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最近, 虎杖悠仁时常能看到周围的同学们对他露出诡异的笑容。
问了也不说是为什么，只一味地笑。
五条老师似乎知道什么，但表现得毫不知情, 装得很好, 虎杖也找不出破绽。
既然五条老师可能知情, 或许夜蛾校长知道些什么。于是在校园里偶遇校长时虎杖也问过他，但校长一头雾水，说着说着还突然充满气势地离开了。
这种情景容易让人慌张，好在当事人是虎杖悠仁，摸摸脑袋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打宿傩是件大事，自然需要仔细筹备, 如果不是电子设备拍摄不到，大家甚至想要租借最好的摄影装备。
喜气洋洋的, 不像是打宿傩, 更像是一次修学旅行。
在筹备完善之前，黑川度过了漫长的学习生活。
他在家休息两天，过足了钓鱼瘾之后, 应伊地知的邀请来到二人经常小聚的餐吧。
伊地知已经喝上了可尔必思，他最近有戒酒的想法，没能彻底落实, 但也比以前克制许多。
看到黑川进来, 他眼前一亮：“这里！”
人逢喜事精神爽，伊地知就是最好的写照。
“我很快就要离职了。”他脸上藏不住的高兴。
米花咒术师试点大成功，而参与试点的罪犯不过是监狱里的一部分。在试点活动参与者的大量好评宣传之下, 许多情节较轻的罪犯也加入进来，部分成为基层咒术师，部分成为辅助监督。
按伊地知的性格, 他原本是不会因为人手充裕就跑掉的，十数年的工作已经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早已习惯。
但黑川弥生这种顶级摸鱼大师就在身边，看多了之后总会有些羡慕。
是五条悟发现了他的想法，肯定并且鼓励他出去。
“我准备出去旅居一年，”伊地知说道，在这期间他能好好放松思考，“等回来再决定未来的方向。”
五条悟很支持他选择自己喜欢的工作，也欢迎他回来……虽然五条先生真的给他造成过很多困扰，但又总是会有这样被感动到的时候。
不过伊地知嘴上说等回来再决定，心里其实已经想好，旅行结束继续当辅助监督。
不然那些接手了五条先生助理任务的辅助监督也会很头痛的。
黑川对他的想法赞成：“那我得准备一份庆祝礼物才行了。”
“请不要送我渔具。”伊地知几乎没有思考，接话道。
携带的行李就那么多，黑川的渔具大礼包可没地方放。
黑川大受打击。
怎么能这么想他……虽然他的确有这个想法。
但是到那些陌生新鲜的地方去玩，不钓鱼怎么能玩得尽兴嘛。
“你有想好去什么地方吗？”黑川询问，“国内还是国外？”
两人在一起聊了会儿伊地知的旅游计划，黑川帮着出主意，他在开渔具店以前想过到处去钓鱼，不过因为身体原因只能放弃。
在局势彻底稳定之前，伊地知还不会离职，所以这个话题没有聊很久，就开始胡扯。
黑川被勾起瘾来：“到时候我去找你玩。”
去钓鱼，钓陌生的鱼，钓不被定义的鱼！
伊地知当然是答应了，不过他估计黑川很难跑出来，话里带着不少安慰成分。
“干脆和伊地知一起旅游怎么样？”黑川的话逐渐不着边际，“反正我已经毕业辞职，去那里都很方便。只要在你离职之前把分店的事情安排好。”
“诶？什么时候？”
伊地知意外，他最近主要忙着负责一年级的学生，加上黑川辞去贴身秘书的岗位依旧和五条悟形影不离，他就一直没能察觉。
这就问到黑川的心坎上了。
他露出一副骄傲暗爽但又不说的表情：
“也就这几天的事情吧。其实我还通过咒术师考核，拿到了职业证书。”
哼哼……
0基础素人半年速成准一级咒术师哦！
伊地知常年辅助现存三位特级咒术师中唯二干实事的断档特级，交接过的学生不乏一级。
但伊地知仍然非常捧场地露出惊讶赞叹的表情，鼓掌道喜。
黑川弥生：“哎呀，谢谢谢谢。”
没有丝毫客套，干脆地收下了赞赏，非常骄傲。
