲一个吧,是我从班长那里听说的。”
立花凛:完了。
“有一次班长值日走晚了,整栋楼里只剩下他。”理石平介压低了声音,“当他走在走廊上时,原本会随他脚步声亮起的声控灯不知为何不亮了。不仅如此,身后还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永远比他慢半拍。但是当他回头时,走廊却空无一人。”
“后来他留了个心眼,在拐弯时调出摄像机模式,悄悄自拍了一张。你猜怎么着?”
众人面面相觑。
“照片里他的身后居然反射出了另一个模糊的身影!面目扭曲,浑身浴血!”
“他吓得赶紧跑出校门,在路上碰见了门卫。和门卫说了声控灯坏的事情,但保安却说昨天才检修过不可能坏。”
房间的空调已经停止了工作,此时窗户大开。偶尔刮过的一阵穿堂风,带来阵阵寒意。
尾白阿兰:“……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有阴森森的凉气……”
“好像……有点。”
立花凛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本来被淋湿的衣服就没有干透,被冷风一吹和鬼故事的加成,他现在浑身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好冷。感觉跟在冰窟里冻了800年一样。
“我去关窗户。”宫治起身。
尾白阿兰双眼一闭。“我退出。我是有多想不开才来自己吓自己。缩在温暖的被窝里玩手机不好吗?”
立花凛疯狂点头。
快放他回宿舍。他要去找北前辈。
“还好吗?”坐立花凛旁边的角名伦太郎敏锐的察觉到了少年此时的状态。立花凛刚想点头,右肩轻轻被人拍了拍。?!
还沉浸在鬼故事余韵里的立花凛浑身一颤。
“只是想问一下你还冷不冷?”宫治叹了口气。“没想吓你。”
毕竟他刚刚坐立花凛旁边,也感受到了少年微微颤抖的身体。
“我还行。”立花凛连忙点头。“谢谢治前辈。”
宫治低低应了一声。
明明认识了这么久,但感觉距离感没有消弭太多。立花还是这么客气。
感受到身侧前辈似乎并不太高昂的兴致,立花凛有些疑惑。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别的地方吸引了。
他的左手被试探性的轻轻牵起。似乎是怕吓到他,角名伦太郎还低低说了声。“是我。”
立花凛狂跳的心脏略微镇定。
鬼故事轮到了下一个人。最害怕的尾白阿兰被大家宽容的留到了最后。赤木路成勇敢的站出来替尾白阿兰成为了下一个讲鬼故事的人。
“路成!”尾白阿兰感动的泪眼汪汪。
“没错,我就是最可靠的自由人!在这种时候也同样如此可靠哼哼哼哼……”
赤木路成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是立花凛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手掌的触感上。
“好冰。”角名伦太郎自言自语着,双手合拢将立花凛的掌心拢在手心。
有种古怪且暧昧的氛围在黑暗中滋生。借着夜色的遮掩少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立花凛想收回手,扯了扯。
扯不动。
几秒钟后,掌心的温度略有回升。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触觉变得尤其敏锐。不知是否是因为自己的体温过低,角名伦太郎手掌的温度烫得吓人。立花凛不适的动了动。这次角名伦太郎从善如流的松开了手。
立花凛松了口气,刚想收回手,手掌却又被温柔托起。
掌心落下了一根手指,缓慢的移动着。
有点痒痒的。
立花凛下意识缩手,却没收回去。角名伦太郎握着他掌心的手出乎意料的稳。
很快立花凛就知道角名伦太郎在做什么了。他默默调动着感官集中到左手手掌上。努力读出手掌上的字符。
“要……回……去……吗?”
要要要。
立花凛疯狂点头。但是侑前辈把守着门口,感觉逃不掉。
等了片刻,手掌上又落下一个问号。立花凛这才想起了黑暗中角名伦太郎大概是看不见他的点头的。
许是察觉到少年的纠结,角名伦太郎善解人意地握着少年的手指缓缓落到了一个温热有弹性的地方。立花凛没多想,下意识学着刚刚角名伦太郎的做法开始写起字来。
写着写着,温柔有弹性的基底逐渐变得坚硬。当立花凛落下最后一笔时,他听见角名伦太郎似乎动了动,低低喘息了一声。
立花凛:不对,他刚刚在哪里写的字?
立花凛下意识摸了一把“纸”,然后迅速收回手。
柔韧有力,带着长期运动后留下的肌肉。
居,居然是大腿吗?
脑海中发出尖锐爆鸣。就连赤木路成此时在讲鬼故事的背景音都完全听不见了。羞耻心一瞬间战胜了所有恐惧的情绪,浑身都热了起来。
但是角名前辈的大腿,好结实哦。羡慕。
话说回来北前辈鱼跃接球的小腿线条也很好看啊……
黑暗中手掌又被摸索着握住,以手指代笔轻轻的在掌间写字。立花凛不得不集中注意力辨别着角名伦太郎指尖落在手掌上的触感。但注意力一集中,刚刚的事又鲜明浮现在眼前。
不行,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
立花凛脑袋晕乎乎的。也许是空调太太高了,他觉得现在有点热。
也许是许久没等到他的回复,身旁的人影突然凑近。低低的声音伴随着呼吸带来的热气喷洒在耳间。
“一会儿咱们悄悄溜走。”
怕被别人听见,角名伦太郎还悄悄压低了声音。
立花凛耳朵被气流吹动,痒痒的。他忍住了揉耳朵的冲动,点了点头。
不对。角名前辈好像看不见。
立花这次吸取了教训。他手掌试探的摸索着,摸到了角名伦太郎另一只手掌。依葫芦画瓢在上面写起字来。“好。”
两个人摸黑鬼鬼祟祟的站起来。宫治撇了眼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窃窃私语的两人,屁股挪了两步让开通往门口的位置。
角名伦太郎在前面带路。立花凛牵着他的衣角轻手轻脚的离开。等二人终于离开宿舍几步远时,立花凛才微微松了口气。
走廊的月色让他稍微能够看清眼前的路了。立花凛松开手中拽着的衣角认真道谢。角名伦太郎垂眼看着被抓得皱巴巴的衣角,轻轻笑了下。
“我送你。”
对自己的迷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立花凛没有推辞。“谢谢角名前辈。”
“不用这么客气。”角名伦太郎压低了声音,似是不经意道,“叫我伦太郎也可以的。”
好像有点对前辈太不客气了。
立花凛有点纠结。
“还是说立花觉得我们的关系没有好到可以叫名字呢。”角名伦太郎状似有些失意的垂下眼角,“说起来,一直叫立花也太生疏了。小凛……可以吗?”
对于名字立花凛倒是无所谓。但此时角名伦太郎浑身的失落实在太明显,让他油然而生一种仿佛拒绝是天大的罪过的错觉。
“……可以的。”立花凛犹豫片刻,开口。“伦太郎。”
“嗯。”角名伦太郎嘴角扬起,心情很好。
安静的走廊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只有二人的脚步声回荡着。
立花凛突然想起了理石平介刚刚讲的鬼故事。
……救命,怎么在这种时候记忆力这么好?
