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搭子日记十七
周末凌晨两点, 403寝室灯火通明。
“起床了起床了,今天还要去看日出呢。”
宋词拍着手,喊其余三人起床。
她精神十足, 一脸兴奋,没有半点困倦的神色。
看到三人陆陆续续坐起来, 没再埋头在被子里继续睡,她才哼着歌去洗漱间刷牙。
楚忘殊眼睛紧闭着,眼罩挂在额头上, 头发凌乱不已。
她人起来了, 但魂没跟上。
在床上坐了五六分钟, 她才睁开眼,起身下了床。
半小时后, 四人洗漱好,换上早就准备好的爬山装备, 出了门。
屋外天色依然昏暗,一路上都没什么人,偶尔有人骑车经过,看起来像是几乎通宵做实验的研究生。
东门值班的保安大叔见四人这会儿还要出去, 关心地问了句。
得知四人是想去看日出,大叔嘱咐了句注意安全。
楚忘殊早早打好了车。上车说了目的地, 后排三人齐刷刷靠着眯眼,留她一人在副驾驶上注意情况。
接单的是位和蔼的阿姨, 一路上和她有说有笑,免了她一个人无聊。
阿姨说她有位和四人差不多年纪的女儿, 前些年因为抑郁休了学。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她耐心陪伴下,女儿的情况慢慢好了起来, 今年还考上了大学。
那个大学算不上好,但她只想要女儿开心一些,其余的都不重要。
楚忘殊安静地听着,不时搭句话。
她安慰人的能力实在薄弱,最后只在下车时默默打赏了阿姨。
但她更愿意相信阿姨现在很满足,有了对未来的期盼,不需要苍白的安慰。
下了车,后排的三人脚沾地就满血复活。
宋词甚至有力气大喊一声,“日出我来了——”
通往绝望坡山顶的的路大部分由台阶组成。
但快到山顶还有段路,因为地势的原因,没办法建台阶,只能着前人踩出来的足迹爬上去。
四人刚爬到半山腰,就累得不行。
“哎,我们歇会儿吧。”宋词苦兮兮地说。
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低估了绝望坡中“绝望”二字的含金量。
程以凌也撑不住,举手表示同意。
正好半山腰有个亭子,供人休息,四人进去坐下,准备歇会再继续。
“月亮,你周末是不是去福利院了?”靠在楚忘殊肩上的宋词,刚恢复点精力,嘴巴又闲不住了。
楚忘殊懒洋洋的,她体力也不太好,这会儿累得不想说话,“对,你怎么知道?”
宋词:“学校那个爱心社的公众号上啊。”
楚忘殊点点头,“哦。”
这次活动是爱心社组织的,拍点活动素材可能刚好拍到她了。
一旁的程以凌忽然插话道,“还是你和祝学神的合照哦。”
楚忘殊没有丝毫波动,充当着冷酷无情的解答机器,“我和他一组。”
言下之意是有合照不是很正常吗?
身旁的宋词一骨碌弹起,八卦地看着楚忘殊,“哎,月亮,你不是没参加任何社团吗?怎么回去参加这次活动呢?”
楚忘殊语气没有丝毫变化,“社长是他舍友,这次活动有两个同学突然有事来不了,临时叫我俩去救个场。”
“这样吗?”宋词还在怀疑这话真的假的。
“不然呢?”
“哎,就当这样吧。”宋词摊摊手。
她和程以凌对视一眼,两人推推搡搡,一个怂恿一个开口。
两人小动作实在太明显,楚忘殊想装看不见都没法说服自己。
“你们到底想问什么?”
最后还是程以凌开口,“月亮,你和祝屿白认识这么久,关系……就没点变化吗?”
“变化?”楚忘殊努力思索,随后重重点头,“有啊。”
“什么?”
两人眼神齐刷刷地看向她,韩霜慢悠悠地睁开眼,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楚忘殊:“以前是陌生人,现在是朋友啊。”
三人:“……”
怎么不算变化呢?
韩霜看着她,“月亮,你高中是云城附中的吧?”
楚忘殊没想到她会忽然提这个,点点头。
“那你高中对祝屿白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楚忘殊:“啊?”
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难道祝屿白也是附中的?
她看向韩霜,对方朝她点点头,像是在说你的猜测没错。
宋词探过头,“哎,那不应该啊,祝屿白这样的人的的高中应该也挺有名的吧?”