“但旅行的事情还是容我拒绝。”伊地知大变脸，他不想掺和进小情侣的事情，就算五条悟同意，肯定也会发展成不时就得情侣鹊桥相会的剧情，到时候他的假期就毁了。
残忍的伊地知伤透了小狗的心。
黑川在路边睡了一觉，晚上回到家就扑到五条悟的怀里，大声谴责：
“伊地知居然不愿意带我出去玩，他太坏啦！”
“旅居？”五条悟拍拍他的后背，哄道，“没关系，本来我也不会让你跟他走。”
黑川弥生：？
这算什么安慰？
五条悟就像封建家长拦在宝贝小狗和不知道哪来的黑毛流浪之间，哄小狗时的语气不乏温柔，话语的内容却无比冰冷。
所以说，就算想要出去钓鱼，像这样的长时间旅游，有谁是抛下新鲜男朋友跟着朋友去的？
难道就因为五条悟工作很忙，没有时间吗？
此时，一位无良老板开始阴暗地考虑取消助理的假期。
“好吧，”黑川抱着五条悟的手臂，脸颊肉被手臂挤出一道弧度，“悟快点放假陪我出去玩哦。”
能有这样的男友一起出去玩当然更加养眼，还非常有安全感，睡着了也能安心当挂件，谁不喜欢呢。
五条悟很受用。
受用得直接拿起手机：“这就买机票翘班吧！”
最后两个人大眼瞪眼罩，还是五条悟主动收起了手机。
资深社畜就是这样，嘴上喊得再怎么欢乐，身体还是会诚实地工作，甚至不需要黑川虚伪地阻止一下他。
“过两天就是平安夜了吧。”黑川窝在五条悟的怀里，调整坐姿调节电视频道，“你去看看杰？带什么贡品比较好？”
五条悟把人提起，往怀里揣了揣：
“带点马卡龙，焦糖布丁，提拉米苏，芒果大福……”
黑川插嘴：“到底是悟喜欢吃还是杰喜欢啊？”
“当然是我啦。”五条悟理直气壮，“反正杰也吃不到，给他供完还是要给我吃的。”
“你怎么这么在意杰？”
五条悟眼神怀疑。
按理说，黑川和夏油杰没有见过，互不相识，能记住杰的忌日都算得上一件怪事了。
“杰的忌日记不住才奇怪吧？”黑川没有好气，那可是平安夜诶，“而且他对你很重要啊。”
爱屋及乌不就是这样？即使没有见过，他对杰仍抱有好感，也会因为他的逝去而伤怀。
“嗯……”
说得很合理，但五条悟还想逗逗他：“但是你怎么都不吃醋，明明不久之前还以为杰是我初恋呢。”
黑川弥生通情达理：“学生时期的感情都是这样吧，揣着懵懂的感情在某一天突然说出‘其实我很喜欢你’这样的话，其实也是很值得回味的可爱记忆。而且悟这么帅气，这么有魅力，恋爱过很正常啦。”
话里完全不提自己之前很吃味的事情。
黑川已经知道他就是第一个，再怎么假设悟曾经有过一段感情那也是假的，当然游刃有余。
但五条悟硬是从黑川的话里品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捏着黑川的下巴转过头，二人对视，眼中恰到好处的审视给他的眼睛镀上一层漂亮的火彩：
“说得这么具体，弥生很有故事？”
黑川只觉得悟怪好看的，刚才聊着聊着就摘眼罩不会是故意的吧，以前没在一起时两三天都看不到他摘一次呢。
他没有丝毫危机感，甚至觉得再多来点儿也不错，说出的话也完全不经思考：
“不算吧，只是被表白，但是没有谈。”
五条悟是成熟理智的大人角色，对恋人曾经的感情经历没有任何想法
“很可爱怎么还没有答应？”他低声诱导，“会经常回忆，是很不错的关系吧。”
黑川终于察觉到了。
是的，悟只要压低声音就是有事了，不是色诱就是威胁。
他还没有不通人性到觉得悟这个情景是在引诱他。但黑川刚觉得悟带着危险性的模样同样漂亮得出奇，于是“来一点angry sex也不错”的想法升起，他睁着乌亮干净的眼睛：
“是发小哦。从小学就认识了，初高中一直同班。因为天与咒缚，他帮了我不少忙，经常扛着我换教室呢。”
“过两天我们还约了聚餐，悟要一起去吗？他应该会很想见你。”
黑川还想继续说“开玩笑的，悟这么忙肯定没空”，但五条悟直接答应了。
诶……
黑川看看悟，又低头看看手里被抢走的遥控器。
不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小把戏吗，怎么感觉悟真的不太高兴？