立花凛浑身僵硬,小跑几步紧紧挨着角名伦太郎,眼角余光悄悄瞥着身后的走廊,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角名伦太郎伸手揉了揉立花凛的金发。“没事,快到了。”
手感还挺好的。
角名伦太郎面不改色的收回手。
立花凛吸了吸鼻子。他现在又冷又热,宛如冰火两重天,很不好受。鼻子痒痒的有打喷嚏的趋势,但憋了半天却只憋出来一个哈欠。
难受。
立花凛皱着眉揉了揉眼角打哈欠冒出的泪花。
角名伦太郎一边带路,一边分心留意着立花凛的情况。金发少年的脸色即使在昏暗的月色下也依然看得出泛上的粉意,一路上揉着鼻子想打喷嚏又打不出的模样更是让角名伦太郎若有所思。
可别是生病了。
角名伦太郎叮嘱道。“如果有哪里不舒服的就说出来。”
立花凛乖乖点头。
说话间两人来到立花凛宿舍门口。和角名伦太郎挥手告别,立花凛拧开了房门。
北信介不在。他的手机在床铺上。
立花凛拿起来一看,果然没电了。
他摸出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摸着黑从行李箱里找了套干衣服换上。手机充上电开机,刚打开一串未接通话就弹了出来。
全是北信介的。
立花凛大惊失色。恰在此时,手机弹出了北信介的通话邀请,他连忙接听。
“北前辈?”
电话那头北信介的声音似乎松了口气。“现在到处都没灯,不要乱跑。教练在点名。”
立花凛连忙答应。
“小凛看见阿兰他们去哪了吗?他们宿舍也一个人都没有。”
现在估计全都在侑前辈的寝室里围着讲鬼故事呢……希望他们不睡觉到处晃的事不要被北前辈抓到了。
立花凛虔诚许愿。
还好他溜得快。
第36章 交往,可以吗?
似乎是梦境,又似乎不是梦境。
柔软无力的小腿被抬起,被手掌稳稳托住。掌心很烫,灼热的温度顺着小腿一路烧到心底。
立花凛坐在床沿,垂眸看着被牢牢握住的脚踝。
他是要干嘛来着?哦,对了。好像是因为折到指甲了,所以要上药。
现在是谁在帮他上药?
立花凛缓缓抬起头,从面前人半跪着的姿势再到白色渐变至墨色的发色中认出了答案。
北前辈。
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力道大到仿佛要跳出胸腔。整个人仿佛瞬间被热气蒸腾包裹,脑袋晕乎乎的找不到实感。
攥着床单的手下意识收紧。下意识张嘴却语气干涩。“北前辈。”
“又受伤了。”北信介低着头,立花凛看不清他的表情。“小凛总是在受伤。”
“对不起——玉 严山”立花凛下意识道歉。
“不用道歉。”
“再更多的珍视自己一点吧。”
做不到。
不知为何做不到。
混沌的大脑让他无法思考,蒸腾的热气让立花凛恍惚间以为自己并不是处于宿舍,而是桑拿房。
……因为,这颗心脏已经被北信介装的太满太满,容不下任何其他的东西了。
包括他自己。
泪水从眼眶流出,留到唇角。
泪水苦涩,细细品味时却带着一丝回甘。
空荡荡的心脏一朝被巧克力和糖果填满,便再也无法忍受原本荒芜的模样。
该如何才能在你身边多留一会呢?
以怎样的理由才能在你身边多留一会呢?
“小凛……”
谁在叫他?
头痛欲裂。梦中的热气似乎依旧包裹着他。声音仿佛透过一层水面传来,朦朦胧胧的听不清楚。
“小凛!”
头好痛,无法思考。但声音似乎很熟悉。
耳边持续不断的传来耳鸣,和呼喊着他名字的声音一起将他从意识的深处拽起。
立花凛挣扎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在模糊的光晕里看见了北信介焦急的面庞。
他好像经常从这个视角看北前辈。
立花凛扯出一个恍惚的笑容。
北前辈,就算是皱眉也好看。现在这样满心满眼的全是他的模样更好看。
小小的自己倒映在略有些焦急的棕色瞳孔中,立花凛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感。
请再多看看我吧。
立花凛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可怜。因为高烧出汗,金发湿漉漉地粘在脸上。白皙的肤色透上一层不正常的绯红。没什么血色的唇轻轻张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巧克力色的眸子有些暗淡,直勾勾盯着前方的模样让人揪心。
立花凛张了张嘴,空气入肺激的喉咙发痒。“咳咳咳。”
“喝点水。”
唇边被递上一根吸管,立花凛叼着吸管吸了两口。温度适中的温水很好地缓解了喉间的干痒。
“我……”话刚一出口立花凛就吓了一跳。
语气沙哑,有气无力。
“你生病了。”北信介伸手摸了一下少年的额头。
有些烫手。
他严肃着一张脸拿起体温计。“先测体温。”
肩膀处的被子被掀开,脖颈接触到凉爽的空气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冷……”立花凛模模糊糊道。他下意识往被窝里缩了缩。
“空调已经关了。就放一下体温计,很快就不冷了。”北信介轻轻扒开少年的胳膊,将体温计塞进去。又小心翼翼的避开体温计严严实实掖上被子。
立花凛老老实实的任由北信介摆弄。体温计的温度对于他来说太冰了,恍若在温暖的春天突然胳肢窝里塞了块冰。
立花凛扁了扁唇,还是乖乖接受了。
如果任性的话会让北前辈担心的。
在等待体温计测量的期间,北信介低头拿起了手机。
“小凛,我帮你请了一整天的假期。我上午留在宿舍照顾你。”
“不,不行。”立花凛说一个字便要喘口气。语速很慢但依然很坚定。“会耽误北前辈训练。”
虽然北信介能陪他他很高兴。但是如果他传染给北了怎么办?
“要,换宿舍。传染。”
“我没关系。”北信介指尖轻轻抚开少年鬓角的发丝,拭去了冒出的那一滴汗珠。“好好休息。”
北信介的手指很暖和。立花凛下意识蹭了蹭,舒服的眯起了眼。
而且,北前辈的动作中还有……珍惜的感觉。
有可能只是他的错觉罢了,但他沉溺于这种错觉中,不想醒来。
北信介手指微僵,蜷缩了下收回。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微微打湿的手指,有些出神。
不知怎的,立花凛想起了他的那个梦了。
该如何才能在北前辈身边多留一会呢?
以怎样的理由才能在北前辈身边多留一会呢?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想要……”立花凛下意识喃喃道。
如果普通的前后辈关系不能满足他的话——
“什么?”北信介微微低头,靠近少年唇畔。在听清内容时,瞳孔微微收缩。
“北前辈,交往,可以吗?”
金发少年唇畔间呼出的气息带着灼热的温度。北信介原本平放的手下意识攥紧。他的呼吸紊乱一瞬,沉静的面容上难得显露出一丝茫然。
“什么?”
