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咬
周一至周五的补课都安排在了训练结束后的更衣室。周末两天则是在北信介的家里。
今年的夏天似乎来得格外早。阳光被路边的树叶分割成零零碎碎的光斑洒落在众人身上。间或可以听见几声蝉鸣,宣告着夏日即将来临。
立花凛微微扯了扯领口。这一路的行走让他有些出汗。阳光洒落在略微松散的领口上,照的那块皮肤仿佛在发光。
有人沉默的注视着这一切,又在被察觉之前迅速移开目光。
片刻后,众人来到北宅前。
“立花居然住在北前辈的隔壁吗?”角名伦太郎看着隔壁的门牌。
“是啊,我们每天放学都是一起的。话说角名前辈现在才发现吗?”
“不,只是以为你们两个都到的比较早,刚好又走的比较晚。”角名伦太郎最后看了一眼写着“立花”牌子的三层小楼,转身进了北信介的家。
……总感觉立花家的宅子没怎么人气的样子。
立花凛和众人来到了北信介的宅子,他的目光在门前院子里打理的漂亮整齐的花草上停留片刻。偶尔有蝴蝶在花丛中忙碌地飞舞着。
看上去房屋的主人是非常热爱生活的人。
北信介家后门有一大片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农田。稻田里种满了翠绿的麦田,偶尔有微风吹拂时会翻滚成一片翠绿的麦浪,带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惬意又舒适。
北奶奶端来了冰镇过的时令水果,笑呵呵地招呼着众人在凉爽的屋檐下就坐。
他们补课地点的视野很好,正对着北信介家后院的麦田。延长伸展的屋檐有效阻隔了外界的热度和阳光。偶尔有微风吹过,带来徐徐凉意。
众人开始了今天的补课。被重点盯防的在合格线上疯狂试探的三人组生无可恋,其他人在这种氛围下也乖乖写作业,偶尔遇到不懂的题目问北信介。
毕竟北信介无论什么科目都是高分通过的。
墙上的时钟悄然划过一格,宫侑强打着精神做完一张试卷。
窗外的蝉鸣让人心烦意乱,配上如同天书的文字更是让人头昏脑胀他索性把笔一丢,瘫在课桌上有气无力的道:“啊啊,我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会儿。”
他的视线不停地往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张望着。宫治抬头瞅了作妖的兄弟一眼,属于双胞胎的心灵感应让他立刻知道对方肚子里在打什么主意。
“我说,你该不会把那个带过来了吧?”宫治幽幽开口,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是在安静的学习氛围里依然清晰可闻。
宫侑后背一寒。顶着北信介平静望过来的视线选择嘴硬:“什么?治你不要乱说。”
被赤木路成重点盯着的角名伦太郎悄悄暼了一眼宫侑的背包,从熟悉的轮廓里察觉到了什么,唇角勾起慢悠悠道,“是啊,某人只不过是带了游戏手柄而已。”
于是原本装作忙着写作业的人也不再装了,大家但目光一致投向宫侑的背包,并在心里默默为敢于在北信介家补课还带游戏机的宫侑画了和十字。
“游戏手柄?”立花凛挑眉。
他就说为什么感觉侑前辈刚刚做题的时候总有点分神。原本半个小时能做完的题目硬生生的磨到了一个小时,原来是旁边有逗狐棒啊。
立花凛看着满脸渴望的金毛狐狸,微微一笑,目光纯良:“敢打赌吗?侑前辈。”
宫侑刷的竖起耳朵。
“侑前辈最擅长的游戏是什么?”
“足球实况。”宫侑不假思索道。
“好。我和侑前辈比足球实况。假如侑前辈赢了,那我们继续做题。假如我赢了,那就玩游戏。”
“好。”脑子里背英语字母塞满已经神志不清的宫侑一口应下。
一旁听清楚的稻荷崎众人:……
宫治一巴掌捂住脸。
蠢侑,你是玩不过立花的。你就继续做题吧……
北信介看看时间,索性让全员集体休息一会儿。众人将立花凛和宫侑围在中间,一边吃水果一边看戏。
立花凛没玩过足球实况,但并不妨碍他表面上装作淡定,实则暗中观察宫侑的游戏登陆步骤。而后者一脸兴奋于这难得的摸鱼时间,完全没有察觉有任何不对劲。
宫侑组建好战局,左等右等也没等来立花凛。他抬头一看,发现对方还没申请加入。
宫侑:“……你在等什么?”
立花凛面色淡定:“刚刚走神了不好意思。怎么加来着?以前都是单机玩的。”
足球实况单机有什么好玩的?
属于二传手的第六感疑惑地探了个头,又在立花凛无比自然的神态下缩了回去。
两人顺利组上游戏局。立花凛维持着脸上自若的神态,开局五分钟之内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输掉了。
围观的众人:……虽然刚刚在听到打赌内容的时候就猜到了立花可能不擅长游戏,但没想到是这么不擅长啊!
主要是他们刚刚旁观了立花凛玩游戏的全程,立花似乎确实已经尽力了。
还在状况外的宫侑茫然地盯着屏幕上显示出的“win”。
这就赢了?
好像有点太简单了。但是不管了,他赢了也就意味着他能够继续玩游戏了!
宫侑精神一振,正想继续开一局游戏就被立花凛按住了手。
“现在是写作业的时间哦。”立花凛笑眯眯道。
“刚刚明明说好了!”宫侑努力忽视着手上传来的对方的体温。
立花的手指尖有点冰……
“我说好了什么?”立花凛颇有耐心的反问道。
“如果我赢了……就……”
在立花凛灿烂的笑容里,宫侑目光呆滞。努力从混沌的大脑里扒出的那一点点的回忆让他拒绝接受现实,但是二传手卓越的记忆力让他不得不回忆起来。
“就……继续……做题。”
宫侑一顿一顿回头的模样宛若生锈的机器人,僵硬的看向桌面的卷子,整个人仿若漫画中灰了一个度。
……他高超的足球实况技术成功的把他送进了补课的地狱。
早就憋不住的宫治在一旁笑得幸灾乐祸。
宫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拳头痒痒的。
但是北信介在旁边,打架是最不明智的选择。作为补偿,他决定晚点回去偷吃……哦不,借走治的布丁。
至于现在……
宫侑有些幽怨的视线投向正在旁边憋笑的立花凛。
接收到宫侑视线的立花凛轻咳一声。“那什么,侑前辈的足球实况技术确实很不错。”
宫侑:盯……
立花凛看向北信介,后者微微颔首。
“那侑前辈再玩一小会儿,咱们再继续讲吧。”
宫侑勉强同意。
此刻没有辅导任务,立花凛开始写起自己的作业。只是刚写没两行,他的肩膀就重重搁上了一个脑袋。
目光下移。是一个毛茸茸的金发脑袋。
“很热的。侑前辈。”立花凛面不改色笔尖不停,只是脖颈稍微往旁边侧了侧。“不去玩足球实况吗?”
宫侑金色的发丝挠着他的脖颈,有点痒痒。
“立花太狡猾了。”宫侑嘟囔道,“一定要在游戏里血虐回来作为补偿。”
立花身上好凉快,好舒服。靠近了鼻尖甚至还能闻到一点清香。
不是信息素的味道。是单纯的洗发水的香气。
宫侑深吸一口气。理所当然的依然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心里说不上是遗憾还是什么,宫侑开始对着面前白皙的脖颈发呆。
对啊,因为是beta,所以每个月都没有特殊时候,也不需要贴信息素抑制胶带。颈侧线条曲线优雅流畅,似乎单手便能握上去。
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立花会瞪着那双漂亮的巧克力色的眼睛看向他吧。说不定眼尾还会泛红,骂人的话也会又轻又颤。
原本控制的很好的信息素紊乱一瞬。暗戳戳的想要攀附上面前之人却又因为意识到当下的场合而不得不偃旗息鼓。
“血虐我这种菜鸡也没有什么意思吧。”立花凛很有自知之明。他等了半天却没等到对方的回复。而宫侑依然维持着趴在他肩侧的姿势,仿佛睡着了。
立花凛笔尖一顿。对方的呼吸清浅的洒在他的脖颈处带来滚烫的热度,让他觉得有些别扭。原本还算凉爽的天气,因为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让立花凛略微有些出汗。
鼻尖似有若无的染上对方的气息。哪怕是beta,也隐隐感受到空气中一瞬间的压迫感。
侑前辈,这是在黏人吗?为了逃避学习?
在他这里美色诱惑是没有用的!
立花凛垂眸,还不待他开口,肩膀上的金色脑袋就被一个巨力提着领子往后拖。
脖子有点痒痒的。立花凛伸手一摸,摸下几根金发。
这是夏天到了狐狸也要换毛吗?
“想踢足球实况吗?我陪你啊。”宫治手里拎着双胞胎兄弟,额间隐隐可见青筋暴起。“去找立花有什么好玩的?”
出乎他的意料,他好不容易胆大了一回的双胞胎兄弟此刻相当沉默。被他拎在手里也维持着目光呆滞的状态,仿佛整个人魂已经不在此处了。
宫治皱眉,侧过头和宫侑对视着。
半晌,属于双胞胎的心有灵犀让他明白了对方此刻的想法。宫治面无表情的将手中拎着的人头往地上一按,语气森然,隐隐可听出咬牙切齿。
“切腹谢罪吧。”
头砸地面发声清脆的一声。一听便知是个好头。
其余人只当做是双胞胎之间的又一次小打小闹。只有宫治才知道这个蠢兄弟刚刚在想什么离谱的东西。
什么叫做他们小经理脖颈处的皮肤很白很想咬一口啊!
第22章 梦
休息过后依旧是补课时间。出乎立花凛的意料,这次宫侑补课的表现相当乖巧,让做题就做题,仿佛换了个人。
立花凛诧异地挑了挑眉,看向桌子对面的宫治:侑前辈这是改性了?还是说足球实况的威力就这么大?
宫治嘴角一扯:谁知道呢。
立花凛欣慰的点头:要是一直能维持这种状态该多好。
宫治笑得眼睛眯起:如果是你的话,会的。
立花凛:?
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在游戏里血虐我这个菜鸡有什么特别的乐趣吗?
宫侑早就察觉到了他身旁的立花和宫治在进行眼神沟通。但他此刻不敢抬头。
他怕自己又开始忍不住陷入臆想中。
唉,好烦哦。为什么现在在北前辈家里……要是让立花给自己一个人补课就好了。
最好治那家伙也不在。
宫侑思绪乱飞,笔尖无意识地戳着面前的草稿,深深叹了口气。
……
上午的补习暂告一段落。北信介帮着北奶奶准备的午饭也端到了众人面前。
“这,这是北前辈自己做的手捏饭团吗?”宫治手里捧着热乎乎的饭团,声音颤抖眼神放光。“这香味,这形状,这色泽!还有——”
“这种米饭的口感!”宫治怀着虔诚的心咬下一口,幸福的眯起眼。
“是仙品啊。”/“超赞的!”
两道话音重合在一起。立花凛和宫治对视一眼,二者腮帮子鼓起,目光中皆是被投喂的快乐。
北信介微微一笑,“是奶奶种的米。你们喜欢就好。”
角名伦太郎咬下一口,意外的挑了挑眉。
真的很好吃。是那种摆在商店橱窗里也会有人排着长龙去买的程度。
宫侑一边嚼着饭团,一边沉思:“北前辈在这个饭团中起到的作用不会是蒸米饭吧?就像治那样。”
宫治看了一眼手里的饭团,心平气和的放下拳头:“宝贵的吃饭时间。我决定这次就先放过你。”
“明明你帮妈妈准备便当的时候都只蒸饭的!”
“那是一开始好不好!现在煎小香肠和鸡蛋都是我自己来做了啊。”
就着双胞胎一唱一和的背景音,众人吃得津津有味。
立花凛吃着吃着抽噎一声,离他最近的角名伦太郎听见声音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瞳孔瞪大:?!