他的奇怪脑回路能让人猜到才不正常，所以黑川想要的angry sex是没有的。
五条悟从第一次遇到黑川就知道他没有什么感情经验，当然不至于误会。
只是，总有些事是哪怕心知肚明没发生什么，还是会让人不快。
他的记性不差，可还清楚记得黑川曾经喜欢他却又连一点尝试都不想做，干脆地放弃，甚至怀着未来遇到合适的另一半的期盼。
到了那个时候，是不是这位曾经表白过、现在仍保持联系的发小就要上演一出“兜兜转转还是你”的戏码？
“其实我很喜欢你”……哼，真是青涩又纯情的表白啊。
黑川是怎么拒绝的？
“嗯，我知道哦。”
温柔又多情的说法，肯定让那个人念念不忘吧。
哼。
五条悟很自傲，就算黑川没有走出那一步，主动说出喜欢，就算不得不把人强扭下来带回自己的地盘，他都绝对相信能把黑川彻底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只要他想，他就会得到。
可惜感情就是不讲道理的存在，爱是世界上最可怖的诅咒，即便是清晰知道弥生现在热烈地喜欢着他，五条悟仍不可避免产生了阴暗的情绪，就像黑暗角落的蛛网，不经意间爬上心脏。
所以安藤眼睁睁看着一个一米九的超级大池面皮笑肉不笑地在他对面坐下，语气轻浮夸张：
“诶，这就是弥生的发小啊？”
……黑川弥生，你小子到底要做什么？
安藤花了足足五秒时间思考，自己到底是欠了黑川的钱没有还，还是上次说过很冒犯的话让他生气了。
没有啊，根本没有。
难道黑川已经讨厌他很久了，今天终于忍不住了？
黑川坐下，尽到中间人的职责，相互介绍：
“这是我的发小，安藤君，现在是个社畜。这是我的男朋友，五条，是个教师。”
他看向安藤：“你不是说哪天我谈恋爱一定要把人介绍给你看看是何方神圣吗？这位就是啦。”
这句话从刁钻的角度可以理解为恋心不改，不见信浓川不死心。
于是安藤看着眼前的超级大帅哥表情变得更加危险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到底哪来这么大的敌意？
安藤已经忘记自己曾经表白过黑川的事情，也不能说是忘记，只是那件事已经过去，他自然没能和眼前的情况联系到一起。
这位五条真的很有气势，墨镜片后露出的一点儿眼神都让人锋芒在背，感觉手里像是有十几条人命的。
白发蓝眸……
不会是什么意大利黑手党吧！
猜对一半的安藤在一顿饭后迅速告辞，离开饭馆后终于深呼吸一口气。
可恶，心脏过速，感觉自己的阳寿都少了十天。
明天迟到吧。回家好好睡一觉。
第72章
某位意大利黑手党在电灯泡离开之后, 终于撑着脸颊，露出松快的笑意。
“悟不继续吓人了？”黑川把悟的可尔必思拿来喝了一口，“怎么样, 安藤人不错吧。”
“嗯。”五条悟捏捏黑川辫子的末端, 把他有点变乱的额发别好, “挺有意思的。”
怎么说呢……除了变成社畜后肌肉有些退化，其他特征都挺符合黑川以前说的择偶期望。
黑川挑着说了点以前学生时期的趣事，突然笑道：
“如果我和悟是同学的话，一定会更有趣的。”
他对这个想法颇感兴趣，什么都没说，眼睛里却闪着细碎的光。
五条悟哼笑：“那可就没有人向你表白了。”
黑川歪头看他。
五条悟：“到时候弥生就得追着我后面抢着表白了。老师高专时可是很受欢迎的。”
“可是悟现在也很受欢迎啊？”黑川疑惑。
很会说话, 五条悟拍拍他的头顶：
“很好很好，说得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就有奖励送上门来了。
黑川抱着不吃白不吃的心态, 靠在悟的耳边轻声点菜。
生气的悟很帅，就算是装的……就是装的才更有意思呀-
自从和伊地知聊过旅居的事情后，黑川心里就总是有些想法。
当然不是想和伊地知一起去旅游。而是看着别人对未来有了新的展望, 忍不住想到自己未来要怎么样呢。