“交往……”
立花凛觉得自己此刻烧得更厉害了。不然为何会看见北信介此时难得有些无措的一面。
他耐心的等了一会儿。
北信介仿佛成了一桩沉默的雕塑,维持着靠近他耳畔的动作没有反应。立花凛只能看见他不断颤动的眼睫。
没有立刻得到回应的每一秒都是如此漫长。心脏重重的沉下去。泪水因为某些可怕的设想而忍不住从眼角滑落,一直顺着滚到湿漉漉的金色发丝间。
难过和悲伤纠结扭曲长成粗壮的藤蔓,勒得心脏一阵阵发紧。苦涩的毒液注入其中,整颗心已经濒临坏死。
坠入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要被拒绝了。
他就知道。像他这样的,像他这样的人……
是不懂得怎么叫喜欢的。
他也确实不懂什么叫喜欢。
以往那些隐秘的注视算喜欢吗?下意识视线的追随算喜欢吗?吃到的那一口热乎饭团算喜欢吗?下雨时的梅子汽水算喜欢吗?
普通人或许会表达感谢,但不会像他这样吧。
在他人看来是莫名其妙的感情吧,对前辈来说更是会造成负担吧。
现在连普通的后辈也没办法做了。这真是……最糟糕的结果。
生病放大了某些偏执的想法。立花凛只知道看不见北信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难受的不得了。这是再多的狐狸小北都无法弥补的。
巧克力色的瞳孔黯淡无光,默默淌着泪的模样不像在告白,倒像是已经被拒绝了。鼻尖和眼角通红,看上去一派可怜兮兮的模样,似乎是被欺负惨了。
当北信介回神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模样。
“怎么哭了?”
指尖拂过金发少年的通红的眼角,想要擦拭泪水却越擦越多。北信介轻叹一口气,“小凛。”
巧克力色的瞳孔微微动了动。隔着朦胧的水光看向他。
“我接受。”
“别哭了。”
立花凛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那眼神宛如看到了自己一直信仰的神明对自己伸出了手。
北信介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在小凛的眼里分量比他想的更重要。
小凛的心里缺了点东西,自己的出现或许暂时补足了一部分。但是……小凛不应该只为了他而活着。
眼前的金发少年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别说拒绝,任何一点微小的犹豫都立刻会招致悬崖的坍塌。而北信介并不想看到这一幕。
先慢慢来吧。
在交往的这段期间,他会帮助小凛找到一些同样重要有意义的事……或者人。
小凛的世界里不能只剩下他。
……
哭过一场后立花凛陷入了睡眠。刚刚的告白和哭泣消耗了他太多精力,几乎是北信介答应的下一秒便沉沉睡去。
北信介站在少年的床边,静静的注视着他。垂下的视线里,有些悲伤又有些温柔。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拿出体温计。
果然发烧了。先去拿点药吧。
北信介摊开手掌,望着因为抚过少年的泪水而湿漉漉的手指略有些出神。
鬼使神差的,他抬起手轻轻嗅了嗅。
苦涩的,悲伤的,潮湿的。
哭起来的时候鼻尖和眼尾会泛红,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的样子会让他心跳加速。
……但尽管如此,还是想看到更快乐一点的小凛。
……
立花凛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了很长很长。期间他感到自己被摇摇晃晃的抱起,落入了一个更加暖和的地方。他下意识朝里蜷缩了下,鼻间嗅到熟悉的气息睡得更沉了。
耳边有汽车启动的声音。摇摇晃晃的节奏让他陷入了更沉的睡梦中。耳边偶尔传来窃窃私语,但都压低了声音听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逐渐挣扎着向上浮起。立花凛恍惚间睁眼,眼前是熟悉的自家天花板。
他回家了?
看着熟悉的布景,立花凛渐渐回过神来。
立花凛下意识看向窗外。窗外已经漆黑一片,床头摆放着温度适中的食物和药。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但是床头留下了一张字条。
“帮你向学校请了一天假。好好休息。先吃饭再吃药。”
是北前辈的字迹。但是北前辈怎么知道他家钥匙的位置?
立花凛看向第二张字条。
“上次我看见你放在了门口的花盆底下。这次擅自借来用了,抱歉。”
破案了。
立花凛乖乖吃了饭喝下药。拖着发软的脚步在床边的背包里掏了掏。
背包里都是他合宿时的行李。应该是北前辈帮他打包好了。
立花凛摸了摸,在夹层里摸到一个小狐狸玩偶,松了一口气,拿出来用脸颊珍惜的碰了碰。
北前辈不在,吸一口狐狸小北。
立花凛一边吸小北一边回忆着睡着前发生的事,然后动作顿住了。
他好像大概似乎可能……告白了。
然后成功了!
第37章 因为,小凛很好
傍晚时分,完成排球部训练的北信介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立花凛的门口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少年房间的窗户。
开着。应该睡醒了。
北信介回到家,围上围裙,准备了一点清淡又不失可口的晚餐,打包好拎上来到立花凛门口。
“叮咚。”
“来了!”
门内先是发出一声巨响,似乎是椅子翻倒的声音,接着是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北信介耐心的等了片刻,听着脚步声吧嗒吧嗒冲到门口。他又等了一秒门才被打开,似乎门后的人也先做足了心理准备。
金发少年出现在他面前。巧克力色的眸子亮晶晶的。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高烧的红晕已经退去。声音有些结巴,但并不沙哑。
“北,北前辈……”
北信介微微点头。“你应该还没吃晚餐。我带了一点,你尝尝。”
确实没吃。不过速冻披萨已经在微波炉里热着了。又吃速冻披萨这件事情可不能被北前辈知道。
立花凛一边邀请北信介进来,一边悄悄瞥了眼厨房里正在工作的微波炉。
一会不能让北前辈接近厨房。
好在北信介带来的都是可以直接吃的食物,并不需要再次加热。北信介将随身带的保温杯打开,一层层在桌子上摆好,铺了半张桌子。
立花凛抄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慢点吃。”北信介适时递上刚泡好的茶送至少年唇边。“别噎到了。”
立花凛一边含含糊糊地应着,一边就着北信介的姿势喝了一大口茶。
太幸福了。
立花凛泪眼汪汪的想。
“本来阿兰他们也要来的。但是合宿期间作业一个字没动,他们今晚全都在补作业。”
话音刚落,立花凛动作一僵。脑海中飞速思索着自己发烧前的作业完成情况。
还好还好,作业写完。
立花凛骄傲的挺胸。“我都做完了。”
“嗯,我知道。”北信介看着少年的目光很温柔。
他抬手,立花凛只觉得嘴角被轻轻碰了一下。动作轻的就像蜻蜓点在了池塘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
立花凛还来不及高兴,就看到北信介介指尖的饭粒。
立花凛在心底发出尖锐爆鸣,一瞬间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消失不见了。
救命。
盯着北信介指尖的饭粒,立花凛只觉得越看越碍眼。
也许是发烧的余韵还没褪去,他此时大脑有些不太清醒,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他一口啊呜呜咬了上去。
碍眼的饭粒消失了。
然后他陷入了更大的风暴之中。
北信介脸上的诧异显而易见。少年的发丝垂在手臂上有些痒。手指间的湿润和温度还在提醒着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嘴里明显的异物感提醒着立花凛此刻发生的事情。他下意识用舌头卷了下,将饭粒从北信介的指尖卷走。
北信介微微睁大了眼。
指尖分布了众多敏感的神经末梢因此触感格外敏锐。软软滑滑的东西缠上他的指尖又迅速松开,但那种温软湿滑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身体的记忆中。
呼吸似乎停跳一拍。双方动作齐齐一顿。
仿佛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
立花凛迅速后撤,因为动作过快唇畔合上似乎有轻微的“啵”一声。甚至有透明的丝线因为二人距离拉开被拉长,接着断裂,直至消失在空气中不见。
北信介面不改色的缩回手。
立花凛视线追随着那根食指,眼睁睁的看着那根覆盖着一层水光的食指消失在北信介握紧的拳头中。
比脸上沾着饭粒的傻样子被喜欢的人看见了更尴尬的事情是什么呢?当然是看见饭粒一口啊呜上去然后下意识还舔了一口喜欢的人的手指尖啦。
脑海中持续不断的尖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雪一般的寂静。
“吃饭吧。”北信介的面容很平静,似乎刚刚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接收到指示的立花凛开始机械性的的一口一口给自己喂饭。脑海中却仿佛有一台事无巨细的放映机,在他眼前反复播放着刚刚的画面。
“吃的太撑了会不舒服的。”
北信介在心里默默估算着少年的饭量,差不多了便把饭盒移开。夹了个空的立花凛这才反应过来。
他乖乖坐着,看着北信介将带来的保温盒一层层收好,下意识舔了舔唇角。
嘴里没了东西,某些顽强的回忆和口感再次涌上来。立花凛皱着眉调整着舌头在口腔里的位置,觉得怎么放都不对劲。
总觉得硌得慌。
东西收拾完毕。两人隔着一张茶几在沙发两侧面面相觑。
立花凛很少见到北信介这么沉默的模样。但毕竟是自己家,作为主人肯定要好好招待北前辈。
所以立花凛清了清嗓子,问道,“北前辈,要吃冰淇淋吗?”