“我……那时候在忙其他事。”楚忘殊一愣,“没注意过。”
她想了想,好像对高中的祝屿白是有些印象的。
刚升入高三时,云城附中举行每年的惯例——“高考经验会”,让高考完的学长学姐分享自己的学习经验,附带着进行大学宣讲。
当时学校专门用一整天来举办这个活动。
在早上第一节课简单介绍了各个大学来了哪些人,宣讲的地点在那间教室后,就让学生们自由活动。
楚忘殊那会儿一直在埋头解周测卷,理综物理的最后一道大题,想看看有没有更简便的方法。
教室忽然爆发出一阵叫声,她抬头,扫了一眼讲台上白板上惹眼的字。
——祝屿白。
她轻瞥一眼,名字模模糊糊在这留下了个记忆点。
但她那时对这些根本不在意,别说见到人,她就连宣讲会都没去。
吵吵闹闹的一整天过去,她在实验楼一个安静的自习室完成了五套理综卷,
后来上了大学,高中的一切慢慢模糊,“祝屿白”这个名字布满粉尘,遗忘在记忆里最暗的角落。
如今听韩霜提起,楚忘殊才想起,原来他们还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啊。
“宋词?!”一声惊叫声忽然划破长夜的寂静。
四人一齐回头,就见一个卷毛直冲到宋词面前。
“你你你!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见面吧!”来人气冲冲地说。
宋词一脸迷茫,“啊?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你这个始乱终弃的人!这才多久就装不认识我了?”男生丢下个爆炸性消息。
众人八卦的眼神默契地看向宋词。
“不,哥们,你到底是谁啊?”
楚忘殊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很眼熟,她试探性开口,“宋然?”
宋然理智回神,终于看到了楚忘殊,“你怎么在这?”
“爬山啊。”
“我们也是。”
楚忘殊:“们?”
难道还有其他人和他一起来?
她转过头,一眼就看见祝屿白,
他个子很高,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身形落拓。身旁的路灯有些年头了,闪烁这着微弱的灯光,让他几乎隐入黑夜中。
楚忘殊心头一挑。
他来了多久?有没有听到她们刚才的谈话?
虽说她们也没在人背后说坏话,但现在总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我始乱终弃什么了?你别污蔑我好嘛!”宋词的声音将她拉回神。
她赶忙看这边的情况。
宋然一脸痛心疾首,疾步上前:“你大一是不是参加了很多社团?”
宋词皱眉,话题又给我扯哪去了?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是啊。”
宋然:“你是不是报名了很多社团?”
宋词点头,她当时觉得新鲜,就几乎每个社团都报了名。
“你是不是鸽了爱心社的招新?”
宋词不确定了,她似乎……鸽了很多个?
见她一脸心虚,宋然冷哼一声,“我当时招新的时候,可是还特意给你和另外三人调换时间面试。结果你说不来就不来了。”
宋词想起来了,去年似乎有个社团面试时间和她课程时间撞了,她就和当时负责的学长说,不去面试了。后来过了一天,那个学长说可以挑她有空的时间,重新面试。
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好再拂了面子。
但她当时已经通过好几个面试,到达面试地点后,抱着通过不了的想法随便答了答。
谁知最后居然过了。
但她实在没有精力,最后还是婉拒了。
自己理亏在先,还被人抓个正着,宋词换上笑容,“没办法,都怪我太优秀。当时过了好几个面试,我这也是为咱们社团考虑,让更有时间的人来建设咱们社团。”
“是吗?”宋然语气拐了八百个弯,“你现在还在几个社团待?”
宋词摇摇头,“没啦。”
她待了一年,发现实在是太无聊了,啥事都没干,社团却还要开这开那的会议,实在是没啥意思,她就全退了。
“那给你个机会来建设社团。”
宋词:“啊?”
“十月份还有第二轮招新,我记得是面向大一大二的,你还有机会。”
宋词:“……”
并不是很想要这个机会。
宋然舒服了。
他一直觉得他们社团宣传不够,公众号浏览量低得吓人。
去年见到的简历,宋词那行“拥有自媒体运营经验,浏览量10w+”把他迷得不行。
这样的人才就应该搞来自己的阵营嘛。
谁知最后宋词鸽了他,一年多了,他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他喜滋滋地退回宿舍队伍里,提议道:“大家都是来看日出的吧?一起啊?”
