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没做成。
黑川弥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再说了他也根本不想拒绝,只能眨着水润的眼睛说些“悟怎么总是色色的”不知道是埋怨还是夸赞的话。
两只手倒是抓在五条悟的小臂上,很诚实。
在心照不宣的气氛之中, 黑川和五条悟一起回了家, 路上就算说些普通的话题似乎也带着微妙的温度, 连前车坐着的健谈司机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即便黑川就在后排当着司机的面说着出租车费这么贵,悟真是有钱贵公子,下半辈子就都靠悟啦,这样的话。
哎哟,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随着五条悟家的房门被关上,一片黑暗之中, 悟的眼罩被他自己慢条斯理地以色情地方式摘下,他缓缓睁开的眼睛在室内昏暗的光线反射下显示出与周围截然相反的光亮。
黑川拉下他的外套拉链, 在他耳边轻声道:
“请老师教教我。”
抬头的时候还能看到他的眼神, 纯真的,像翻出肚皮的小狗。
气氛在这一刻推到顶点,作为名正言顺的情侣, 不发生点什么已经难以解释了。
然后黑川就失去了意识。
他睡着了。
见多识广的五条悟都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谈到一个特殊的可爱男友真是什么都能见到。
五条悟很坦然,反而是一觉醒来的黑川不能接受。
他都准备好了诶!
要让总是表现得色色的男友也知道他可不是什么纯真的禁欲系。
黑川攥紧怀里的薄被,第一次觉得空荡荡的床铺如此恼人。
他难得把辫子扎得很高, 整个人显出几分锐利。
很帅地就开始和自己下井字棋了。
其实他也想做点帅气的、比如说打打羽毛球排球运动一下。
但他的身体情况不允许。
他高中社团都没能报上受欢迎的运动类社团, 想报个田径类都被同学拦着说橡胶跑道不可以睡觉,一摔一个破皮大家会心疼的。
最后报了棋社也因为担心误食棋子,被丢去玩井字棋了。
井字棋容易无聊, 他玩一小会儿又随手画了个棋盘跟自己玩五子棋。
五子棋下着下着,连成一大片的图案,仔细一看能从里面瞧出一个爱心。
不……这很勉强吧。
黑川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些魔怔了。
是不是单身太久了导致的?他看悟就没有这样的反应啊?
果然还是悟有经验更熟练吧……
他也不能落下。
黑川提笔在棋盘上一口气画上五个连在一起, 然后翻过纸张,在空白的背面开始写计划。
要做好攻略,还得有点新意,但保留部分新手的生疏可爱也是黑川弥生的一大卖点……
黑川制作了一份约会计划表。
看着计划,他觉得自己说不定还挺有天赋。
不是错觉,事实上,黑川弥生的确组织了一次成功的约会。
比起上次微妙的紧急约会、在海洋馆走马观花,这次的时间给的很充分,而且黑川拿到正牌恋爱身份后就多出许多新点子,文思泉涌就写出满满一张纸
这也要多亏了悟平时的言传身教,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只要想想悟会怎样似乎就有主意了。
就是行程大半的时候悟因为紧急状况还是撤走了。
黑川倒是无所谓啦,他早就知道男朋友忙的不行,反倒是悟抱着他嗷嗷叫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放手。
很可爱。
“弥生哥可以不要露出这种表情了吗?”堀田桂次没忍住。
笑得也太让人心烦了吧,在这么一张帅气的脸上出现不自觉的幸福笑容。
但他也不想这样,只是悟的表现真的很可爱,在黑川主动提出要牵手的时候,悟眼睛微微睁大的小表情有种微妙的纯情,让人心动得不行。
真让人怀疑他是故意的。
顾忌纯情小男生的心情,黑川终于收敛表情,询问他最近的情况如何。
这就问到桂次感兴趣的话了。他轻轻弹起自己额前的小碎发,露出有点刻意的羞涩与得意:
“嘛……最近气氛还不错吧。我和她。”
那很好了,是有谁在问你吗?
问最近的情况怎么看都应该默认是询问最近的生活、学习情况吧?
黑川对别人倾诉自己的恋爱话题没有意见,但桂次和他同桌的故事有点太波折的青春恋爱感了,对于黑川这种一心向鱼的闲散观众而言不太适口。
简单来说,他宁愿听钓友说自己钓上人民的暖心故事,再不济,人民碎片也行。
但小孩子青春懵懂的时期嘛,可以理解。
黑川托着下巴,露出诡异的长辈笑容,不时点头。堀田桂次说着说着就失去了兴致……总有种给自己家长报备的感觉,好奇怪。
还不如听弥生哥在那里叽里咕噜了。
往好了想,现在多听听他的幸福倾诉,总好过他在粉丝面前说这些。桂次已经想开,可惜他不知道黑川已经到处说过。
但要让黑川故意说这些,他一时还真想不到什么。他说的那些都是真情流露,别看他年龄不小,其实和青春桂次一样都是初恋来着,会多一些小心思很正常吧。
他和堀田桂次面面相觑,好一会儿,他缓缓说出:
“其实我有个……疑惑。”
“悟好像有个初恋。”
到这里,桂次觉得很正常,毕竟那个人长得比弥生哥还更加好看(他已经看黑川的脸太久脱敏了),又不是谁都和黑川弥生一样奇怪,在环米花追求队列里挑都没挑,直接拒绝。
“悟似乎,”黑川语气不太确定,“还很喜欢?现在。”
语序有点混乱,但不妨碍理解。
黑川其实有点心虚,他觉得这件事不能算是冤枉,他确实有一点点这种感觉:在他追求悟的那段时间里,悟还说过什么他第一次那个人的哪里哪里有多好,颇有点拉踩现任追求者的意思。
联系到追求时悟其实就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这种话就更过分了。
但黑川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这件事固然不能说悟没有问题,但他其实心里的重点并不在这。
他还挺吃味的,关于悟那么熟练的事情。
不论是言语动作的调情、还是亲吻时的技巧和游刃有余的态度。
初哥黑川弥生都有点小吃醋啦。
但是这种话就不方便说了,只能藏着。毕竟大家的态度似乎都是为自己能谈到很有经验的恋人而骄傲的,大概是恋人有经验恋人有魅力+自己能征服有魅力的对象自己有魅力。
很诡异啊,他搞不懂,可是这么说会很像炫耀吧。
黑川一向很懂尊重,把这段想法憋在心里,却还是在想到“悟的初恋”时忍不住漏出一点藏不住的酸味。
堀田桂次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什么意思?
三心二意,红杏出墙,朝秦暮楚,脚踩两条船?
我要把你挂到粉丝会去.jpg
“这不就是出轨?没忘记前任还找新的男友。”桂次对帅气嫂子的印象跌到了谷底。
黑川:“但他不提起前任的时候,和我的感情也挺好的。”
堀田桂次:……?
他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又闭上嘴,张张合合数次后还是放弃了和黑川弥生的对话。
反正弥生哥粉丝会还有那么多人都是他的后盾,还是相信大家的保护吧。
桂次不知道五条悟是一颗巨大的核弹。
还不如说他的事情呢,桂次还是把话题拉了回来,说邻桌的女生最近给他送了水,还安慰他考试失利。
黑川捕捉到关键词:“哦?我可没从你爸那里听说你这次考得不行。偷偷瞒着我们呢?”
堀田桂次:……服了。
“她长得其实和我的理想型完全不一样,”他生硬地问道,“弥生哥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桂次急于转移话题,顺着随口说了好几种,还真思考起来:“我以为会是很温柔的女生呢。”
刻板的大和抚子嫂子形象,想得很美。
黑川看了他一眼,放过隐瞒成绩的小孩,也跟着想了想。
他以前是没想过要恋爱的,但个人肯定有自己的审美倾向,如果要这么算起的话:
“……应该是女孩子,香香软软的那种。”
他伸手比划出一个身高,只到他的胸膛,还要再矮一点,看起来对于黑川是很娇小的感觉。
可爱活泼的卷发马尾女生在桂次脑海中逐渐浮现。
“能和巨大的海鱼角力,轻松扛起正在睡觉的我,”黑川展开想象的翅膀,“想必是一身腱子肉吧。”
桂次的想象走上奇怪的路线,在不可挽回之前被他主动掐断。
他捂住眼睛:“哥,我的哥哥,你这也太离谱了。”
黑川歪头,没察觉什么地方能让他出现这样的反应。
具有力量美的女性,很好啊-
虽然黑川原本的理想型和五条悟相差甚远,连性别都对不上号他没想过自己会喜欢同性,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普通的从众人士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相似之处。
黑川回到男友的家,看到沙发上穿着家居服都掩盖不住好身材的力量美男友,感慨:
“悟其实也很符合我的理想型嘛。”
脸可可爱爱,力量奇大无比,一身腱子肉,没问题啊。
五条悟走到黑川身后,把人圈住:“夸我也没好处哦?”
他的手中拿着资料,并没有在刚才放回桌上,反而在黑川面前特意展开给他看。
出任务的人却比黑川更早回家,就是想尽快给他看这件事。
密密麻麻的字,但重点很容易提炼。
米花预备罪犯咒术师已经正式投放流入咒术师市场。
黑川连身后一个劲贴贴,念叨着今天进行到一半的约会的男友都没注意,拿起资料仔细阅读。
天呐……
看来他们米花的特产终于要走出米花,走入全日本了!
本地人的心中产生由衷的自豪之情。
第62章
米花人开始了大规模入侵咒术界。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像某种话剧的旁白开头, 但实际上,确实眼下实实在在发生的情况。
作为一位咒术界编外人士,黑川弥生虽然没法对具体的情况有详尽了解, 但周围的变化已经足够明显。
咒术师算上家族里没有咒力的编外人员数量也算不上多, 伤亡率摆在那里呢。但米花的杀人犯可是数之不尽, 在警察局门口的业绩板报上每天都是两位数上下跳动。
量变引起质变,不论是哪个领域都适用。
眼看着低级任务逐渐减少,悟平时实践课选定的生物教材都比以前更高一个等级,咒术高专班级俨然有了咒术师尖子小班的意思。
差别对待吗,希望米花的大家不要为此心生不满。
在这种变化之下,他的男友五条悟的任务略有减少, 但不明显。底层人才充盈不代表高尖人才就能轻松。
但黑川很高兴。
他的学习进度客观,回家经营店铺指日可待, 到时候还是和现在一样睡了又睡, 身边却没有悟这个超级大核弹,还多了一群特级咒术师的仇恨值,危险度比以前开店可是直线上升。
为此他一直有点担心, 甚至在研究各项资料的时候开始考虑,能不能参照醉拳和悟的全自动无下限,开发一套睡着了也能自启动的战斗防护系统。
这是个很危险的想法, 因为黑川弥生不希望五条核弹回家刚坐下就被自启动的黑川开始打睡拳
悟有些行为如果被自动防护识别为攻击一点也不奇怪。
但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待在一群米花咒术师的中间, 太有安全感了。
一时的低级咒术师不代表一辈子,有奋起杀人反抗的气魄,大家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这可不是什么小咒术师, 这都是他下半辈子的保障呢!
黑川想得很美好,不自觉发出骄傲的哼唧声,引得五条悟询问他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他实话实说, 说到一半小动物的直觉开始喧嚣警报,向男友看去。
悟微微眯眼,意味深长地重复:“下半辈子的保障……啊。”
欧,这是不是不太妙?
“悟当然是最厉害的啦,”黑川把手里的水杯递过去,“但悟很忙,总会有来不及的时候。”
他自以为是五条心理学大师,揣摩住了五条老师喜欢夸夸的需求,实际上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五条悟的确有所不满,但这全是出于黑川过分独立的、似乎永远在考虑未来没有五条悟的……分手情景下的各种保障需求。
从正常人的健全考虑视角,这样想当然没错。
人和人的轨迹都是相交线,没有哪两条线能完全重合。多考虑些总没错。
但五条悟是咒术师。
你不能指望一个说出“爱是最可怕的诅咒”的话的人,思考方式如何健康理智。
他从来、完全、没考虑过那种和平分手。
也不可能这样想。
黑川同样没考虑过,他在热恋期呢,他想这些做什么。但不可否认,他的思维方式倾向如此,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不会。
五条悟就这样因为没发生的事情给黑川贷款记账
他想要弥生渴望他,正如他想占有弥生的全部。
黑川看着悟接过水杯,才想起应该给悟再额外倒一杯而不是拿他使用的,虽然这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正想着,五条悟就很色情地在杯口抿了一下,像是亲吻的那种。
哎、不是、你。
“所以弥生更应该努力一点吧。”五条悟的嘴唇被水润湿,“让特级教师愿意给你传授独门绝技。”
他的声音逐渐变轻,在“独门绝技”时已经几不可闻,变成充满诱惑的暧昧语调,让人忍不住凑近,听清楚时又想入非非。
……到底是努力学习咒术,还是努力讨悟欢心啊!
于是又稀里糊涂亲在了一起。
2018年9月13日:
接吻。
9月14日:
接吻。
9月15日:
接吻。
9月16日:
黑川啊黑川,你怎么能如此堕落!
毕业的学习计划都忘了吗?就因为帅气又精致的熟男对象?……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9月17日:
接吻。
恋爱时间不久,恋爱日记全是kiss。
黑川弥生没有恋爱经验都觉得这是个危险的信号,路过时悄悄在便利店前台买了一盒……两盒套。
有备无患,不是期待嗷。
他把避孕套塞到五条悟家他房间的床头,现在他天天和悟睡在一起,原本分配给他的房间已经空置,没人会进去。
睡醒后略带羞涩的初哥就忘记了这件事,准备去学校接下班的男友一起回渔具店突击检查。
他对时间的安排一向不准,到咒高时离五条悟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在训练场外远远瞧了一眼悟和一年级的学生就自己到处溜达去了。
硝子那里不能去,她有可能在解剖真人特制小人干,看到了会不利于睡眠。
那就只有二年级那里可以玩了。
二年级疑似自习课,台上没有老师,台下围成一团。
凑近一听,正在聊最近的米花咒术师。
黑川升起兴致,靠近倾听。他对大家会出现的评价充满好奇。
但在他的预想中,这应该是一场针对米花的速成咒术师强度的探讨,而不是七嘴八舌的混乱吐槽。
现在的吐槽重点是,米花为什么那么多有钱人。
以及米花的有钱人到底都犯了什么事被惩罚来咒术界服役。
重点这么奇怪吗?
对于这些习以为常的黑川听好一会儿,愣是没想出怎么解答,一加一等于二的论证难度就是这样了。
好在二年级的学生也没想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吐槽一会儿之后就转移了话题:
“不仅有钱,他们那边的人脑回路还挺奇葩的。”真希撑着桌子,歪头,姿态放松,“有人向野蔷薇求婚哦。”
“诶?”熊猫和狗卷异口同声发出巨大声响。
中间似乎还插着一道不熟悉的声音,是从桌上的手机传来的。
电话因时差与对方的任务繁忙,被真希无情掐断。
“什么什么?”熊猫作为在场同学中唯一方便说话的生物,以代理猫身份率先发言,“少女漫里的一见钟情桥段吗?”
他毛茸茸的脑袋上冒出粉色小花的特效,一瞬间变得充满八卦气息。
这对于咒术师来说可是很难得才能有机会讨论的话题!