为了迎接夏天的来临他可是提前囤了一冰柜的冰淇淋!哈密瓜味的芒果味的橙子味的西瓜味的应有尽有!
北信介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示意了下他跟着饭一起带过来的感冒药。
对哦,他好像还在生病。
立花凛一秒老实。乖乖在北信介的监督下吃下药。
药一入口,立花凛忙不迭喝了好几口水才勉强吞下嘴里的苦味。
“张嘴。”
立花凛下意识照做。唇边挤进了一个硬硬的滑溜溜的东西,立花凛下意识舔了一口。
甜丝丝的。是水果硬糖。
“好吃!”立花凛眼前一亮。
吃饱喝足。药也服用完毕。接下来该谈正事了。
立花凛舌尖翻动着嘴里的糖,语气里有些忐忑。
“北前辈昨天……是答应了?”
北信介微微颔首。
“为什么呢……我是说……”
掌心因为紧张略微出汗,齿间下意识用力将糖果咬的粉碎。一瞬间的甜蜜过后,便只剩一片空无。
自我认知里太过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让立花凛有种不现实的恍惚感,他需要一些东西来证明此刻幸福的实感并不是梦境。
“没有什么原因。”
各种不同形态的少年在他眼前闪过。幸福的,伤心的,难过的,紧张的……还有抬头望着他,眼睛亮亮的会笑着叫他“北前辈”的。
北信介认真思索片刻,在立花凛紧张的注视下给出回复。“一定要说的话,因为,小凛很好。”
被全方位肯定了。
立花凛愣愣坐在原地,大脑缓慢消化着信息。
比大脑慢半拍的是渐渐模糊的视线和眼前涌出的泪水。心脏已经被巧克力和糖果塞满到装不下了,无与伦比的幸福和喜悦包裹着他,让他仿佛身处幻梦一般。
脸颊边传来触感,是北信介。长期的训练让指尖和手掌形成了一层薄茧,但此时轻抚他脸颊的动作很温柔,很有安全感。
立花凛垂眸,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流下来,流进北信介的掌心。烫得人手心发颤。
立花凛珍惜的将手掌叠在北信介轻抚他脸颊的手上,望着面前人的视线中有浓浓的喜爱和执拗。
金发少年轻轻笑了起来。
“我真的。好幸福。”
……
“……总之大家把想在校园祭办的摊位在纸条上写好,我们投票选择呼声最高的。”班长走下讲台,一个个分发着意见表。
立花凛收回望向窗外出神的视线,深深打了个哈欠。
“立花有什么想法吗?”身侧的理石平介拿着意见表纠结的皱起眉,“做大阪烧或者章鱼小丸子……感觉都很不错的样子。”
怎么做是要动手做饭的选项啊。难道做饭是高中生的普遍技能吗?
立花凛沉默一秒。他的手艺连他自己都不敢吃,还是不要拿出来祸害别人了。
哦不对,或许他可以给大家现场表演一个教你如何用微波炉加热速冻披萨。包教包会。
“就没有可以不动手做饭的摊位吗?”
“不不不,如果立花不擅长做饭的话服务员正适合你!”
班长从身后窜出来,一脸兴奋,眼冒金光:“倒不如说,你围着围裙做章鱼小丸子是糟蹋了你这张脸啊!”
立花凛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颤颤巍巍的问道,“或许我可以拒绝吗?”
“拒绝无效~”
看着金发少年一秒灰暗下去的表情,班长轻咳一声安慰道,“没事,我们是轮班的。有休息时间。”
总觉得这个并不是重点。
看着班长笑得一脸满足的表情。立花凛心里悄悄竖起警笛。
但奈何集体意志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最后大家集体投票出的结果是咖啡店。
拿到结果时立花凛松了口气。
做咖啡嘛。估计就是搞几包速溶咖啡用水冲一下做做样子的那种吧。
当班长在黑板上写下“咖啡店(性转版)”这几个大字时,立花凛内心的警铃顿时达到了顶点。
猜对了一半。但这个括号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性转版,就是让诸君释放平时压抑在性格中不敢展现的自我啊。”
立花凛:??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想女装。
“如果把这想象成简单的女装,那就太肤浅了!”班长语气激昂,“我们是这么肤浅的班级吗!”
台下一片寂静。看来所有人都被这个选项雷的不轻。
“这是对第二性别的歧视!”有学生小声抗议。“现在都讲abo平等了。就算性转那也得是第二性别性转。”
“一切说明以小字解释部分为准。”班长爽快地打了个响指。“上面写的以第一性别就按照第一性别。”
立花凛身旁的理石平介一把捂上了脸。“选的时候没看见小字上的说明。”
“你这是亲手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立花凛戳了戳悲伤的理石平介,痛心疾首道。
“那立花选了什么?”
