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小说 > 百合耽美 > 小官之妻 > 17、第 17 章
    崔相宜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景下被他撞见自己想隐瞒的秘密,当即挣脱开被他握住的手腕,“我不回去,还有你放开我。”


    手中腕骨挣脱离去,只留下温润触感的柳庭风脖颈青筋根根暴起,熊熊燃烧的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双眼赤红的盯着她,就像是看红杏出墙的妻子般,“不回去,你还想在外面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说着,再次用力拽过她手腕,这一次明显染上了温怒,连力度都重得好似要捏碎她腕骨,“跟我回去。”


    “我凭自己本事赚的钱,我为什么要感到丢人现眼,就算要丢人,丢人的也不应该是我。”虽然崔相宜因为前面一事早已对他失望,可他总能告诉她,对他积攒的失望还不够,对他的了解也还不够。


    因为他总不能一点点的,不断刷新着崔相宜对他下限的新认知。


    下颌线条绷紧透着凌厉的柳庭风死死盯着他,忽地白齿森森挤出一句自我嘲讽,“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就因为我给不了你锦衣玉食的生活,所以你才会不知廉耻,伤风败俗的在外抛头露面。”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锦衣玉食,膏粱锦绣的生活,要不然我当初就不会选择嫁给你。”崔相宜简直被他的话给气得直发抖,偏冰冷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我想,你会不留余力的贬低我,指责我,恐怕是你自己受不住这种粗茶淡饭的日子,才会将爱慕虚荣强加在我身上,好为了掩饰你自己的无耻龌龊。”


    被戳中内心龌龊想法,还被如此直白摊开在太阳底下的柳庭风顿时恼羞成怒的喘着粗气,“呵,你嘴上说不想要锦衣玉食,天底下有哪个女人不想穿金戴银,不想华服加身奴仆成双。”


    在他说出这一句话后,崔相宜连和他争论辩解的心情都没有了,扬手甩开他的手,嗓音冷漠到了极点,“你是这种人,是不是就以为全天下人都和你一个德行。柳庭风,我真为嫁给你这种人感到失望。”


    “后悔,你凭什么后悔!”面庞涨成紫红色的柳庭风鼻孔大张喘着粗气,拔高的声音变得异常尖锐,“我看分明是我说中了,你心虚了。我就不应该让你和郑慈柔往来,看看现在把你变成了什么样,一个不知廉耻的泼妇!水性杨花的贱人!”


    以为这是她们夫妻吵架的郑慈柔再也忍不住了,挺身挡在崔相宜面前,“就算我是泼妇,也不是你羞辱婉娘的理由。最起码我这个泼妇最起码行得正,做得直,不知道比你这个伪君子要强上百倍。”


    她的出现,就像是往柳庭风本就燃烧正旺的怒火中浇了一桶油,烧得他眉毛倒竖,脸色铁青目露凶光,“一个被男人休弃的女人,指不定是做出了恬不知耻的红杏出墙,要不然怎么会被男人休了。”


    听不下去的崔相宜气得胸腔震动,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侮辱我可以,但别侮辱我的朋友,我朋友就算和离了也不是你用来羞辱她的理由。柳庭风,现在的你当真让我失望。”


    脸被打偏的柳庭风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一寸寸血丝从眼球里爬出,衬得他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白齿森森的阴狠,“你的朋友?我从未见过有谁家夫人的朋友会是个被休弃的下堂妇,还是个在外抛头露,不知廉耻的贱人!”


    “你骂我的朋友是贱人,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是个贱人。”崔相宜注意到他掩在袖袍下,攥得青筋暴起咯咯作响的拳头,左脸上忽然隐隐作痛起来令她带着讥讽的嘲弄,“柳庭风,你现在是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我动手了吗。”


    骨指攥紧泛白的柳庭风脸上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脚步后退带着仓惶的否认,“婉娘,你怎么能那么想我,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会打女人的混蛋不成。”


    崔相宜没有回答,只是眼底的嘲弄胜似回答。


    竟让柳庭风难堪得不敢与之对视,干涸脱皮的嘴唇半张半合,脸色难堪羞愧得只能干巴巴的吐出一句,“婉娘,我可以解释的,我当时真的是喝醉了酒才会做出猪狗不如的畜生行径来。”


    “难道我们这些年来的感情,你就要因为那一巴掌给否认了吗。”


    原本正看热闹的柳珍香见到堂兄被打,尖叫一声就扑了过去,“堂嫂,你在做什么,你怎么能对堂兄动手,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把堂兄当成你丈夫啊!就算堂兄做错了什么,也不是你动手的理由,否则像你这样的泼妇,要在村里是被拉去浸猪笼的。”


    “带着她一起滚,否则我不介意连你一起打。”面覆寒霜的崔相宜不在理会他们,而是转过身,走向躺在地上满口污言秽语不断的刘三娘,“大夫已经来了,我也很好奇你家孩子到底是怎么中的毒,又中的什么毒。”


    柳庭风不甘心的再次拉过她就要走,“婉娘,你给我回家,我可以既往不咎你欺骗我的事。”


    反应过来的郑慈柔冲进店里,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把杀猪刀拦住柳庭风往前的脚步,怒意满目带着狠劲,“你们要是再敢靠近婉娘一步,休怪我手上的菜刀不长眼。”