两个宿舍的人默认同意。
剩下的路程里,众人一鼓作气,即将到达山顶。
去往最佳观赏日出的地方还需要爬上一截陡峭的坡。
楚忘殊先让宋词三人上去,自己才紧跟其后。
上去后才发现坡度真的很陡,还有细碎的石子,稍不注意就会踩上滑倒。
楚忘殊凝气屏息,小心翼翼地踩稳每一步。
经过一个拐角,上方忽然冲出只松鼠。
吓得她脚下一滑,身体往后仰。
她慌忙地努力去抓住一旁的枯藤,生怕摔下去。
腰间忽然多出一只有力的胳膊。
第18章 搭子日记十八
天刚蒙蒙亮, 坡顶的风微凉。
腰间炙热的触感格外抓人注意力。
眼前猝不及防出现一张脸——是祝屿白。
借着他手臂支撑的力道,楚忘殊站稳,对他说了句谢谢。
“没事。”祝屿白略微暗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登上坡顶的小径狭窄, 勉强只能同行一人。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因为刚才的小插曲,两人落后了其他人一截。
“你们怎么也会来爬山?”楚忘殊觉得周遭太过安静, 主动挑起话题。
祝屿白闷声点头,半点不带迟疑地道:“他们想来。”
“那天我在课上本来就想问你要不要一起?没想到被尹老师打断了,后来也就忘了问。”这段路有些难走, 楚忘殊气息有些不稳。
她说完顿了顿, 大喘气后又接着说:“不过还好, 我们还是遇见了。”
祝屿白重复了她的话,轻声说:“还好, 我们遇见了。”
语气像他一贯的风格,却又带着庆幸。
“楚忘殊。”
“怎么了?”楚忘殊听到他喊她, 下意识驻足回头。
“包要我帮你拿吗?”他看着她额头渗出的密密麻麻的汗珠。
“不行。”她紧张地护住包,好像里面藏了无数的黄金一般。
祝屿白:“……”
他看起来那么不靠谱吗?
“可是你很累。”
楚忘殊抬头看了看还有多久的路。
好吧,一眼望不到头。
她犹豫了下,“那你拿稳点, 不要压到了。”
祝屿白点头,让他放心, 随后双手从她手里接过包。
“大恩不言谢!”她朝他笑笑,双手抱拳。
少了全身上下最重的书包, 她轻松了不少。
走起路来健步如飞,高马尾抖动着, 像金色阳光下跳跃的波纹。
但她还没忘记自己的负担去了哪,没走几步就要回头问问祝屿白累不累。
在第六次楚忘殊开口问前,祝屿白抢先开口, “不累。”
楚忘殊:“……”
哦。
“楚忘殊。”
她循声看向祝屿白。
“我体力还行。”他目光与她相接,“即使背着你都能上去,所以只是这个包,一点都不累。”
楚忘殊:“……”
那她此刻酸软的腿、额头黏糊糊的汗算什么!
接下来的路上,两人都闷头赶路。
楚忘殊很多次想问祝屿白累不累,只是话刚想出口,他那句“背着你呆在能上去”就在耳边疯狂环绕,她又赶紧闭上嘴。
“你包里装了什么易碎的东西吗?”
见楚忘殊长久不说话,祝屿白先憋不住了,开口闲聊。
一提起这个,楚忘殊来了兴趣。
她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风听去。
祝屿白以为她要说,配合地略微弯腰。
耳边跳出两个字——“秘密”。
他抬头,看到眼前的女孩脸上一副得逞的表情。
狡黠得像只小狐狸。
经过这么一闹,两人气氛轻松了不少。
两人一路闲聊上去,不知不觉到了坡顶。
绝望坡不愧被称为江州最适合看日出的地方。
站在上面,能俯瞰江州整座城市。
天光余晓,卸去城市霓虹的浓妆艳抹,让这座向来以繁华著称的城市流露着淡雅的气息。
位于市中心的摩天大厦,从这里看它如同针尖般刺向苍穹。
针尖处一团白云萦绕在上面。
絮状的白云慢慢穿上暗粉色的外套,许是嫌弃它太过暗淡,白云为它打上金粉色的光。
随后是火红色、粉蓝色……
一缕金色利剑般划破长空。
太阳出来了!
人群躁动起来,欢呼雀跃声不绝于耳。
大家忙拿出手机拍照,记录下这绝版的一刻。
人声鼎沸间,楚忘殊忽然听到一句熟悉的声音。
“楚忘殊,回头看我。”
咔嚓——
快门按下,视线定格。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掠过女孩飘逸的发丝。
女孩懵懂的眼睛看着镜头,嘴巴因惊讶而微张。
身后是粉蓝色的天空,远方一只翩飞的小鸟落入镜头。
黑色相机遮挡下,祝屿白嘴角扬起。
镜头里明媚张扬的少女,慢慢向他走近。
“我看看。”她走进,手伸向祝屿白,示意他拿给自己看。
祝屿白照做。
相机上还残留着原主人手上的余温,最后与楚忘殊手上的温度混为一体。
“拍的不错嘛,水平快比上我了。”楚忘殊笑着说。
祝屿白:“看来某人也挺自恋的。”
“这叫近学霸者——”她故意拖着腔调,话锋一转,“自恋?”
两人不约而同笑开。
“不愧是祝屿白啊,想的就是周到,还带相机来。”宋然的声音响起,“是带来给我们拍合照的吗?”