立花凛眼神一秒游移。
他什么现成选项都没选。他写的是当场表演微波炉热速冻披萨节目。
安全无害,还不含性转元素,相当安全。
第38章 是他的牛奶面包
排球部众人看着心事重重的立花凛,交换了一个眼神。
双胞胎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还是角名伦太郎截了胡。“小凛是在考虑校园祭的事情吗。”
“是啊。”立花凛苦恼地挠了挠头发。“我们要办咖啡店。”
悄悄竖起耳朵的宫侑:“那种东西拿速溶咖啡糊弄一下不就好了。”
宫治:“如果是你这家伙办咖啡摊肯定会这样做吧!”
宫侑:“本来就是嘛。谁有那功夫真的给他磨豆子啊!”
无视了双胞胎的打闹声,立花凛幽幽叹了口气。“如果是单纯的咖啡店就好了。”
双胞胎打闹的动作停下来,动作一致的竖起耳朵。
有情况。
立花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为了校园祭当天他和理石不被前辈们围观,还是决定就此保密。
“算了。”
双胞胎和角名伦太郎:怎么能算了?不能算了!立花凛的表情一看就是有故事的样子,一定要问出来。
但怎么问就需要技术了。
双胞胎对视一眼,纷纷从扭打的姿势恢复过来,视线开始巡视着整个排球馆。
啊,找到了。
看着勾肩搭背跑去找理石平介的宫侑和宫治,角名伦太郎幽幽叹了口气。
在双胞胎面前估计理石撑不了多久。算了,一会他也去问一下理石吧。反正和小凛是一个班的。
……
距离校园祭还有一周。但立花凛已经开始为校园祭的准备发愁。
身为被班长耳提面命要求必须好好准备的对象,他深深叹了口气。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上午,立花凛全副武装,戴着帽子和口罩鬼鬼祟祟的出了门。
虽然现在大家都有第二性别,穿什么都是个人的自由,但是他还是莫名有些心虚。
立花凛偷感很重的出了门,路过北信介门口时悄悄往里看看一眼。
北前辈房间的窗紧闭,似乎没有人的样子。
立花凛知道北信介每周这个时候都会去田里帮奶奶干农活,他特地挑的这个时候出门。
立花凛来到了附近最大的购物商店中心。站在琳琅满目的小裙子面前,他徘徊几圈,最后深深吸了口气,视死如归的冲了进去。
一进门,就有导购员热情的跟了上来。“先生想看点什么呢?自己穿还是给别人穿呢?”
“自……帮别人买的。”立花凛扯了扯脸上的口罩。
“有身材数据吗?”
“和我差不多。”立花凛含糊道。
导购员脸上笑意加深。“这样啊。那您先慢慢看,有看中的和我说。或者我也可以给您推荐几套。”
早在这个少年在店门外踱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对方。虽然头发和大半张脸都被遮的严严实实,但是从透露出来的眉眼间依稀能看得出来是个很好看的少年。
说是帮忙买的……应该是给自己买的吧。
导购员眼光毒辣,看透了立花凛不自在状态下的窘境。
理解理解,作为一名优秀的导购员,他一定会保护客户的隐私!
立花凛胡乱的点着头。
导购员见状上下评估了一番立花凛的三维数据,从衣架上选出几件衣服。
“您可以先试试。”
立花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到了试衣间,看着手里的一堆布料大眼瞪小眼。他找到了拉链的位置,笨拙的尝试着将衣服往身上套。
平心而论,导购员挑的衣服确实适合他。并不花里胡哨,相反简约干练,充满了独特的设计和巧思。就算是裙装,也透露着一种飒爽感。
立花凛在试衣间里摸索了好一阵才穿上。导购员在更衣室外望眼欲穿,见到人出来眼睛一亮。“很适合您!哦不……您的朋友。”
立花凛依然戴着口罩,不过帽子倒是摘下了。他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长裙从上至下总体呈现出白色到黑色的渐变,刚刚好露出一截嫩生生的小腿。剪裁得当的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漂亮的腰线。裙摆被做成了一片片拼接的款式,宛如倒放的玫瑰。细小的蕾丝和花边点缀在褶皱处,随着动作微微摆动着。银饰挂件点缀在裙摆和袖口,走动时散发着细微的闪光。
镜子中的金发少年眉眼精致,眼神沉静,因为带着口罩有些雌雄莫辨的美感。
立花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略微有些出神。
很合身。颜色他也很喜欢。像北前辈的发色。
立花凛对着镜子试探性的转了几圈。镜中的少年也翩翩起舞。
路过商店的人无意识的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脚步定住不动了。他的同伴顺着目光往里看去,也愣在原地。
橱窗外逐渐聚集了更多的人。无数人因为这里有磨磨蹭蹭不走的人而好奇地过来凑热闹,于是人流量越积越多。
“他们在看什么呢?”及川彻好奇的看向人群视线的焦点。思考不到半秒便愉快的决定去凑个热闹。
“喂,及川!”岩泉一还没说完,及川彻的身影便如一水游鱼消失在人群中。
“啧,”岩泉一喊了一声便头疼的揉了揉脑袋,看向身侧的国见英,“这家伙总是这样,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国见英闷闷的撇开视线。
反正也是因为他训练偷懒被他们家麻烦的二传手抓到了,才会陪他买什么限量版牛奶小面包。
国见英本来不是会因为这种简单的理由大费周章跑这一趟的人。但是自从IH预选赛以后,再次遭遇老对手白鸟泽无缘全国大赛,及川彻一直有点情绪低落。这段时间排球部众人看破不说破,一直顺着他们任性的二传手,他想做什么都随他。
至于另一个原因……
兵库县,是立花凛住的地方。
国见英放在口袋里的手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手机。
手机相册里还静静的躺着他学科竞赛时的照片。这是他翻学科竞赛主办方的官网找到的。彼时的他手里举着奖牌,百无聊赖地站着。身侧的金发少年笑的很开心,虽然因为生病脸色有些苍白。
两个人站在同一个领奖台上,举着同为第一名的奖状,看上去……很适合。
国见英不喜欢自欺欺人,也不喜欢无端联想。但是他莫名觉得这张相片很顺眼,很……般配。
及川彻没有理会被他抛在身后的二人。反正一会肯定要接受小岩爱的制裁,那现在不如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原来这么多人聚集的地方肯定是超级无敌巨好吃的牛奶面包……啦……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个背影。
脖颈被层层叠叠的白色蕾丝领口包裹,那金色的发丝间露出的一小节莹莹脖颈恍若放置在上好白丝绒中的玉石。剪裁得当的设计勾勒出线条优美的腰身,墨色渐变的裙摆下露出的小腿莹白如玉,透着无害而单纯的气息。
及川彻愣在原地。
是……牛奶面包。
掺了融化的巧克力和蜂蜜的,甜甜蜜蜜的牛奶面包。
瞳孔紧缩,呼吸急促,信息素几乎是下一秒便要冲出去围着他心爱的牛奶面包转上一圈。最好再狠狠打上标记才好。
牙齿渐渐微微泛着痒,灵魂深处传来饥渴的叫嚣,及川彻下意识抬脚,又被重重叠叠的人群挡在原地。
意识清醒一瞬,及川彻这才意识到他此刻身处的地方。
“喂!垃圾川,还去不去买你要的牛奶面包?”岩泉一艰难的挤进人群,声音里隐隐带着暴躁。“再迟了就赶不上回去的新干线了。”
为了一个限量版的牛奶面包从宫城县跑来兵库县已经够神经了。IH预选赛失利看及川彻兴致不佳他才陪着他折腾了这么一通,要是赶不上回去的车他就要揍人了。
看着及川彻又跑到角落里去看热闹半天不回来,岩泉一的拳头隐隐发痒,索性直接去人群里逮人。国见英看了看岩泉一的表情,决定此时还是闭嘴跟上比较好。
毕竟他们家的主攻手都快化身喷火大暴龙了。
岩泉一的怒火在看见及川彻此时现在原地傻笑的样子时达到了顶点。正痴痴盯着人的及川彻只感到头顶一寒,一回头就对上了岩泉一因暴怒而竖起的眉毛。
“小岩等等!手下留情!”及川彻侧头试图远离危险的拳头,“我已经找到了,牛奶面包!”