黑川也钻出脑袋,趴在熊猫后背,参与讨论现场,跟着熊猫连连点头。
向野蔷薇求婚诶!
还是刚入职没几天的功夫。
不会已经被锤子锤成肉饼了吧?
“才不是。”禅院真希找出手机里拍摄的现场照片,富裕的有钱人手里拿着穷酸的素戒,单膝下跪,“他说是希望未来找咒术师帮忙的时候可以不花钱。自己的老婆等于免费。”
很会省钱,没听说过还能这样。
把钉崎野蔷薇都弄笑了,忘记这时候应该教训这个把自己当工具人的家伙。
她和两个在场的男同学笑得眼泪都冒了出来,喘过气来后擦掉眼角的泪花,摆手撵走了这个奇葩。
“怪不得我没法做有钱人。”钉崎选择性遗忘自己休息日买的大堆包裹,“有钱人的钱原来都是这么省出来的。”
禅院真希原封不动复述当时的对话,几位听众一同发出情绪复杂且语调机械的“哇”声。
熊猫不知作何感想,肉垫摸了摸黑川的脑袋:
“弥生不用给悟这样省钱,他家有的是钱。”
黑川:“……嗯,好。”
但是都谈上五条悟当男朋友了,再讨论节省咒术师雇佣费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多余……?
“米花人真有趣呢。”真希发出意味深长的感慨。
狗卷拿着她的手机查看当时的照片,跟着点头赞同,连同熊猫似乎都传达出相同的气场。
感觉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于老乡们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
黑川弥生遭受了排挤!
他左看右看,拍拍身下的猫毛准备直接询问,熊猫都回头了,但身上一轻,准备问话的人已经被男友抓走。
男朋友力气大很方便,可以在睡着的时候成为自由的随身挂件,但坏处同样明显,一个不注意就被轻松提起,有时候都感觉自己像是被饲养员抓着后颈的不知名动物幼崽。
对一米八九的成年男性而言,这种体验还是有趣之余多了点无奈。
五条悟和二年级的学生们挥手招呼一声就带着男朋友撤退了。
“不是说好要一起回渔具店,”五条悟挠了下黑川的手心,“怎么跑来这里聊天了?”
黑川抓住他的指尖,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诶,还有那样的事情啊,真是青春。”
五条老师笑得爽朗。
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学生吃亏呢。
好吧,如果是咒高的学生,黑川觉得的确不需要太过担忧,都是些很成熟的孩子。
青春吗……黑川过去就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有告白想法的人都已经被暗中做掉,还只当自己是恋爱绝缘体,大家都只是把他当做很好的交友对象呢。
但是悟一定不同吧。
感觉悟口中那个初恋就会是学生时代的存在。
黑川弥生对咒术师的高中生活产生了奇怪的误解。
一路回到米花的商业街,五条悟要储备些甜点而在入口处和黑川分头行动。
黑川考虑到最近回店里也没太多空闲,已经很久没有和街上的邻居打招呼,先到处串门和街坊聊天去了。
街道两边的店家都是黑川弥生的老熟人,黑川就在街道两边穿来穿去。
他刚刚告别文具店老板,朝着对面的花店走去,心里想着可以顺便买一束花回去摆在家里的餐桌上。
人流在街道中穿行,但就像是感应一般,黑川转头看向另一边。
一个可爱的、红彤彤的身材小巧的身披白色遮挡物的海洋生物正静静站在街道的那头。
陀艮乌亮的黑色眼珠闪着光,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似乎又把一切都说尽。
黑川弥生觉得他这辈子再也没有这样歌曲MV一样的画面了。
他握紧手中邻居送的礼品袋子,迟疑后还是走了过去。
陀艮就在那里等他,甚至向他走了一步,让他心跳更快了些。
“陀……艮。”黑川在接近的时候逐渐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这是黑川弥生一生中最接近痛心的时刻,就算告白的时候被悟拒绝都没有这样。
陀艮沉默,轻轻发出声音,只是无意义地回应了黑川的招呼。
他们就像两个分手后久别重逢的情侣。
心情复杂,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黑川主动,叹了一口气后释然轻笑:
“下一次见面就是敌人了呢,多谢你这次手下留情。”
黑川想,他好想埋在男朋友的胸肌里寻求安慰哦。
周围的商业街常客眼睁睁看着黑川店长突然走到路中央,低头对着空气失魂落魄,自顾自地说话。
……一定都是那个可恶男朋友的问题!
第63章
谁也不知道监狱集训人员的消息是怎么传到米花这群人的耳中, 反正在黑川回店之前所有人就早已知道了五条悟身份变更的事情。
五条悟进门就被一群人死死盯住,试图以眼神杀害。
好在他们中似乎没有人看过东方快车谋杀案。
大家的想法太容易理解,五条悟立马猜到信息泄露的事, 升起了逗弄的心思。
啊, 就是这种看不惯他但又不能怎么样的表情态度。
有趣。
好爽。
敏锐察觉到周围顾客和新进门顾客情况的吉野顺平把前台的坐凳搬到收银台外。
五条悟大喇喇坐到顺平搬来的凳子上, 手撑着侧脸,两条长腿叠在一起,形成非常恣意潇洒的姿势。
一瞬间,还弯着腰没来得及撤退的吉野顺平产生了自己是五条先生小弟的错觉。
好像也没错。
不管了,先从是非之地撤退吧。
并不知道五条悟老板娘身份的顺平认为,此时还是保护老板的资产(店员, 也就是自己)更重要。
顾客张牙舞爪想要针对五条悟这个抢走店长、把米花珍宝私有化的坏家伙,场面无限接近于一群丧尸发现了新鲜人类。
“看来大家已经知道了啊。”五条悟瞥一眼人群, 动作刻意地低头看了眼时间, 做作地以疑似低声实际所有人都听到了的音量嘀咕,“把人约过来,结果自己先迟到吗, 真是不可爱。”
啊,他们立马就生气了呢。真好玩。
渔具店店长,黑川弥生, 仍沉浸在和陀艮重逢又告别的悲伤中。
他推开门四处张望, 想要找到自己的男朋友,然后趁着这个机会埋在他宽阔的胸膛里寻求安慰。
“弥生对我一见钟情苦苦追求,真让人没办法。”五条悟两手一摊, 就当着黑川本人的面睁眼说瞎话。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别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有多离谱, 反正这群听众没有一个人知道真相。
黑川弥生绷不住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顾客们哀嚎尖叫,变成一大片世界名画。
他能感觉到悟看了他一眼,因为那种有点俏皮的挤眉弄眼就算隔着眼罩都很难无视。
黑川就这样莫名在男朋友的口中变成了一见钟情+苦苦追求月余+死缠烂打。
最后被诚心打动的五条悟终于松口,喜欢上了可爱的店长。
哦,好一出青春的恋爱轻喜剧……
个鬼啊!
可恶,好嫉妒。
他们明明没有相信五条悟的话,但还是对五条悟可以这样仗着恋爱关系光明正大地胡说产生了扭曲的嫉妒心。
黑川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店门口观察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哪段才是他可以插入的时候。
比起客人们对他的爱,更明显的是他们对悟的恨。
就像两个男人为了分出胜负高低而追求同一个女性,在这段三角关系中,女人起到的是一个男同play中一环的作用。
他也是当上男朋友和粉丝play的一环了。
是不是离开比较好?
正在黑川弥生开始思考要怎么办的时候,店里的客人发现了他。
终于,他还是被注意到了。
人群陡然安静下来,然后蜂拥吵嚷着挤了过来,向黑川告状。
“店长你识人不清啊!”
他们七嘴八舌把悟刚才说的话扭曲夸张化后复述一遍。
在他们的口中,被说是追求五条悟的黑川俨然成了舔狗。
到底是谁在栽赃,谁在陷害?
“为了你,我们觉得你应该和这样的人分手。”戴着眼镜的课代表以理中客的沉稳语调增加自己的说服力。
这句话一出口,众人安静下来,觉得这种明晃晃的劝分很容易踩雷,但又忍不住期待黑川可能的反应。
诶,这种时候怎么说比较好?
不等黑川想出回答方案,人群后方一个诡异的角落钻出一道声音,有点虚,中气不足,但语气上扬克制不住其中的期待:
“不分手也行啊,我觉得店长完全可以重婚。”
“那样我们总不是没有希望。”
是哦。
放在以前,可没有谁敢想店长会选择某个具体的人类然后恋爱……他们会牵手接吻吗?那个满脑子只有钓鱼的可爱店长?
前排第三位的女生,鼻子下流出诡异的红色液体。
黑川:“你流鼻血了啊!”
光顾着想象,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注意的吗?
黑川弥生可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具备人类美好道德的男人,没有那个重婚的希望的好吗?
被人群冷落的五条悟“啧”了一声,分开围着黑川的人,把男朋友提到自己这边来。
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像是随时能家暴的那种大块头男人。
顾客们吵吵嚷嚷挤成一团,随时就要戒备,已经有人悄悄拿起了货架上的鱼竿。
五条悟坐回自己的凳子上,一把抱住黑川的腰:
“好过分,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弥生都不拒绝,是准备听他们说的话吗?”
黑川:?
怎么突然演起来了。
禁止随地大小演。
顾客:?
要不要脸啊,多大的人了,还抱着男朋友撒娇。
有人拿出一块高大的禁止随地演戏的告示牌,举在人群上方顶住天花板。
悟的动作似乎是有讲究的。黑川一个不注意,五条悟的眼罩就被他在蹭自己的时候蹭掉了,挂在脖子上,露出漂亮的眼睛。
他用坐着的身高差,以从下往上的仰视,抬出可爱可怜的角度,眨眨眼睛,瘪着嘴:
“难道悟酱不可爱吗,不能够满足弥生?所以你还要同时选择他们?”
这是什么糜烂的设定……黑川弥生想,难道我非得出轨不可吗?
悟很好看。
就算做作得有些明显,也是别样的活泼生动,白色的眼睫中间,浅色的眸子水润润的。
于是黑川听到了有人很小声地说:“不可以两个都要?一夫一妻制啊。”
诶不是!
“怎么还对别人好不容易追到的男朋友动歪心思呢!”黑川斜了他们一眼,气鼓鼓的。
完全接受了自己苦苦追求的设定。
吉野顺平适时出现,终于决定要对得起自己拿的高工资,拦住这群混乱邪恶的粉丝。
一段混乱之后,店里终于被清空大部分人员,只留下小部分真的等着购物消费、顺便打探新消息的人。
黑川和五条悟小声凑在一起说些贴心的悄悄话,和男朋友分享刚才从熟悉的店家处收来的大堆食物和小礼物。
给店里仅剩的粉丝看得眼睛都红了。
知道黑川店长谈恋爱了,和亲眼看到可是两回事。
他们藏在背后的手指挥舞得飞快,把现场的事情添油加醋润色后再加上他们自己的心理活动后,发给场外人员。
米花的镇子一时突然变得安静。
悄无声息的,针对五条悟的暗杀已经开始了-
悟很不满意。
悟一直在缠着他撒娇,给他的顾客们穿小鞋:
“你的那些粉丝是什么意思嘛!”
虽说行为上和悟的性格相去甚远,有很强的玩闹成分,但黑川认为会反复说这样的话,其中总归有部分是真心想法。
五条悟打开手机,点到黑川的个人主页。
他一边“嗯哼”,一边持续翻阅,让黑川都有点发毛,搞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男朋友安静了两分钟,就说明接下来要做点什么了。
“有个狂热粉丝说弥生肯定只是和我玩玩,不是真心的呢。”五条悟抬眼,把手机翻转到黑川面前,“因为他可是以秒为单位持续视奸弥生的动态,根本没有任何恋爱的线索出现。”
……咦?什么意思,这是要清算了吗。
黑川没谈过恋爱,他还以为这种是初高中女生才会在意的呢?
两人对视,五条悟突然放松,卸下刁蛮男友的面具,笑道:
“嘿嘿,其实是很想看他们看到动态之后气得不行,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最近已经受到五六次黑川粉丝的刺杀,五条悟感觉频率有所下降,有必要再添一把火。
他的意思很明显,只是想要逗这群粉丝而已。
但黑川突然认真,觉得这件事的确是自己做得不够,应该好好处理。
黑川弥生从不把店里的顾客当他的粉丝,他认为应该是更贴近的朋友甚至家人的关系。但不可否认,这个群体的人数有点多,偶尔也会有比较过激的行为。
自己感情状态的变化是应该在公共平台好好说一声的,这也是对悟的负责。
黑川开始沉思要怎么发这条动态。
嘛……虽说不在意这种事,但看到小男友很认真地想负责,宣告自己的所有权,还是让人高兴呢。
五条悟笑了笑,接过他的手机:
“我来写好了。”
写什么,让你写“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正是对悟有十足信任,黑川没有交出手机,写了个中规中矩的文案,拍了张两个人的合照。
五条悟用他自己的账号转发了这一条,配上一个亲亲的小表情。
这个表情……
黑川盯着那条动态一直看,脑子里闪过最近的很多次线下真人接吻,突然感觉这个小黄脸表情都有点特殊的含义了。
他的表情很好懂,五条悟刚冒出点想法,被突然的电话打断。
就在五条悟接电话的时候,黑川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大概是新动态的事情……
他这样想着,电话里却是一个不认识的苍老声音:“你好。”
黑川:“你好?”
他在等对面的自我介绍,对方却先问道是不是黑川弥生,没有说自己的身份。
这是个有点压迫性的开头。
悟的电话已经结束,表情似乎有点奇怪。
他直接拿过黑川的手机:“老头,找我家darling有事?”
……?
一来一回对话好几句后,黑川才听出来。
对面居然是五条家的人。
黑川的耳力没有五条的好,稀里糊涂听得犯困了,靠在悟的肩膀上开始睡觉,终于听到五条悟挂断电话,好像还咂嘴了,有些不耐烦。
等到黑川再次醒来,身处在老式建筑之中,周围空无一人。
疑似五条家。
因为他在旁边的装饰物上看到了五条家的家徽。
这么突然?正常来说,到对方老家见家长应该是很重要的社交环节和仪式吧,他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黑川下意识把自己代入了黄毛角度,即将面临水灵白菜的挑剔家属。
娶悟这样的老婆需要准备什么样的见面礼?
核弹……可能需要开飞机撞个五角大楼(。
刚睡醒的思维不受控制,黑川正在胡思乱想,门滑开,露出后面等待的侍女。
她恭谨地跪坐着,询问需不需要给黑川送水盆和毛巾,是否要别的物品,然后把黑川领到会客室。
真是大家族风范,误入豪门了。
黑川弥生全程好奇。
敬畏是没有的,毕竟他也是从小被无数人簇拥长大的,但实际出现在眼前的豪门贵族还是很有趣。
感觉嫁进来会很累……
会客室里已经有人,坐在茶几前,悠闲地泡着茶,看起来很有长辈的压迫力。
黑川在他对面坐下,纠结现在方不方便问门口那条造景小溪里的鱼能不能钓的问题。
“你来了。”头发花白的五条族老给自己倒上茶水。
没有黑川的份,做了一些霸凌上的细节处理。
他小酌一口,放下,似乎叹气又像是深呼吸:
“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能离开我们五条家主。”
……哇哦,这种好事也是终于轮到他了?