祝屿白:“……”
带来拍照,但不是合照。
没等祝屿白回答,宋然就很有领导力地招呼所有人站好,“来来来,祝屿白给我们拍照,大家站好。”
楚忘殊很积极,立马站在人群中,比着万年不变的剪刀手,冲着镜头歪头。
祝屿白摆开姿势,寻找拍照的最佳角度。
拍完,宋然又很积极地让祝屿白站过去,他来拍。
他胡乱地指挥着队形,弄了好几次都不满意。
“祝屿白,你在第二排中间去。”
祝屿白脚下的动作很迅速。
他微微弯腰,学着前面的人比起剪刀手,头往左边靠了靠。
宋然看着祝屿白笨拙地模仿前面的楚忘殊,有些忍俊不禁。
祝屿白这副样子,真是难得一见。
达到了目的,他终于不再瞎指挥站位,动作迅速地按下拍照。
相机捕捉到朝阳下少男少女们的意气风发。
六点五十三分,楚忘殊拿出包,神秘兮兮的。
其他人都在欣赏美景,只有祝屿白好整以暇地注意着她的动静。
她从包里拿出个蛋糕。
他懂了路上她为什么要叫他拿稳。
点燃蜡烛后,她走到宋词身后,轻拍她的肩膀。
“亲爱的小词同学,生日快乐!”
宋词一脸懵地转过头,就见楚忘殊笑盈盈地蹲在自己面前,手上捧着精致的蛋糕。
她鼻头一酸,眼泪劈里啪啦地砸下来,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从……那么远的地方背过来……不累吗?”
怪不得半山腰的时候就看她很累,原来是背着这么珍贵的礼物。
她和舍友们说让她们来陪他看日出就让她们很累了,根本没想过需要蛋糕。
特别是楚忘殊,她是那么喜欢睡觉的人,大半夜被叫起来,还为背着蛋糕爬这么久。
宋词越想越感动,哽咽地说着谢谢。
她抱着楚忘殊,“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浪漫的人?搞得我这么想哭。”
“你别哭啊,可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楚忘殊双手端着蛋糕,不能为她擦掉眼泪,急得恨不得有三头六臂。
一旁的程以凌将生日帽戴在宋词头上,韩霜播放着宋词偶像演唱的生日歌,扯出纸巾递给她。
宋词泪眼婆娑地闭眼双手合十开始许愿,然后吹灭蜡烛。
希望这群可爱的女孩子们永远快乐。
刚睁眼,宋然疑惑的声音插进来,“你今天生生日啊?生日快乐呀,我们还同姓,说不定你还可以叫我声哥呢。”
宋词睨他一眼,“可能你得叫我姐。”
宋然:“啊?不可能,你多大?”
“二十二。”
“你这么晚读书?”
“我休学过啊。”
宋然一脸不可置信。
宋词这会儿擦干了眼泪,“快叫姐,就当我生日礼物了。”
宋然梗着脖子,“我们只是同姓,不搞这些宗族称呼。”
宋词:“……”
众人对今天的寿星依次道了“生日快乐”。
宋然前面死鸭子嘴硬,后来还是老老实实地叫了声“姐”,美其名曰不和寿星
计较。
祝屿白也轻声说了句“生日快乐”,宋词还有些受宠若惊。
吃了点蛋糕,众人玩心大起,将吃不完的蛋糕偷抹在别人脸上。
玩闹归玩闹,众人还是很有分寸,知道现在是在外面,没往衣服上抹。
祝屿白没参与,安静地坐着一旁看他们的“蛋糕大战”。
背后熟悉的气息袭来,蛋糕的甜腻气息直往他脸上来。
他岿然不动。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别想逃过。”楚忘殊看着他鼻尖上的奶油哈哈大笑,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
祝屿白被她的笑感染,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毫无威胁意味的“威胁”响起:“你以为我不会反击吗?”
楚忘殊瞪圆眼睛,脸上苦笑着,像是在投降,出口却又满是挑衅:“你敢吗?”
“你试试?”说完伸手去勾一缕奶油。
“你玩真的?”楚忘殊见他真的伸向蛋糕上奶油的方向,开始急了。
她以为祝屿白这种人是看不上这种幼稚的游戏的……
看来她对祝屿白的判断还有待提高。
她拔腿就想跑,可惜晚了一步——左手早被祝屿白的手禁锢住。
她苦笑求饶,“我们友情的小船说翻就翻了吗?”