立花……哭了?
看见角名伦太郎略有些震撼的目光,立花凛擦了擦眼角冒着的幸福的泪花:“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角名伦太郎沉默一瞬,凝视着面前的饭团:“好吃到这种地步吗?”
“我一直以为我不爱吃饭,直到我吃到了北前辈做的饭团。”立花凛目光虔诚。“哪怕吃了这么多次,依然会为此感动……这就是北前辈招牌饭团的魔力吧。”
“立花是不擅长做饭的类型啊。”
“一塌糊涂。有段时间自己做饭吃,结果营养不良进医院了。所以一直吃的便利店。”立花凛长叹一口气,“从小到大吃便利店已经吃腻了。”
“立花家里……”父母不在家做饭吗?
理石平介有些好奇,刚想开口询问就被赤木路成用手肘暗戳戳捅了一下。
看着赤木路成挤眉弄眼的表情,理石平介明智的选择闭嘴。
角名伦太郎若有所思:“立花喜欢擅长做饭的类型吗?”
“那当然。”立花凛不假思索道,却因为吃太快噎了一口。
“慢慢来。”
北信介递上手里的茶。立花凛就着喝了一口,朝着北信介感激一笑。
宫治斜斜扫了一眼突然开始低头查手机的双胞胎兄弟。果不其然,在手机界面上看见了一闪而过的“一分钟教你如何制作绝佳手捏饭团。抓住那人的心首先要抓住那人的胃!”
明明做饭一窍不通,蒸饭也没他蒸的好,在家里只能负责吃和洗碗的蠢侑现在居然想学做饭了。
真不愧是立花。
……
补课结束后的周一。排球部体育馆晨训时间。
立花凛深深打了一个哈欠,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边缘因为困倦有些扭曲,睡意如同浪潮一阵一阵的涌上来。
“立花,你还好吗?”北信介关切问道。
“还行。”立花凛揉着眼角沁出的泪花。
为了赶上明天的考试,他昨天晚上连夜总结二年级的知识点集合成一个本子交到了宫侑手中。好不容易整理完,一抬头天都亮了。不知不觉一夜没睡。
北信介还想说什么,却被黑须法宗叫走了。临走前只得叮嘱道,“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打水什么的让治他们自己去做就好了。”
“没事。”立花凛摇了摇头努力保持清醒,但眼前依旧阵阵发晕。
可能是排球部里人太多了缺氧吧。要是出去的话会不会好一点?
立花凛有些恍惚的想着,拿上排球部众人的水壶去外面的接水区。
拧开水龙头,放上水壶,等待装满,合上盖子。
这个动作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在等待水壶装满的过程中,立花凛沉重的眼皮子慢慢合上,头缓慢下垂。
直到某一刻,他突然惊醒,这才发现手边的水壶早已装满溢出,而一只手从他的身后探出替他关上了仍在源源不断出水的水龙头。
立花凛侧头,看见了北信介正微微皱眉的脸和不赞同的表情。
“小凛,你去更衣室休息一下。”
他看立花凛今天没有精神的样子实在是不放心。和教练简单交谈完后便顺着少年的背影一路跟到接水区,却看见金发少年正低着头站着打瞌睡。
站着都能睡觉。北信介觉得不能再放任立花凛自己逞强了。
看着北信介严肃的面庞,这次立花凛没有反驳。他原本还想将水壶带回体育馆,却被北信介坚定又温柔的拒绝了。
立花凛无奈,只得回到更衣室。
更衣室的角落有一张厚度结实的瑜伽垫,因为一直卷起来放着所以没落什么灰。立花凛没精力收拾,直接躺在上面蜷缩着睡着了。
从白天到现在强撑着的一口气在得到允许休息的通知后消散的无影无踪。沉重的眼皮合上,一阵有一阵有如浪潮般的睡意将他带入梦乡。
立花凛做的梦纷乱又复杂。
他梦见自己在一个熟悉的黑洞洞的房间里蜷缩着待了很久,正迷茫的时候突然一道光洒在他的面前。
光的中央是一颗热乎乎的手捏饭团,点缀着紫菜碎和芝麻,此时正悠悠的冒着热气。
立花凛如获至宝,怀着虔诚的心一口一口吃下那个饭团。待他咽下最后一口时,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立花,你怎么还在这里!再不走赶不上合宿了。”
立花凛有些疑惑的抬头,这才发现原来他待着的黑暗空间是一个房间。他被一拥而入的排球部众人拉出了房间,急匆匆的塞进了大巴车里。
画面一个转场,立花凛发现自己正拿着排球面目呆滞的站在排球场上。他此时似乎成了发球员,所有人都目光一致的看向他。
那些人脸上没有表情,只余一片空白,连转头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平添几分诡异。
立花凛下意识看向球场边的比分。
20:24。还是对方的赛点。如果他发球失误,那么迎来的将会是败局。
我不会打排球啊!
被所有人直勾勾盯着的立花凛感到一阵窒息。心跳声突然变得很大,震得人鼓膜疼。心慌意乱下连手指都在发抖,一阵阵反胃涌上来。
天旋地转,连眼前的视野都扭曲着,形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他理所当然的发了一个很差的发球。
梦境中有看不清的人影在球场边窃窃私语。
“打球打的这么差劲还好意思做经理。”
“是异类!”
异类……吗?
这个词突然在脑海中冒出。却一旦想起就再也无法忘记。
一阵又一阵的寒意涌上来。立花凛抱着双臂蜷缩着蹲下来,视线余光里却出现了一双鞋。
他缓慢抬头,看见了北信介沉静的脸庞。
“立花。”
立花凛看着逆着光俯视他的北信介,仿佛在看神明。
“我们排球部的经理有了新的人选。”
梦境混乱了立花凛判断的能力,他只能被动的接受着梦境中的一切信息,呆呆的听着属于他的最终宣判。
仿佛坠入了深深的冰窖中,四周的环境安静下来,画面一转他又回到了梦境一开始的黑暗中。
漫长的黑暗难以忍耐,但是待久了似乎也习惯了。
直到某一刻,立花凛恍惚的睁眼。
睁眼的那一瞬间梦境中的内容消失不见。只留下深深的恐惧和唯一的一个念头——
他需要一些留下来的理由。和大家在一起的理由。
立花凛直愣愣的起身,没注意到身上多了个不知谁的外套。过大的外套顺着他的动作滑下来,松松垮垮的堆到腰间。
但此时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此处。
立花凛盯着墙角处结网沾灰的蜘蛛网,那些曾经有过但此时却变得无比鲜明的念头再次顽强地冒了出来。
我想,变得和他们一样……
和北前辈的链接,想再多一点……
第23章 私心
一觉醒来精神好了不少。尽管心里还空落落的,但是头脑昏沉沉的感觉已经有所减轻。
立花凛看向更衣室的挂钟。晨训时间已经接近结束,第一节课快开始了。他蹭的一下冲出更衣室,却发现排球部众人已经在收拾体育馆了。
“立花,你醒了啊。”赤木路成中气十足的吆喝一声。“休息的好吗?不需要你收拾,你坐着吧。”
“可是……”
“赤木前辈说的没错。在体育馆走神可是很危险的。”理石平介怀里抱着两个球路过补充道。
一些久远的回忆浮现,宛若炮弹的排球让立花凛成功打了个寒颤。
好,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立花帮侑整理知识点才熬的夜。让那家伙帮你整理体育馆就好了。”宫治毫不客气的伸手指向正勤勤恳恳搬着排球的宫侑,“反正这一场的球都是他练发球扣出来的。”
立花凛被摁着在椅子上坐好。看着众人忙碌的样子,脚趾在鞋子里轻微蜷缩了下。
……
也许是心里挂着事,立花凛游戏上线的时候选择求助对面的大佬。
[立花:Ken你知道有什么人能一直在一起的理由吗?]
不知为何,以往手速很快的ken这次罕见的没有秒答。立花凛耐心的等待了片刻,才看见一行字慢悠悠的飘出来。
[Ken:如果是恋人的话,应该会一直在一起了吧。]
立花凛盯着那一行字,只觉得脑中有一个开关开关“噌”的亮了起来。梦里的影子模模糊糊打了个转儿又消失不见。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Ken:怎么突然问这个?]
[立花:没事!]
立花凛转移了话题。
……
考试当天。
考试对于立花凛来讲依旧没有什么难度。考试时间过半时他已经完成了整张试卷,剩下的时间他都在盯着窗外的树枝发呆。
窗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树枝上冒了翠绿的新芽,被微风吹过时发出一阵轻微又舒缓的沙沙声。午后太阳的光线零零碎碎洒在树叶上,仿若跳跃的光斑。
这种时候就应该来一杯梅子汽水。
立花凛在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不知道侑前辈,角名前辈和尾白前辈考的怎么样。希望他们考试顺利。
立花凛在心里虔诚的画了一个十字。
也许是立花凛的祈祷有了神迹,又或者是补习确实有效果,在合格线上大鹏展翅的三人组以还不错的分数顺利通过。
“什么叫祈祷有了神迹啊!”宫侑表示抗议,“绝对是因为我这段时间的勤奋认真吧!”
“我怎么觉得是因为立花的祈祷有了效果呢?”尾白阿兰摸着下巴喃喃道。
“但不管怎样,大家都能够合格真是太好了。”立花凛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这样大家都能去IH预选赛了。”
但是比IH预选赛更早一步来临的是学科竞赛。
“全国高中生学科竞赛?”立花凛看着手中的报名表,“我必须要去吗?”
这个竞赛居然要持续整整五天。前三天集中培训,后两天是比赛。
“原则上来讲是这样,这是个仅面向高一和高二学生的比赛。”班主任委婉道。“我们推荐你也是因为你是我们年级成绩最好的学生,获胜的把握很大。如果真的拿到名次,对于以后的升学也有帮助。”
但是这样他就会有五天无法去排球部见北前辈了。至于升学,立花凛觉得自己就算没有这次竞赛成绩也有升学信心。
看出立花凛面上的纠结,班主任放轻了声音柔声问道。“是有什么顾虑吗?学校这边可以请假的。”
“可是排球部……”
“社团请假就好了。立花你这么好的成绩,以后肯定还是以升学为主。”
听着班主任的劝导,立花凛手指攥成拳,指尖狠狠刺入皮肤。涌上来的却不是痛意,而是一阵又一阵的麻木。
“我,我再考虑一下。”话音刚出口,立花凛才发现自己此刻语气干涩无比。
理智上来讲,他知道班主任说的是对的。但是离开学校五天这一事实让他依旧感到难以言喻的焦虑和茫然。
不,也许并不是因为离开学校,而是因为……离开北前辈。
一直苦苦压抑着不愿深思的念头在此时存在感无比鲜明地叫嚣起来。以往有训练的时候早晚都可以见得到,就算是周末排球不也有加训。定期的联系让立花凛从未想过长久的分离居然让他如此难捱。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想拒绝,全凭自己的一点理性提醒着他不能在班主任面前表现出异常。
北前辈不是他的所有物。他不能,也不应该这样黏着对方。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任何理由这样做。
看着立花凛有些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班主任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于是第二天,北信介单独找上了立花凛。
“排球部这边没关系的。”北信介看着面前的少年,目光柔和。“小凛,你去比赛吧。”
“可是……”
“生活不仅仅是除了排球部的事情,其他方面也可以多尝试一下。这个比赛我前两年也参加过。如果得到奖项对小凛将来的升学很有帮助。当然,也无需太大压力。就当参与一下。”
立花凛紧咬着下唇。
北前辈亲自来劝他了。
他下意识想要听北信介的话乖乖去参加竞赛。但心底的那一点私心仍然在叫嚣。两方冲突之下让立花凛的心脏紧紧揪了起来。
见立花凛沉默,北信介将摊开手,拿出一早准备好的东西。
手心里是巴掌大的毛绒小狐狸公仔。小狐狸通身雪白,只在毛色尾部有如墨般的渐变。黑葡萄似的眼珠活灵活现。
立花凛眼睛一亮。
好可爱。
“是我奶奶做的,她做了一对。”北信介注视着手心的毛绒小狐狸,目光温柔,“如果因为出去比赛感到孤独的话,就看看它吧。”
立花凛如获至宝,轻轻将小狐狸捧在手心。
小狐狸毛柔软的像羽毛,挠的手心痒痒的。黑曜石般的眼睛有神又漂亮,静静地注视着他的样子仿佛会说话。
简直就像缩小版的北前辈。
心里因为分离而导致的惶惶不安和焦虑几乎是瞬间被抚平大半。立花凛捧着的手心几乎不敢用力,目光凝在小狐狸上一秒也不想挪开。心里有个角落变得柔软又悲伤。
北前辈,是不是有一点看出来了呢?