黑川正襟危坐,第一次有了在豪门该有的姿态。
但该报价多少,他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来。
低了显得没要求,高了显得不懂行情,怎么都为难。
“您觉得悟价值多少?”黑川虚心请教。
可恶……
五条族老没想到黑川弥生居然这么难对付,给出这样一个难题。
……他只是个临时群演啊!
原本五条悟和黑川弥生在网络大公开,早就听到些许风声的五条家终于抓住好时机来询问具体情况。
都彻底公开了,还没把人带回家来一次,太说不过去了。
没想到电话没来得及说几句,就被五条悟抢了过去,凭着情侣身份就非得这么黏在一起吗?
打电话的五条老头勉强维持严肃,让家主也把人带回来看看,话音刚落,完全没听他说话的家主就在对面发布任务:
“你来得正好,既然要回去一趟就让弥生好好玩两天。”
“他之前说要试一下开五百万支票让他分手的桥段,你准备一下嗷。”
一点不顾对面普通族老的死活。
他只是年龄资历熬上来变成族老了,可没有实权开支票,让他搞这种事情?
老头双手颤抖放下被五条悟掐断的电话,向上汇报这件事,毫无疑问地,这项重任又被丢回给他让他按照五条悟说的去做。
开支票就开吧,不能兑现也有五条悟兜底。
但是让他给五条悟估价?!
表情严肃庄重的老头内心已经濒临崩溃。
要不闭上眼随便写零,写到哪里是哪里得了。
怎么恶魔谈个恋爱也找恶魔,同性相斥都被五条悟丢到脑袋后面去了吗?
老头以为黑川对这场过家家演戏活动完全知情,并把这场闹剧当做家主用家族资产给爱人发红包的邪恶把戏。
“嗯?”黑川歪头,眼睛里是纯真的疑惑。
他从眼前人诡异而漫长的停顿隐约意识到什么。
这个表情这个状态,一看就不是诚心要给自己砸钱。
唉,还想拿到钱和悟对半分去吃甜品店吃一顿呢。
族老闭上双眼,这一瞬间似乎都苍老了许多。他拿出支票簿,动作缓慢撕下一张递给黑川,手和声音都有些颤抖,但仍然坚强支撑住了:
“你拿着,自己填吧。自觉点就早日离开我们家主。”
哦。
黑川突然懂了,尘封的记忆浮现眼前,他全都明白了。
可怜的演员。黑川放过他,安慰:“不好意思,我就说随口一说,我在这等悟回来,您先去忙吧。”
他不忙,他只想回去摸鱼。
下次打电话给五条悟的活谁爱干谁干。
黑川独自坐了会儿,拿着空支票在侍女带路下到了传说中的家主房间。
宽敞空旷,除了一些装饰品什么也没有,床是没有的,等到晚上直接铺出来睡觉,别的游戏娱乐功能大概是另外有房间满足。
庭院里有人造的小溪流,很宁静柔和。
困了。
黑川没有昏厥过去,眯着眼睛享受这种在平静和困倦之中的闲散的状态,等待麻醉一般悄无声息的睡眠降临。
“哈哈哈哈,你快过来啊!”
“诶,你等等我,慢点。”
黑川翻了个身。
“要不还是去别的地方,这里好像不让过来玩。”
“没事的,这里没人。而且住在这里的人我以前见过,是很好说话的哥哥哦。”
黑川睁开了眼。
那两道声音已经开始叽叽喳喳讨论院子里小花小蚂蚱了。
很可爱,但他想睡觉。
想睡觉……但是让他们等会再来玩就得起身,还要说话……
很好说话的大哥哥,可以救救吗?
黑川的手在背后摸了摸,找到手机,费很大力气终于打出一点儿字:
亲爱的。
救救。有小孩。
他在睡着和半睡半醒中徘徊,期间做了好多个记不住的短梦,终于感觉到周围安静下来。
短暂的睡眠后,黑川醒了。
天色还很亮,看来没睡多久。
五条悟坐在他的身旁,面朝廊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在黑川的嘴角抚摸。
“嗯?”黑川抓住五条悟的手腕,“他们走了吗?没有告家长吧。”
感觉这种大家族,一旦告状,小孩就会被惩罚得很惨。
“没有,和他们去别的地方玩了会儿。”
悟的手还在不安分地摸,感觉怪怪的。
声音也压得很低,像色情主播。
黑川有点渴,但这种时候如果舔嘴唇会舔到悟的手指吧。
他想起身,但悟的手臂把他卡住了:
“悟,我想喝水。”
有没有天降男友把水递到他的嘴边?
黑川闭上眼,朦胧感知中好像悟就已经去给他拿水了。
毕竟没有再一次睡着,他的感知没有那么差劲,五条悟的确走开了。
没有把水递到嘴边的温柔男友,只有莫名吻上来的肉食系成男。
黑川的眼睛睁得圆溜溜,悟的脸近在眼前堪称偷袭,他垂下的眼帘精致漂亮,略微暗下来的眸子充满侵略性。
好像有水被喂到他口中,但又更渴了。
廊外的惊鹿敲击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和水花声。
黑川弥生突然想起自己准备的套还在遥远的东京床头柜-
作者有话说:添了不少字数呢真没想到x
拉闸了嗷拉闸
往好了想,京都的老家伙未必没有给家主房间准备计生用品
第64章
黑川弥生, 今天,被悟使用了男友合法权利。
正好还被抓住了刚睡醒的时间,整个过程长到黑川可以自信地说这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次运动。
但这种自信不要也罢。
对于年轻气盛初尝禁果的小年轻, 一晚上和复数个人开银趴也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爱睡觉的慵懒小伙来说, 让一位肉食系男友感到满足已经足够艰难。
力有不逮, 但多看眼、被刺激两下,就又起来了。
嘴上说的那些拒绝,全都失去了说服力。
而且还是白天。
悟对白天+半露天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他可是教师,这是教师该有的样子?
实际上吃得很爽、下次还想吃的黑川弥生得了便宜还卖乖,除了中间的一小会儿,几乎全程享尽了枕头公主的快乐。
唯一可惜的是, 凌晨醒来时五条悟已经不在他身旁,伸手只摸到个空。
和特级咒术师恋爱是这样的, 男友就是如此若隐若现难以捉摸。
黑川的凌晨醒来只是意外, 那么大的运动量对他而言需要大量睡眠补足。
于是,并不让人意外的,他又一次在街道绿化带睡着了。
值得一提的是, 这次的绿化带里种了很多他不认识的花,红粉黄蓝得很漂亮。非常适合在旁边安眠。
绿化带是黑川的伪装色,在绿化带的掩护之下, 黑川弥生的存在感可以低到路人从他身旁走过都想不到要捡一下这个睡着的可怜人类。
就连敌人都没发现黑川。
当他第二次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生物在讨论他们的大计, 如何针对五条悟的时候,黑川感觉有点好笑。
诶、真的吗,这种事情真的是可以睡一觉就能遇到的?
其实他们的对话不算露骨, 咒灵说出的部分更是常人没机会听到的。
但偏偏黑川就是个半吊子咒术师,兼职五条悟的贴身小秘,对他的业务颇为了解。
半醒状态下的脑袋反而出于一种很活跃的状态, 而且很难记住东西。
有着多年做梦经验的黑川很镇定地趁着大脑活跃,把听到的信息整理清晰。虽然思维太过活跃导致容易发散,但他还是很好地完成了这个任务。
然后提炼出关键词,在心里反复默念,直到周围的不知名生物离开,他彻底醒来。
这样还不够,要立马拿出手机记录关键词。
等数个词语被记录下,黑川已经想不起听到的完整对话,只能依稀记得是有着较大的信息量,但仿佛被一团雾堵住。
嗯,不管了,相信自己记录的都是最重要的信息。
黑川回忆了一下五条悟现在的行程,应该不在家或者学校。电话里说也可以,但是这种重要的事情打电话总觉得不合适,似乎安全性之类的地方会有所欠缺。
他发信息询问,巧的是悟现在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就和他说好了地方碰面-
对着悟的脸,黑川一下子组织不好语言。
支支吾吾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说什么大事,比如吃完就分手跑路……
“悟,你记得我上次跟你说听到真人他们谋划事情吗?”黑川拉着人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今天我又碰巧遇到了。”
说着,他拿出手机,看上面的关键字:“时间地点是,平安夜的涉谷,具体记不清了,但应该是利用大量普通民众牵制你的能力,再用什么特殊的咒具把你封印起来。”
“嗯……起手ban掉阵容核心吗?这群咒灵很会打游戏。”
五条悟点头,对他们的思路表示认可。
但他似乎想不到对应功能的咒具,看来需要回去找资料了。
“要是有那么厉害的咒具,他们早就用了,肯定有很大缺陷的。”五条悟手指绕着黑川的头发。
他心里其实很注重这件事,但嘴上总是会用轻松且笃定的语气宽慰周围的人。
黑川眉头微皱:“咒具一般都是人造物,这群咒灵……对了,其中应该有个人类,上次只听到声音还不确定,这次听到了真人对他的称呼,叫夏油。”
“可以调查一下这个人……”
黑川抬头,玩着他头发的那根手指已经停下,悟没有很大的表情,但却足以看出他内心的震动。
“夏油。”
五条悟的声音很轻,只是自言自语。
下一个瞬间,他就从眼前消失了。
看来是有明确的目标啊。
黑川远目眺望,但其实也不知道悟朝哪个方向走了,看了会儿天色随便选了个方向,看看能不能遇到一家甜品店给悟带点食物回去。
总感觉他今天可能会忙得忘记-
一路上没遇到甜品店,干脆直接回家,左思右想决定自己动手。
俗话说得好,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身为一个提拉米苏就拿下未来男友的人,黑川觉得自己有很强的做饭天赋。
他只是容易睡着,不适合触碰明火而已,但可不代表他不行。
提拉米苏作为难得无需开火的食品,当然是最优选择,但反复上桌就显得他食谱库和厨艺很可怜。
但不用明火,还可以利用定时功能防止睡着错过的食物其实并不稀少。
简易的焦糖布丁,加入大量装饰小糖果的加糖版冰淇淋……
诶,怎么只有两个。
黑川对着空荡荡的桌子陷入沉思。
本来觉得可以再来个巧克力,隔着热水就可以融化加工,但又有点担心一觉睡倒在巧克力里。
这个可不太好洗。
好,既然如此,那就叫外卖吧!
没在路上遇到合适的甜品店可不代表没有合适的外卖。黑川一通电话叫来了一块大份生巧、流心巴斯克、以及一盒雪媚娘。
辛苦了,放进冰箱回床上睡一觉。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厨房奋战,他已经重新进入睡眠时段,抓紧没有就地晕倒之前的时机赶紧爬回床上。
是悟的床,睡惯了。而且回到他的那间客卧的话,总觉得会在床头特殊用品的磁场下做些不可告人的梦。
一觉睡醒,天色已经进入傍晚时段,客厅亮着,而他的男友像鬼一样坐在吧台前,安静得吓人。
至少打开个电视增加点背景音吧?
五条悟已经去过夏油杰的坟,坟前他放上的那束花还在,只是变得干枯。但里面的人却已经消失。
已逝之人的躯壳只能算没有灵魂的物品,凭着六眼也难以界定,他费了些功夫确定这件事。
然后就是根据近期调查的异常情况圈定的大概范围进行排查。
这个范围有些大,而且六眼也没有神奇到路过就能完全确定周围有没有特殊隐藏的人物。
本来应该等到进一步缩小范围,或者有更多线索之后再递交给五条悟。
他用了很久,一点点地仔细摸排,六眼使用过度的饥饿转变为头疼,这是身体里的糖分不足以继续催动反转术式修复大脑导致的。
最终,五条悟在一栋居民楼里找到了被遗落的两只人类改造的怪物。
从现场咒力的遗留可以判断这里不是真人短暂误入的小实验,而是有较长时间驻留的小据点。
甚至不久前他们就还在这。
他绝不会看错,这是杰的咒力。是即便隔了一天、相距上百米,他依旧能认出的盘星教教主……他唯一的朋友,夏油杰的咒力。
“错过了。”
五条悟言简意赅,揉捏着鼻骨,难掩烦躁与疲乏。
看起来还没吃。
黑川弥生去冰箱端出几盘东西,就算是外卖都被他换到了家里的盘子上,完美窃取他人劳动成果。
两只手拿不下,他来回跑了两趟,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在悟对面坐下后眼睛闪闪的充满期待。
有点像玩抛接球带着球回来的大狗。
布丁是微波炉做出的速成简易版,里面能吃出明显的小气泡,口感上略逊一筹。
但只要换个角度,这就能算是刻意保留了一些手作的特征,好让悟知道这是他纯手工制作。
五条悟挖了一块布丁,直到一整碗都吃完,也没有做出任何吃感评价。
他放下空碗,终于缓过来些。
于是进入到常规的倾诉环节。
“杰……夏油杰,就是你听到的那个人。他是我的高专同学,唯一的朋友。”
他开始说一些听起来会被硝子七海他们翻白眼的话了。
此刻黑川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在去年的平安夜,我亲手杀了他。”
……欸?
“出于私心,我没有把他交给硝子,才让别人有机会趁虚而入……杰已经死了,你听到的那个人绝对不是他。”
黑川很相信五条悟的判断。
他只是忍不住重点略有跑偏,感觉悟的措辞和语气很微妙。
黑川思考一番,根据现有情报整合分析了一下,不一定能帮到五条悟,但至少帮他自己是理清了思路。
“那个……人,从对话判断大概和咒灵是合作关系,从路人证词来看,和夏油杰应该长相一致,至少有了个搜寻的方向。”黑川弥生宽慰道,“既然找到他们的据点,下次就能直接抓住他们。”
他的思路很好,但没什么用。五条悟早已通知重新挂出“夏油杰”的通缉令,加大了针对性的搜索。
短暂的安静后,大概是一种伴侣间的互相坦诚,也可能是触景伤情,随口诉说,五条悟讲起了泛起的三年回忆。
年轻的双特级,他乏善可陈的十数年家族生活后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朋友……然后如同舞台剧一般的直转急下,突然、却又合乎情理。
黑川弥生的眼前浮现了许多经典的画面。
悟身上的故事感一直很浓,只是这一刻黑川才终于知道这种气质的由来。
他的人生跌宕起伏,和自己是两种极端。
黑川完全低估了他在米花生活的多彩性。
他来到五条悟面前,抱住他,第一次体验到心疼别人是什么感觉。
拥抱是人类间最容易传达情绪的动作,即使沉默都让人感到放松。
过了一会儿,黑川不无感慨:
“原来悟是这样的初恋经历。”
原谅悟之前总是cue初恋的问题了,换他有个这样的初恋也会忍不住想起吧。
五条悟抬头:“?”
第65章
有意思。
五条悟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和杰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缠绵悱恻的恋爱。
并且在他第一次知道的时候, 他的男朋友,真正意义上的初恋,就在用一种心疼和理解的语气说“原来如此”。
隔着眼罩, 哪怕完全看不到什么表情他的下半张脸帅得很寻常, 没有特殊的表情黑川依旧从他突然的抬头、和隔着眼罩的对视之中, 感受到了五条悟的意外。
很奇怪,这是对他刚才的话正常会有的反应吗?