“没翻。”祝屿白幽幽道。
楚忘殊眼神一亮,看来还有商榷的余地。
她扭动着手,想趁他不注意先挣脱束缚。
祝屿白拉得更紧了。
“但朋友之间不是更应该这样玩吗?”说着他将指尖得奶油点在她额头中间。
楚忘殊:“……”
没法做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评论掉落红包呀~
第19章 搭子日记十九
太阳慢慢升起来, 在湛蓝天空上闪耀着金色光辉。
坡顶树枝随风摇摆,树叶碰撞出清脆的铃声。
一行人脸上都被抹了奶油,无一幸免。
玩够后, 楚忘殊给众人拿湿纸巾和矿泉水,方便大家擦拭干净。
山林间凉风习习, 鸟鸣声空灵婉转。
她蹲坐在一块石头上,仰头眯眼沐浴阳光。
头顶覆上一抹阴影,而后又快速离开。
身旁有人落座。
楚忘殊睁开眼, 发现是祝屿白。
他脸上的蛋糕已经被他清洗干净, 完全看不出刚才滑稽的样子。
“祝屿白, 这样的天气好吗?”
“好。”
“是啊,好到让我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没有死在昨天。”
祝屿白转头看向她。
她又合上眼, 后仰着头。
阳光洒在她脸上,将她细腻的毛孔镀上光。
岁月静好。
祝屿白却浑身冰冷。
她给他的感觉, 就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想随风漫无目的地飘零。
“楚忘殊……”
他话刚开口,楚忘殊却打断了他,“哈哈哈哈哈, 逗你的。”
她睁开眼,露出她特征性的笑容, “刚才文艺病犯了。”
“楚忘殊。”
祝屿白又叫他,语气和刚才一样郑重。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明天还在等你。”
楚忘殊眼睛微眨,两人视线相接, 都盯着对方。
“这是什么新的心灵鸡汤吗?”楚忘殊故作疑惑。
“嗯,祝屿白牌。”
祝屿白移开目光,话又对着她说, “楚忘殊,你脸上有东西?”
“啊?哪里?”
“你牙上有菜。”
楚忘殊:“……”
谢谢,但她今天一颗菜叶子都没吃。
“祝屿白,你缓和气氛的能力真的很糟糕。”楚忘殊站起身,丢下一句,“不过效果不错。”
她刚想走,祝屿白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
“谢谢认可。”他自动忽略前半句,只接下她的赞美,“不过你脸上真的有东西。”
他边说边拿起一张湿巾朝她的左耳下侧去。
凉意刺激着皮肤,祝屿白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颊上。
楚忘殊感受到她脸温度迅速飙升,身体僵硬。
好在这样的时刻没持续多久,祝屿白擦完就退回去。
“喏,没骗你吧。”他将湿巾举在她面前,上面沾了白色的奶油。
楚忘殊:“……”
哦,真有啊。
她闷声闷气地说了句谢谢,走到人群里,和舍友们在一起。
好尴尬,虽然比牙上有菜好很多,但也很尴尬。
天光大亮,大家日出也看了,合照也拍了,商量着下山。
不知道谁说了句“下山的时候是不是要经过璞元寺啊?”
一句话炸开话题,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宋然:“不是说璞元寺的五百罗汉很有名吗?要不一起去看看。”
赵源:“那是封建迷信,不可取。”
宋然:“当玩一玩嘛 。”
程以凌 :“就是,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成为八个人决定去看的主要原因。
下山的路轻松不少,八人一路说说笑笑。
璞元寺建在半山腰下,是江州香火最旺盛的寺庙。
据说去过璞元寺的情侣,大多数都结婚了,还会斩断烂桃花。
除了这些,璞元寺的素面也十分有名,味道独一份,不需要钱,只凭到达的时间早晚排队。
素面太过出名,常常还有外地人千里奔赴而来,只为尝一尝是什么味道。
八人下山到达西园寺的时候里面已经很多了。
寺院门是一扇砖红色的木门,角落处有些掉漆,却不影响观感,反而让它古朴庄重的气息越发浓厚。
进了门,左右两边坐落着钟鼓楼。
院内树荫环绕,一抬头,就见枝叶与蔚蓝天空交相辉映。
没走几步,一个身穿浅蓝僧袍的弟子递给每人三柱清香。
楚忘殊接过,看到前方大殿前有人点燃香朝拜。
他们走上前,去往燃香的炉子旁。
人太多,等了好一会儿才到他们。
点燃后,香烟缭绕。
楚忘殊没看墙上贴着的正确握香手势,怎么舒服怎么来,朝着大殿躬身拜了三拜。
拜完,她定定地注视着殿上的牌匾,不知在想什么。
她想的太过专注,没发现身后祝屿白看向她的目光。
时间过了很久,她才回神,忙把燃尽一半的香扔到指定的火炉旁。
等她做完,才发现宋词她们全没了身影。
她拿出手机想问她们去哪了,却率先看到了宿舍群里的消息。
【程以凌:@CWS,我们去素面那排队了,刚看你还拿着香,就没叫你。】
【宋词:我今天一定要排到!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味道。】
她回了个OK的表情,放下手机,打算找个阴凉处等她们。
刚转头,就看见祝屿白在她身后。
“哎,你怎么在这里?你室友呢?”她四处张望,发现他室友也不见了踪影。
祝屿白朝偏殿一指,“他们说想要这的章,去排队了。”
“哦哦。”楚忘殊点点头,开口客套问,“你待会要干嘛?”