“好。”
眼见着少年转变心意,北信介隐隐松了一口气。
立花凛一直以来都把太多的关注意力都放到了排球部……甚至他身上,对于班级同学乃至年级活动都没有什么参与感,隐隐让北信介有点担心。
虽然这也是立花凛对排球部尽责的表现,但是不知为何北信介总觉得有种微妙的感觉。
就仿佛身陷地狱的人执着的想要抓住眼前的那一根蛛丝。一旦蛛丝断裂,便会跌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而北信介并不愿意看到立花凛变成这样。
这次比赛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小凛逐渐适应他不在身边的日子。
……
立花凛要代表学校参与学科竞赛的事情很快被排球部众人知晓。
“确实也到这个时候了。”尾白阿兰感叹道,“我记得之前北每年都要去一次学科竞赛。从高一到高二每次都会锁定年级唯一的参赛名额。”
角名伦太郎:“这次比赛的考场在哪间学校?”
“今年轮到了音驹。”立花凛无意识的扣了扣手心,心里还想着放在包里的那只小狐狸。
“代表学校参赛感觉会压力很大吗?”理石平介戳了戳立花凛。
“有点吧。但不是理石想的那样。”
并非因为成绩,而是因为暂时的离别而焦虑。但这样的话显得自己太过幼稚,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空蒙蒙却又找不到落点的视线飘忽地透过体育馆的玻璃投向空中。
“我出去走走。”
立花凛突然起身,身影很快消失在排球部的门口,留下欲言又止的众人。
最近天气阴晴多变,前几天还艳阳高照的天气转瞬间迎来了连绵几天的乌云。初夏的第一场雨憋了好几天,又热又闷,让人喘不过气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潮湿的气息,有几只蜻蜓低低地掠过空中。
要下雨了。
立花凛若有所觉地抬起手。刚好接住从天空坠落的一滴雨。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又站定。
“小凛,去东京的话要随身带伞啊。”
立花凛回头,看见了撑着伞的北信介。
“好。”
立花凛在北信介视线的催促下乖乖来到伞下,几乎是两人靠近的一瞬间,憋了好几天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视野将瞬间弥漫成一片白花花的水雾。
伞并不大。飘洒的雨丝顺着风吹到了伞下两人身上,打湿了立花凛的发梢。金色的发丝紧紧黏在脸廓边,宛如一条条打湿的小蛇。
为了避雨,两人挤在小小的伞面下,走动之间无可避免的碰撞到了肩膀……或是手腕。
氛围突然变得潮湿又灼热。
出乎立花凛的意料,北信介并没有带他回体育馆避雨,而是来到了学校教学楼的自动售货机前。
“喝什么?”北信介侧头问道。
鬼使神差的,立花凛想起了考试那天的事情。
“梅子汽水吧。”
有点潮湿的天气,配上酸酸甜甜的梅子刚刚好。
北信介点点头,往自动售货机内投入硬币。
清脆两声饮料掉落的声音响起,北信介拿起两瓶梅子汽水,替立花凛扭开后递给他。
酸酸甜甜的梅子味缓解了夏日的灼热。气泡水在舌尖炸开,舌尖的那一丝干渴被满足。
味蕾被满足,立花凛眉眼舒缓,发出了一声喟叹。
“好喝。”
“小凛是怎么想的呢?”北信介来到立花凛的身侧,和他一起看着从屋檐下坠落的雨滴。
“什么?”
“关于排球部。”
又或许想问的不只是排球部。但此刻北信介并不打算说那么多。
因为小凛还没准备好。
立花凛沉默。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异常表现都被北信介看在眼里。也许心思缜密的前辈已经发现了什么。
是啊,北前辈总是这么细心。他疲惫的时候,他困倦的时候,他开心的时候……北前辈都在他身侧。
立花凛无所谓对方已经窥见的一部分真实。因为那确实是他。而他也确实控制不住那一点点的,或许不是一点点的,在意了。
“排球部,就是排球部啊。”
立花凛最终只是这样含糊其辞的回应着。
排球部,就是北前辈在的排球部。
他不允许有任何人质疑这一点。
第24章 小北,等我!
立花凛扯着行李箱,在东京的街头慢悠悠的走着,面色一派镇定。
……但实则内心已经慌乱成尖叫鸡了。
救命,音驹到底怎么走,北前辈给的这个手写路线指引怎么完全看不懂啊!
在外人看来,只是在东京街头悠闲地踱着步的金发少年此时实际上已经目光放空,神色呆滞。
现在立花凛开始觉得,从现在开始他闭着眼睛顺着一个方向走,都比他睁着眼睛看着地图找到目的地的概率大。
路上行人神色匆匆,和立花凛擦肩而过。金发少年有些散漫的视线投向天空。
天空大片大片的乌云团昭示着接下来一段时间并不美妙的天气。偶尔刮过的风带来了雨的气息,潮湿的空气同样笼罩了整个东京。
东京也要开始梅雨季了。
天空渐渐暗下去。由于厚厚的云层遮挡并没有漂亮的夕阳。街上顿时冷清了很多。
立花凛终于走不动了。他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捂着肚子蹲下身。
有点饿,要不先去找个饭店吃饭吧。
但要是再找不到地方的话,可能会错过明天的集中培训。
也不能找北前辈。如果让北前辈知道他在东京迷路了肯定会让他担心的。
立花凛盯着地面的砖块发呆,面前突然投下一道阴影。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立花凛抬头,在逆着的暖黄色路灯中看见了音驹队长富有个性的发型,对方一双眼笑的眯起。
“一只迷路的小狐狸。”
……
立花凛放下碗,郑重的道了一声谢。
“不用客气。”黑尾铁朗摆了摆手,“本来就是在回学校的路上看见了你,顺道把你带回来而已。话说你吃这么少没关系吗?”
“已经很多了。”立花凛看着还剩一半的拉面碗。
黑尾铁朗没再坚持,带着立花凛离开食堂去宿舍报到。
学科竞赛的培训期间,由于高强度训练时间要求学生统一住宿。立花凛被分到了双人间。他悄悄扫了眼已经收拾好的隔壁床,目光在床上的游戏机上停留片刻。
感觉他的这位舍友对即将到来的竞赛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
立花凛带着浴盆和毛巾去了公共浴室。音驹和枭谷不一样,没有独立浴室,但是每层楼的尽头有一个很大的公共澡堂。
也许是因为他来得晚,澡堂静悄悄的空无一人。立花凛微微松了口气,冲进去快速洗了个战斗澡。
他湿着头拧开宿舍门,对上了一双竖着的的猫猫瞳。
立花凛探出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门牌号。
是这个啊。他没有错。
“原来我的室友是你啊,孤爪前辈。”立花凛和正坐在床上打游戏的孤爪研磨打了个招呼。
“……嗯。”
立花凛半湿的头发缓慢的往下滴着水,一滴滴打湿了肩膀的布料,晕染出深色的痕迹。其中一滴沿着脖颈滚到锁骨,仿佛振翅蝴蝶翅膀上滑过的一滴水。
孤爪研磨的目光不动声色的从金发少年身上移开,但眼前似乎还残存着那滴水的影子。
“不用叫我前辈。直接叫就好。”
“研磨?这样吗?”立花凛有些摸不着头脑。
前辈还真是热情。
突然被叫了名字,孤爪前辈手指一顿。屏幕上操控的小人突兀地站在原地,被怪物重创几下失血晕死。屏幕上弹出大大的“Game over”
不是这样直接叫。
孤爪研磨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
算了。
孤爪研磨此刻并没有心情关心游戏。他的视线余光看着金发少年姿态慵懒的往床上一拱,窝了个舒服的角落开始看辅导书。
忍了又忍,孤爪研磨最终还是开口。“不吹吗?”
“嗯?”立花凛从上方抬起头。
“头发。”
“这个啊。”立花凛无所谓的抚了一把半干的发丝。“反正天气很热,很快就会干的。”
对面不再说话。立花凛也没有在意,继续看起书来。
不知为何,孤爪研磨突然想起那天迷路的立花凛敲响他的房门。那时对方被吹干的头发张扬的炸起,像蓬松的金色软毛。
……不像现在,半干的发丝粘在白皙的脸颊上,配上湿漉漉的巧克力色瞳孔,整个人仿若一只淋了雨的金色小狐狸妖怪。
还是会半夜敲你门诱惑你的那种。
察觉到自己越想越歪,孤爪研磨又开了一局游戏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似乎运气不太好,一连输了好几局。
算了,睡觉吧。
……
也许是因为有新的舍友,立花凛难得没有很快睡着。
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洞洞的天花板,想起北信介送给他的小狐狸,蹑手蹑脚的翻身下床,摸了把背包侧面的拉链。
空的。
他之前挂着背包侧面伸手就能摸到的小狐狸不见了。
有那么几秒立花凛完全呆在原地,脑海空白,整个人如坠冰窖,心脏停跳一拍。
不知过了多久,又仿佛是一瞬间,立花凛强迫自己的大脑开始回忆起最后一次见到小狐狸玩偶的时间。
他当时好像已经到音驹了,和黑尾铁朗在食堂里吃拉面的时候他还摸过一把。有可能掉在那里了。
立花凛轻手轻脚的拉开房门,对着黑洞洞的走廊犹豫一瞬,还是坚定的迈开步伐。
他的小北还在食堂里孤零零的等着他!
一想到这儿,立花凛迸发出了无限的勇气,深吸一口气朝着记忆中食堂的方向走去。
……可是,真的好黑啊。
黑暗放大了人的感知。惨白的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投下长长的树枝影子,乍一看像有些扭曲的幽灵。
在黑暗中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半天也没找到通往食堂的小路。刚开始的热血被后知后觉的恐惧追上,迈出的脚步开始变得游移不定。心跳在寂静的氛围中被放大,因为肾上腺素而逐渐加快。指尖因为攥紧的拳头紧紧嵌进肉里,却因为恐惧而感受不到疼痛。
身后响起沙沙声,心跳瞬间加速。立花凛一蹦三尺高,惊魂未定的回头时却发现原来只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他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有鬼呢……呵呵——
“啊——”
话音的后半截堵在喉咙里,立花凛看着身后突然冒出来的黑影,脚一软,身体正想往下跌却被黑影伸手扶住。
“我说,你没事吧。”略带着懒洋洋的少年声线在黑暗中响起,因为过于无语而慢悠悠的拖长了。“有这么吓人吗?”