“哈?这是卖衣服的店吧?”岩泉一不可思议道,“难道因为打击过大,你真的疯掉了吗?”
“没有疯掉,小岩。”及川彻的目光隔着一面玻璃看向里面的人影,语气平静地仿佛真在赛场上比赛,“我现在很清醒,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岩泉一很少听见及川彻用这种语气说话,不由得反问道,“清醒?”
“是啊。”及川彻叹息道,抬头看向远处的目光很温柔,“我找到我的牛奶面包了。”
岩泉一下意识顺着及川彻的目光在服装店里扫视着。
除了一个现在试衣服的人和两三个店员,除此之外一个面包影子还没见着。
岩泉一:?难道平时揍太多了,及川的脑子终于疯了?
不同于一头雾水的岩泉一,国见英看着服装店里正在试衣服的金发人影,手指用力的捏紧了手机。
小到几乎不可能的概率骤然在眼前上演,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学科竞赛的那个晚上。
那个仰着头,充满信任地看向他的金发少年。
白色渐变黑的裙子很适合他,他从未见过立花凛这副模样。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又在听见及川彻充满甜蜜的宣言时沉静下来。
什么叫做你的牛奶面包啊。
想起那人捧着小狐狸珍视的模样,国见英在心里扯出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容。
面包已经在很久以前就被狐狸偷走了。
第39章 我可以等
服装店里,现在镜子面前的立花凛不适地动了动身体。
是他的错觉吗?他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盯着他,有种毛毛的感觉。并且似乎……愈演愈烈?
他有点想走了。毕竟在外面待的越久越有可能被前辈他们发现。
立花凛婉拒了导购员热情的“直接穿着走呀”的邀请,去试衣间换下衣服,穿上了自己平时的常服。
在导购员热情的笑脸中完成结账,立花凛一边走向出口一边低着头回复着手机上的消息,面前却突然投下了一道阴影。
“你好呀~”
立花凛抬头。
来人一头巧克力色的头发,被定型水抓过的刘海在额前三七分开。同巧克力色的眸子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里仿佛盛了化不开的蜜糖。嘴角似有若无的勾起,声音里仿佛有小勾子,勾得人心痒痒。
一个没看住就发现及川彻已经主动出击的岩泉一跟在他的身后捂住了脸。
太丢人了,这个在拼命开屏的幼驯染到底是谁啊?真的好不想认领哦。
国见英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身形藏在岩泉一身后,从岩泉一和及川彻两人身后的缝隙中撇向立花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立花突然跑出来买裙子,但是看对方一副恨不得钻进地里永远不被发现的模样,估计此时并不想见到熟人。
“你好。”立花凛疑惑地歪了歪头。
“我叫及川彻,是青叶城西高中三年级~”及川彻在脸上有着一贯的温柔笑容,“认识一下吗?”
青叶城西高中?好像在哪里听过,有点耳熟。
“稻荷崎高中一年级,立花凛。”
“是一年级啊~那我叫你凛酱可以吗?”面前的巧克力发色的前辈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双手合十,微微俯下身,微微拉长的音调里带上了些不明显的撒娇。
被突然冒出的前辈睁大的狗狗眼可爱到暴击的立花凛:好闪!无法拒绝!
但是就连北前辈都没有叫过他凛酱!
立花凛面露犹豫。与此同时及川彻的脑袋上终于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个爆栗。
“不要给后辈添麻烦啊!垃圾川!”岩泉一收回已经蓄势待发许久的拳头,又看向立花凛,“抱歉,这家伙给你添麻烦了。”
好,好响的一声。这位前辈的脑袋还好吗?
立花凛感同身受的缩了缩肩膀。
“小岩,在这种关键时刻不要打断我啊。”及川彻拖长了声音抱怨道。“我明明差一点就要到凛酱的联系方式了。”
根本就是差很多!
在场除了及川彻外的三人满头黑线。
“我以为关键时刻的意思是,你再不走就要赶不上回去的新干线了。”岩泉一语气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得出他的下一个拳头已经在预备中了。
“可是我还没有要到凛酱的联系方式!”
立花凛有些无措的看着突然当着他的面开始吵架的两人,视线恰好和两人身后的一双眼睛对上视线。
几乎是瞬间立花凛便认出了那双眼睛的主人。毕竟中分刘海配上标志性无神眼睛的特征相当明显。
立花凛眼睛一亮。
是在学科竞赛时帮助了他的国见英!好人!
难怪他觉得青叶城西这个学校有点耳熟。原来是国见在的学校啊。
既然是熟人的前辈,那加一下也可以。
立花凛递出手机,“及川前辈,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刚刚还在打闹的两人的动作齐齐一顿。
金发少年态度转变的态度太突兀,几乎是明摆着将“我有异常”写在了脸上。
及川彻一边在手机上敲下少年的联系方式,一边恍若漫不经心道。“凛酱这是发现了及川大人我的魅力了吗?”
“因为国见,”立花凛认真道,“国见的前辈的话,应该也是好人。”
因为国见就是好人!成为愿意被怕麻烦的国见陪着出来逛街的前辈一定也是好人!
及川彻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有他在的场合他居然被完全无视了!还有加他联系方式的原因不应该是看及川大人这张池面脸的份上吗!
“是这样吗~”及川彻依然语气甜蜜,但熟悉他的岩泉一和国见英两人心中瞬间一沉。
不妙,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为了避免及川彻生气的时候做出什么诸如直接告白之类的举动,岩泉一选择用暴力直接将人拖走。
“我们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谢谢。”
“啊……请慢走?”
立花凛看着打闹着远去的两人,挠了挠头。
在那两人身后,他和国见英对上视线,朝后者点了点头。国见英也轻轻点了点头示意。
然后他下一秒就后悔了。因为及川彻此时正在他背后阴阴的盯着他。
“小国见,是认识的人吗?全都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哦。”
被发现了。
国见英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
立花凛目送着青叶城西一行人远去,正想回家,身后却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小凛?”