“你呢?”他反问道。
“我到门外去等我舍友们。”楚忘殊想起他的问题还没回答,又重复了一遍,“你呢?”
“我打算进去看看。”他朝正前方的大殿歪歪头。
“去吧,拜拜。”
“等等。”祝屿白挡在她身前。
楚忘殊望着他,眼神询问他干嘛。
“你陪我去行不行?”
“为什么?”
“我害怕。”
“啊?”楚忘殊懵了。
害怕?
她上下扫视祝屿白,“害怕”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里面就是些佛像,你怕什么?”她真的想不明白有什么好怕的。
“做了亏心事,不敢见。”祝屿白理直气壮说出他的理由。
楚忘殊:“……”
你看我像傻子吗?这么烂的理由谁会信啊?
“那我陪你去就不怕了?”楚忘殊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嗯。”
他还嗯?
有什么好嗯的?
明明就是不想我休息!
楚忘殊心里翻天覆地,面上还是微笑着答应,“行啊,走吧。”
算了,就当还他早上帮自己背包的人情吧。
两人走进大殿。
一跨进大门气氛就瞬间变得不同。
外面是轻松愉快的晴天朗日,屋内是庄严肃穆的雨雾弥漫。
两人沿着人流走动,慢慢欣赏着屋内的陈设。
墙上全是色彩浓重、带着强烈视觉冲击的佛像和经幡。
楚忘殊看得入了神,差点撞到拐角处的石壶。
祝屿白眼疾手快地拉了她,这才避免。
人实在太多了,放眼望去全是人。
怕和祝屿白冲散,她拉住他的衣角。
祝屿白身形一晃,随后脚步配合着她,转过头时,屋外的阳光刚好洒在他上扬的唇边。
出来后,楚忘殊松开手。
蜂拥的人群慢慢散开,转而流向左下方一段石阶路上。
“那边在干什么?”楚忘殊问。
“数罗汉。”
“哦,”她方才似乎是听到宋然说这里的五百罗汉很有名来着,“你知道怎么数吗?”
她没听过,但忽然来了兴趣。
祝屿白:“你想数?”
她连连点头。
“那走吧。”祝屿白跨步。
两人慢悠悠走着,边走祝屿白边为她介绍这里数罗汉的规则。
进门前先在心里默念想的事,进入屋内朝正中央的观音拜一拜,然后就可以进入走道,选择一尊合眼缘的罗汉为第一个,数到自己的虚岁年龄,记住数到的罗汉的编号,最后出来看数到的罗汉对应的释义即可。
楚忘殊:“OK,懂了。那我进去了。”
她注意到祝屿白跟了上来,“你也要去吗?”
祝屿白:“不可以?”
“不是,我只是有点惊讶。”
两人并肩走进,楚忘殊按部就班地按照祝屿白说的做。
她和祝屿白选择的方向不同,两人各数各的,最后出门时,却又默契地同时跨出门。
楚忘殊:“你数的是多少?”
“261。你呢?”
“我36。”
楚忘殊兴致勃勃,拉着祝屿白赶着去看注释。
“36尊者……这里这里。”她一堆密密麻麻的纸张中找到36尊者。
“你为什么事烦恼痛苦,在选择的当口迟疑难决……面对选择时不要犹豫不决,有时候失去未必不是福,应当断则断……”
她轻声读完,若有所思。
不要犹豫不决吗?
祝屿白:“还好吗?”
“哦哦,这一点都不准。”楚忘殊打着哈哈,“来来来,我们找找你的。”
“人生道路漫长修远,有志者当上下求索……近期自己所愿任重道远,但只要不放弃、不退缩,也终能心想事成。”
楚忘殊读完,目光仍落在纸上,“这是说让你坚持在你此刻最想做的事?”
说完,她八卦心起,好奇地问他,“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祝屿白没说话,目光从纸上移到楚忘殊脸上。
半天没听到他的回应,楚忘殊抬头,撞进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里。
那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也觉得不准吗?”她轻声问。
“可能吧。”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但我希望它后半句是对的。”
只要坚持,他就能得偿所愿吗?
只要坚持,她就能看见他吗?
只要坚持,她就能爱他吗?