那人从黑影中走出。立花凛这才发现原来他刚刚看到的黑暗中会动的黑影只是一个少年。
“是,是人啊。”
立花凛愣愣地看着那个人在月光下露出的漂亮侧脸。
那人下垂的眼尾显得有些没精打采的,但因为那双眼睛此时微微睁大,显出几分神采。此时那少年正低头俯视着他。对视的一瞬间立花凛明显感觉到对方愣了愣。
“那是当然的吧。”那人很快反应过来,手上轻轻用力让立花凛站直,“随便把人想象成那种东西,太失礼了。”
不,他原本不想说这些的。
国见英话出口的瞬间便有些后悔。
他应该直接回宿舍。如果被音驹的老师发现他大半夜不睡觉在外面肯定又免不了一顿说教……
他的视线扫过对方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的后颈。
是个beta。
……等等,他在干什么?归根到底他没必要一直留在这里傻傻的跟这个人聊天。他只是在浪费时间。
“你是哪个学校的?”
巧克力色的瞳孔闪着光,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眼中的恐惧一发现是活人之后便迅速转化成了好奇,单纯的不得了。因为刚刚短暂的接触,身上沾染了一点他的信息素,但无知无觉的模样让人觉得天真又有一点……心跳加速。
像半夜突然出现的狐狸妖怪一样,会幻化出美丽的皮囊,然后趁人不备夺取神智。
“青叶城西。”国见英听见自己的声音慢慢回答道。“国见英。”
“国见你是来参加这次的竞赛集训的吗?”月光下那人笑得很好看,眼睛像小狐狸似的眯起,狡黠之色一闪而过,“我是立花凛。要不我们做个交易吧。”
他应该拒绝。
国见英安静地注视着看着眼前的少年,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一个圈没有说出口。
……明明他最讨厌麻烦了。
“好啊。”
身体先于意志许下承诺,国见英懊恼了半秒便抛之脑后。
反正他觉得眼前这人也不会说出什么他做不到的事情。
国见英有些漫不经心的想着。
“就是,你陪我去食堂找一个东西。”
金发少年吞吞吐吐,似乎是因为麻烦了对方而心有不安,漂亮的眉毛纠结地蹙起。两只手紧紧交握着放在身前,指尖因为用力有些泛红。
“作为报酬,考试前的集训你要是有不会的题目可以问我。”
立花凛不是很有底气。
万一人家成绩比他好呢!
“可以啊。”出乎他的意料,国见英很轻易的就答应了他的请求。“走吧。”
立花凛眼睛一亮。
是个好人!
小北,等我!
有人陪着,漆黑的走廊显得也没那么可怖了。立花凛高兴地迈了几步,却发现身后的人并没有跟上来。
立花凛疑惑的回头,却发现国见英正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情绪似乎相当复杂。
两人对视几秒,立花凛缩了缩肩膀,选择乖乖跟在对方身后。
“哦,果然你是路痴啊。”
平静无波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立花凛脸色涨红。
救命,这样显得他教别人做题这个承诺很不靠谱的样子!
第25章 立花……凛?
有国见英陪着,黑漆漆的走廊显得也没那么可怖了。立花凛踩着前面带路的国见英的影子,亦步亦趋的跟随着,开始神游天外。
北前辈应该已经睡觉了吧……北前辈有没有好好训练呢……北前辈会想他吗……
心里的碎碎念过多,让立花凛的表情相当生动。眉头一会儿舒缓一会儿皱起,下唇被牙齿无意识咬住。
国见英收回瞟向走廊窗玻璃的视线。
玻璃上倒影出来的金发青年侧脸轮廓漂亮柔和,天生上扬的唇角不具有任何攻击性。因为刚从床铺上爬起来发丝有些杂乱,像一只炸毛的小狐狸。
国见英一眼就看出对方此时正在神游。
要是不好好记路的话,下次不还会迷路吗?
国见英在心里默默吐槽。
但他懒得提醒对方。今晚莫名其妙的答应一个所谓的交易已经不符合他一贯的做事原则了。他们也只是初次见面而已。
但就算视线不再观察,属于Alpha敏锐的五感也在源源不断地提醒他身后有一个人的事实。
对方舒缓的呼吸节奏,跟上的小碎步,衣服摩擦的声音……一切的一切在黑暗中放大,存在感变得无比鲜明。
国见英突兀的停下脚步,不出预料的感受到后背传来的轻轻撞击。
“抱歉抱歉。我没注意到。”立花凛捂着鼻子连忙道歉。
“已经到食堂了。你要的东西在哪里?”国见英只是淡淡垂下视线,在对方有些湿润泛红的眼尾处扫了一眼。
这就哭了,真是……
“我找找。”立花凛顾不上别的,连忙回忆着之前和黑尾铁朗吃拉面的位置,在凳子四周搜寻了一番。
果然,一只白毛小狐狸公仔静静躺在凳子下方视线隐蔽处,正等待着它的主人。
“找到了!”立花凛如获至宝,双手捧着公仔,脸上的表情既幸福又开心。
国见英懒懒踱步过去,扫了眼那个公仔。
配色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有种即视感。
但是国见英一时半会想不起来,索性不再想。“该走了。”
在食堂磨蹭太久的话,可能会被巡逻的老师发现的。被抓到了又是免不了检讨和一堆解释。他最讨厌麻烦了。
回去的路依旧很顺利。只不过金发少年不再发呆,目光一直牢牢锁定着手中捧着的小狐狸公仔,仿佛担心第二次弄丢。那专注的模样任谁都能感受到立花凛的在意。
国见英啧了一声,移开视线。
“你住哪里?”
立花凛报出了宿舍号。
国见英在分岔路口判断了一下,选择了其中一条路。
这条路恰好有大片大片完整的窗玻璃。国见英的视线偶尔扫过玻璃的倒影,又盯着面前黑洞洞的走廊。
自从拿到那个公仔之后,身后那人的呼吸节奏变了。
变得愉悦而轻快,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有那么高兴吗?
国见英插着口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高兴得连眼睛都在发光。
视线再一次不受控制的飘向玻璃里的倒影,看了几秒后,又仿佛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他只是在确认一下对方有没有掉队。嗯。毕竟这人看上去方向感很差的样子。
国见英一脸严肃。
然后又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嗯……这个玩偶到底有什么魔力?就这么喜欢吗?
国见英扫了一眼墙上的门牌号。
快到了。
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摩挲了下,他听见自己仿佛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口。
“……那个玩偶。”国见英顿了顿,“是在哪里买的?”
仿佛是为了显得理由正当一点,国见英目光有些游移,“是因为家里的姐姐可能会喜欢,所以帮她问一下。”
假的。姐姐对这种毛绒公仔一点都不感兴趣。
“这个吗?”立花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个是社团的前辈亲手做的。外面可能买不到,抱歉啊。”
由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所以国见英此时见不到那人的表情。但是从语气中也能听得出来这饱含着思念和欣喜的情绪。
是这样啊。难怪。
国见英说不上来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但是他插兜的手轻轻蜷缩了一下。
聪慧的头脑轻而易举地让他理解了对方隐秘的在意。心中刚起的波澜被迅速人为强行抚平,变成和原本别无二致的状态。
好无聊。果然他就不该在今天晚上出门。
国见英眉眼低沉。
说话间两人来到立花凛宿舍门口。
“到了。”国见英开口。
这一次立花凛有经验了。他这次在离对方后背还有一线距离的地方堪堪止步。
“谢谢……诶,研磨?”
立花凛有些惊讶。
他宿舍的门敞开着。门内温暖的光线倾斜一地,斜斜倚靠着门口的是孤爪研磨。
也许是背光原因,立花凛看不清孤爪研磨脸上的表情。但小动物般的直觉让他下意识感受到此刻对方似乎心情说不上很好。
国见英默不作声的迅速扫了一眼身后。
喊名字?是这个前辈吗?
“嗯。”
在孤爪研磨的注视下,金发少年在别人身后探出一个头,接着向前一步来到两人中间。
视线下移,孤爪研磨注视着立花凛手中的白毛小狐狸。小狐狸发尾有渐变的黑色,黑葡萄似的眼珠在室内光线的反光下活灵活现。
坐在少年双手间的白毛小狐狸既视感太强,让他几乎是立刻想起某人。
“你出去是为了找这个?”
聪慧的大脑瞬间让他从结果反推出原因,孤爪研磨心平气和的问道。
与此同时国见英默不作声地垂下眼帘。
看来不是。
立花凛乖乖点头。“是我出门的时候吵到你了吗?抱歉。”
“没什么,睡觉吧。”孤爪研磨将手边的房门微微敞开,“进来。”
擦身而过时,孤爪研磨鼻尖微动。
立花身上有别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按照浓度和量来判断,可能只是不小心碰到的,可能半天不到就消散了。
……但还是有点烦躁。
“麻烦你照顾他了。”看着少年进屋,孤爪研磨终于将注意力放在面前这个人身上。
国见英原本转过半个身子正打算离开,听见这带着主动权的话嘴角扯平,“不客气。”
接下来两人没有过多的寒暄。国见英慢悠悠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国见英并不怕黑。他的视线下意识投向窗框的玻璃,却发现只余一个人影和他对视着。
国见英微微一愣。
真可怕,才短短半个小时的相处已经形成习惯了。
昏暗的走廊此时只剩下他一个人,身后的心跳,呼吸乃至脚步声都不见了。空旷的走廊冷清的可怕。
立花……凛?
国见英长出一口气,眉眼间有些淡淡的厌倦。
果然他今晚就不该出门的。
……
孤爪研磨看着那人离开。一回头,发现少年已经回到床上乖乖躺好,枕头边还放着那只小狐狸公仔。
“睡不着吗?”孤爪研磨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由于对方脚步过轻立花凛甚至都没注意到,被突然靠近的声音吓了一跳。
“是,是的。”
立花凛睁眼,床边微微下陷。他这才发现孤爪研磨此时正坐在他的床边,此时睁着一双猫瞳正定定地看着他。
安静的走廊和房间放大了一些细微的声音,立花凛在对方瞳孔的倒影里,看见了小小的自己。他微微咽了咽口水。
孤爪研磨的视线在对方滚动的喉结上停留一瞬,开口:“睡不着的话,来打游戏吧。”
“好……啊?”立花凛下意识一口答应,却愣在原地。
“带游戏机了吗?”
“……带了。但我原本只是打算在路上玩的!不会在竞赛训练的时候玩的!”立花凛强调。
“反正也是睡不着。来打游戏吧。”孤爪研磨举起手里的游戏机。
很有道理的样子!
立花凛心里有些痒痒。他跳下床从背包里翻出游戏机,“玩什么?”
孤爪研磨报出一个游戏名。
“好巧啊,我也一直在玩那个游戏。”
立花凛熟练的登录。看见当前在线实时排名时,却微微一愣。“诶,这个点了Ken还在线上啊。”
孤爪研磨拨弄游戏机手柄的手微微一顿。“谁?”
“kodzuken。”立花凛没注意到孤爪研磨有些不自然的神色,顺口答道。
孤爪研磨沉默的注视着自己的游戏ID,和在半夜同样亮起“在线”标志的头像。
“……我们换一个游戏吧。”
“诶?”
“换一个适合睡前的游戏。”孤爪研磨面不改色,“挺有意思的。”
“好啊。”立花凛欣然接受。
看着好友列表里灰下去的头像,孤爪研磨轻轻松了一口气。
现在还太早了,等之后再说吧。
三花猫瞳隐秘地注视着对面无知无觉的金发少年,悄悄下线。
立花凛按照孤爪研磨的指导下载了一个新游戏,然后深刻地理解了对方所谓的“很适合睡前玩”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游戏。”立花凛跟着孤爪研磨联机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不就是个PPT吗?玩着我都困了。”
没有操作和技术可言,满屏幕都是点点点,剧情和对话占了大部分。在大晚上看这种文字版真是让人眼皮子打架。
孤爪研磨轻轻颔首。“那你现在可以睡觉了。”
立花凛一脸猫猫宇宙升华的表情。
好像是耶!
孤爪研磨关灯,几秒钟后从对面床铺传来了稳定的呼吸声。
果然小黑说的没错。睡前就应该玩这种。
孤爪研磨满意的想着。
……然后他发现他睡不着了。
可恶!