他长久以来一直觉得自己会这样维持着开店钓鱼和顾客们闲聊的日子直到老去的那一天，从没想到生命的旅途里还能加入一位恋人这样的重要角色。
他们以后会怎么样呢？
像现在这样的日子能永远持续下去吗？
但是伊地知都能考虑离职了，悟的生活也会被咒术师的增加逐渐改变吧。
黑川有点烦恼, 不过他觉得这只是不用着急的小事, 相比之下还是近在眼前的打宿傩全服活动更重要。
这次的大活动本来是单人副本，但因为极具历史意义和娱乐（？）价值，在所有人的热心帮助下, 最终成为一次巨型全服活动。
除了夜蛾正道。
虎杖悠仁是敌方boss的躯干，也在活动范围内。
鱼线有很多使用方法，但无一例外都有个共同特点, 就是必须直接对敌人本体造成伤害。
和上次击杀脑花的情况不同，脑花相较于宿傩更为柔弱，而且当时的情况脑花占据了绝对上风，鱼线也是意外起效，打了它一个措手不及。
这次要把所有的手指都喂下去召唤宿傩（20/20），宿傩必然会升起疑心，怀疑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有了防范，准一级黑川甩来甩去的一根鱼线有极大概率难以近宿傩的身。
对此，所有人都献上了他们的计策这也是全服活动唯一一个可以让普通玩家体验参与感的环节。
每人都有想法，但毫无例外全都被pass。
最过分的就是钉崎野蔷薇，她和米花人走得太近，已经无药可救，拿来一根竹竿：
“套圈啊！”
她的眼睛冒着诡异的光：
“拿鱼线在竹竿这端打个圈，从宿傩的视野死角绕过去，然后直接套住他的脖子”
钉崎伸手圈住自己的脖子，做出勒死的动作。
“啧，你以为宿傩是松鸡吗？”
禅院真希把钉崎抓了回来，感觉这学妹最近真是太闲了，看荒野独居看入迷了。
套圈确实过分。
所以以此为灵感，大家提出了更加过分的方法：
趁着宿傩没被唤醒，直接把鱼线捆在虎杖的脖子上，等宿傩一醒就勒死。
离谱，但又很合理。
可惜最终因为宿傩在虎杖的身体里有清醒意志，会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而被否决。
一群人七嘴八舌提出了一堆奇怪的想法，黑川弥生一度觉得自己不是在咒术高专，而是在米花的黑川渔具店里。
怎么说话的风格那么熟悉。
最后这次全服活动暂时被叫停，黑川自己敲定了一个方案，并且通过专业人士五条悟的认证。
当然，为了增加服务器集体玩家的参与感，在安全范围仍设置了足够的观战席，便于黑川计谋失败的时候大家可以第一时间接力。
挑了个天气好的时候，这次全服活动就正式启动了。
没看黄历也没找高人算命，从熊猫的角度来说，人类的这次行为有些冲动。
虎杖悠仁左右摇头，看着两边一手一个架住他的俩学长：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然后他就被绑在椅子上，以还原曾经被五条老师抓住宣判死刑的姿态登上了竞技场。
战斗的具体过程不需要过多赘述……
转瞬即逝已经涵盖了所有精华。
由于宿傩大人的强大远超黑川的能力范围，所以黑川弥生一上来就使用了杀招：
撒出了一大把蝇头。
在无数孱弱的咒灵中间混入难以被察觉的鱼线，由年轻的蝇头带着鱼线就这样朝着年迈的千岁老人宿傩奔赴而去。
谁也不知道宿傩有没有发现鱼线，但即便发现，对于准一级黑川丢出的一根细线，自信的宿傩也不会选择闪躲或小心切断……
于是宿傩就这样永远离开了虎杖悠仁的身体。
由于这个过程太快，为了防止宿傩伪装死亡耍诈偷袭，黑川的鱼线还抽了宿傩好几下，把醒来的虎杖疼得吱哇乱叫。
黑川弥生：“虎杖，我必须告诉你一个沉痛的消息。”
虎杖悠仁：他要死了？
黑川：“你的超绝眼下半永久妆容已经被我卸掉，以后你上班都得自己化妆了。”
要知道，黑川其实挺喜欢宿傩眼睛在虎杖眼下闭合状态的那两条造型，看起来很帅气。
“真的假的？”虎杖搞明白发生的事情后愣在原地。