第20章 搭子日记二十
从罗汉殿出来, 两人都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于是决定跟着大部队行动,哪里人多就去哪里凑凑热闹。
“被迫”一起的楚忘殊一开始拖拖拉拉, 搞不懂外面艳阳高照,祝屿白为什么还要拉她一起。
等来到后院, 看见正中央放置的一个三米多高的许愿鼎,她兴趣又上来了。
“我们玩玩这个吧。”楚忘殊在许愿鼎面前站定。
话音刚落,祝屿白在一旁递上许愿球。
许愿球需要买, 写下自己的愿望后, 再丢到面前的许愿鼎中。
楚忘殊接过, 拿起一旁的笔开始写。
水笔触及许愿球的那刻,她动作一顿。
刚才只顾着这种形式很新奇, 想尝试一下。
可现在,她忽然不知道该写下什么愿望。
视线乱转, 她瞥见祝屿白斜靠在栏杆上,一笔一划写着,神情认真。
没过多久,他拎着许愿球, 笔盖盖好,向楚忘殊的方向走来。
“你还没写完?”
“我不知道写什么?”她手一摊, 苦恼道。
祝屿白:“那我帮你写?”
“真的假的?”楚忘殊半信半疑。
笔尖露出,祝屿白找了个略微平坦的地方, 接过她手中的许愿球,弯腰开始写。
楚忘殊靠着白色石栏, 手指轻叩,等他写完。
刚好她不知道写什么,而且这也只是玩一玩, 他帮她写也没什么。
她还挺期待他最后能写出什么来。
正想着,祝屿白站直身体,“写好了。”
楚忘殊凑过去,定睛一看上面写着:“祝屿白天天开心。”
她:“……”
“是我许愿呢?还是你许愿?”
她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会有人替别人写别人的祝福,祝自己天天开心的?
当事人完全听不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理所当然地答:“你啊。”
“那你写祝你开心?”
“你不希望我开心吗?”
楚忘殊:“……”
这话她怎么接?
“……希望。”她咬牙切齿。
“所以这样写有什么问题?”
好吧,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她只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这样的人。
“好啦,你扔进去吧。”祝屿白将她的许愿球递给她。
楚忘殊接过,随手一扔,许愿鼎发出一声轻响,似乎在悄然回应她的愿望被听到。
“还有一个。”祝屿白又递给她一个。
“这不是你的吗?”楚忘殊不解,他的让他扔干嘛?
“刚才写太多字,肌无力。”祝屿白脸不红心不跳,掰扯出一个理由。
楚忘殊:“……”
一共才几个字啊,就肌无力。
看来他不该姓祝,应该改姓林。
“哎,你写的是什么?”楚忘殊接过,对他写的愿望有些好奇。
毕竟在别人的愿望里都能写下祝自己天天开心,在自己的愿望里呢?
会是祝自己长生不老吗?还是祝自己前程似锦?
她狐疑地看向祝屿白,暗自认同,这人没准真做得出来。
“你真想知道?”
楚忘殊点头如捣蒜。
“秘密。”
楚忘殊:“……”
这人真是!!!
楚忘殊不再好奇,转而将许愿球扔向许愿鼎。
变故突生,许愿球碰到鼎的边沿,直直朝两人反弹回来。
楚忘殊呆住,根本没反应过了来发生了什么事。
在许愿球快要弹到她脸上的时候,祝屿白伸手,牢牢将它截在手里。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砸到我了。”楚忘殊劫后余生般叹口气。
“放心,还有我在前面挡着。”祝屿白再次将许愿球递给她,让她再试一次。
“你还敢让我扔?”楚忘殊看着许愿球。
“有什么不敢的?”
楚忘殊:“行吧,那我就再扔一次。”
这次没有意外,许愿球安安稳稳地被扔到鼎中央。
浩如烟海的许愿球中,祝屿白凌冽的字迹,写着一句话。
“希望世上所有的风雨洒向大地,不要经过她。”
楚忘殊没有猜对。
他的愿望里不是他,而是她。
在她的许愿球上写下“祝屿白天天开心。”时,祝屿白心想,如果
她没有愿望,那就让她的“愿望”里加上他吧。
走出寺院门,楚忘殊和祝屿白在拐角处等其他人。
宋词在群里说她吃到了素面,味道真的不错,问楚忘殊真的不打算试试吗?