“好吧,在找到杰的身体之前,我们应该先聊聊我的初恋。”五条悟用力嚼了一下初恋这个词,拿起生巧的盘子挖了一勺,“比起让你去操控那些危险的厨具, 我还是更赞成像这样购买成品。”
谈笑间直接破解了黑川用商业甜品充当手作的邪恶手段。
五条悟:“虽然那些气泡并不影响味道。”
聊就聊,这样顺嘴说他的布丁做得不好是什么意思!
黑川有十分甚至九分的不满。
他的哼哼声没有换来男朋友的体贴, 五条悟仍一心想着算账:
“说吧, 从哪里听来的我有个悲情初恋的故事。”
“哪里?”黑川疑惑反问,“不是悟说的?”
五条悟微微后仰,双手环胸, 有股充满气势的兴师问罪感:
“有意思,具体说说。”
“就是悟之前说的……”
黑川弥生抬头,眨眼, 沉思。
诶, 好像是没有提过初恋这种词。那他究竟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拧着眉毛,捏着自己的下巴想了又想,终于想起这件事的源头, 锤击手心:
“哦。是悟说什么初吻的对象怎么样好,初夜的对象可爱……”
他捂住嘴,迟疑道:“难道, 不是初恋?”
不恋爱但是什么都做了。
渣男?
还是你情我愿的约炮吗……
黑川弥生的脸上写满了“十几岁就当上了花花公子吗悟酱你果然是风流富家少爷的设定”。
表情生动得有些可爱,五条悟被气笑了,轻轻在黑川的脑门弹了一下:
“你都在想什么呢。”
他起身,放下吃完的生巧:“在你心里,我是这种形象?”
“那,年轻的时候和现在会有所不同是正常的吧。”黑川弥生摸摸自己没有留下任何印记的脑门,很委屈,“在我心里,悟的道德感三观都很正。但就算是悟之前跟我说的高专时的事情,也和现在的形象差距很大啊。”
五条悟把人抱在怀里,由于身高差并没有那么大,要把弥生的脑袋按在自己胸膛的后果就是让人被迫弓起背,依偎了上去。
大狗依人的姿态有些奇怪,好在黑川的小表情足以弥补这点。
“我是说过这种话,而且的确是初恋。”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二十八的人了说什么初恋怪好笑的,他从没想过这个,不是弥生这次误会提到,他都没注意到这还是第一次恋爱。
“说这个话是想逗你玩,其实……”五条悟张开手指理顺黑川睡乱的头发,略微停顿后还是决定直接说,“那个人就是弥生。”
“睡完就跑,还全忘光的小狗。”
黑川弥生:嗳?
嗳……?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什么时候睡过这么极品的大帅哥,怎么本人都不知道?
跌宕起伏、缠绵悱恻的初恋竟是我自己?
完全搞不懂这是为什么,有一瞬间,黑川甚至怀疑自己来到了黑川弥生和五条悟是高专同学的平行世界,其实是另一个黑川和五条谈的恋爱,啵嘴睡觉。
五条悟看他一副怀疑世界的表情,继续道:
“五年前,四月的时候,你在路边撞到了我。第二天是在情侣酒店醒来的,有印象吗?”
不仅撞到了怀里,还张口就喊人老婆,亲人嘴子,完全就是搞强吻的流氓。
有关键词联想后,再费点功夫就能从脑海中调出对应的记忆了。
黑川张大了嘴:“什么?”
他没想起撞到人碰瓷,只想起了后半清醒地在情侣酒店醒来的部分,但当时床铺非常整洁,周围空无一人,黑川以为只是又一次被好心人捡到了的故事。
“可是……我完全不记得……”
完全不记得任何和极品帅哥睡觉的香艳动态细节了啊。
这种事情是可以遗忘的吗?
年份距离太久,黑川一直在努力回忆,通过任何能回想起来的细节进行联想,把关联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拔出来。
床头完整无缺的酒店供应避孕套,干爽柔软的双人大床。
没有任何的旖旎线索,所以黑川当时根本没能联想到自己刚经历了一场艳遇。
甚至,他还以为自己在路上犯迷糊,被卡车撞了,是好心人把他送到了宾馆。
因为醒来后感觉腰酸背痛……
“啊。”黑川恍然,“原来悟就是那辆卡车。”
五条悟:?
黑川弥生还在想,这次被悟翻来覆去睡完第二天可没有身体酸痛的反应,看来是他的体能在这几年有了不小的进步。
他总能找到奇怪的细节来表扬自己,沉浸在喜悦的氛围中,都没注意到悟的反应。
一边说他是卡车,一边笑眯眯地独自高兴,都不解释一句。
五条悟捏住黑川的后颈,把人拉到眼前。
两相对视间,黑川上一秒还在进步的喜悦里,这就立马转到了成人频道。
这不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从五年前起,悟就注定是他老婆了。
即便不记得五年前的事情,黑川的心态依旧立马从初尝禁果的新鲜以及微妙拘谨变得主动起来,抱住悟的脖子啵唧亲了上去。
虽说是他主动,但对面毕竟是五条悟,亲在一起就失去了任何主动强势感。
不过可爱也是很重要的特点。
反正五条悟很喜欢。
温热的吻间,黑川把他想起来的部分都说给五条悟听,包括“卡车”的由来。
五条悟笑得前仰后合,把吧台拍得邦邦响。
真是谈到宝了,谁家的男朋友把□□说成被卡车撞的?
黑川对悟的表现很是不满,有什么好笑的啦。
笑完之后,五条悟终于解开了黑川的疑惑。
干净的床铺,整洁的房间,这全都是因为
五条悟换房间了。
如果是高级酒店的顶层大套间就不会有这种问题,从一个卧室换到另一个卧室就行,但普通情侣酒店加上急着开房,最后不得不面对一片狼藉的普通双人房。
从地面到不算太大的双人大床,甚至是浴室里都不太能看,于是爱干净的五条先生随手去前台开了一间新房。
“当然,弥生是我洗干净的哦。”五条悟笑嘻嘻的。
黑川:“……谢谢嗷。”
对于这一句,黑川弥生持怀疑态度。
毕竟上次,五条悟可是把人吃干抹净之后自己抬腿起身就迈步去洗澡了,把可怜的黑川一个人丢在床上,摊成一张大饼根本不想动弹。
非常拔腿无情了。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亲密行为唤醒了黑川的记忆,他的脑子里似乎想起了一些当时的事情,但太过模糊,分不清是真的还是梦境,又或者是刚才凭着悟的描述想象出来的……
总之还挺香艳,比前两天清醒着和悟做还要更梦幻。
难怪自己会在困得神志不清的时候一见钟情,还主动盖章。
黑川弥生:我一直就是这么有品位的人。
不管怎么说,至少初恋的误会解开了。
阴差阳错的误会背后是悟的故意逗弄,明明都是他,偏要说成好像以前还另外有别人存在过,又那么熟练,会误会也很正常。
黑川搞不懂,同样的经验,怎么悟就能那么游刃有余,难道这种东西也是能随着年龄自然增长的?
总之,黑川很爽。
二十八岁的超绝极品大帅哥哦,居然第一次恋爱就选上了他哦,已经吃过又吃了哦!
黑川弥生,今天也在因为和池面的甜蜜恋爱而沾沾自喜。
解开了时隔五年的卡车之谜,看来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
黑川找出了收在床头柜的超薄圆点款-
夏油杰的去向还需要新一轮的排查,相较之下咒术师的各类日常任务还是来得更为重要。
但调查“夏油”和真人他们位置的人手一直维持在充裕的数量上,没有因为多出麻烦的大范围调查任务而变得人手紧缺、咒灵清理业务繁忙。
这当然大半都要归功于米花老乡们的入驻。
米花人进入咒回专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期间,发生了许多事情。
但黑川弥生因为沉迷恋爱都没能注意到。
等到黑川弥生发现的时候,周围的情况已经过分明显。
其实以前有人向钉崎野蔷薇表白就已经足够离谱。尽显米花和咒术界两者间的文化差异。
并非钉崎没有魅力,而是只做过一次任务就求婚,夸张得就差“顺手”再给钉崎买一份保额过亿的人身保险。
但后来的那些改变,由于过分正常,至少对黑川弥生来说是这样的,所以黑川的反应还没有钉崎被表白来得大。
直到有一天,黑川突然疑惑地询问伊地知:
“最近的咒术界,是不是太宁静了?”
都已经不止是宁静了。
伊地知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是的,甚至是奶茶。既不是咖啡也不是酒,完全不符合咒术界社畜该有的模样。
“是啊。”伊地知舒了口气,热乎乎的奶茶裹挟着大量糖分,人的心情和精神状态都会变好,“米花的新人们都很能干,也有许多人选择填充进入了辅助监督的系统。”
不仅是咒术师的工作,辅助监督的活也少了很多呢。
黑川点头。光是看就知道了,伊地知前阵子忙碌的轻微黑眼圈都消失了,心情好吃得多,人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消瘦。
很好很好。
他们二人的聚会难得能够如此宁静祥和,毫无工作的怨气。
伊地知迎着阳光:啊,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实不相瞒。”伊地知端起刚上的布丁,“我最近正在考虑退休的事情了。”
真没想到,他居然也能有一天考虑这种事情。
从前一直以为绝对会累死在工位上,或者是被任务的危险波及死亡呢,哈哈。
“退休年龄太晚了。”黑川考虑道,“工资合适的话提前退休或者辞职怎么样。还能有体力和时间出去玩玩,反正没有家庭压力。”
“说不定有了时间之后反而就能迎来家庭美满的全新人生呢。”黑川揶揄。
一副经历过的前辈模样,实际上炫耀自己最近感情滋润的意图非常明显,可以说是很讨人嫌。
这段玩笑话很快就被揭过。
“你们米花人真是有意思啊。”伊地知吃着布丁,“虽然这一批人全都是监狱里的犯人,身上也都背着人命,但大多数人都意外的……安静呢。”
不偷不抢不□□,还没有世俗社会的人类来得压抑。
黑川弥生解释:“这很正常,因为大部分其实都是搞艺术的呢。”
艺术人的癫狂都是藏在内心的,表面大多或高冷或多情,总之,乍一看不像是会杀人的。
“原来如此。”完全误解的伊地知想,原来是艺术生,难怪文静又美好。
鉴于大家的涌入为咒术界带来了新的生机,伊地知对这群人产生了一些过度的正向滤镜。
黑川弥生看出这一点,提醒:
“但还是要小心点哦,这群人里有些……”
他想了想如何描述:“易怒人群。”
“动机很诡异,往往一点常人不会注意的小事就能点爆。因为飞机头被人说难看就暴怒,因为看到恋人和别人说了些话就完全不询问,直接认定自己被劈腿杀人,之类的。”
“诶?”
伊地知持保留意见的模样,表情毫不动摇。
完了,伊地知已经被安逸的生活洗脑了。
好在咒术界的人和试点的这批米花人几乎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也不涉及“x年前的那件事,某个无辜的人惨死”之类的事,米花人在服刑期间对这群特殊同事下手的概率极其低。
确认伊地知的安全后,黑川叹着气走了。
今天悟去国外出差了,而一年级有个危险性较高的任务,黑川弥生出于并非好奇寻死的探知心特地过来,准备参与旁观。
特级咒术师的贴身小秘,兼职实习咒术师来的。
黑川弥生的加入没有引起大家的特殊反应。
都是五条老师手底下干活的人,就算同事好友摇身一变成为师娘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兵分两路了。
黑川只是犯困晃神的功夫,队伍已经分成两队,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进发。
而黑川弥生。
由于他的战斗力难以被有效计量(突然睡着时拖后腿的效果堪称负数战斗力),所以大家都下意识遗忘了他,以为他会在原地等待。
哦、虎杖悠仁是对他说过一句的,等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之类的安慰话语。
但黑川那时候还是很困,没怎么注意到。
他困得厉害。
睡着了。
是的,就是坐在路边睡着。那时他坐着等待大家做下一步决策,然后脑袋一点一点的,在迷幻的梦境和“我得跟上大家,究竟选谁跟上呢”之间快速切换。
似乎很漫长的梦境之后,实际只过去了十几分钟,黑川猛得摇晃惊醒,眼前只有空无一人的分岔路口。
被抛弃了。
大家遗忘了他。
他依稀还记得大家最终分离的方向和目标,到底是去那边更合适成了现在最大的问题。
伏黑的方向吧。
小惠只有一个人,感觉更加让人担心。就算帮不上忙,打电话救援也是好的。
黑川弥生顺着伏黑惠离开的方向来到桥墩下,距离得还很远的时候就已经有明显的咒力波动。
他加快脚步。
好夸张,虽说一开始的任务难度预计就不会太简单,但现在周围的波动也太超出了。惠不会出事了吧?
靠近之后,黑川弥生又放缓了步伐。
因为场景已经一目了然。没有任何的危险,至少目前是这样。
旱季的河床只有细小的水流,如今已经被战斗打断了路径,变成蓄水的小坑或者漫开流入干涸的泥土里。
一片狼藉。
至于这片废墟之中唯一的一个活人也很好找。
躺在战斗场地的边缘,看起来已经昏迷,面朝下躺在地上,但刺猬一样□□倔强的发型很好认。
正是伏黑惠。
咒灵几乎都是在固定地点出没,不会大范围移动,既然周围没看到咒灵,大概率就是已经被解决了。
但正面朝下也可能是无了,得先确认。
黑川弥生的脑袋瓜里没有什么温暖的祝愿,只有冰冷的事实……哦,小惠还是热乎的。
看起来身上有些经典的战斗擦伤,手里还捏着一根宿傩的手指。
伤势不轻,但对咒术师来说不算严重。
黑川贴心地把他翻面,防止面朝下窒息,又把宿傩手指拿了过来。伏黑惠握得很紧,黑川不得不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区区宿傩,哪里需要这样的保护。听说手指里的灵魂还是有意识的,像这样抓在手里不就跟抓着个监控一样?
还是交给大人保管吧。
从这根宿傩来看,应该是有人用宿傩手指加强了普通的咒灵,是陷阱。而宿傩哪怕是二十分之一,起手等级也得是特级。
也就是说,伏黑惠打赢了特级。
他才十六啊,后生可畏。
拼尽全力仍然打不赢一级咒灵的黑川弥生肃然起敬。
把人安顿到安全地界,交到辅助监督手里后,黑川再度出发准备赶往另一片战场,看到伏黑惠的情况后,他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赶路盯着路面也是赶,看手机也是赶,黑川趁这个空档把刚才拍摄的伏黑惠惨照发给不知道哪个区时的五条悟,把小惠说成了没有老师被人欺负的可怜孩子,呼叫家长赶紧回来给孩子撑腰。
还超级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自己现在很需要悟。
……因为他打不过特级。
另一边的战场还没有结束。
比伏黑惠vs宿傩手指养出来的特级更恐怖的事情是,对战两只特级。
理论上我方也有两个人,依旧是各自找好目标,但2v2的难度和1v1不能一概而论,黑川在战场边缘犹豫了。
怎么办,要是不小心给他们拖后腿可怎么是好。这又不是钓鱼竞赛。
黑川弥生开始在战场边缘ob。
自从真人出现后,会说话的特级咒灵好像突然变得不值钱,先是身上开花的、头顶火山的,现在又冒出来俩,像批发一样。
就是长得有点骚包,和真人他们那批货的风格区别有些大。
用的手段也很诡异,看起来又是血液又是病毒,不太讲卫生的样子。
他真的可以吗……
黑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板,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拿出随身携带的鱼竿。
他左右张望,跑到路边的一小段废弃铁栏杆旁,把鱼钩在上面磨了几下,蹭满铁锈后对准目标:
利落地抛竿。
从小训练起的抛竿钓鱼技术可不是摆着看的,黑川弥生有着十次抛竿九次锚中的顶级历史战绩,这次当然也是一次锚中。
鱼线的作用不大,但身为咒具的基础强度不错,加上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破伤风附魔效果,杀人做不到,骚扰的效果总还是有一些。
黑川小心提防着,随时准备在咒灵用鱼线反向拉他过去之前松手。
抛弃武器这个手段一直是中长距离攻击的美德。
想到虎杖的入学时间不久,黑川下意识选择了先给他提供援助。没有太多真正的帮助,起到一只围着咒灵飞舞的鱼钩的作用。
但是鱼线的坚韧程度超乎了所有人、包括黑川的想象。
大鱼拉锯战中死得很轻易的鱼线,在和特级咒灵的对战之中,居然没有丝毫损伤。无论是拉拽还是切割,鱼线都不为所动。
还真的让咒灵产生了些许忌惮。
要是被鱼线缠绕捆绑住,和虎杖悠仁的战斗就要落入下风了。
哦哦!