他可是为此下定了付出生命的决心要和宿傩同归于尽，现在居然只在身上多了几条鱼线勒痕……
虎杖又不是爱送死，能摆脱死刑的萦绕当然高兴，一时没忍住抱着黑川蹦了起来，遭到五条老师的手动分离。
五条悟体贴：“你的同学们在等你过去呢。”
还没忘挑拨一句“今天的行动大家都知道”的话，明示这群人都是在观战席看戏。
观众们口中表达着对全服活动草草落幕的不满，心里都为虎杖感到高兴，一群人欢声笑语。
除了收到大批量陌生咒力警报赶来的夜蛾校长。
好在悟的眼睛很好用，早早发现夜蛾过来，拽着黑川就提前跑了，留下他的好学生们顶罪受罚。
五条悟的心里没有表面这么放松平静，对黑川合理却诡异的计划能有几分把握，他的大脑会告诉他答案，但他的感情却无法全然信任。
假若有意外，这种战斗生死都只是一瞬间的事，他也很难保证救下黑川。
终于尘埃落定，五条悟检查过虎杖，悄然松了一口气。
黑川拉着五条悟的手，在路边的冰淇淋车拿了两只甜筒，递给五条悟一只，俏皮打个wink，得意写在脸上：
“怎么样，你男友是不是很有安全感？”
战绩簿上不多不少只有一条：单杀宿傩。
就这个含金量，不得让特级咒术师五条悟都软声叫着亲爱的，就直接依偎进怀里来了？
黑川弥生非常膨胀。
可惜他的男友不按他的妄想行事，嘴上说着“嗯，好厉害”，其实话语带着笑意，还进行了一些压声的处理，充满诱惑的调笑夸奖，没有比黑川大多少岁，但成熟的魅力直接拉满。
大庭广众还在街上呢，这样的作态是想干嘛！
黑川戴了黄色的眼镜就觉得悟总在色诱，其实是小狗开荤自己耐不住嘴馋，闷头不作声舔完一根甜筒，拉着五条悟的手说明天的平安夜翘班约会一起走。
翘班五条悟是不会随便做的，但有圣诞不放假、永远年轻永远热衷对战的米花人顶着，给自己腾出一两天的小假期还是问题不大。
一大早，两个人还是先去看望了夏油杰。
虽然杰和悟没有“其实我喜欢你”这样缠绵悱恻的青春爱情故事，但两人深厚的情谊不假，黑川弥生准备了鲜花去探望，五条悟带的食物除了两份蛋糕也有他之前没说到的素面。
五条悟常看到杰吃素面，但回忆起来又觉得那或许是咒灵太难吃没有胃口。
他们之间彼此了解，但人与人之间又不可能完全透明，他或许也不足够懂他……
总之，“如果杰的舌头没出问题，未必不会喜欢这个啊！”
五条悟信誓旦旦，这可是他推荐的甜品top10，根本不可能有人不喜欢。
嗯、从黑川的角度来说，悟的口味要比正常人更嗜甜一些，人还住在日本，舌头已经跑到美国去了。
但是谁让夏油杰现在没法发表感想呢，悟说杰喜欢那就喜欢吧。
平安夜的约会是很安心的普通，两个人拿着小零食钓了一下午的鱼，晚上去预定的餐厅，夜里回家。
不去情侣酒店，因为家里布置得更好。
年底的时候天气当然是不用叙说的冷，坐在河边温度就要更低一些。
黑川围着悟的围巾，被层层裹成一个大号粽子，手已经松开钓竿，全靠握柄上的绳圈套在手腕上。
没关系，就算睡着了也有悟帮他拉鱼竿呢，只要鱼不在第一时间切线跑掉就行。
黑川眯着眼把脸往围巾里塞：
“之前……”
他想起伊地知的未来计划给他带来的感慨，但又觉得这种话说出来很奇怪，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昨天你老家给我打电话了。”他的声音从围巾透出来低低的，像是有什么委屈。
“哦？”五条悟立马有了兴趣，放下拍照的手机，“他们说什么了？”
他对这件事并不知情，但既然时间节点是昨天，刚打完宿傩之后，会说什么话似乎也能想象了。
黑川整理回忆，大家族里的家伙说话弯弯绕绕，做了一堆意义不明的铺垫，但如果要提取重点的话……
“他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五条悟：“咳。”
哪个老家伙这么会说话，怎么和他对话的时候就一直很无趣？他看着黑川：
“弥生怎么回答的？”