楚忘殊说不了。
而且就算想试,现在这么长的队伍,等到她素面也早没了。
宋词发了个“好吧”的表情包,说她们马上回来。
其余人陆续到达,几人向山下出发,启程回了学校。
第二天没有课,开始放国庆假期。
楚忘殊醒来时,宿舍已经没了人。
宋词和程以凌早早收拾行李,回了家。
她们两个人都是隔壁市的,回家的路程不算远,每次放假必回家,更别说这次七天长假。
韩霜没回家,也没在宿舍,可能又去泡图书馆了。
窗帘被拉开半角,刺眼的阳光洒进来。
楚忘殊睡眼惺忪,慢吞吞地下床,洗漱,穿衣,打算去吃个饭。
就是不知道食堂放假,还有几个窗口开着。
她洗漱好,随后捞了个白色鸭舌帽戴上,出了宿舍。
刚出宿舍门,手机弹出一条消息:【ZYB:你今天有事吗?】
宿舍楼前的台阶上落了枯叶,保洁阿姨还没来得及打扫。那只常驻的黑狸猫慵懒地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楚忘殊摸了一把小猫,才打字回道:【CWS:没。】
【ZYB:请你帮个忙,下午三点在东门见?】
【CWS:行。】
没追问要帮什么忙,她直接答应下来。
主要是她有些无聊,不如看看祝屿白到底有什么忙是需要她帮的。
假期的食堂,冷清一片。
稀稀拉拉的学生坐在餐桌上,边吃饭边追剧。
食堂窗口果然关了很多。
楚忘殊见自己比较爱吃的那家也关门休假,转身出了食堂,拿出手机点外卖。
她低头,注意力都放在点什么吃的,没注意到正前方的人影。
“不好意思,我没注……”撞到人,楚忘殊连忙道歉,待看清面前人的样貌,她惊讶不已。
话还没说完,就听眼前身着浅蓝衬衣和一身黑裤的男生笑着对她打招呼:“忘殊姐,好久不见。”
他个头很高,差不多比楚忘殊高一个头左右,此时他微微躬身,歪着头笑起来,脸上显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粟裕?”
“是我。”听到她还记得他的名字,男生显得很高兴,眉眼弯弯笑着回应。
“你怎么会在这里?”楚忘殊很惊奇地问。
初三暑假,她闲在家无聊,经常陪外公去小区里面下象棋。
外公的棋友中,有一位周爷爷,和外公脾性最相投,虽然每次下棋感觉要输了就会吵吵着要悔棋、看见楚忘殊总会调侃外公怎么会有个这么好的孙女,但人还是很好。
在一次下棋时,周爷爷忽然说她想组织个一对一资助山区孩子的活动,想问问外公可不可行。
外公当然举双手赞成,二话不说就让周爷爷加他一个。
楚忘殊问每个月需要给多少钱。
周爷爷捋捋胡子,有些浑浊的眼睛看向她,笑着问,“莫不是你也想参加?”
“不行吗?”楚忘殊反问,“不过我想问问每个月需要多少钱,我怕我的钱不够。”
每年楚砚青都会给她打钱,加上每年的压岁钱,她的小金库还是存下不少。
但还是要第一时间问清楚,万一没法负担,可就闹了大笑话。
“我有学生在那教书,他说那里的每个孩子一个月的生活费600就足够。所以我打算就按照每个月六百的规格,如果愿意的话,还可以为孩子们寄一些课外书。”周爷爷慢悠悠地说道。
“好,那也算我一个。”楚忘殊呲着牙,学着外公的口吻。
周爷爷看了外公一眼,询问他的意见,毕竟当时的楚忘殊才十三四岁,担心是小孩的一时兴起。
外公点点头,让他放心,“让这丫头试试。”
就这样,楚忘殊开始了这趟资助之旅,一直持续到现在。
粟裕就是她资助的学生。
她高二的时候,去粟裕所在的学校看过他。
那时的粟裕上了高一,只是个子瘦瘦小小的,她没看出来他只比自己小一岁。
那次见面时间很短,两人几乎没怎么交流,只简短地加了个微信。
“忘殊姐,我今年考上了江州医科大学,就在你这个校区的隔壁。”
粟裕话很多,楚忘殊只问了一句,他噼里啪啦地解释一通,似乎要把自己近期所有的生活都和她分享。
“只是开学的这一个月事情太多了,又在军训,我就没来找你。今天我趁假期想来这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你,没想到真的遇见你了。”
“怎么不给我发消息?”楚忘殊下单好外卖,给他带到一棵树荫下,两人站着说话。
“我怕打扰你。”粟裕摸摸脖子,有些紧张。
“没事,我一般都有时间,下次要找我可以直接发消息。”楚忘殊察觉到他的无措,语气尽量轻松。
“考上了江医啊,真厉害。”
楚忘殊记得她去粟裕高中看到的场景,教育资源和附中有着很大的差距。
能考上江医,他一定花费了很大的力气。
两人聊着天,慢慢朝东门走,去拿她的外卖。
她问粟裕吃过饭没,要不要给他点一份。
粟裕连忙摆手拒绝,说他吃完才过来的。
楚忘殊也不再客套。
“忘殊姐,你下午有事吗?没事的话能不能带我转转你们学校。”粟裕忽然开口问。
“行啊,我没事。”
说完,她总觉得有哪里奇怪,但又想不到,索性不再为难自己。
两人身后不远处,祝屿白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远——
作者有话说:评论掉落红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