黑川弥生操控着鱼线飞来飞去,渐入佳境,已经熟悉了这款苍蝇模拟器的玩法。
这两个咒灵以兄弟相称,很奇怪。假若是感情深厚,像陀艮他们那样用家人这个词似乎更合理,而不是兄弟……太过精准细分,总觉得另有依据。
伏黑惠遇到的特级咒灵是用宿傩的手指制作速成,那眼前呢?总不会真是在那么多咒术师眼皮子底下长出这么两群不同派系的特级,一直藏到现在主动出击都没有被发现吧。
黑川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姐妹校联赛时的事故,他亲眼看着真人从藏宝库盗走了一堆瓶罐,后来经过查证,失窃物中最危险的就是九相图。
九相图,一整套共有九个胚胎,拆开看每个个体仍有特级的水准。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黑川觉得大概率就是这样。
很好,没有任何的帮助。
如果是悟这时候会怎么做?
力大砖飞。
没错,那就是悟,很好,但是对他现在也没有帮助。
眼看着战局有些微妙,钉崎没有援助更是中了敌人的招数,黑川难免有些心急。
鱼线,咒具……
黑川弥生想到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块板砖。
别看板砖长得平平无奇,实际上却同样有着咒具的身份。
传言曾经有潦倒落魄的名门望族用这块板砖击杀仇人后自裁,沾染上无数怨恨和愤怒后,这块板砖就变成了咒具。
坚硬、冷漠,是这块板砖最大的特质。
在普通咒术师手里或许仅仅如此,但到了黑川弥生的手中,他还多出了世所罕见的宝贵属性
眩晕。
时间短到可以忽略不计,被击中的人看起来就像掉帧的视频,只有被人握住时才能发挥作用,脱手就会变成普通的硬板砖。
这些缺点都,不是很重要。
黑川把撤离战场的鱼线末端绑住板砖,稍微挥舞两下感受配重,并且确认鱼线的咒力传导性后,他甩着鱼竿挥起了沉重的板砖。
板砖堪称神话的一个优点便是他的眩晕效果是没有限制命中区域,也就是说,就算敌人抵挡时在手臂肩膀任何地方的击打都被计入其中。
全方位无死角的眩晕buff都吻了上去。
固然,眩晕效果的时间短暂到只是抽了一帧,但高端的战斗讲究的正是这一秒中的十数分之一。
黑川弥生就这样远远地甩着一块板砖,改变了战局。
这就是米花人刻在基因里的鱼线武器组合凶器吧,总能在最为难的时候给人带来一条全新的生路。
这边打得渐入佳境,虎杖近在眼前的新招数都憋了回去,另一头却先支撑不住了。
听到情况不对转头看去,钉崎身上缠绕着诡异的诅咒纹路,身上都是自己的血。
愧疚涌上心头,黑川反思,自己不应该因为板砖太好玩就忘记观察周围的。
虎杖瞄准机会,一脚踢在板砖上,让板砖飞出,快速缠绕住咒灵,赶去钉崎的战场支援。
徒留一个柔弱的黑川和特级咒灵大眼瞪小眼。
现在把板砖送给它当枕头用可以吗?
黑川果决地丢下自己的本命鱼竿,不给咒灵任何反向拉扯的机会,跑去钉崎那一边了。
战局混乱之时,随处乱跑未尝不是一种重新安排战力分布。
刚才的动作幅度太大,黑川平时又没有把辫子扎得很紧的习惯,这会儿头发已经散开。
好碍事,黑川想到,如果他要干这行,大概还是短发更舒服。
他们的奔走没起到什么作用,钉崎野蔷薇的战场发出巨大声响时,钉崎已经使出狠招,一锤定音。
姗姗来迟的黑川和虎杖起到了在旁边鼓掌的作用。
因为黑川弥生的乱入,这次战斗获得了完美的收尾。不仅没有伤亡出现,还以更高一级的姿态擒获了这些咒灵。
主要靠黑川贡献的鱼线。
因为鱼线在黑川的手里才有特殊buff,虽说它的buff似乎是和老年人钓鱼时更加不讲武德,但触发状态总归更加坚韧,所以最后交给黑川把两只咒灵用鱼线捆上后牵回去的。
板砖被吊在两只咒灵之间,用摆钟的形式来回敲击两只咒灵,虐待他们的心灵,并且对他们可能有的暗中施法进行打断。
……很蠢,外人眼里看来就是用鱼线溜一只来回摇晃的板砖。
但为了从他们口中收集更多的情报,黑川弥生还是走完了这段回校的路-
这两个咒灵的嘴很硬。
但最后还是什么都说了。
因为他们突然喊着弟弟弟弟就对着虎杖冲了过去。
不知道他们怎么分辨出来的,总之突然一口咬定虎杖悠仁也是九相图出品,带着他们兄弟标签的那种。
发现自己被骗着差点杀了自己的兄弟(但离差点还很远)之后,他们顿时反水,对弟弟倾囊相授。
然后大家就发现他们不知道多少。
还没黑川弥生知道的多。
信息给不出几句话,翻来覆去让虎杖喊哥哥,还说要让大哥也见见他。
校长和学生轮番审问,黑川则在旁边一直偷偷给男朋友发消息。
自从开始恋爱,悟还是第一次出国出差,他不太习惯,总是想找男朋友聊天,拿起手机又想着悟工作繁忙,这种闲话还是少发比较好。
现在终于有个正经事情可以聊,黑川弥生根本停不下打字的手。
他打字速度不快,硬生生慢速敲了两个小时,放下手机时,两只咒灵仍然在被审讯。
黑川放下手机,突然产生了一点大家工作他恋爱的对比之下的心虚感。
最近有点太恋爱脑了。
这样不太好,得纠正。
会变成不务正业的笨比,而且不健康的恋爱也是不长远的。
远在异国他乡的卡车此时还不知道,没再继续发消息的热情小狗已经开始考虑搞恋爱冷静期了-
作者有话说:[鸽子]
第66章
笨比暗自点头, 看着眼前的虎杖和咒灵两兄弟,突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九相图失窃是他那次没能拦下真人的原因,那岂不是说, 是他让悠仁的兄弟们有“出生”机会的?
这种说法好糟糕啊。
但没有人能够抵挡这种给自己抬咖的辈分关系的吸引力, 黑川沦陷了。
如果说在九相图诞生过程中起到主要作用的角色是“母亲”, 提供卵子又供给营养、辛苦孕育,那他岂不是能称一句九相图之父?
黑川弥生沉浸在自己的巨大发现之中不能自拔,无视了三兄弟之间的尴尬气氛。
咒灵就是咒灵,咒术界从没有收编咒灵的先例,除非是咒灵操使那样特殊的术式。完全敌对的两方没有就此改变游戏规则的道理,虎杖深知眼前这两个对他温柔热情的咒灵在不远的某一天就会被处以死刑。
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但不妨碍虎杖悠仁仍然会感到难受。
其实往好了想,他身上也背着死刑, 吃完手指就会行刑, 和这群“兄弟”也是同病相怜呢。
兄弟之间的羁绊无需多言,黑川弥生反正不懂。
咒灵两兄弟被以最高规格监禁在贴满符文的小黑屋,死刑还没落下, 黑川就想不到这一层。
在米花那么多手段残忍的连环杀人案都没有被处以死刑,他怎么能想到两个无辜的、幡然醒悟协助调查的咒灵会百分百死刑。
他们还没有无辜的陀艮来得有威胁性,至少陀艮所在的咒灵组织真的对人类有极大的恶意。
黑川弥生:死刑?什么, 难道就因为他们长得丑吗?
他看了两眼, 确认虎杖神志清醒身体健康,就撤离了。
经过反思的黑川现在充满干劲,决心要立马做出一份反恋爱脑的计划, 不能再这样沉迷美色-
弥生变得冷淡了。
五条悟刚回国还没有注意到,咒术界工作量大裁减,除了五条悟。
但过了几天就很难不发现, 之前聊天还像是会围着人类做转圈运动的小狗,这会儿就敷衍了很多。
冷漠算不上。说话还是句句有回应,但已经敷衍到会在出门时听不懂五条悟的明示,基础的告别吻都没了,拎起东西匆匆出门。
靠在门边姿势帅气的五条悟:……
“什么意思,出轨吗?”
五条悟的音量很响,手掌把吧台的石材桌子都拍得发出震动,好在酒吧里几乎没有别的客人,而调酒师已经习惯了咒术师的神经质,慢条斯理地擦拭酒杯,不为所动。
只有伊地知受到攻击的世界诞生了。
伊地知:“应该,不会吧。”
他笑得很尴尬,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话题,比听着五条悟骂上层领导还要为难。
“我当然知道啊!”
五条悟用一种诧异的、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啊”的眼神看着伊地知。
够了,情侣不要折磨打工人好吗。
伊地知真的要开始考虑规划提前退休的事情了。
“那黑川先生最近都在忙什么呢?”伊地知叹气,喝完手里的热茶,让吧台小哥重新上了一杯酒。
不用借酒消愁的短暂假期只需要一个五条先生就可以轻易摧毁。
五条悟拿起手机,打开某个看起来完全就是定位的页面:
“喔,应该是在钓鱼。”
根本就是定位啊!
“你说这个?”五条悟在没有人询问他的情况下主动展示手机屏幕,“是我送给弥生的,你也知道,他的情况身上没个定位不安全。”
其实不用解释,伊地知早就想到这一层。
“不过,”五条悟话锋一转,“这件事好像还没告诉他,嗯,改天说声吧。”
伊地知:……喂。
这种让人很想吐槽的事情可以不说的,反正吐槽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得咽下去。
定位装置就在五条悟送给黑川的咸鱼小挂坠上里,这一点黑川弥生确实是一点都不知道。
他又没有六眼,也不会闲的没事把别人送他的挂件拆开看。
不过他就算知道也不会有什么感想。
单纯的黑川会因为有人想要主动获得他的动向、担心他的安危而高兴。
时不时看别人的定位可是很累人的。
黑川现在正如五条悟判断的一般,在河边垂钓。
身旁还有两个退休在家的钓鱼爱好老友。
三个人刚摆开摊子没多久,说说笑笑的。钓友笑话黑川,说他终于有空出来钓鱼了,这么久没出来,不会是男朋友管着他不许吧。
“怎么会,”黑川撇嘴,“不让钓鱼的话我会听?”
他嘴上表现成完全不怂悟的样子,心里却想着这群老头根本不能想象自己有个体贴的老婆是什么滋味吧。
悟才不会对他说你今天踏出这个家门就别想回来,这样的话。
钓友好像相信了,实际上心里都觉得小友已经变成了妻管严,可悲。
以己度人是这样的。
黑川弥生时不时看表,这对钓鱼佬来说是很罕见的动作,他的钓友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询问他究竟是怎么了。
“其实我等会儿还有工作。”黑川又看了一眼。
他的时间还很充裕,只是忍不住看。主要是有些担心自己随时可能睡着的问题,等到时间接近他就要视情况提前走了。
这话让钓友感觉陌生。作为一个不缺业绩的老板,从前黑川都是走到哪里就钓到哪,可从来没有为工作着急过。
而且他秘书兼职的老板是五条悟,他的工作压力可以用负数来计量。
所以这其实是借口。
黑川弥生的真正目的是,学习。
这话他不太想告诉悟,因为名为学习的行为真正重点其实、当然是毕业。
从秘书的兼职、和必要的咒术学习中毕业。
黑川当然不讨厌现在这份工作,更不是讨厌同事和上司,只是他有着一颗热爱钓鱼的心,他是指全职的那一种。
虽说他现在也经常跑出来钓鱼,但感受上是完全不同的,黑川还是喜欢更悠闲的状态。
但这话要是说给悟,总觉得会有种“我不想和你继续共事”的感觉,哪怕他知道五条悟是个成熟理智的伴侣。
黑川弥生正在严格执行自己的规划,减少和男朋友粘在一起的时间,并且早日毕业,掀开事业的全新篇章-
黑川向五条悟提出了约会申请。
没错,是的,他告诉自己不能那么恋爱脑,也正在这样执行,重新调整自己私人生活的部分。
但是。
他都有男朋友了啊。
再怎么调整,也应该是互相平衡,哪里有把人丢到一旁的做法,不然那还谈什么恋爱。
黑川弥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他感觉自己上次提出约会还近在眼前,但没办法,他实在憋不住了。
随着米花服役人在咒术界大展拳脚,影响逐渐扩散,连五条悟都能凑出一点假期了。
两个人窝在沙发,讨论后选择了O士尼一日游。
游玩攻略随处可见,拿起来就能用,而且项目和氛围的打造都足够成熟,对情侣游玩非常友好。
黑川咬着笔杆记录攻略,划掉了几个刺激项目
刺激的程度还没有和二级咒灵自由搏击来得强烈,感觉会很无趣。
他皱眉苦思的表情很像自己的学生们在期末考场上的模样,五条悟把果盘在他眼前放下,觉得可以拆掉一间客房,和原先的书房打通做个大点的双人书房。
门和墙拆掉做成玻璃的应该不错,采光和娱乐效果都很好,适合一起打游戏。
黑川弥生一抬头就看到他的男友靠在桌子旁,略带沉思的表情专注而英俊,说着“你觉得我们打个更大书房怎么样,再做个玻璃隔断”。
他在规划两个人的家。
黑川非常不争气地心动了。
他的男朋友是个邪恶的芳心纵火犯,应该被判美丽杀人罪然后处以剥夺终身单身权的严厉惩罚!
这个不太需要费心的约会计划在只有短短十数行字的时候就戛然而止,室内唯二可以编撰它的人类已经从客厅辗转进入了卧室。
这有点突然,不在黑川弥生原本的计划之内,但……
像这样的意外再多来一点又能怎样呢?