第26章 喜欢吗?
下课铃打响,立花凛支撑着脑袋的手肘一松,重重趴在课桌上。
也许是昨晚找小北和打游戏的缘故,立花凛严重睡眠不足。老师一宣布下课便支撑不住的倒下了。
窗外稀稀拉拉的下着小雨,空气中蒸腾一片又一片的水雾。雨水打在树叶上成了最好的催眠音,淅淅沥沥的雨声裹挟着梦境,沉入更深处。
也许是因为天气,教室内的气氛有些潮湿,又因为三天后的比赛有些紧张。
“有这么困吗?”
迷糊中有谁的喃喃低语传来。但立花凛眼皮沉重,分辨不出那人是谁便沉入了梦乡。
国见英看着趴在课桌上睡得不省人事的立花凛,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虽然这次竞赛集训包括一二年级,但是毕竟最终考试每个年级试卷不一样,所以他们上课也分成了两个班。好巧不巧,他的同桌是昨天才见过的立花凛。
他倒是想避开对方绕着走。但有时候偏偏就是这么巧。
平稳的呼吸声昭示了主人极佳的睡眠质量,身体顺着呼吸的频率起伏着。金发在课桌上散开,半露出的侧脸宛如功底极好的画家勾勒出的工笔画。
国见英收回视线,同样深深打了一个哈欠。
他知道立花凛这么困的原因。实际上昨天晚上同样在宿舍和食堂之间走了一趟的他今天精神同样有些不振。
要在上课时保持清醒,真是太痛苦了……
国见英眉眼间有些恹恹的想。
……
午餐的时候雨停了一阵。上午的培训暂停一段落。
国见英婉拒了立花凛一起去食堂的邀请,后者只能遗憾的一个人前往食堂。
前往食堂的路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立花凛跟着他们倒也不会迷路。
简单吃完饭是自由活动时间,对自己的路痴相当有自知之明的他并不打算乱走,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前往教学楼。
……然后在路上碰见了一台自动售货机。
立花凛直勾勾的盯着那台自动售货机,鼻尖潮湿的气息和阴沉沉的天气让他想起了来东京前一天,北信介给他买的那瓶梅子汽水。
他有点想喝梅子汽水了。
……他也有点想北前辈了。
脚下不知不觉偏离了熟悉的路线。立花凛来到自动售货机面前,视线快速上下扫视了一边售货机内的饮料。
没有。
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情绪,立花凛的小指微微蜷缩了下。
有些东西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就像有些人也只有在特定的地方才能遇见。
但是来都来了,买点什么吧。
立花凛犹豫着,选择了自动售货机里面的山楂汽水。
应该和梅子汽水很像吧,都是酸酸甜甜类型的?
立花凛这么想着,投入硬币,按下汽水对应的数字。
饮料被机械推动着向前移动,掉落——
然后卡在了出口。
立花凛盯着那瓶摇摇欲坠的汽水,默默伸出了拳头。
事实证明,哪怕看上去摇摇欲坠,想要通过击打售货机让饮料掉下来也是不可能的。
看来只有再买一瓶了。
立花凛叹着气,又买了一瓶山楂汽水。
这次运气眷顾了他。第二瓶汽水沿着轨道掉下,砸在第一瓶汽水上。两瓶汽水双双滚落。
立花凛还来不及开心,天空一声惊雷预示了接下来的大雨。乌云已经在头顶聚集,是暴雨将落未落的模样。
糟糕。
立花凛蹲下身取了两瓶汽水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跑。
但是终究还是没赶上,刚刚的惊雷仿佛是最终的信号,憋了一上午的雨滴大颗大颗的砸下来,只穿了薄薄一层夏季校服的立花凛觉得被砸得有些生疼。
去教学楼是来不及了,得赶紧找个地方躲雨才是。
立花凛努力在雨中辨别着方向。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小亭子,长长的亭沿勉强可以避雨。里面好像有人,潮湿的水汽和雨丝让他无法看清。但此时立花凛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可能是和他一样来躲雨的人吧。
立花凛脚上加速,连裤脚粘了泥也顾不得,一口气冲进了亭子内。
然后就堆上了一双略有些惊讶的三花猫瞳。
“研磨?”立花凛气还没喘匀。“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般吃完饭后会来这里休息。”孤爪研磨隐秘的视线在少年的身上扫过。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金发少年洁白的校服衬衣被迅速打湿,紧紧黏在身上,隐隐约约透出躯体的轮廓。
他缓慢移开视线不再看。
随后亭子内回归寂静。偶尔劈下一道惊雷,短暂的将亭子内照亮。大雨狂乱地拍打着树叶,有一些雨丝飘进了亭子内。亭子内的两人默默往里走了走。
孤爪研磨听着耳边立花凛拧着制服上的水的声音,耳朵动了动。
片刻后,拧水的声音停下。接着是另一个人踌躇着靠近两步的脚步声。
“研磨?”
嘈杂的雨声仿佛成了背景音,被雨声遮蔽的呼吸和心跳一下放大,恍惚间仿佛可以感受到那人身上传来的热量。
但孤爪研磨知道或许那只是自己的错觉。所谓的热量只是他自己的体温在升高。
“要喝吗?”
一直刻意的望着亭子外的视线终于收回,孤爪研磨垂眸看着眼前的山楂汽水。
“这个?”
“饮料卡住了,所以我多买了一瓶。”
立花凛被雨淋得半湿的发丝湿漉漉的粘在脸颊上,像某种奇异的金色花纹,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半湿的金发被粗暴的抚至脑后,露出了漂亮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
孤爪研磨的视线在看见立花凛的面庞时仿佛受惊一般迅速移开,迅速接过饮料后继续固执的盯着亭子外的大雨,只留余光观察着他。
刚刚在贩卖机里掉出的饮料还带着贩卖机内冰凉的余温,很好的中和了手心略有些灼热的温度。
“……你喜欢喝这个?”孤爪研磨有些闷闷的开口。
“其实我也没喝过。”立花凛没注意到孤爪研磨此时略有些不自然的态度,他用力的拧着汽水盖子。“就是想尝一尝吧。”
……等等,怎么拧不开?
立花凛盯着手里的汽水。瓶子里的气泡慢悠悠的上浮,破裂,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用功。
上次好像北前辈顺手帮他开了,所以立花凛并不知道这个汽水盖原来不太好开。
“我来。”孤爪研磨伸手接过,轻松扭开。“给你。”
立花凛乖乖道谢,喝了一口。
“咳咳咳。”
入口酸溜溜的滋味让立花凛差点呛住,尽管他反应很快,但依然有几滴深色的果汁滴在了校服上,晕染出浅浅的褐色。
孤爪研磨:“怎么样?”
酸酸甜甜的气泡水在他的舌尖炸开,消解了一丝潮湿和暑气。
“比我想象中的酸。”立花凛皱着脸道。
“大多数人确实喝不惯。所以售货机里总是这个剩下的最多。”孤爪研磨浅浅抿了一口。
察觉到孤爪研磨的言下之意,立花凛好奇问道,“那研磨喜欢吗?”
喜欢吗?
目光从眼前的大雨挪开,孤爪研磨半侧过身,和立花凛对视着。
也许是因为靠的近了,他这才发现原来立花凛巧克力色的眸子里藏了一点浅浅的金色,就像包装巧克力色的金色糖纸。此时巧克力里藏了一个他小小的倒影,就像巧克力里面藏的彩蛋。
“……算是,喜欢的吧。”孤爪研磨垂下视线。
但是喜欢也没有用。就像这场大雨,不期而遇的来,又匆匆溜走,无论如何也抓不住,只留下一地的潮湿。
“为什么呢?不觉得酸吗?”
这次孤爪研磨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半晌,他轻轻开口。
“……因为恰好符合我的口味吧。”
“这样啊。”立花凛笑起来,光线不足的亭子内仿佛都明亮了几分。“那真是太好了。”
“……嗯。”孤爪研磨轻轻扫了一眼少年此时灿烂的笑脸,又飞速移开视线。
收回前言。哪怕只有一场短暂的大雨,也挺好的。
“没想到会在这次的竞赛训练遇见研磨呢。有认识的人真是太好了。”
“嗯。”
“话说排球部的训练不要紧吗?最近都是竞赛训练,研磨好像没有时间练球了。”
“没关系。”孤爪研磨幽幽叹了口气。“为了IH预选赛的出线做准备,最近排球部的训练多到吓人。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稍微休息一下。”
“黑尾前辈同意了?”
“确认了我是真的想参加后就同意了。”孤爪研磨视线游移。
毕竟小黑一直都很尊重他的想法。知道排球对于他来说,并没有那么的……
不过,等他完成学科竞赛后,估计小黑会抓着他给他单独开小灶补上这几天落下的体能训练吧。
孤爪研磨因为自己设想中的场景微微打了个寒颤。
好可怕。感觉过完这几天的幸福生活之后会被训练到死的样子。
“话说,那些家伙就这么同意放你来东京?”孤爪研磨歪了歪头。
明明之前合宿的时候他们那么粘着立花的。
“大家倒是挺支持的啦。”立花凛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仿佛被打湿的蝴蝶翅膀颤了颤。
倒是他自己,一直犹豫不决的。真是不像样。
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自我厌弃感,拳头无意识攥紧,身侧却有一个呼吸突然靠近,攥紧的手掌也被轻轻握住。
手掌上传来另一个人的体温。因为接触过雨水而传来有些湿漉漉的暖意。
立花凛有些愣愣地抬头,在孤爪研磨的猫瞳里看见了自己此刻有些恍惚的模样。
“没必要担忧。雨迟早会停的。”
不知何时亭子外的雨渐歇,如线状的大雨渐渐变成了绵密的雾气。远处的云层边缘透出一层浅浅的金光。
天晴了。
第27章 真不像他
立花凛赶着下午上课前冲去寝室换了衣服。他的时间卡的刚刚好,在踏入教室的下一秒上课铃打响。
但是头发倒是没时间吹了,只能湿着上课。
立花凛回到座位坐下时国见英扫了他一眼,目光在比往常展露的更多的前额和面容上停留一瞬,又默默移开,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黑板,突兀的开口。
“没带伞吗?”
“啊?”立花凛没想到国见英会主动和他说话。“我忘记了。”
虽然北前辈在他出发前还特地叮嘱过,但是他还是忘记了……
国见英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划拉了几下:“我带了。下次可以找我借。”
“哦哦……”立花凛从草稿纸上抬起脑袋。刚刚国见英沉默的太久,他还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
尽管话不多,但是他的同桌是个好人呢!
今日培训结束时立花凛特地留下来问了国见英是否有不懂的题目,被后者委婉拒绝了。
“我没关系。你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吧。”
虽然现在天气渐暖又换了衣服,但是头发毕竟湿了一下午,而教室内的空调又很凉。
更何况,beta的体质可没有Alpha那么好,可以随便淋雨还不生病。
立花凛点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虽然阴沉,但都没有下雨。立花凛也就没有机会找国见英借伞。转眼间来到第四天上午的初试。
教室的座位被拉开,每个人的面前都摆了一张卷子。立花凛等考试铃打响便开始奋笔疾书。
他做的很快。做完后甚至还有工夫再检查一遍。
上午的考试结束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初试的结果将在当天下午6点前发布在公告栏和竞赛官网。
立花凛完成上午的初试后便回了宿舍。不知为何他觉得没什么胃口,于是打算先睡一觉。
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当立花凛睁眼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景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这一觉睡了好久。
恰好此时,身旁孤爪研磨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你睡了一下午。”
立花凛侧头看向身旁手里拿着游戏机的少年。孤爪研磨在打游戏的间隙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床头柜有药和水。”
“药?”立花凛喃喃道,“我发烧了啊……是研磨帮我准备的吗?谢谢。”
金发少年脸上扬起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因为发烧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凌乱的发丝因为出汗贴在额间,整个人透出几分狼狈。巧克力色的眸子一片朦胧,仿佛醉酒后的状态。
是一个虚弱的,正在生着病的……beta……
摇着操作柄的手指一个颤抖,游戏中的小人没能躲过怪物的击杀,惨遭重创。
“初试结果已经出了,你晋级了。”孤爪研磨踌躇片刻,还是继续道。“你还有明天的复试要参加。”
“谢谢研磨。研磨呢?”