因为对面的言辞太过婉转，说了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作为家主，婚事岂能如此随便”、“总该有个正式的家主夫人”的话，听起来迂腐又难懂，黑川很久都没搞明白，所以也没能给出正式的回答……
“大概就是，嗯、嗯？哦，这样的。”黑川模仿昨天的自己，根本就是听不懂在随便敷衍。
五条悟明白了：
“弥生想和我结婚。什么时候？越快越好。”
怎么还自问自答呢。
“你们家的人都这么怪吗？”黑川弥生对五条家产生了些许误会。
“悟酱可不在此列。”五条悟作为五条家头子，积极撇清关系，“他们只是知道改变不了我的想法，又眼馋你的履历而已。”
百年之后，黑川弥生在史书上的记录只会是五条家的人，并且击杀了千年前几乎覆灭整个咒术界的恐怖特级诅咒。
谁也不会在意他其实是个一级水准都够不上的小趴菜。
这下听懂了。
黑川倒在五条悟肩头。
他对结婚没什么特别的意见……不如说以前都没想过。如果恋人是个女性，他应该会下意识觉得结婚是必经之路，但毕竟是悟，根本没想过呢。
“话说回来，”黑川疑惑，“我们可以结婚吗？”
他记得法律没这条吧。
“那群老东西不在乎法律认证，只在乎仪式流程。”五条悟凑近，把手揣到弥生的羽绒服口袋里，“隔壁加茂还搞一夫一妻多妾制呢。”
“欧……所以悟未来想反悔或者想娶妻开后宫都很轻松呢。”
黑川眨巴眼睛，被身后近在咫尺不断传来的热量捂得困倦，冬日里的温暖真是让人心动：
“那请五条大人不要始乱终弃哦。”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已经有要睡着的意思。
五条悟把人搂紧些，握着黑川的右手捏住钓竿：
“哼哼唧唧说什么呢，他们那些废话不用听。”
黑川弥生进入半睡眠状态，脑袋里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记忆和联想，突然睁开眼，向后抬起头看向身后的悟：
“我们买个新房吧。”
“挑一个我们都满意的新房，一起装修布置，感觉会很有意思。”
这似乎就是黑川弥生对于未来最好的提案，他考虑不了太久远的事情，只是他关于两个人的关系突然产生的一个想法，莫名强烈的欲望让他连睡意都撇下，突兀向悟提出。
不是搬到谁的家里，而是真正属于两个人的地方。
从地段房型到角落里的盆栽，都是一起选择。在那片空间里的所有时间都属于共同的记忆。
黑川想要，所以他就这么说了，完全没意识到他话里的提议是多亲密。
在五条悟的耳朵里，和“我们结婚吧”也没有区别了，甚至比所谓的结婚更有关系的阶段突破性。
要是答应了，岂不是要被诡计多端的弥生彻底套牢？
五条悟垂眼看着黑川：“好。”
他早就被套住，谁也别想跑掉。
得到满意的回答，黑川蹭了蹭五条大型靠枕。
“好神奇。”
黑川感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的常驻地点会变成别人的家，甚至转变成两人共同的家。
他想了想，推翻以前的想法：
“如果不是悟，从一开始我就不会产生有个伴侣也不错的想法。就算悟没有和我走到一起，也很难有别人。”
“但如果是悟，漫长的未来都很让人期待……”
五条悟已经知道，弥生身边早就不缺所谓的理想型，单身至今并非是他胡说，而是这种标准本来就不能代表什么。
因为是他们两人相遇，才会有这样的故事。
他知道，但从弥生的口中听到总是更让人愉悦。
黑川把鱼竿丢到悟的手里，缩到他怀里。
他伸手捧住五条悟的脸，在他下巴亲了一口，嘟囔：
“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啊。”
河边风大，黑川缩回手揣到兜里，顶着暖融融的阳光闭上眼。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第73章
1.