所以理所当然的,黑川不得不在第二天前往游乐场的路上临时抱佛脚。
他们都想选择更加随心所欲的游玩方式,但黑川觉得自己应该先有一定的了解,这样才能在游玩的时候更加便利,也不会错过一些重要的活动。
一切努力都不会是白费的。
至少黑川在用到他提前预热的小知识点时,比如带着悟去品尝网络人气甜品的时候,他有很得意。
五条悟会很配合,充满兴致地拍照、品尝。
不夸人家的手艺好,只说他家弥生准备得充分,品味高级、无可挑剔。
就算店家见过无数对来东迪游玩的情侣都得翻个白眼。
他们趁着刚开园的时间随机抓取了几个项目进行游玩,然后在排队时间变长之后开始大吃特吃,等到吃饭的地方也开始排队之后就使用钞能力速通热门项目。
因为没有包下整个园区,而这里就是无论何时都从不缺人游玩,周围匆忙的人群不可避免感染了小情侣,说好的轻松玩乐实际上并没有很悠闲。
这种感觉不赖,正是情侣约会的重要一环。
黑川弥生:“我以为悟会说要把这些都搬回去呢。”
他晃了晃手里的可丽饼,悟的老宅里是有专属厨子的,想学这种花里胡哨的小东西轻而易举。
黑川对五条悟的祖宅总会有一些奇妙的豪门幻想,连带着拥有这部分的悟都在他心中有点朝着阔气少爷的形象变形。
“严格来说,”五条悟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微微仰头,“是阔气家主。家主和少爷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哇呜,好帅哦。”
黑川弥生捧着脸,靠在悟宽阔的肩膀。
傍晚的夕阳和光线很唯美,适合拍照,应该会很出片,可惜在场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他们在最应该抓紧游玩的、宝贵少人的开园时间里,站在园区门口以及各种漂亮可爱的标志物前合照,然后上传到社交平台。
这给五条悟提供了很多排队时间的乐子,看着黑川的粉丝们在评论里假装轻松其实根本掩盖不住酸味的模样真是。
太有趣了。
现在距离结束游玩还有很久,只能算是中场休息,但两个人休息出了即将结束离场的放松和懒散。
黑川正想从悟温暖的怀里出来,他的体温较高,隔着这薄薄的衣物都能感觉热量传递出来,待久了就有点热……黑川也不是体寒怕冷的人。
但他刚起身一点就被五条悟按住,稍微抬头只能看到脸的角落,于是黑川又趴了回去。
“唔。”五条悟略微沉吟,调试了一下声线。
不是很夸张的那种调整,稍微放松了下,然后以一个并非玩笑但又不太严肃的语气:
“最近是怎么了?”
他直接道:“我很被冷落。”
……欧!
黑川弥生觉得这一刻他男朋友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作者有话说:有时候觉得五条你可真是幸福啊,有只狗狗围着你转、尾巴摇成螺旋桨,有时候又觉得黑川你真是让人嫉妒的坏狗
[摊手]够了,你们幸福就好,发我邮箱里就行,别让我看直播
第67章
这种坦诚到极端可爱的话语很戳人, 黑川弥生甚至产生了自己应该全天开启录音的想法,防止再有这样遗憾的错过。
他想把这句话录下来然后每天拿出来温习三遍。
不过仅剩的理智还是让他注意到五条悟话语里的含义。
冷落?
黑川大吃惊!
怎么会这样!
他一直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什么叫冷落,他可是还在上头的热恋期, 就连不想太打扰悟都是需要努力才能克制住的诶。
钓鱼, 学习, 约会,他什么都没落下,就像悟也没有落下他的工作啊。
五条悟:“我可没有在两人的共同休息时间撇下你独自出去玩乐。”
钓鱼……钓鱼的事情,能叫玩乐吗?
“至少应该问我想不想一起吧?我很喜欢和弥生一起钓鱼啊。”五条悟继续道。
黑川弥生低头:“你说的有道理。”
悟的休息时间稀少,他的清醒时间难得,综合起来更应该珍惜宝贵的聚在一起的时间。
就算今天黑川的生物钟已经表现良好, 他还是不可避免在悟的肩头睡了两小时,这期间游玩进度完全停摆, 悟也只能趁机给弥生编了点小辫子。
出片效果很好, 不漂亮,但青春。
黑川很喜欢悟拍的这些照片,有很强的故事感, 看着照片就能想象到悟是怎么给自己编的这堆乱七八糟但不失想法的小辫子。
他很喜欢。
“我会重新调整我的计划。”黑川知错就改,“是我的问题。”
计划?
五条悟眉头一挑,拒绝:“不, 我有更好的想法。”
什么调整不调整的, 抓住男友犯错的机会当然要好好讨回一笔。五条悟在黑川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经验不足的小狗立马闹了个红脸。
两位普通路过米花女高:说什么呢,有什么是不能让她们听的?
黑川弥生看似羞涩实则期待, 略微矜持地点了点头,然后勾住了五条悟的手,在他手心里挠来挠去。
小狗尾巴吗?五条悟捏住他的手指。
“所以你的计划是?有什么要背着我偷偷做的?”五条悟把人拉起来。
太阳都还没有下山, 休息完可还是要继续玩的。
他们走到纪念品商店里,周围满是各种可爱的物件,五条悟拿起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带在自己的头上,白色的绒毛和他的头发衔接完美,彻底融合在一起,不让他低下头靠近仔细查看根本没法分辨。
天哪,猫猫神大人!
黑川弥生面不改色,只是一味往购物篮里添加复数对猫耳。
在提着一篮子萌物排收银台的队伍时,黑川终于坦白:
“我想早点儿离职,秘书的工作。但你也知道,我们最初的目的其实是试着改善我睡眠的问题。”
五条悟侧目。
“哦、不是找到办法了。”黑川摆手,“这件事似乎不太可能,所以我想早点达到悟学生的毕业标准就够了。”
在他的能力范围内,掌握保护自己的能力。
五条悟微微点头。
让人意外,居然这么……通情达理。
五条悟:“正好,早点开渔具店分店,我手底下那群米花人都快闹得把屋顶拆了。”
“学校里铺面都给你留好了。”
黑川:?
就算辞职了也还是要给悟打工吗?
“我才不要,”黑川弥生拒绝,“学校里开渔具店算什么事,开个小卖铺还差不多。我都已经买好了,要开在学校外面山脚下那里。”
他喜欢路边的位置,会有种和社会接轨的感觉,而不是闭塞的校园垄断资本家。
这个黑川纠结了一小下的话题就这样轻飘飘被解决,不愧是成熟的完美爱人,对男友辞去贴身小秘的职位没有任何不理智的误会。
“所以弥生离职,我少了个贴心的助理,要怎么补偿我?”五条悟贴在黑川耳边,“这么好用的小助理,要是平时,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跑。”
说的什么鬼话,真换成平时,像七海那么强力好用的一级咒术师也是说辞职就辞职了,悟从来不会拦人劝阻的。
黑川坚定无比:“我可不会答应在学校里开店的。”
他的表情坚定,五条悟没忍住笑出声来:
“谁会要这样的补偿啦。”
还是做少了,心思居然这么纯洁。
黑川还是没搞明白,直到五条悟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腰上摸了过去。
奥……原来如此。
这种当然是多多益善啦,黑川眨巴着眼睛,轻巧地应了下来。
有这种可以名正言顺睡荤觉的大美人跑上门来,谁会觉得这是惩罚呢?
他们在纪念品商店购物完就结束了今天的游乐园约会环节。
虽然周围的天色都还没彻底暗下来。
但,世界上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而且东京迪士尼的烟花很……贫瘠,远远不如穿过窗户的隐约月光下,悟微微眯起的漂亮双眼-
五条悟很不满意。
他家有个会在□□的时候睡着的男朋友。
这罪行都可以被判无妻徒刑了好吗,很严重的!
小男友倒是爽够了,犯困就倒头睡,反正睡着了就根本叫不醒,完全不管还没尽兴的五条悟。
他已经快成自助餐吃法大师了,改天都能就自助餐吃法的优缺点、如何更好地吃自助,写出一本热门攻略了。
要是加上改进方法、创新点,就是一篇完整的论文。
也算是另类的谈到宝贝了。
五条悟有什么烦恼,没有读心术的黑川当然不知道。
他在忙着研究米花特色和咒术师的融合带来的新变化呢。
这是个很重要的议题,只有搞清楚这个,才能更好地完成渔具店分店的建设。
而且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很大,值得研究。要不是有米花咒术师,五条悟都没时间烦恼呢。
他已经完成了近期的学习,在剩余的时间钓钓鱼,顺便开始做开店的准备工作。
在和悟坦诚公布后,悟重新给他安排过,他的基础理论因为研究天与咒缚已经很扎实,加上不准备干这行,体术方面的技能也只需要点到为止,所以结论是只需要再打磨一段时间的基础体能和实战经验就好了。
几乎等于电子毕业证已经拿到手,只等毕业典礼。
黑川近期忙于恋爱,加上他的清醒时间本就短暂,对咒术侧的好友们不免关心不足,只知道最近他们生活蒸蒸日上。
这一点都不需要关注,随便打开手机就能看到相关的大量群消息和社交媒体动态,看起来悠闲得很。
黑川刚结束和五条悟的一段出差任务,回到学校。
学校里没有很大的变化,只是有一栋不常用的楼分配给了新来的米花咒术师作为办公和中转地点。他们的住所不在这,但白天的时间和学校里这群学生的交集还是很多。
迎面走廊中的这个,是黑川同商业街的一家文具店老板,笑得敦厚老实,谁也想不出他曾经用一支钢笔从后背刺穿仇人的肺。
黑川弥生正想过去打招呼,走了两步才发现他身前还有个人被挡住了,正是一年级的伏黑惠。
他似乎手里接过了什么东西,两人说了几句话后离开。
文具店的佐藤老板转身,迎面看到黑川,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又开始同黑川打招呼。
挑挑选选不如赶巧,黑川上前几步,主动问道:
“佐藤先生,好久不见。你今天需要出任务吗?”
此乃废话,米花咒术师,说得好听咒术师,说得直白些,其实只是用咒术师的任务代替牢狱里义务劳动的有一定自由的囚犯。
每天都有一定会有任务,除非咒灵真的被杀光了。
见佐藤点头,黑川提出跟着他观察一天的提议。
虽然感觉会有点奇怪,但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佐藤答应了下来。
这的确奇怪,黑川观察时真是紧紧跟在人身后,看得人浑身不自在,直到佐藤和合作的任务同伴汇合,观察对象变多才好起来。
米花的这群人,和原本的咒术师任务模式是一样的,常规二人一组。这个人数一般只会更多不会减少。
同时,配备的辅助监督还兼任了狱警的作用,监管着他们的动向,起到约束作用。但更能约束他们的还是脚上的镣铐。
看起来机制很完善。
不过咒术师死亡率太高,就算是米花这群擅长解决生命的人依旧如此。等未来需要逐渐引入监狱外人群的时候,没有了使用镣铐监视的权利,很难说咒术界的治安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黑川已经很明白米花地界的各种常态放到寻常社会究竟会出现大多的问题,不免担心起来。
佐藤和同伴汇合后简单商量后确定了方案,开始布设陷阱。
没有别人那样天生的体育天赋和术式,他们的战斗充满了人类智慧的结晶。
当然,也免不了些许、轻微的暴力。
目标虽然只是一只三级咒灵,但已经背负两条人命,由于地区荒僻,直到尸体变成白骨才被发现上报。
咒灵是如何被击杀的,这一点没多大意思。
哪怕没有术式,这个过程和寻常的状况差别仍然不是很大,要说凶手的手法演示复刻,在各种命案现场看得更是数不胜数,没有任何新鲜感。
黑川在本子上做着记录,虽然在预料之中,但仍要记下,这才算是严谨。
佐藤身旁的人相比佐藤就要凶厉许多,是个数笔罪行记录在案的惯犯,无论手段还是性格都要更像个杀人犯。
他拧着粗黑的眉毛,声音低沉:
“该死的咒灵……别给老子杀人啊!”
黑川弥生:?
嗯?
嗯嗯?
他迟疑地放下笔,伸手揉了揉耳朵。
没听错吧,之前集训的时候他和这个人打过交道,他记得这人脾气很差,对生命没有敬畏之心啊。
那时他甚至怀疑这个人会反过来想和咒灵勾肩搭背,现在怎么都能说出这么正义的台词了
但紧接着,佐藤也跟着喊了一句,两人一同大喊着用咒具在半死的咒灵脑门上劈砍,如果那里是脑门的话……总之,黑川弥生没有听错。
直到战斗结束收工,黑川都还没有从眼前惊人的事实中缓过神。
两人结束辛苦的战斗,抹了把额头的汗珠,互相击掌,准备打道回府。
凶狠惯犯透过眼前的单片咒具镜片,对准还没消散的咒灵尸体踹了一脚:
“呸,任务本来就多,碰到这种蹦出来找存在感增加任务量的咒灵就更来气了。”
“我都没杀几个人,这玩意都能赶在我前面了。”
居然是这个原因吗?
惯犯的脸上带着点轻松的笑容,在和咒灵的搏斗中寻找到了曾经心情躁郁时凭着冲上头的兴奋杀人时的快乐。
随意虐杀生物还不用担心被发现、举报、坐牢。
他有时候都会为了以后出狱不能再过这种日子而担忧。
黑川在纸上记录:
米花人会因为咒灵赶在自己前面抢先杀人而愤怒,从而对咒灵产生更多怨气。
挺好的,突然觉得把这些人拉过来当咒术师是一件非常高效且安全的事了。
他跟着这群人体验了附近的两项任务,然后回到学校。
因为嗜睡,在车辆里赶路的时间和一半的任务时间他其实都在睡着,但对观察记录影响不大,黑川感觉差不多了。
进入校门,一年级的三位学生正举在一起聊天,吵吵闹闹的。
他们立马注意到回来的几个人,虎杖朝他们招手,钉崎立马跑了过来。
钉崎不合常态的迎接行为让黑川侧目。
她甚至不是朝着黑川,而是朝着佐藤挥手。
“怎么只有伏黑收到了伴手礼?”
钉崎野蔷薇气势汹汹,脸上写满了“本小姐也要”。
虎杖也跟着过来了,起哄:“是啊,佐藤先生这样太偏心了吧。”
如果忽视场内几个人的性格和具体的语气,这个对话就很像galgame里的修罗场剧情了。
看戏的黑川抱着笔记感慨:佐藤居然这么受人欢迎吗,还是他的礼物受欢迎?
佐藤:“当然都有,刚才出任务,没来得及给你们。”
说着,他就从怀里往外拿。
什么礼物居然这么便携,又如此吸引人。
竟是米花销量榜首的
氰/化/物!
放在怀里都不担心战斗中碎掉,沾到手上误食吗?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高高兴兴接过,拿起来对着阳光仔细查看标签:
“难怪伏黑藏着掖着不说,原来是这么有趣的伴手礼。笑纳了!”-
五条悟回到家,他的男友正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面朝电视。
他准备讨回昨晚吃自助缺失的那部分体验,正好约会时说的“补偿”他也有了想法。
五条悟在黑川身旁坐下。
他正要开口,黑川转头看向他,满目愁容:
“悟,我要跟你道歉。”
五条悟:“出轨?”
黑川:?