“我明天也要去。”
“不愧是研磨。”
房间里重归平静。只有孤爪研磨操作游戏机的声音。立花凛重新闭上眼。
不知何时孤爪研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没理会屏幕上正在遭受怪物暴击的小人,三花猫瞳一动不动的盯着对面床再度陷入沉睡的立花凛。
从漂亮的眉眼到微挺的鼻梁,再到漂亮的下颌线。整个人被裹在偌大的被子里,显得又可怜又可爱。
许是感受到窥视的目光,金发少年眉头间不适地皱了皱。但未能摆脱梦魇。
房门响起开合的声音。房间里另一个人的气息消失。半晌,孤爪研磨拎着晚餐,对着少年沉静的睡颜,犹豫一瞬,缓缓伸出手。
恰在此时立花凛睁眼,看见正在他床头的孤爪研磨。后者直勾勾的盯着他,背着光的面容里眼中满是看不懂的情绪。
“研磨?”
孤爪研磨似乎松了口气。他将晚餐放在立花凛的床头柜边。“先吃了再休息吧。”
立花凛摇摇晃晃的坐起。也许是刚刚吃的感冒药有了效果,到现在觉得头没那么晕了。
孤爪研磨带的是方便食用的粥。碎肉粒和青菜混合熬成的粥发出诱人的香气。从中午开始就没吃饭的立花凛被勾起了馋虫,开始大快朵颐。
吃饱后倦意更是一阵又一阵的涌上。立花凛没来得及表示更多的感谢,便又蜷缩着回到被窝里,陷入沉睡。
第二天当他被孤爪研磨摇醒时,感冒的症状已经减轻大半了,只余说话的鼻音和略有些泛红的脸颊。但尽管如此,国见英还是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便判断出了事实。
“你昨天发烧了。”国见英皱眉。
明明考试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稍微有一点点,但现在已经好多了。”立花凛揉了揉鼻子。
没给他们太多的交流时间,复试很快开始。相比于初试时占据了一个教室的考试人数,复试只有初试的五分之一。
也许是因为发烧还没好透的缘故,立花凛这次做题格外的慢。等他停笔时,考试结束的铃声已经打响。
没时间检查了。
立花凛有些遗憾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试卷被老师收走。
和初试一样,复试的结果在下午时便会揭晓。自由活动时间时立花凛找到了还没离开教室的国见英,递上手机。
“我们来交换联系方式吧!”
国见英垂眸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视线慢慢上移,最终定格在金发少年微微泛着红晕的脸颊上。
这一幕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会不会误会呢?
国见英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但他知道立花凛没有别的意思。泛着红晕的脸色只是发烧的后遗症,而少年此时望向他的目光中全然是友善,没有一丝丝别的含义。
好无聊。
眼前中恍惚闪过少年捧着狐狸玩偶,满脸珍视的样子。
没必要在面前这个人身上消耗无所谓的精力……反正也达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国见英下意识告诉自己。
反正也……只是白费功……夫。
看着金发少年突然凑近的面容,国见英飞速转动的大脑渐渐慢了下来,就连呼吸都似乎忘记了。
“在发呆吗?”立花凛凑近了看似乎在神游天外的国见英。“我都还没完成我的补偿呢。”
说到这立花凛略微有些挫败感。国见英确实很聪明,集训期间没有不会的问题,让他就算想补课也难以下手。
国见英猛地低头,声音有些闷闷的。“那就留到下次吧。”
立花凛看不清面前人的神色,只能看见未被头发遮挡的耳廓和脖颈处渐渐迈上的红晕。
手上一轻,原来是国见英接过了他的手机,手指飞快敲下了邮箱。
“好了。”
国见英的声音有些低,但立花凛没有在意,“谢谢。”
国见英默不作声的看着旁边的窗玻璃上反射出来的少年略有些模糊的笑容,轻轻吐出一口气,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不受控制的心脏此时更是愈加猖狂。
……本来想着从此再也不见的。
听着少年轻快离去的脚步声,国见英闭上眼。
真不像他。
……
复试的考试结果出的很快。也许是因为参考人数少的缘故早早便放了榜。
“我们是并列第一诶!”立花凛的眸子因为激动而显得亮晶晶的。
国见英默不作声的看着榜首并列的两个名字,轻轻嗯了一声。
由于并列第一的分数比较少见。老师们商量后还是决定紧急加一份奖状,就按照两人都第一的方式记录成绩。
立花凛和国见英并列站在礼堂里的领奖台上,手中都捧了第一名的奖杯。无数的媒体镜头对准了他们,闪光灯此起彼伏。
稻荷崎排球部更衣室里,一群人围着北信介手里小小的屏幕七嘴八舌。
理石平介有些兴奋,“居然是第一!立花好厉害。”
“但是立花是不是脸色不太好?”角名伦太郎的视线在少年略有些泛红的眼尾扫过。
“……好像有点。”宫侑摸着下巴。
“准备竞赛很累吧。”尾白阿兰忧心忡忡。“希望明年的竞赛能办在稻荷崎。东京也太远了。”
生病还没好透的立花凛在讲台上站了几分钟便感觉有些体力不支,持续不断的闪光灯更是让他有点难受,但在镜头前不得不保持着笑脸。
国见英的视线在身旁的少年脸上轻轻扫了一眼,举手和老师示意,“我们可以走了吗?”
“还有获奖感言的环节……”
“那个有一个人就够了吧。”
老师想了想,同意了。顶着立花凛感激的眼神,国见英站在演讲台前履行完了自己的职责,而立花凛得以提前在观众席坐着休息。
一年级的表彰结束后是二年级。不出意外的,上台的是熟悉的人。
立花凛看着在聚光灯下被迫拿着奖状拍照的前辈,不知为何从孤爪研磨的脸上看出了一丝丝生无可恋。仿佛受惊的猫下一秒就要从讲台上跳下来溜走。
手机一抖,立花凛低头,是稻荷崎排球部的群聊消息。
【心如止水】:恭喜立花夺得榜首。附上直播截图.jpg
【第一可靠自由人】:不容易。阿兰的成语用对了。看来北的补课没白补。
【心如止水】:?求换个话题。
【今天双胞胎打架了吗】:恭喜。什么时候回来?
【猪治偷我布丁】:恭喜。快回学校休息一下。
【饭团第一好吃】:IH预选赛快开始了。你让立花回来到底是想让他休息还是想让他工作?
【猪治偷我布丁】:当然是休息啊。我可以帮忙打扫体育馆的。
【饭团第一好吃】:截屏了。要是没做到的话罚100个发球。
【猪治偷我布丁】:……你也别想躲。和我一起干。
排球部众人东一句西一句,洋洋洒洒盖了几十层楼,话里话外都是关心。
立花凛心里微微一暖,在手机里敲字。
【谢谢大家。我去买今晚的票。】
本来还想在东京休息一晚的,但此刻回去的心情变得无比迫切。立花凛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狐狸,心中一软。
群聊里又开始七嘴八舌地劝他大晚上赶路不安全,让他休息一晚。
国见英下台时看见了立花凛正低头看手机。他的视线在少年扬起的唇瓣上停留一秒,又默默移开。
“在和家里人聊天吗?”
脱口而出的瞬间国见英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但很快他没心思想这些了,因为立花凛已经笑着回复了他的疑问。
“是排球部的成员。”
……排球。
国见英心中微微一动。也许是因为发现了和少年更多的共同点。
“立花打排球吗?”
“只是经理。”
“这样啊。”
国见英抬头看着礼堂头顶的灯光,心里说不清是遗憾还是什么情绪更多。
第28章 IH预选赛
回到排球部的立花凛收到了众人的热烈欢迎。还没等他和众人寒暄,吹奏部的部长就联系上了他。
刚刚和吹奏部的部长确认完IH预选赛的应援曲事宜,转头新闻社的部长又找上了他。
“这周末就是IH预选赛了,我们想针对排球部做一次赛前采访。”
新闻社的部长是三年级的前辈。她手中的话筒往前递了递。“立花对这次的比赛有信心吗?”
“当然有。”立花凛点点头。“这次预选赛的出线也一定没问题。”
毕竟这段时间大家的训练他都看在眼里。哪怕年年都能进军全国,但大家的训练也依旧没有一丝懈怠。完全担得上稻荷崎排球部年年进军全国的实力。
新闻部社长笑意加深。“看来立花很看好大家啊。有特别看好的某个对象吗?”
特别看好的某个人啊……
立花凛有些纠结的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只单单拎出一个人说的话,会很不妙的样子。
“不用担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前辈笑的眼睛眯起,心中满是挖到爆料的兴奋:“我们尊重立花的一切想法。只是聊聊天。”
路过的角名伦太郎听着新闻社部长表面正义凛然实则暗中点火的话,扯了扯嘴角。
实在是他们排球部新来的经理在学校内有太高的话题度。最近还刚为稻荷崎在全国学科竞赛里面拿到了一等奖,因此关于立花凛的讨论在学校早就传遍了。
他都能想象出立花凛说出人名的隔天学校杂志会写得如何天花乱坠了。为了防止某些人在赛前被气死,他迅速插入两人中间,挽救了此刻纠结的立花凛,“立花觉得我们都很有实力。毕竟排球不是一个人的比赛。”
“没错!”立花凛眼睛一亮,“没有赤木前辈漂亮的接球就没有侑前辈充满想象力的传球,也就没有尾白前辈,治前辈他们的扣球。我无法只单单看好他们中的其中一个人。”
话音刚落,立花凛便感到两道视线落到他的脸上。他歪了歪头。“怎么了吗?”
“不,没怎么。”新闻部的社长轻咳一声,“立花说的很好,很好。”
在角名伦太郎的陪同下,新闻部的社长没挖到什么有趣的爆料,只能收起话筒。离别前视线在立花凛的脸上流连片刻,目光中写满了遗憾。
看着前辈离开的背影,立花凛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以前他们都是直接问北前辈的。”角名伦太郎瞥了眼摸不着头脑的立花凛,“所以他们会稍微收敛一点。下次新闻部的人再单独找你的话,你就联系我。”
立花凛松了口气,对着角名伦太郎道谢。“角名前辈似乎很了解的样子。”
因为他也是新闻部社长猛料提供的来源者之一,主打双胞胎排球部大乱斗日常。
角名伦太郎离开视线,有些心虚。
不过这个就没有必要告诉立花了。
……
由于稻荷崎是IH预选赛的种子队伍,因此只需要参加最后一天的半决赛和决赛。众人提前一天到达酒店入住,第二天早上准时乘坐大巴来到体育馆门口。
体育馆门口人很多。尽管已经是预选赛的最后一天,但来看比赛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刚一下车立花凛便感受到了明里暗里的注视。他脚步微顿,走在众人身后。
稍微好一点了。走在前面的尾白阿兰和北信介吸引了路人的注意力。立花凛稍稍放松,开始好奇地观察着场馆周围的环境。
“快看,是稻荷崎的。”
“呜哇,气势好可怕。真不想和他们对上。”
“今年肯定出线的又是他们吧。真没意思。”
“那个是他们的新人吗?看上去个子小小的。是自由人吗?”