是角名伦太郎。
立花凛刚想应下,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唤回了他的神志。想起自己今日出门的目的立花凛浑身一僵。
糟了。
角名伦太郎一早便看见了立花凛和另外三个人交谈的模样。其中一个人不知为何让他看着隐隐有点不爽。只可惜当他走近时那些人已经走远了。
眼睛的少年似乎僵硬着身体想逃又不敢逃的模样,角名伦太郎挑了挑眉,视线下移落到少年手中提着的袋子上。
好,破案了。
原来小凛出门是为了偷偷摸摸的买校园祭上要用的衣服。
为了照顾立花凛的自尊心,角名伦太郎决定善意的递出一个台阶。
“是帮家里的妹妹买东西吗?”
“是,是啊。”
“正好我家里也有妹妹。还差什么吗?我可以帮忙参考一下意见。”
应该买一条裙子就够了……吧。还需要什么吗?
立花凛瞅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裙子,迟疑的想到。
“如果只有一条裙子的话可不够。”角名伦太郎靠近金发少年的耳畔轻轻说道,视线朝下快速扫了一眼袋子里露出的一截裙角。
长裙。白黑色的。
“那伦太郎有什么推荐吗?”立花凛虚心问道。
对于他不擅长的领域,他一向会找领域内的专家请教。而真的有一个妹妹的角名伦太郎看上去似乎经验丰富的样子。
“当然有。”角名伦太郎一边揽着立花凛一边朝着商场二楼走去。“我们先从发饰看起……”
站在商店面前,立花凛看着琳琅满目的发饰设计虚弱道,“伦太郎,我只有一个脑袋。”真的带不下这么多配饰。
立花凛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无意间说漏了嘴。角名伦太郎察觉到这一点,嘴角微微扬起,并没有提醒。
“不是全部都买。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立花凛被角名伦太郎推着在货架间穿梭,后者视线捕捉到一只银饰打造的蝴蝶。
蝴蝶做的相当逼真,镂空的花纹繁复又精致。角名伦太郎从货架上取下蝴蝶,放在立花凛的发间。
当立花凛试戴在头上时,镂空部分被金色发丝的颜色所填满,仿佛一只振翅欲飞的浅金色蝴蝶。
“……很好看。”角名伦太郎愣了几秒,才在立花凛的眼神催促下说出自己的看法。
“是吗?”立花凛高高兴兴的去结账。
买单的时候他在柜台旁边的货架上看见了一只用银饰打造的憨态可掬的简笔画小狐狸吊坠。
立花凛犹毫不犹豫道,“请帮我把这个也一起包起来。”
他拎着两个小纸袋回到角名伦太郎身边,将其中一个递给对方。“给。作为伦太郎帮我……妹妹挑选饰品的回复。”
角名伦太郎有点惊讶,但并没有拒绝。他打开纸袋,手指在触到小狐狸吊坠时顿了顿。
银质打造的小狐狸入手时有些冰凉,但是很快便被体温染上暖意。银色的吊坠链子在手指间缠绕蜿蜒,宛如一汪流动的水。
角名伦太郎取出吊坠,面露无辜的看向立花凛,“小凛可以帮我带一下吗?我够不到。”
立花凛不疑有他,从角名伦太郎手中接过吊坠。
身后另一个人的气息突然靠近,角名伦太郎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又在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刻意放松了身体。
一双手牵引着银色的链子从锁骨缓缓往上爬,带来阵阵凉意。后颈不时被柔软的指尖轻触,蔓延开无尽的酥麻。立花凛的指尖温度有点低,但是被无意间轻抚过的地方却仿若被火灼烧,烧的角名伦太郎一阵阵心慌。
他不应该擅自发出邀请的。对于Alpha和Omega来讲,后颈的隐秘程度仅次于生理特征。无知的beta被哄骗着向他靠近,此时成了喜悦却又难以言明的煎熬。
立花凛没察觉到角名伦太郎略微急促的呼吸。他仔细看着手里的项链,试图将小小的钩子勾在一起。
项链的设计为了美观将钩子做的小小的,小小钩子被拨开又从指尖滑落,立花凛皱着眉研究了好一会也没勾上。
他察觉到角名伦太郎略有些颤抖的身体,歉意道,“抱歉,伦太郎,这个不太好勾。”
“没事,”角名伦太郎压下喉间的颤抖,努力使语气变得平静。“我可以等。”
我可以等。
既然角名伦太郎都这么说了,立花凛又眯着眼睛研究了好一会儿。
“咔哒。”
项链被完整合上。严丝合缝。
“好了。”立花凛长出一口气。
也不知道伦太郎等烦了没有。
“是吗?”角名伦太郎语气略带遗憾。
立花凛:?
“不,我的意思是说……”角名伦太郎低头看向胸前垂下来的银色小狐狸吊坠。小狐狸憨态可掬,吊坠的长度恰好落到胸前第二颗扣子上方——
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银色小狐狸吊坠随着动作轻轻撞击着胸腔,带来一下又一下沉闷的回响,心脏也似乎因为敲击的节奏而逐渐加快。
“怎么样?”立花凛绕到角名伦太郎的身前。
休息日的角名伦太郎一身常服,宽松休闲的深色短袖衬衫配简约的运动的休闲裤,胸前的银色小狐狸吊坠成了身上的亮点,吸引着人不愿移开目光。
“很好看。”角名伦太郎轻声道。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中少年脸上的神色有点陌生,却是他这段时间常常能在镜子中看见的一种表情。
微笑着的狐狸张开了犬齿,却因为某些原因暂时在原地等待着。
但他并不焦躁,也并不着急。猎手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而身为心思缜密的副攻手,最擅长愚弄人的拦网的角名伦太郎更是不缺耐心。
我可以等。
第40章 choker
花了一个上午挑了一件衣服和一个发饰的立花凛觉得自己大功告成,刚想离开就被角名伦太郎拎住了后衣领。
“还没买完呢,这么着急干嘛?”
“衣服和配饰都有了呀。”立花凛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还远着呢。”角名伦太郎按着人的肩膀将人勾回来,“还有配套的其他东西——”
“啊!是你们两个!”
宫侑的声音从两人身后远远传来。角名伦太郎手一紧,刚想揽着立花凛快速走开就被宫侑大步赶上。
“走那么快,是不欢迎我吗?”宫侑气哼哼的大声道。
“没有走的很快呀,刚刚不知道侑前辈也在。”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立花凛只觉得眼前一花,双胞胎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没事,跟你当然没关系。”宫治斜斜扫了一眼此时似乎心情不佳的角名伦太郎,意有所指。
立花凛满头问号:?
怎么双胞胎又在用表情交流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了。
角名伦太郎:……可惜了,本来四舍五入一下可以当做是在约会的。
假装没有看见某只藏狐脸上的遗憾,宫治看向立花凛手中拎着的袋子。“立花是来买校园祭要用的东西吗?”
“对呀……哦不,不对。”立花凛紧急刹车,舌头打了个结。“是,是帮我妹妹买的。”
众人听着立花凛无中生妹,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宫治:是那个吧?绝对是那个吧?!
宫侑:性转咖啡店!难道是裙子?