其实最早的时候, 黑川感觉五条悟是个不太正经的教师。
这可不是说他觉得悟不好，只是他对“咒术教师”产生的一种误解。
他总感觉咒术会像动漫里的超能力那样，毕竟都是天生的、千奇百怪的能力为绝对主体, 那也就没什么老师可言, 大家都是自己开发。
咒术能力万花筒大乱斗那样的。
那时候黑川还没被拐去当助理, 对五条悟的工作没有准确认知，甚至对咒术师也不够了解，一度以为五条悟是咒高教师的招聘标准。
后来才知道没有人能招聘一群核弹当老师。
就算是伟大的夜蛾校长也不行-
2.
说到伟大的夜蛾校长。
瞒着他完成击杀宿傩的事情让他很生气。
这种大事情怎么能不通知？！
黑川弥生不太心虚。因为他直属五条悟管辖，没怎么和夜蛾交接过……谁家员工绕过上司直接汇报上司的领导？
所以悟全责。
于是五条悟被外派了数个国外的任务，发卖了。
理论上可以跟着随行的家属由于忙着分店事宜留在了东京，还把校内的五条悟教师宿舍据为己有, 住得很惬意。
咒高旁的分店虽然开在路边，但这条路往来车辆很稀少, 氛围上更有融入郊区自然的感受。
为此, 黑川选择了规模狭小的店铺。
……一度觉得三百平渔具店已经很可爱的黑川弥生适应新店铺很是花了些时间。
这样的规模就适配更加温馨紧凑的装修，货架等东西大多选择成品木制品，简单的搬运和固定在米花好心人的帮助下完成得很快。
五条悟回到日本时, 黑川的新店已经装修好。
因为太喜欢分店全新风格的新鲜感，黑川直接在分店的休息室住了下来。
五条悟忙碌几天回家发现家里没人，只能独守空房, 就算打电话都叫不回来。
而这一切都得追究到夜蛾发卖五条悟。
五条悟跑到校长办公室闹了很久, 像个一米九的巨婴一样又闹又喊。
在打宿傩全服活动中唯一没有被邀请的受害者校长：……
“好了，好了。短时间不会让你出国出差了。”
伟大的夜蛾校长退让了-
3.
五条悟曾经送给黑川一条咸鱼项链。
其实是简单的鱼图案，但由于它祈求鱼运的核心作用甚微, 惨遭恶称。
在那条项链里有五条悟放的定位装置，黑川虽然后来才知道，但对此没有意见。
收到礼物就应该有回礼, 不能因为关系稳定就忽视这一点。
生活需要仪式感和情致嘛。
然后黑川就死机了。
他感觉他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给五条悟挑礼物太难了。
收到的是饰品，理所当然他第一时间也想买个饰品回礼，而且能经常戴着，看到时会很高兴。
……但是选什么样的饰品都差点意思，没有装饰作用，都不如原本的清爽帅哥感。
最绝望的时候，黑川自暴自弃地想过，不如买个戒指得了，悟的手指修长，戴戒指肯定好看。
但戒指太特殊，他实在不想在恋爱不久送这种东西，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放弃饰品吧。
他已经这样想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在逛百货大楼的时候偶然看见一条链子。
是绳链上坠小挂件的饰品店，各种颜色的线绳加上一些彩金的小坠子，在色彩上压过左右朴素的金银首饰店，以更加廉价的成本和突出的手工溢价挤进人们的视野。
由于常年使用发绳，黑川对这种绳结制品很有好感，稍作停留的功夫就在挂坠堆里看见一只小狗头。
小狗脑袋是土黄色，绳圈是黑色，从配色到外形可以说是平平无奇。
注意到它也不是一见钟情，只是想起悟总是用亲昵的口吻叫他小狗。
柜台小姐注意到他的停留，主动介绍起来，但这个小东西还勾不起他的购买欲望，黑川准备婉拒离开，却听到对方说道“戴在手腕或者脚踝……”。
他的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些画面，等回过神来，东西已经被打包好递到了手里。
既然都已经买下，黑川还是送给了五条悟。
他眼神飘忽，手往外递礼品袋，眼睛却不看着悟。这个表情摆明了有情况，五条悟立马被勾起兴趣。