在说什么玩意呢这个人。
他的情绪被打断,瞪了五条悟一眼,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让我的老乡们过来打工可能不是个好主意。”
“你的学生要被毁了。”
第68章
黑川弥生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当事老师听完哈哈大笑。
“严肃点,”黑川不满,“说正经事呢。”
“真是的, 他们要是送些刀枪之类的也就算了, 好歹打咒灵的时候还能附魔用用。送个只有人类能用上的毒药是什么意思?”
黑川弥生一巴掌拍在沙发上。
让他们击杀咒灵可是让他们来为社会做贡献的, 不是让他们把社会都变成一滩污水!
五条悟倒是没放在心上,他认为他的学生都是健全的有着完善价值观的人,不会因为手里多出一瓶毒药就想杀人。
“要是他们真想杀人,还需要这瓶毒药吗。”五条悟靠在黑川肩头,歪着身子,调电视上的节目, “用手都比用毒药来得快,而且这东西不好搞, 在米花外的地方追查起来太容易了, 连保密性都没了。”
说的也是……
咒术师想杀人,不管是悟这样可以直接把人挫骨扬灰,还是先杀害后丢给咒灵消化处理, 都比用米花的这些手段来得更容易。
黑川逐渐想开,叹气:“但是这样影响还是不太好吧,别的人看到他们把这种毒药放在包里家里当装饰品也会想歪。”
但是家里放把比人更高的大刀也没好到哪儿去。
算了。
把米花人放到咒术界就是一个双向影响的事情, 不可避免。
米花人追着咒灵杀, 咒术师毒药往怀里揣。
往好了想,至少大家现在都变得比以前要开朗了不少,米花的大家没有从前那样压抑, 咒术师们也因为私人休息时间充裕而笑容变多。
世界变得更美好了,嗯。
黑川自己把自己劝好,正要和悟一起看电视, 一抬眼,电视被关了。
五条悟压着声音,诱惑里还有点威胁感:
“昨天居然做到一半睡着,弥生有什么想说的吗?我的补偿是不是也该给我了。”
黑川喉结上下滚动。
他没觉得这件事有错,这种事情他也不能控制,悟早就知道。再说了从一开始他就没掌握主动权,从软到硬,从硬到软,全都是悟在掌控,像漫画里的魅魔似的,就算黑川睡着估计也不会影响。
但是悟的语气很好懂,黑川知道现在不是一个真正在追责的问话。
“抱歉啦……悟想要什么补偿?”黑川小声。
他还不会勾引,所以调情的声音也很没有技术和自信。
但没关系,这也是不得不品鉴的一环。
五条悟弹跳起身,在沙发边拿起一个小袋子:
“这就是了,你去换上吧。”
黑川打开看了一眼就合上了。
没拿出来,但是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立马就能看懂。
他是喜欢毛绒,但那是喜欢看悟戴猫耳。
黑川弥生虚假无力的抗议被驳回,顶着耳朵甩着尾巴呜呜哼哼地吃了一晚上的奶。
由于尾巴会根据重力和角度的细微变化做出动作,像是主动甩尾巴一样,五条悟第二天给店家返了个超级大好评。
夜夜笙歌的日子过久了,黑川弥生也逐渐感觉不对了。
最开始他还充满期待,次数多了,黑川就突然明白了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这句俗语。
本来清醒的时间就很少,每次往床上一按,就能把一天里短暂的清醒时间用掉一半。
有时候恍惚间会产生一种自己好像睡醒了就开始做,做完了就昏睡的错觉。甚至可能没做完就昏睡了。
偶尔回顾自己的行程,会觉得这个还能够抽空钓鱼、照顾店铺、和咒灵自由搏击的人真的是自己吗?简直是超人。
没有说悟休息时间变多不好的意思,但是体能太好了对伴侣也是一种折磨。
他甚至还有反转术式。
黑川在随机选择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行走,试图放松自己的同时想出合适的方案能和悟协商做出改善。
性生活同频真的很重要,他还想好好和悟过日子呢。
正在想着,一个人拦在了他的面前。
很明显的拦,因为周围都是脚步不停的人流,只有眼前的地方站了一个不动的人影。
想得太专注了完全没注意,稍微瞥一眼才发现居然是熟人……
“夏油杰”笑眯眯的:“有空聊一聊吗?”
发出的诅咒师通缉令没能通缉到夏油杰,倒是先把黑川弥生这个偷听犯的存在抖了出来。
黑川的第一反应是要告诉悟。
不管眼前这个生物究竟是谁,至少生前的夏油是个特级,更何况作为挚友,悟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对夏油杰遗体的动向很是惦记,肯定想第一时间知道,把挚友抢回安葬。
他的项链倒是能让悟知道他的位置,但怎么才能通知悟过来,现在这个和“夏油”对峙的场景显然是没法当着他的面给悟发消息的。
黑川弥生的大脑飞速运转,在极短的时间放弃了通知五条悟。
没办法了,先拖延出一些思考的时间。
他的思考很短,回答时几乎没有停顿,和“夏油”一样笑得客气:
“好啊。”
眼见这个家伙似乎没有转移的意思,但周围都是人流,一旦撕破脸会很危险,这家伙不在意路人的安全,黑川可不行。黑川主动转移位置,同“夏油”做了个请的手势,缓步朝人烟稀少的小路走去。
“弥生是怎么发现我的呢?”他一张口就把人当自家人一样,用词亲昵,问的问题也是没把人当敌人,“真人再三保证过他从没有说漏嘴,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黑川知道,他表面还在笑,其实心里已经气到扭曲打结了。
这可不是泄露存在这么简单,已经是连同计划最重要的部分都已经坏掉了。
这种事情其实无关紧要,告诉他也好,不告诉也罢,都不会影响什么。就算“夏油杰”自此开始注意路边每一个草丛也没关系,他的计划已经漏无可漏。
黑川假装思考了一会儿,回道:
“说实话你可能也会觉得我是在骗你……但我只是不小心在路边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无意听到的。”
“夏油杰”明显愣了一下。
他知道黑川弥生的身体情况,在他发现自己的情报泄露后,为了调查原因,已经把五条悟周围的人,包括黑川弥生,都调查了个彻彻底底。
很荒谬,但似乎就是最合理的解释。
但究竟是不是真相也不重要了。
黑川仔细打量他,好奇:
“既然我已经回答了你,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回答我的问题?”
“嗯?”“夏油杰”温和回问。
两人已经穿过小路走到另一条沿河的大路,宽阔的河面和倾斜的草坡,惬意的微风,是很漂亮的地方。
他笑起来很有种让人放松、信任的魅力,黑川依稀可以想象真正的夏油杰在悟叙述的那些回忆里会是什么模样。
黑川是个爱恨不太浓烈的人,但此时还是不由得,第一次对刚认识的生物产生了强烈的厌恶。
“夏油已经死了,那你究竟是什么呢?”黑川的声音中泄出一点没能压住的质问鄙夷。
他知道自己该虚与委蛇一会儿,但他不会演戏。
“夏油”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嘴角咧开到非人的弧度,几乎惊悚:
“我吗?”
他伸手,放在头顶,像是掀开锅盖那样,轻巧地就顺着额头的缝合线揭开了头盖,露出长着嘴咧着牙齿覆盖恶心粘液的裸露大脑。
“我都这样坦诚以待了,弥生居然悄悄给别人发信息,真让人伤心。是悟吗?”
黑川按下发送,手从口袋中拿出,轻轻地深呼吸。
他已经认真想过,但没有很好的办法,只有通知悟,然后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时间短暂,短信内容只有“夏油”的注音,不过他相信悟能明白。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悟的能力在紧急时刻可以很快赶来,虽然战斗只在一瞬之间很难等到他了……但至少能来得及给他收尸也说不定。
本体是个脑花的诡异生物已经彻底抛弃了伪装,把脑壳放回去扶正。他的动作慢条斯理,但身旁已经有咒灵从虚空中钻出。
咒灵操使。
这还只是两个一级咒灵,黑川已经感到压力颇大。他对夏油的术式有清楚的认知,眼前这个和特级厮混的家伙手中不可能没有可操控的特级咒灵。
但脑花很有自信,他不仅没有召唤特级,更没有在第一时间和黑川开始战斗。
“要不要加入我呢。”脑花语气诱惑,在五条悟到来之前,他还有很充分的时间。
如果黑川能反水,那他计划最重要的一部分,触发狱门疆控制五条悟的部分,就仍然没有被破坏。
他叽里咕噜说着些引诱黑川的话,黑川根本没听进去。
根本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谁会心动?要诱惑他,还不如悟脱掉外套对他的吸引力大。
黑川只是在心里复盘他手中的咒具。
他随身携带了不少便携的咒具,都是在富有的五条家主的支持下实验出来,能使出相对有用的buff的小玩意。
能力肯定比不上,只能试着走一些歪门邪道弥补,说不定能有类似上次眩晕功能小道具那样的奇迹。
很好,没有。
他的那些buff都很鸡肋,看来只能直接优先伤害,尽量多抗一会儿了。
形势不容乐观-
黑川弥生半死了。
可能是脑花发现诱惑不成,屈打成招也不失为一种高效的办法。
更重要的还是黑川的战斗力确实不行。如果要给他评级,最多就是准一级咒术师,能和单只一级咒灵打个平手已经是黑川半路出家天赋异禀的结果。
三只一起围殴他就像切菜那样轻而易举。
黑川感觉有点困。
但他的睡眠机制没有夸张到面对生命危险仍能大大咧咧把他放倒的程度,黑川知道,大概是他的体能接近极限了。
像是巨大地底蠕虫的咒灵从泥土里钻出,突然的攻击让有些微迟钝的黑川弥生没能保护好手中的短刀。
他一个激灵,循着短刀飞出的方向看去,它抛飞到空中,直接投入河流的怀抱,离开主人远航了。
武器……他随身携带的小包已经在战斗中甩了出去,离得不算远,但里面已经没有武器,有的咒具也都是较为奇怪的辅助类。
黑川尽力躲闪,冲到小包前,抽出挂在包旁的鱼竿。
他没有好主意,至少鱼竿他用的更加顺手。
理论上鱼线也是咒具,可以用来攻击,但没有足够配重的线砸在人的身上都不一定会痛,何况咒灵了。
鱼线比起别的咒具,最大的好处就是攻击范围足够大。这些咒灵已经超过他的能力范围,而且想要召唤更多更强大的咒灵也只是脑花一念之间的事……
直接攻击脑花吧,这玩意好歹还有个实体,说不定能试试勒死。
黑川苦中作乐,将苗头对准脑花。
他的抛竿技术练了这么多年早已炉火纯青,指哪儿钓哪儿都只是基础,黑川在被咒灵击中吐出一口鲜血的同时,命中了脑花-
五条悟收到信息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在全力赶往定位的路上了。
杰的能力他再清楚不过,哪怕这个敌人没法发挥杰的全部能力,也不是弥生能够对付。
黑川弥生……他的弥生。
他不愿多想,但他的潜意识已经告诉他弥生的情况很难乐观。当五条悟赶到那个已经不再移动的定位时,他的内心其实慌乱无比。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没有移动的小红点坐在河岸边,身上满是暗红的血液。
五条悟瞬移到他的面前,堪称紧张地确认黑川的安全。
受了不少伤,但都不致命,不足以出现衣衫上这样的出血量。
他实在太慌张,才会忽略周围的各项信息,包括黑川提着的鱼竿尽头,钩子上的一颗半融化脑花。
黑川还在怔愣:谁杀了脑花?我吗?
五条悟仔细检查后终于安心,同时宣布了脑花的彻底死亡。
死因:年龄太大,遭受“对老人特攻”鱼线的史诗级暴击伤害。
黑川弥生:……?
第69章
黑川弥生:我把脑花杀了?真的假的。
他呆滞地提溜着鱼竿, 对河发呆。看似沉思,实则魂已经飞掉有一会儿了。
“Oi!”
五条悟伸手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抓着黑川的手臂摇晃, 终于唤醒了黑川。
难以置信。
但是管不了这么多了, 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吧。
黑川转身, 把鱼钩上半融化的脑花上盖着的半拉脑壳摘下,蹲下给身后的夏油尸体重新戴上。
嗯……盖子没有连接轴承,有点容易脱落。
这青天白日视野开阔的地方容易被看到,比起立刻转移,由于黑川对救援的五条先生的速度充分信任,他选择直接在这里放下帐原地等待。但河旁这条道还是会有些来往的路人, 尤其放学下班的高峰期即将到来,帐会引起不少麻烦。
既然悟已经来了, 赶紧将夏油杰的遗体带走, 让善后人员来维修一下道路。
黑川把自己盖到夏油身上的外套拿下放在臂弯,伸出手又犹豫,看向五条悟:
“你来吧?”
重新下葬前肯定还要再打理一下, 但现在这副模样总得先收拾下。
……怎么处理,把他充满诡异脑液的空脑壳放河里冲洗一下吗?
五条悟颇为克制地在夏油杰身前略微停留,看着那张熟悉的似乎依旧鲜活的面容。
然后拿来黑川手里的外套重新把人裹上, 直接抱了起来。
要就这样走吗?不会让伊地知很为难?
“伊地知在过来了。”五条悟似乎看出黑川的想法, “不会有人注意,放心吧。”
他的声音不如平时清亮,正如他所说, 夏油的大半身体都被盖住,过路的又不如米花人来得敏锐,只当是他怀里的人睡着或是喝醉了。
就算个别路人感到怪异, 也只会被五条和黑川两人的身高体量吓得不愿主动问询。只是些许的怀疑没法让他们愿意引火上身。
不知道悟是怎么同伊地知交代的,黑川记得他今天并不在附近,而是带队一年级去了别处,但他们没等多久伊地知就赶到了这里。
他们出发回到学校,家入硝子已经在地下停尸房等待。
夏油死后还被人利用正是因为五条悟没把他的尸体进行处理,选择了直接下葬,现在他自然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处理尸体,最专业的莫过于硝子。
面对曾经同学的遗体,硝子表现得没有很大波动,立马就开始了防护处理。
五条悟:“看见杰,想起以前一起去游戏厅,他玩抓娃娃机的技术可差了。听说后来有人看见他给那两姐妹抓,倒是长进不少。”
家入硝子手上动作不停:“嗯,你技术也不太行,你们包上的挂件都是我抓上来的。”
五条悟轻笑一声,室内又安静下来,只有硝子手中刀具的声音。
黑川和伊地知坐在门旁的长条板凳上,一丁点声音都没发出。黑川想着大家都很不容易,咒术界的这群人真是,比米花里那些小心保护自己不被杀的街坊领居们还要辛苦多了。伊地知则在顾影自怜,想着今天任务做到一半把那群孩子们丢在那里,恐怕又要被领导责骂。
每个人各有各的心思,除了冰冷铁床上的夏油。
他脑袋都空了,能有什么心思。
专业人士处理过后还要走正常的火化流程,把人变成灰和骨头渣,还得让别人连灰都利用不起来。
墓地也换了个新的地方,是五条悟决定的,他对那个被搬空的坟有点迁怒,看到它就想到自己的好友死后仍不得安生,不如直接去个更漂亮宁静的地方。
这件事没太多讲究,很快地安排做完这些事,就直接准备下葬,没有看黄历挑日子的打算。
和夏油杰相识的人很多,但相熟的数量已经不算太多。
他作为诅咒师时策划过一次极端恶性事件,那些跟随他、把他当做家人与领袖的诅咒师们部分在那次行动中被杀或被擒,其余也在他死后作鸟兽散。一直跟着他的那对双胞胎姐妹倒是还好好的,但没有办法联系上,也没有让她们过来的想法。
那两人手里都有咒术师和平民百姓的性命,只挂个形同虚设的通缉令已经是睁只眼闭只眼。
最终参加这场葬礼的只有这三人,硝子本也想陪同,但有个情况危急的病人被送来,只对着遗体轻声道别一句就回到了医务室。
七海建人此时不在东京,只收到了通知性的电话。他手中的动作都停滞下来,声音却还是平静如常:
“我知道了,改日会去祭拜。”
夏油杰生前的经历可谓波折,但他的葬礼却宁静悄然。
一切结束后,伊地知先行离开,黑川看着他的背影远去,又回头看他男友:
“你在这儿陪杰说说话,我先回家了。”
他已经顺着悟的方式改口跟着一起叫夏油杰的名,既然是唯一的挚友,黑川觉得他跟着这样称呼才更合理。
虽说关于初恋的误会已经解开,但杰不是前夫哥胜似前夫哥,黑川作为宽宏大度の丈夫,体贴地给他们充分空间进行单方面的交心。
悟笑了笑:“不了,一起回去吧。”
“诶,不用好好聊会儿?”