    “泼妇,你简直就是个泼妇!婉娘定是被你这种无德无才的泼妇教坏了。”柳庭风嘴上虽在骂,但确实不敢在往前一步。


    很快,大夫和衙役都来了。


    生得方脸正下颌的衙役从让出的人群中走出,问道:“刚才是谁报的官。”


    崔相宜对想要出头的郑慈柔摇头,随后抬脚走了出来,“回大人,是民妇报的官。”


    张大勇见到崔相宜,态度顿时变得温和起来,“原来是柳夫人,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


    虽说柳主薄如今被罢官闲赋在家,焉知哪日没有复起。


    正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的柳三娘见衙役称呼崔相宜为柳夫人,眼底飞快划过心虚,要知道自古以来民不和官斗,谁能想到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糕点铺里有官家手笔。


    她想趁乱逃走的,可四周都围满了人,她根本逃不走,只能硬着头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抱着昏迷不醒的孩子哭诉,“大人,求你为民妇做主啊,民妇的孩子就是吃了她家的糕点后中毒昏迷的!我可怜的儿啊,我们老刘家就那么一根独苗啊,你死了你让我这个当娘的以后怎么活啊。”


    泪流满面的刘三娘瞳孔怨毒地伸出手指指着崔相宜,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把她碎尸万段,嚼其肉啃其骨,“大人,定是他们在糕点里下毒了,要不然我孩子怎么会吐血昏迷!大人,求你一定要为民妇做主,惩戒这种无良奸商啊。”


    张大勇没有看向崔相宜,而是眼尖地发现了同在人群中的柳庭风,抬脚向他走来,忽视了他脸上的巴掌印,笑得恭敬且讨好,“柳大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顶着半边脸红肿的柳庭风挺直了腰杆,清了清嗓子道:“此事你如实处置就好,本官绝不会插手。”


    他说完这句话,还状若无意带着得意的看了崔相宜一眼,“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哪怕她是我的夫人,本官也不会徇私舞弊。”


    这句话一出,瞬间引来不少人叫好,称赞柳庭风清风霁月,大公无私得宁愿大义灭亲,也不愿偏袒自家夫人。


    远处二楼上的裴煜居高临下地瞧着这场闹剧,听着柳庭风冠冕堂皇的话,没由来觉得好笑。


    知道大人同那位柳夫人过往的沈归问,“大人,可要属下下去帮忙?”


    “不用。”手中拿着一个茶盏的裴煜神色冷漠的拒绝,要是她连这点他人污蔑的小事都做不好,只会让他认为。


    他的眼光真是差到了极点。


    否则怎会对这样一个拒绝了自己的女人念念不忘数年,即便知道她罗敷有夫,依旧想要得到她。


    哪怕裴煜清楚当得到她后,对她的执念一旦消散就会毫不留情的抛弃她。


    不过他也非那等无情之人,就算对她再无兴趣后,只要她乖乖听话,他不介意置一外宅将她养在里面。


    王大勇这才重新看向崔相宜,态度已然没了一开始的谄媚,有的只是公事公办的冷漠,“柳夫人,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她说她孩子是吃了我们店里糕点才中毒的,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毒,才会让个小孩子咬上一口,就吐血昏迷不醒。”从始至终都不卑不亢的崔相宜弯下腰,捡起刚才那小孩只吃了半口就扔在地上的糕点。


    在刘三娘怨毒大骂她是做贼心虚,要销毁证据,围观群众不明所以中,用手拍了拍外面沾上的灰,然后掰开外面一层的皮,露出里面干净的内陷,当着所有人的面吃了下去。


    人群中有人惊呼,“不是,这糕点不是有毒的吗,她怎么就吃下去了?”


    更有人疑惑道:“难不成我们是真的冤枉她了,糕点根本没有毒。”


    也有人站中立,“说不定是还没有到毒发的时候,咱们得要先看看。”


    心脏扑通直跳到嗓子眼上的刘三娘目睹着崔相宜吃了那糕点后,彻底慌了的冲过去抢夺她手中糕点,抢到后放在脚底下踩得稀巴烂,五官狰狞得犹如恶鬼,“大人,她敢吃肯定是提前吃了解药!”


    “不对,肯定是因为她年纪大糕点里下毒的剂量轻,所以她才没事!”


    崔相宜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去,才不紧不慢道,“你一会儿说我们店里糕点有毒,一会儿说下毒的剂量轻,好话歹话都让你说完了。其实我也好奇,我店里到底在糕点里下了什么毒。才会让个小孩只吃了一口就吐血昏迷不醒。”


    “让让,大家伙让让,大夫来了。”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句。


    紧接着一个一看就是风尘仆仆赶路回来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不等气息喘匀,就介绍起身后背着药箱的年老者,“这是正春堂的刘大夫,想必大家都认识,就由他来验下这些糕点有没有毒。”


    “梅云宿,你怎么还有脸敢回来!”拳头青筋攥得根根暴出的柳庭风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脑海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像是突然断裂开来。


    甚至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握紧拳头朝梅云宿迎面砸去,一字一句全是咬牙切齿的恨意,“婉娘现在是我的妻子,她轮不到你来献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