立花凛没意识到他俨然成了路人窃窃私语的话题中心。路人遮遮掩掩的视线没引起他的警惕,他不知不觉掉到队伍的尾巴。
眼前的路突然变得狭窄,再一抬头时身旁已经围上了两个其他学校的人,而他被困在其中动弹不得,眼见着离队伍越来越远。
“你好啊。”其中一个人穿着其他学校的校服,脸上虽带着笑,但是不知为何让立花凛觉得不太舒服。他后退半步和这人拉开距离。
“你是O吗?可以认识一下吗?”另一个人直勾勾的盯着立花凛,信息素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想要攀上面前的少年。“我们学校是——”
“谁管你是哪个学校的。”
宫侑拖长的关西腔里带着隐隐的冷意,从两人身后传来。那二人微微一顿,慢慢转过身。
来人的信息素带着烦躁和怒意涌向他们。那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收回刚刚还蠢蠢欲动的信息,将自己的信息素挡在自己身前。
三个用信息素打架的Alpha几乎是瞬间成为了人群视线的焦点。围观的A和O不是眉头紧皱就是迅速离开。
谁都不想被波及。就算被这种信息素沾到一点都会有种想打架的冲动。情绪失控的滋味可不好受。
处于战斗中心的立花凛也感受到了一瞬间紧张起来的氛围。尽管感受不到信息素,但沉闷粘稠的空气无疑表明某些东西蓄势待发。
检测到信息素浓度超标,体育馆的空气净化器开启了最大马力轰隆隆地工作着,警报也一直卡在将响不响的阶段。
“你们有什么事吗?”不等那俩人开口,宫侑紧接着道,“就算有什么事也赶紧走。我们很忙的,还要去比赛。”
那两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发现情况不对劲的稻荷崎众人围住,面色瞬间变了变。“我们这就走。”
角名伦太郎慢悠悠的让开,围成一圈的狐狸群中顿时出现一个口子。那两人咬了咬牙,强撑着气势在稻荷崎众人的盯视中走远。
解决了无关紧要的人,众人又齐刷刷看向视线中心的立花凛。
立花凛额角留下一道冷汗,“谢谢大家?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救命,大家的目光看上去好有压迫感。
“小凛,你走在中间吧。”北信介率先开口。众人仿佛得到了指示,动作一致地将立花凛围在中间赶往比赛场地。
“谢谢大家为我解围。但是这好像有点夸张。”立花凛小声道。
“不夸张哦。”走在他身侧的角名伦太郎幽幽开口。“啊,说起来立花是beta呢,所以感受不到。”
“什么?”
“刚刚那两个人的信息素啊。”角名伦太郎皱了皱眉,“真是太不客气了。”
那两人的信息素仅仅攀附上了立花凛的脚踝便被宫侑打断。虽然似乎没对立花造成太大影响,但是对初次见面的人就用信息素试探真是不守A德。
虽然有些人会因为信息素契合就开始一段关系,但是大庭广众之下释放信息素无异于当众开屏,不少人还是会觉得冒犯。
“是吗?”立花凛低头嗅嗅自己身上的气味。理所当然的什么也没闻到。
角名伦太郎眼角余光瞥着这一幕,在心里轻哼一声。
刚刚处在对抗中心的立花凛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三人的信息素。虽然知道情有可原,但还是有种怪怪的感觉。
特别是某二传手张扬鲜明的信息素,简直是在宣告主权。
立花凛忙活了半天,确实是什么也没闻到。只能遗憾放弃。
对了,说到信息素……
立花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领队的北信介的背影。
不知道北前辈的信息素闻起来是怎样的呢?
……
上午的1/4决赛稻荷崎连胜三局轻松拿下。众人午餐吃的是立花凛提前联系学校食堂准备的运动盒饭。
“我也好想喝饮料哦。”宫侑扒了两口盒饭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立花凛手中拿着的梅子汽水。
立花凛喝饮料的手一顿,“那……我去帮前辈买?刚刚我有看到自动售货机。”
这瓶饮料是他从家里带的。没有多的了。
宫治将手捏成拳,锤向双胞胎兄弟的头。“没关系,立花。蠢侑就是馋了而已。等比赛结束再喝。”
“是啊,下午的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最好还是吃学校的配餐吧。”尾白阿兰劝道。
“那我不喝了。”立花凛默默收起手里的梅子汽水。
总感觉顶着侑前辈渴望的视线喝饮料有种负罪感。
“立花你又不上场,没关系。”角名伦太郎已经吃完饭,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接话道。“就是有些人总觉得你手里的就是好东西罢了。”
宫侑的反抗被无情镇压。立花凛试图通过低头刷手机来避开宫侑充满渴望的眼神。
网页下拉刷新,弹出的一条新闻吸引了立花凛的注意力。眼睛迅速捕捉到关键词,立花凛惊讶的倒吸气。
东京都的IH预选赛结果已经出了——
研磨在的音驹……因为分组不巧碰上了去年的冠军,没能出线。
报道里附上了一张音驹众人的照片。在一片哭成一团的人中,少数没有哭的那几人特别显眼。其中包括某位布丁头前辈。
看着照片里望着球场愣愣出神的孤爪研磨,立花凛不知怎的想起当时学科竞赛时在亭子下躲雨的他们两人。
“为了IH预选赛的出线做准备,最近排球部的训练多到吓人。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稍微休息一下。”
研磨,当时你在想什么呢?你有预料到在IH大赛的第二场便是你们这次比赛的终点吗?望着尘埃落定的一球时,你是否有不甘呢?
比赛,原来是这么残忍的东西。
立花凛恍惚间想到。
第29章 他只活在这一刻
下午的决赛对手是兵库县的常年亚军山崎高中,由于稻荷崎的存在,他们已经连续好几年无法出线去全国大赛。
如果不出意外,今年也是如此。
热身环节开始。山崎高中的成员面对面围成一圈,手掌朝向中心斗志昂扬地念着口号。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今年一定!”“目标全国。”之类的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和激动,全然没有一丝的沮丧或即将面临强敌的恐惧。
研磨他们好像也喜欢在赛前这样为彼此加油。
立花凛看着球网对面的方向有些出神。
不得不说,作为兵库县常年牢牢占据着第二的学校确实有几分实力。前两局各有输赢。第三场比赛开始前的间隙,立花凛抓紧时间递上水和毛巾。“前辈们有信心吗?”
“当然。”宫治到了深县,从他手里接过水壶。“毕竟前两局里罪犯的手段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侑那家伙差不多也要玩腻了。”
第三局一开场稻荷崎便频频扣球得分,山崎高中紧追不舍,却终归无可奈何的被拉大比分。
从希望滑入绝望的滋味并不好受,眼睁睁看着比分拉大更是漫长的煎熬。而在关键时刻,来到了稻荷崎的赛点。
恰在此时,站上发球线的是……宫侑。
处于全场视线中心的宫侑适应良好。他并不会因为球网对面隐隐带着恐惧和绝望的视线动摇片刻。他的脸上带着闲适的笑意,视线滑过球场边18:24的比分。
虽然撑到第三局对面已经很努力了,但这场比赛还是有点无聊啊。早点结束吧。
宫侑看了眼对面的站位。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是跳飘球。
立花凛下意识判断出来。
他看向球网对面的山崎高中。对面的站位有些远了,也许是因为此前被宫侑的大力跳发震慑住,所以在接球时下意识后撤。
在令人紧张到窒息的氛围里,宫侑将球高高抛向天空,助跑后起跳。
排球离开手掌的那一刻带着飘忽不明的轨迹快速飞向对面半场,在过网后以极快的速度下坠。尽管对方自由人反应已经很快了,但是一开始不合适的站位注定成了永远跨不过去的天堑。
就差一点点,明明就差一根手指的距离……
当球落下时,山崎高中所有扑向球的人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睁大的瞳孔倒映着球落地的影子,身体却因为惯性依旧在地上滑行着。
尽管意志挣扎着不愿相信,但耳边已经传来了无情的终局哨声。
立花凛看着他们的眼神,呼吸一滞,手指微微蜷缩。
那是怎样的眼神呢?
和刚刚在照片里看到的研磨的眼神一模一样。
没有对结果的不甘,只有挣扎后又无可奈何的平静。或许他们早在一开始就知道了结局,但总想着或许今年,或许此刻……他们有可能进军全国。
然后又一次倒在名为“稻荷崎”的这座五指山下。
希望落空。
……
比赛结束后的山崎高中队伍里隐隐约约有啜泣声,顺着风低低传入立花凛的耳边。
不知为何立花凛有些坐立不安。尽管他尽力表现的像往常一样,但还是被细心的北信介发现了。
“小凛?怎么了?”
“……没事。”立花凛犹豫一瞬,还是摇了摇头。
北信介没来得及细问。比赛结束后是颁奖环节。众人轻车熟路地上台领奖,北信介身为队长代表集体发表了获奖感言。
无数的闪光灯和摄像头对准了夺冠的队伍。周围间或夹杂着“果然今年又是稻荷崎”“兵库县的骄傲啊”“最强挑战者今年或许能夺冠”之类的窃窃私语。
看着聚光灯下的众人,立花凛脸上下意识露出笑容。视线一转看见收拾行囊正从球员通道离开的山崎高中,笑容又淡了半分。
采访结束后,稻荷崎众人从颁奖台上下来,看了一眼依旧魂不守舍的立花凛,彼此心照不宣地用眼神交流着。
尾白阿兰:立花怎么了?好像有点闷闷不乐的。
宫治轻轻耸了耸肩:谁知道。
角名伦太郎:好像是从决赛后开始的。
立花凛一直低着头,没发觉众人的眼神官司。顺风传来的低低呜咽声仿佛刻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怎么也忘不掉。眼前一会出现山崎高中排球部落寂的背影,一会又出现说到IH选赛时孤爪研磨的眼神。
眼见着走到体育馆门口,立花凛突然脚步一顿。
“我,我忘记拿水壶了。”
他扔下一句话,也不管其他人听到是什么表情便冲回排球馆。
他知道自己此刻有点任性。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东西。但他现在想回到刚刚比赛的那个体育馆再看看。
路过拐角时低低的啜泣引起了立花凛的注意。他脚步一顿,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靠近。
是山崎高中的排球部。听声音好像全员都在。
“呜呜呜……本来以为今年一定可以进军全国的。”
“可恶,今年已经是前辈们的最后一年了。让前辈们失望了……”
“不存在什么失望不失望的!你们已经尽力了,我们所有人都看得见。”
“你们这群人都这么垂头丧气的干什么呜呜呜……”
紧接着又是一群人抱头痛哭的声音。
立花凛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只觉得浑身发冷。他抬头目光放空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眼前又展现出比赛前对方围成一圈斗志昂扬喊出口号的场景。
有胜者就会有败者,胜者会踩踏着败者的希望走下去。没有人会一直输也没有人会一直赢。音驹或许会因为分组的不利无法进军全国,但谁知稻荷崎又不会是下一个音驹呢?
前辈们很努力训练也很认真,似乎他的担忧只是杞人忧天。但是一墙之隔山崎高中的悲伤和失意如此鲜明,让立花凛有些喘不过气来。
竞技体育终究有其残酷的一面……那大家呢?
还有,北前辈呢?
终有一天,他会在领奖台下看见大家泪流满面的模样吗?IH进军全国后等待着他们的到底是什么呢?
恐慌突然卷席了立花凛的内心。他下意识后退几步不敢再听,却突然撞上了一个人。
“没事的。”头顶被轻柔的抚了抚,北信介轻声道,“这只是一场比赛。有输赢很正常。”
立花凛低着头,眼前渐渐模糊,胸前的队服因为水滴晕染成深色。心中的后怕和恐慌化成毒药,让他的喉间苦涩,语气发紧。
“可是……”
抚着他头顶的手顿了顿,缓慢下移,缓缓擦过他面颊上的泪水。似乎是被泪水烫到,指尖轻微蜷缩。
“如果真的有那天也没关系。大家一定都已经尽力了。我并不会感到后悔哦。”
立花凛眼睫颤了颤。他缓缓抬头,看见了北信介沉静的面庞。那双浅褐色的眼里带着一股笃信和力量,恍若狂风巨浪中的灯塔,让立花凛惶恐不安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真的吗?”