“下次。”五条悟揽住黑川,握着他肩膀的力道比平时要大不少,“现在要先回去收尾了,看看这个抓了我空子偷走杰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哦……”
黑川感觉悟有些故作轻松,但这种事情本人不想说,追问也没意思,更何况有时候这种情绪就是没什么可说的,只能独自感慨。
他更在意悟话里提到要研究那个脑花的事情。
把半融化脑花从鱼钩上摘下后,他就让那个鱼钩为脑花殉葬了,不愿意让那些可爱的鱼和脑花共用一个钩。
搞清楚这东西是什么,用夏油杰的身体做过哪些事情,是很重要的。
所以五条悟把黑川送回家后就离开了,一连忙碌数天不见踪影。
黑川弥生独守空房,之前还想着要和悟商量降低性生活频率,这会儿又不高兴了,初尝禁果哪能禁欲一个礼拜还面不改色,却只能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
他在和悟的电话里委屈撒娇:
“好久没做了,想抱着悟睡觉。”
对面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冷暴力!
这是对男朋友的冷暴力!他是不是故意躲着他呢?
此时的五条悟正在赶回东京的路上。
他吃了黑川的钩,很轻易就被诱惑到,决意提前回家,享受二人空间。
面对五条悟的沉默不语,黑川不为冷暴力所动摇,结束电话后坚强地拎起自己清洗过的鱼竿,前往米花,为脆弱的渔具店扛起一片天。
他身处米花镇之外,虽然曾经有过米花和东京人两方混战的热搜级别大事件,但知名度仍不算高,走在路上很难得才会被人认出。
所以黑川的日常生活并没有受到很大影响……?
黑川弥生对不受关注的普通人生活很适应,不如说他没感受到区别。生在米花,对周围人行为态度的钝感力是所有人都应具备的。
走在路上,黑川盘算着等会到店里有哪些事情需要做,想着想着陡然升起强烈的睡意。
太迅急的睡意堪比麻醉,上一秒还清醒着,眨眼间就自然地合上眼断片了,甚至感觉不到困,也没有痛苦,就倒在了水泥路面。
目睹了一切的路人:……不是?
黑川:zzZ
来不及思考,她下意识就想救人。
不知道黑川这个名人的她根本没想过任何“睡着”的可能性,这样突然倒下理所当然觉得是身体出了问题。
她跪坐在地上抱起黑川的脑袋,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急救。
而且……这是什么病啊?
“人工呼吸?”年轻女人手忙脚乱,“这时候要人工呼吸吗?人工呼吸加心脏起搏?”
而且这到底是什么症状导致的昏迷啊?!
黑川弥生:zzZ
束手无策的女人此时才想到,自己就这样冲动过来,要是弄巧成拙说不定会惹上麻烦……但事已至此,先救援更为重要。
另外的路人也迅速围了上来,有人打开手机相机,有人只是站着围观,也有好心人跟着一起帮忙。
“应该不是人工呼吸,看着像低血糖,有什么东西能喂吗?”一位大叔出主意。
“诶?”不着调的青年看着手机里的画面,起哄,“可以试试人工呼吸嘛。”
好心大叔想要谴责他这种时候还随意开玩笑,旁边先有人伸出一只手遮住了青年的手机镜头。
“抱歉,未经允许不可以拍哦~”高大的男人气场带着压迫感,虽然语气轻松,但更像威胁,“这是我的人呢。”
一下子没看住就发生这样的事,真是。
五条悟对女人道谢,说了声他只是睡着了,就把人轻松抱起,从分开一条道的人群中走出。
黑川弥生的手里还捏着鱼竿:zzZ-
作者有话说:一生倔强的钓鱼人,就是睡着了也不会松开鱼竿
第70章
休息室温暖的床铺, 半梦半醒之间,黑川弥生一个翻身碰倒了旁边摆放着的鱼竿,猛然惊醒。
天花板上漂亮的鱼骨告诉他这里就是渔具店的休息室, 但鱼骨干净得惊人, 比以前白净许多, 简直像是两年前刚贴上去时的模样,让黑川感觉奇怪。
隔着房门能隐约听到前台的说话声。
因为离前台近,为了更好的睡眠,黑川店长给这面的墙和门做过隔音处理,能有声音穿透过来那外面是真的很热闹了。
黑川起床理顺自己有点褶皱的衣角,推开门。
刺目的阳光射入, 原本闷闷的声音突然变大,外面的世界喧闹得让人陌生。
五条悟坐在前台姿态悠然, 相比之下吉野顺平就颇为拘谨, 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台前的顾客熙熙攘攘,说话声缠成一团, 根本分不清内容,只看得出情绪很激动。
有人看到黑川出来,陡然停住话语, 紧接着别人也都注意到, 歇了声音。
很气,被五条悟以正式男朋友的身份显摆了一通,还要听他说什么会把店长拐走的邪恶话语。
已经看见他就眼红了, 还是得在店长出现的时候伪装得和平。
黑川弥生:“这是怎么了?”
他还以为是店里发生了缺货之类的问题。
平日和黑川聊天最多的顾客被推选出,很可怜的模样:
“店长,五条先生说你不准备管这家店了, 是真的吗?”
五条悟看出这人是之前那个会发送黑川实时地点的特殊小群的群主。
私生头子,我一眼认出你不是好家伙。
“怎么会?”黑川疑惑,“只是要开设一家分店,两边我都会经常巡视的。”
这里有个小知识点:
黑川弥生故意使用了比较模糊的语言处理方式,既可以理解为“我怎么会不管你们”,也可以理解为“悟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进行了一点心机地处理。
顾客们没得到满意的答案,分店不就是相遇概率要减半?但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再说下去就不合适了,他们按捺住躁动,抱着各自补货的鱼线开始结款。
没有打探分店的位置,因为私生头子会解决一切地点问题。
相比之下,还是给店长暗搓搓灌输一点重婚好处来得更重要。
自从知道黑川恋爱的那天起大家就开始为了自己能上位做努力,就算是小三小四也争着抢着。
他们还想给黑川介绍个更好更完美的嫂子来着,可是就算再怎么看五条悟不爽,拿起相亲名单也找不出一个能更好、哪怕相比肩的人物来。
当着悟的面,这种让自己劈腿的话一个处理不好就容易闹家庭矛盾。
但好在,黑川根本听不懂。
只会点头赞同:“是啊是啊,不过悟已经有那么好了。”
不需要第三四五个人来填补,悟一个人已经能满足他对另一半的所有想象,完美到难以置信。
好不容易在顺平的协助下送走店里拥挤的大量客户,黑川松了口气,拉着悟回休息室。
“悟怎么回来了,不是还要两三天吗?”黑川抱着五条悟,脑袋搁在他的肩膀,汲取五条能量。
五条悟的手搭在他的腰上,顺着微突的脊骨向上摸到蝴蝶骨之间。
把黑川摸得心里痒痒的,刚才还在纯情的心动状态,这会儿就想抱着悟往床上倒了。
“听到弥生说很想抱我,就提前回来了。”五条悟的声音略低,但不是平时那种诱惑,而是有点微妙的攻击性,“可是找到你的时候,正被别人抱着,准备人工呼吸进行急救呢。”
可怜的好心路人就这样被污蔑。她只是一时脑袋懵住,原本在别人提醒下正要当做低血糖处理,给黑川喂点食物而已。
“诶”
昏睡无数次从没有人对他施展急救,黑川对此很意外。
五条悟眯起眼睛:“你很期待?”
“当然……”黑川想要否认,脱口而出后又迟疑。
这种时候究竟是哪种答案比较好?他有没有脚踩两条船的想法,悟比谁都清楚,所以悟的问话显然是一种带着情趣成分的玩笑。那岂不是应该顺着说下去……
说他的确有些期待,然后会发生什么,联系悟想回来的原因似乎很明显。
黑川弥生不可避免升起一些带有颜色的想法。
不过他没能给出回答。当他在诚实和调情之间犹豫时,他的沉默已经给出了足够具备倾向的答案。
……好在黑川装修休息室的时候特地做过隔音处理。
恍惚之间,他突然想到了天花板上的鱼骨为什么这样干净。肯定是吉野凪打扫的,她成为店员之后,店里的进货补货和卫生打扫都井井有条,包括休息室和后面的员工区。
黑川眼睛水汪汪的,都是被刺激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抱住五条悟的后背,脑袋搁在他的肩膀呜呜哼哼个不停:
“悟……做完、要收拾一下……”
说的很艰难,话语里间歇夹杂着让悟放松点、太用力了的撒娇抱怨。
他可不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悟的家里,然后得知完全没有处理卫生问题,让吉野凪全都看到了。
黑川弥生尚且有很强的羞耻心。
五条悟坏心眼得很,故意一副没听见的样子,逼得黑川说了两三遍,最后急得在悟的脸颊咬了一口。
不是黑川不放心,而是五条悟确有前科,做完神清气爽抬腿起身就自己去洗澡了,徒留一只疲累困倦的长毛小狗怔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是的,这件事他能永远记着。太坏了。
五条悟的坏心思总是恰到好处,装着听不见,后来还是当了次周到的清洁工。
作为交换,第二天黑川和五条悟窝在床上拿着手机玩了半天,又是换手机壁纸、更换设备名称,又是在社交平台大秀恩爱。
社交平台主要指黑川为渔具店开设的社交账号,把昨天刚得知店长要开分店,降低刷新频率的粉丝顾客们气得够呛。
虽然在一起有段时间,已经在线下开屏过很多次,错过了网络官宣冲击的机会,但仍不会降低这条资讯的超额攻击力。
黑川弥生过于天然,不知道米花的各类人群已经对五条悟发起数次暗杀,还觉得悟遇到的那些诡异坠落物都是咒术师和危险的聚合定律。
米花人口的填充增加许多低级咒术师的数量,层层影响逐渐展现,属于悟的完整休息时间已经逐渐冒出苗头。
两个人在床上腻歪了两三个小时,他起床就开始拿游戏碟往显示屏前坐,没有一点要工作的意思。
五条悟缺乏一些完美社畜应有的把下班也当做上班的工作精神,但他的伴侣完美的填补了这一部分。
黑川弥生无视了他手中的游戏碟,嚼着口香糖,拿起纸笔坐到他的面前。
纸上画的是一根歪歪扭扭的面条。
黑川指着纸张上的涂鸦:“关于宿傩的手指,我有个想法。”
纠正,纸上画的是一根宿傩的手指。
五条悟严肃点头。
黑川弥生:“我是不是可以打宿傩?”
五条悟:“……弥生打宿傩?真的假的?”
没错,黑川弥生体能很菜,一晚上活动都能变成小趴菜,术式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的杀伤力,只有把别人同化成黑川2.0的功能,拿起咒具也只能勉强和一级普通咒灵打个有来有回,祓除都很艰难。
但谁说黑川就不能打宿傩呢!
“很有志气。”五条悟施行优先无脑鼓励的策略,充分掌握鼓励式教育的精髓,“唔、所以你是说之前杀掉羂索的事情吗?”
鱼钩钓上千年脑花,只轻轻一锚,脑花直接由死到生走完了一辈子。
能查出它生前的姓名就已经是对逝去脑花最大的尊重。
脑花的死因明显是因为黑川的天与咒缚在鱼线上生成的“对老年人特攻”buff,虽然它的年龄已经不可考察,但宿傩的年龄都是有书面记载的老东西了。
黑川认定了鱼线对宿傩的攻击力一定不会小于脑花当时的情况。
就算宿傩的血条比较长,多锚几次也清空了。
身为培养咒术师的教师,五条悟没有让身边之人远离危险的过分保护欲。他只是略微思索,就给出了肯定回答:
“可以一试。”-
这样的大事,在理论上保密会更好,也没有通知别人的义务。
但出于诡异的乐子心态,黑川没有多想,决定和学校里的诸多学生好友商讨此事。
有着短暂的同居之谊,黑川弥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虎杖悠仁。
他都已经往一年级的教室要把他叫出来了而且这可是打宿傩涉及的关键人物,宿傩受□□呢。
是哦,告诉虎杖不就等于告诉宿傩了吗。
黑川的脚步一扭,改了方向。
他找了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又叫上二年级几个热心好同学,除去常年被派遣在外地的三四年级,开启了一场唯独虎杖悠仁被排除在外的盛大的讨论会。
解释的环节没费多大力气,黑川一钩子钓上一颗脑花的事情被刻意收敛了消息传播,但近在眼前的这群人总还是都知道的。
比起五条悟,这群人对方案的肯定来得更快,与其说是赞同,不如说是期待。
期待着这场注定记入史册的瞩目战斗。
也可能不是战斗。
熊猫尚且考虑周到:
“那先得把宿傩的手指都收集起来吧。”
总不能先打四分之一的宿傩,再打二分之一的宿傩吧。
“怎么把宿傩弄出来呢?”钉崎跃跃欲试,看起来立马就能拎起锤子,“那家伙不是想放出来溜就能放的。”
好问题。
详情请看问题一。
“吃多根手指的时候,会有难以压制宿傩的表现。”黑川弥生讲解,“全都一起塞进虎杖的肚子里,宿傩肯定就要跑出来了。”
不仅是虎杖压制不住突然增长的宿傩势力,宿傩也会一时间控制不住回归的力量。
听起来已经没问题了。
打宿傩分为几步?
第一步,把宿傩放出来。
第二步,把他打死。
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探讨?
伏黑惠:“虎杖不会被一起打死吗?”
钉崎露出一副“原来还有这种事情”的表情,看起来对同学的生命非常忽视了。
这是个好问题,但谁都不能给出准确答案。只能说理论上黑川的鱼线对未成年虎杖可以造成的伤害无限接近于一根鱼线。
抱着“反正虎杖横竖都有这一劫,不如用鱼线安全性更大”以及“鱼线打宿傩,错过不再有”的心态,全员除了虎杖悠仁和夜蛾正道都通过了这个方案。
夜蛾校长?校长不知道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我们开了一个超棒的会议,只有两个人没有收到邀请[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