但这个东西？
五条悟把绳圈拎在手里举到眼前，沉吟。
并非不喜欢，只是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搞不懂弥生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黑川弥生已经从眼神飘忽进阶到面颊泛红，声音倒是一点都不小：
“我想看悟戴在脚上。”
五条悟：“哦？”
弥生的眼睛亮亮的，写满了期待，可爱得很。五条悟没忍住在他脸颊大声亲了一口。
“没想到弥生还有这种爱好啊。”五条悟弯下腰，把绳圈往脚踝上套，“早告诉我就好啦。”
黑色的绳在悟白得几乎反光的皮肤上对比明显，更别提店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塞了个红色的替换在礼盒里，也没有被悟放过。
只把这份礼物作为唯一的衣服还是太超过，黑川弥生没能忍住。
红色真的很色。
于是第二天中午睡醒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被同一辆卡车时隔多年又撞了一次。
悟看他一副瘫软的模样，忍着笑给他按摩。
在稀碎的耳语之间，黑川突然听到悟询问他，怎么这份回礼里面没有定位装置。
定位安装了不看，没价值；看，不时观察太费精力，碰到鱼竿的话鱼都吓跑了。
……禁止虐待嗜睡小狗好吗？好的-
4.
说回黑川对咒术教师职业的误解。
不用等黑川成为五条悟的贴身小秘，在他被拉去咒高玩了几次之后他就已经知道了他的理解有问题。
五条悟的作息相当夸张，东京外地、国内国外到处跑，还要兼顾祓除咒灵的任务和教导学生的工作。
为了教师的工作能做到这个地步，黑川弥生是非常敬佩的。
后来黑川更加了解五条悟，才知道悟不是为了工作而压榨自己。
悟有着对咒术界未来的一份期盼，是为自己的理想走在艰难的道路上。
他很喜欢这一点-
5.
安藤倒下了。
在连轴转的加班后，这个始终与社会格格不入的人终于病倒，获批一个长假好好调理。
于是安藤第二天就拿起行李投奔到黑川的渔具店，两人一起冲进了酒吧。
事先获取了男友的批准。
他们一起喝酒畅聊，安藤对可恶的上司大力吐槽，啤酒灌下去一杯又一杯。
黑川原本想付款，但安藤抢先结账，嘴里喊着自己工作就是为了养狗，现在不花钱什么时候花的蠢话。
被黑川狠狠肘击了。
看着安藤的模样，比以前成熟了许多，疲劳也很明显。想起以前一起上学的日子，还恍如昨日。
黑川突然提议：“你来我店里做员工吧。现在开了分店，我两边随便跑，两边就都需要员工日常维护。”
安藤一愣。
他当然知道黑川的店生意火爆，黑川又很大方，想必是工资高、工作氛围又好。
但他想了想，还是笑道：“算了。上司其实也还好，能给我批这样的长假。”
“再说了，赚家狗的钱那还能叫养狗吗？”
安藤振振有词。
黑川这么多年被随便喊已经习惯，懒得反驳他，只说了句受不了就辞职，这里随时有他的工位。
安藤只在渔具店待了三天就回去了，准备去日本的最南端海边晒晒日光浴，最北端滑滑雪。
临走之前他和五条悟进行了一番简单的私聊，连黑川都不许听。
黑川虽然有点好奇，但特地避开他了，他也没有非要询问的意思。
反倒是五条悟在安藤离开后主动说起：
“安藤君人很不错呢。”
黑川：？
“哎呀，他可是告诉我很多哦！”五条悟在他身边坐下，声音超大，“说弥生很早就喜欢我了，夸我都夸了很久，说了一大堆优点，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哦！”
黑川弥生：……
那家伙真的会这么说？好夸张，他当时没这样说悟的好话吧。
但是，
黑川倚靠到五条悟的身上：
“悟就是很完美啊。”
他一直都很诚实的，这可不是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