角名伦太郎:确实是,但是你们稍微递个台阶吧。要是被发现了小凛就要吓跑了。
三人达成一致。默契的同时开口道。
宫侑:“哎呀,既然是立花的妹妹,那我们一定要帮忙。”
宫治:“我们也有兄弟姐妹,经验很丰富的。”
立花凛可是现在双胞胎之间打了个转,迟疑道:“治前辈你不是只有兄弟吗?哪来的姐妹?”
宫治:“侑可以是。但是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也可以帮忙。”
宫侑:“哈?!什么叫我可以是!”
另外二人不约而同地无视了他的背景音,一边一个占据了立花凛两侧的位置,拉着人继续逛。
宫治视线下移,似有若无的扫过立花凛手中拎着的购物袋。“刚刚立花买了什么?”
“刚刚和伦太郎一起挑了发饰。”立花凛乖乖回答道。
相比起内容,更让宫治首先注意到的是立花凛的称呼。
伦太郎?!
“能帮上小凛的忙就好。”角名伦太郎慢悠悠补充道。
小凛?!
没时间理会还在生闷气的双胞胎兄弟了,现在可是大危机。
宫治眉毛蹙起,拖的长长的关西腔有些黏糊糊的,“立花这是区别对待吗?”
“我不是!我没有!”
立花凛震惊,立花凛惊恐。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治前辈这样和他说话。这样的治前辈……宛如侑前辈附身了一般。
没听到刚刚三人交谈的宫侑还在状况外。但他听见了自家双胞胎兄弟突然拖长的黏糊糊的嗓音。“猪治你又在发什么癫?干嘛这样说话?”
宫治背在身后的拳头攥起,隐隐发痒,在角名伦太郎略有些幸灾乐祸的视线中脸上的笑容龟裂一瞬。
忍住,冷静,深呼吸。现在不是揍蠢侑的时候。起码先拉到同一起跑线上。
“那我可以称呼立花为小凛吗?”宫治面不改色,充满希冀的看向立花凛。“立花叫我治前辈什么的太生疏了。”
“如果前辈不觉得这样很冒犯的话,当然可以。”立花凛想了想。“称呼我的话,随前辈们喜欢就好。”
“小凛。”宫治一口应下,“请务必称呼我为治。”
名字只是一个开始。首先通过名字渐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再让小凛逐渐意识到他不仅仅是前辈。
计划通!
宫侑在三人身边探头探脑的,商场嘈杂的声音让他听不清楚宫治和立花凛的对话。但是双胞胎兄弟最后的那句话他倒是听清楚了。
小凛?!
“我也要我也要。”宫侑两眼一闭,和刚刚双胞胎兄弟一样又长又黏糊的关西腔冒了出来。“我也要叫小凛。”
“可以的,侑前辈想怎么叫都可以。”立花凛耐心道。
刚刚已经安抚完一个双胞胎的他现在对于安抚另一个双胞胎可谓是经验丰富,手到擒来。
宫侑满意的笑了,一侧头发现角名伦太郎和宫治都用一种意味不明的表情看着他。
“干嘛?”宫侑有些莫名其妙。
“在看某人真双标啊。”宫治幽幽道,“明明自己的声音也又长又黏糊,还好意思说我。”
宫侑捏起拳头,立花凛见状连忙分开二人。“治,侑前辈,我们先去买东西。”
毕竟北前辈不在,他就要扛上负责分开双胞胎二人的重任了!至于伦太郎……立花凛还记得第一次见双胞胎打架时他拍照拍的正欢呢。
宫侑的好心情维持了不到一秒,听见二人的称呼又跌落下来。“治?侑前辈?”
他瘪瘪嘴,棕色的眸子下意识睁大,“叫我侑不可以嘛?”
可爱暴击!
眼前仿佛幻视了雪地里眼巴巴的向你讨食物的金色皮毛的漂亮小狐狸。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人时恨不得让人把手中所有的东西都交出去。
角名伦太郎和宫治齐齐一偏头:切!
“可,可以。”立花凛突遇美颜暴击,结结巴巴道。
宫侑心满意足,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立花凛:只是一个称呼就这么高兴。侑前辈还真是好哄。
“不过下一站要买什么呢?虽然我觉得已经买的很全面了。”
宫治:“小凛刚刚买的发饰是自己挑的吗?我可以看看吗?这样才比较好搭配。”
立花凛从购物袋中取出蝴蝶发饰,“是伦太郎帮我挑选的。”
银色的蝴蝶发饰繁复精美,静静躺在少年的手中仿佛有生命。
“哦,是角名帮你挑的啊。”宫治仿若漫不经心道,“那裙子呢?”
“这个是我自己挑的。”
宫治:还好还好。
不然他会在回家之后猛锤蠢侑的头,责怪他今天早上睡懒觉导致他们没比角名伦太郎在商场里更早一步的遇见小凛。
“那接下来该轮到我了!”宫治单手握拳轻轻捶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一人挑一件,这样才公平。”
“可是我真的觉得这样就够了。”立花凛试图挣扎,“也没别的啊……”
“怎么没有?当然有。”宫治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橱窗里摆放着的choker。“我保证你……妹妹一定会成为全场最佳。”
立花凛被稀里糊涂的哄着走进商店,被琳琅满目的choker看花了眼。他之前还没带过这种饰品,此时不由得打退堂鼓。“我觉得我还是……”
“小凛看这个怎么样?”宫治从橱窗里取下一个绑着白色的choker。choker上绑着蕾丝花边,轻盈的绑带随着空气的浮动,微微飘扬着。
他将choker放在立花凛脖颈处比对着,立花凛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喉结上下滚动,短暂的吸引了其余几人的注意力。
“怎么样?是不是不合适?”立花凛小声道,“要不还是算了。”
刚刚前辈们的表情有点……恐怖?
应该是错觉吧。
“怎么会呢?太合适了。”宫治面带微笑,动作间却带来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决。“凡事都有第一次。试过之后才知道嘛。我看这个尺寸正合适,小凛你先尝试带一下。”
立花凛看看手里被宫治不容分说塞进来的choker,又看看前辈们努力强装面无表情但实际是隐隐期待的模样。
装的太差劲了,他根本全都看出来了。
……不过既然前辈们都想看的话。
立花凛轻叹一口气。
那反正就试试吧。
四人挪到镜子前,立花凛研究了一下choker解法,将脖子放进去。
身后传来了咕咚一声咽口水的声音,立花凛狐疑的回头,却只看见面色如常的三人。
错觉吗?
手指摸索着后颈的位置找到卡扣。接下来就是将卡扣卡到合适的位置。但不知为何,他试了几次就是没办法对准。
立花凛手一顿。镜子的倒映中,三个前辈目光一致地盯着他摸索着卡扣的动作。
目光大概也是有分量的。
立花凛默默的想。
不然为何他现在后颈痒的很,总有种被盯上的错觉呢?
立花凛还以为是前辈们等的着急了,连忙加快动作,但还是摸索着找不到门路。
“我帮你。”
三人在立花凛看不见的角落视线交错一瞬。在短暂无声却激烈的交锋中,宫治本轮回合占据上风。
他上前一步,接替了立花凛慌忙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