“是的。”北信介展开双臂,见立花凛没有拒绝试探性的将他深深拥在怀里,感受着怀中少年因轻微抽泣而带来的颤抖。
“对我来说,和我一起走到赛场上的你们更重要。”
北信介沉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一层校服稳定地传递到心底。心脏下意识跟随了对方的节奏逐渐变得平静。焦虑和不安一扫而空,逐渐被一种甜腻软和的东西所填充。
好喜欢……
他可以只活在这一刻。
有北前辈在的这一刻。
周身覆盖的温暖似乎一直暖到了心底。立花凛下意识往身后人怀里缩了缩,巧克力色的瞳孔里有一丝藏的很深的执念。
“我们回去吧。他们都在等着我们。”
大家在等着他们。
立花凛吸了吸鼻子,虽然眼角还泛红,但他努力扯出一个笑。
“好啊。”
……
回去的路上,北信介眼角的余光观察着立花凛的表情。见对方不再流泪,悄悄松了口气。
北信介垂眸,被泪水浸湿的指尖此刻有些发烫,似乎在隐隐提醒他一些什么。手指下意识摩挲了一下,仿佛还能回忆起刚刚略有些湿漉漉的触感。
潮湿的,悲伤的,又因他而喜悦的……小凛。
心里有个角落被轻轻的挠了一下。不重,但是有些酥酥麻麻的痒意逐渐蔓延上来。心脏违背主人的意志下意识跳快了几分。
北信介很了解自己。他知道自己此刻这种状态代表了什么。但是普通的前后辈关系就很好。小凛对他的关注已经太多了,不应当再人为加上另一层关系。
或许他今天应该让其他人来劝小凛,但为何在那一刻身体先于意识下一步跟上来了呢?
是的,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私心。
北信介轻轻阖上眼。
……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看见了立花凛泛红的眼角,但是都默契的没有开口。
北信介的视线和黑须法宗交错,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等大家在回程大巴坐定后,北信介开口,“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我们一起去吃烤肉吧。大家晚上都有空吗?”
尾白阿兰:“什么?真的吗?!”
宫侑:“好耶,吃烤肉!”
理石平介:“必须有空!一定要大吃一顿。”
众人都很兴奋。黑须法宗笑呵呵的和司机更改了目的地来到了附近最大的自助烤肉店。刚打完比赛的稻荷崎众人早就饿得嗷嗷叫,此时见到自助烤肉店更是两眼放光,每个人都拿了满满一大盘。
北信介只得提醒道:“先吃完再拿,不能浪费。”
所有人:“没问题!”
第30章 脆弱,但美丽
宫治熟练地翻动着烧烤架上的肉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炭火的炙烤下散发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宫侑坐在一旁死死盯着正冒着油光的烤肉,狠狠咽了咽口水。
立花凛拿了点水果和甜点便坐在椅子上发呆。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烤肉夹,上面夹着的烤肉还在滋滋冒着油光。
“立花这段时间又要考试又要安排IH预选赛的出行,辛苦了。”宫治无视了一旁双胞胎兄弟充满怨念的眼神,递烤肉的手很稳。
“谢谢。”立花凛抬头慌忙道谢。
……他还以为他坐在角落肯定不会被人看见呢。
“吃吧。”宫治扬了扬下巴,眼中满是对自己烤肉手艺的自得。
他帮妈妈做了这么久的便当,厨艺可是大有长进。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妈妈做便当时只能帮忙蒸饭的宫治了!
“可是侑前辈?”立花凛看着宫侑死死盯着他餐盘的模样,颤颤巍巍地问道。
好可怕。感觉眼里冒着绿光的侑前辈下一秒就要扑上来了,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你吃,不用管他。他胃口一直都好得很,少吃这一口不会死。”
“好过分!你就是这么对哥哥说话的吗!”
“某人不要自称我哥哥。我没有这么不稳重的哥哥。”
在双胞胎的贯口相声里,立花凛充满感激地咽下了第一口烤肉,幸福的眯了眯眼。
充满油脂的滋味在嘴里炸开。炭火烤出来的肉带着独特的风味让人欲罢不能。
好吃。
比赛结束后的不安和焦虑被美食抚慰。空荡荡的胃里被注入一股暖流。被美味的食物难得唤起了一丝丝饥饿的感觉。
果然美食带来的安抚是无与伦比的。
北信介也帮着宫治一起烤肉,趁着双胞胎打架的时候又悄悄将烤好的几片夹进了立花凛的碗里。
“越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越要好好吃一顿饭,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吃饱了,有些事情就能想通了。”
立花凛回忆起刚刚自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后知后觉的感到有些羞耻。
“北前辈……”
立花凛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当他和那双沉静的眸子对视上时,却又熄了声。
什么都不必解释。我会包容你的一切情绪。
那双眼里是这么说的。
立花凛的眼前再度漫上湿意。但这次的泪水里不再是惶恐后怕,而是一种不知所措——
真的,真的太幸福了。怎么会有这么幸福的时刻?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温暖的手指拂过立花凛的眼角,轻轻带走了那一点水珠。温柔的触感让立花凛下意识眨了眨睫毛,于是那滴水珠刚好滑下来落到北信介的指尖。
北信介愣了愣。看着指尖的水珠有些失神。
很轻,就像被振翅的蝴蝶碰了一下。
北信介想起他小时候在花丛中见过的蝴蝶。蝴蝶的翅膀是金色的,上面有漂亮的巧克力色花纹。当小小的北信介发现那只在白色的花朵上停留的蝴蝶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蝴蝶安静的扇着翅膀,在阳光下展示着优美的身姿。一阵风吹过,蝴蝶翩翩起舞,飘过他的眼前,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脆弱,但美丽。
又或许其实并不脆弱……
手指下意识蜷缩,于是那滴泪珠被藏在了手心里,烫的手心发痒。
埋头苦吃的众人没注意到角落里两个人的互动。只有角名伦太郎和宫治对视了一眼,齐齐扯了扯嘴角。
宫治叹了口气,将刚出锅的烤肉夹给角名伦太郎。
吃吧吃吧。起码把饭吃饱。
“治你刚刚不是已经给过角名了吗!为什么又给!”
“都这样了,就让让我俩吧。”
宫治叹了口气,眼疾手快地将剩下所有的烤肉都夹到了自己的盘子里。
起码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胃。
“什么鬼!这绝对是你想要偷吃的借口吧!”
“既然想吃烤肉那就把称呼给我改了。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当你哥哥。”
“我——”
后面的话宫侑没说完,被坐他旁边的尾白阿兰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尴尬地朝着黑须法宗笑了笑。
救命,这可是在教练面前。阿侑你还是长点心吧。
……
从烤肉店出来后,众人三三两两回了家。无论是学习还是训练都告一段落的立花凛愉快的拿出了游戏机,开始登录游戏。
立花凛在床上打了个滚,严肃地盯着游戏机的界面。
他有些事情想求助Ken。
拜托,一定要在线上……
当熟悉的ID后面挂了“上线中”的标志时,立花凛隐隐松了一口气。
但人在是一回事。话说出口又是另一回事。立花凛盯着对方的头像发起了呆。
也许是他太久没消息,也没有发起连线申请,游戏界面慢悠悠的弹出一个消息提示。
[kodzuken:?]
不行,还没想好措辞,还是先联机吧。
[立花:来联机!]
游戏机弹出了联机申请,立花凛选择同意。
立花凛熟练地操纵着小人在后面捡捡捡。大佬一如既往的给力,一个怪都没漏下。眼见着快到平时下线的时间了,立花凛踌躇片刻,思考了下措辞还是在聊天框里发送。
[立花:我问你个事。]
[kodzuken:……早就看出来了。说吧。]
不是吧,隔着一条网线都能知道。读心术吗?
[立花:我有一个朋友。社团有一个前辈很照顾他。他想知道有没有什么理由能让他和那个前辈一直在一起?]
游戏里,kodzuken控制的小人流畅的动作一滞,被怪砍了好几下才慢悠悠挪开,在原地无头苍蝇似的打了几个转。
与此同时,一个消息气泡慢悠悠的顶上来。
[kodzuken:……你的那位朋友准备告白吗?]???
立花凛在读懂消息的下一刻震惊的瞪大眼,手指一松,游戏机掉下来砸了眼眶。
好痛!
眼里瞬间沁出泪珠。但是没空理会还在一阵阵发痛的眉骨,立花凛屏住呼吸把那条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心底有一个角落渐渐明晰起来。
告白。
他此前没想过。但是这个念头被粗暴点破之后却又觉得无比自然。
如果是恋人的话……应该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吧。就算粘人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心脏开始剧烈狂跳起来,立花凛激动的在床上打了个滚,又腾的一下跳起来。他没理会自己乱糟糟的金发,激动的在房间里踱步。
告白,告白……
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心跳声无比明显。立花凛在心里默默念着翻出手机里从各个网页截图上存下的北信介的单人照和合照,又从床底下翻出了之前收集的稻荷崎校内杂志关于排球部的照片和介绍,手指轻轻抚过北信介照片上的脸。
对啊。必须要这样做才行……立花凛无法想象也无法忍受某一天北信介突然淡出他生活的设想。
就像那个饭团,一旦尝过其美妙滋味之后,速冻披萨便显得格外难以下咽了。
某一刻,立花凛在房间踱步的脚停住了,他的视线隔着窗户投向对面房间里暖黄的灯光,巧克力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痴迷和执拗。
那种温柔又包容的滋味,真是让人无法自抑的上瘾。
不想放手,不能放手,也不会放手。
从第一次见面就恍如神明一般的……北前辈。
立花凛恍惚的对着远处那亮着灯的窗户伸出手,喃喃自语。
“我想要……”
低低的话语在房间里突兀的响起,后颈处微微有些发痒,又归于平静。
……
当立花凛终于冷静下来时,才发现不知何时游戏的联机已经断掉了。屏幕上只留下了最后两条消息记录。
[kodzuken:……你是怎么想的?]
[kodzuken:你还在吗?]
[kodzuken:再见。]
第一名的头像变灰,立花凛自己一个人也没了玩游戏的兴致,对着相册里北信介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要告白吗?不,肯定要的吧。那就是什么时候告白了……不能太晚,但是太早他又没有想到时机……
肾上腺素让立花凛思维高度运转,提出一个个可能性又被谨慎的否定。这么纠结了半天立花凛不经意间的抬头看见了墙上的时钟。
糟糕,再不睡就要起床了!
强迫自己闭上眼,立花凛在黑暗中打了一个又一个滚,最后才勉强睡去。
……
排球部。下午训练时间。
“我说,你最近在考虑什么大事吧?”
立花凛正在记录的笔尖一顿,慢慢抬起头。
“角名前辈是什么意思呢?”
“没什么意思。”角名伦太郎轻轻耸了耸肩,“就是你现在满脸写着——我一定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的感觉。”
立花凛垂下眸,正打算随便糊弄过去,“我……”
“和北前辈有关吗?”
被戳中了心思立花凛下意识紧张起来,手指瞬间捏紧笔尖。他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表现出太多异状。
又或许这点自控力在心思缜密的副攻手面前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角名前辈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说哦。”
角名伦太郎得目光从金发少年用力到发白指尖扫过,微微松了松喉咙处的衣服。
他突然觉得有点热,又有点烦躁。今天体育馆的空气净化器是没有开吗?还是因为窗外的阳光太晃眼,让他难以忍受呢。
“更何况就算我说什么,也不会改变你的想法。”
眼里掠过一抹说不上是遗憾还是什么的情绪,角名伦太郎慢悠悠的走开,留下了一头雾水的立花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