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小说 > 百合耽美 > 小官之妻 > 16、第 16 章
    因崔相宜尚未到达举办赏花宴的似锦园,其她早来的夫人们凑在一起,不知谁说起了,前日柳家大半夜找大夫来看病一事。


    刘判官夫人言语中都是对柳主薄的唏嘘和怜爱,“要我说柳主薄还真是惨,要是换成我让我家那位丢了官职,只怕早就把我休回娘家了,哪儿只是打一巴掌那么简单。”


    司理参军的夫人用帕子掩唇,目露诧异,“所以柳主薄丢了官职是因为柳夫人得罪了知府大人,不是柳夫人生不出孩子,不给柳主薄纳妾?”


    “什么啊,我听到的分明是柳夫人仗着自个颜色好,不甘寂寞的红杏出墙被柳主薄抓到了,要不然怎么激得一向好性子的柳主薄动了手。”自从知道罗推官辞官后,卢夫人开始派人盯紧了柳府的一举一动。


    虽说知府大人是倾向于让自家夫君坐上那个位置,她还从讨好林夫人口中得到,不久后这个推官位置是自家夫君的板上钉钉,可在授官没有下来前她仍不能放以轻心。


    卢夫人说完一转过头,正好看见站在远处的崔相宜,刹那间心虚尴尬得脸上笑容凝住带着僵硬,手中帕子快要绞成酸菜梆子,讪笑两声道:“柳夫人,你怎么现在才来。”


    从花坛后走出的崔相宜当没有听见她们所说,温温柔柔地扯出一抹笑来,“前面带路的小丫鬟肚子临时不舒服,所以才耽误了些时间。”


    “原来是这样啊。”卢夫人哈哈两句掩过心虚,毕竟说人坏话还被正主当面听见了,都会尴尬不已,连带着热闹的花厅一时都安静了下来。


    崔相宜以往并不和其他官夫人往来,仅是知道她们的是谁,并不相熟。


    来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看似面色无恙,但她的一颗心都在因愤怒而惊恐交加中。甚至只要一闭上眼,都能回想到裴煜临走前说的那些极具羞辱性的话。


    崔相宜,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现在的你可不是当初锦衣玉食的孟家大小姐了。


    求我,只要你求我,我就放过他。


    远处二楼上的林慧瑜眺望着,好似被所有人孤立的崔相宜,她今日穿了件浅蓝色绣花罗裙,本该如画中仕女飘逸欲飞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竟显得胸口位置满而窄,腰肢纤细不如盈盈一握,一身白如雪肌肤竟显得脸上涂抹的脂粉浑浊污明月。


    哪怕她全身上下素净得只有发间一支茉莉银簪,依旧掩饰不住她是个不施粉黛,不佩金玉,不着绫罗华服依旧颜色如朝霞映雪的美人。对比其她梳妆打扮的夫人更显清水出芙蓉,也难怪她的男人那天会多看了她一眼。


    雪白贝齿轻咬下唇的林慧瑜看向身旁高大俊美的男人,又转过视线看向远处的崔相宜,在满心嫉妒中状若无意间调侃起,“爷,你说柳夫人是不是很可怜,明明生得那么貌美都还笼络不住丈夫的心。”


    连带着林慧瑜都想要骂她一句蠢,若不是蠢,怎么会连自己丈夫的心都留不住,简直白瞎了那么张脸和那风流的身段。


    双手负后的裴煜乜了她一眼,带着一贯的冷漠,“你让我过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吗。”


    细听他的语气词,里面隐约带上了她浪费时间的不耐烦吗。


    “妾身怎敢。”林慧瑜自是咬唇否认,随后又惶恐不安的问起,“夫君,你觉得柳夫人是不是生得极美?”


    “乡野村妇罢了。”裴煜指腹相互摩挲着,先前触摸她脸颊时留下的温润触感,随即脸色骤沉的往楼梯口走去。


    他生平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子相继拒绝三次,这对一向自傲的裴煜来说称得上是奇耻大辱。


    越是这样,他越不能如她所愿。


    甚至因为她的拒绝,连带着对她本人都产生了一种偏执的执念。他想要得到她,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她。


    或许只有真正得到她后,才会不再对她产生执念,认为她就和其她女人一样,根本不值得自己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爷怎么能那么说柳夫人,要是柳夫人算乡野粗妇,其她夫人岂不是成了未开化的野人。”林慧瑜听到他说对方是乡野村妇,心里没由来划过一抹暗喜。


    她就知道自己看上的男人和别人不同,要是他真的对那位柳夫人见色起意,她也认为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感作祟。


    因为到了后面,他会发现只有自己是他的真爱,是他的灵魂伴侣,其她女人只是他用来认清对自己感情的踏脚石罢了。


    在他转身要走后,提起裙摆,晃得发间步摇叮当作响的林慧瑜急忙追上,“爷,你等等妾身。”


    等赏花宴快开始后,一直是个背景板,毫无存在的崔相宜才终于见到了姗姗来迟的林慧瑜。


    既然裴煜那里行不通,她只能将剩下的希望寄托于眼前人身上了。


    可围在她身边的人太多了,她根本挤不进去,正当崔相宜想着怎么接近时,林慧瑜主动向她走来,眼梢扬起带着得意,言笑晏晏道:“柳夫人,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的。”


    她说完这句话后,周围都变得安静了片刻,毕竟柳主薄之前做了什么,她们可都清楚。一时之间,原先离崔相宜近的夫人们,都下意识同她拉开了距离,仿佛她是什么令人避之不及的污秽。


    “夫人相邀,民妇岂有不来之理。”崔相宜恭维了两句,抿了抿唇后,才说出来意,“林夫人,民妇可否和您单独说几句话。”


    林慧瑜眼底笑意微凉,看向她的眼神轻藐又自傲,忽然用帕子捂住唇发出一声轻嗤,“柳夫人要是为你夫君求情的话,恕本夫人无能为力,我没有降罪于他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指甲掐进掌心的崔相宜顶着她的羞辱,不甘心的咬着牙再次开口,“当日之事皆是民妇一人所为,和我夫君无关,林夫人要是降罪,民妇愿一人承担。”


    “好一个一人承担,看来柳夫人同柳大人还真是伉俪情深啊,看得本夫人都感动了。”伸手轻扶发间步摇的林慧瑜嘴上虽说着同情,眼里的嘲弄厌恶却是未曾遮掩,反倒是咄咄逼人的勾起唇角,“我要是柳夫人,就该有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四个字,就像一把重锤砸下,砸得崔相宜脸颊通红,砸得崔相宜脊骨半弯。


    好像是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自尊,清高再次放在脚底碾压。


    自妻子去参加林夫人举办的赏花宴后,柳庭风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在院里来回踱步,听到门外有动静就立马伸长着脖子凑过去。


    可是每一次等来的,都是失望居多,在他又一次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以为只是路过。


    那脚步声却没有经过,而是来到大门外举起手用力拍响门扉,“堂哥,你在家吗?”


    正在看书的柳庭风听到堂妹的声音,眉头忽地皱起走过去开门,“堂妹,你怎么来了。”


    柳珍香进来后神色焦灼地拉着柳庭风就往外走,语气焦灼道:“堂哥,你快点跟我来,要不然她指定会跑了。”


    被拽着袖子往外走的柳庭风不明所以,但心中却浮现不好的预感,“堂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哎呀,堂哥你就别问了,我刚才看见堂嫂她背着你在外面偷人,我就想着不能让你被瞒在鼓里。”柳珍香见他停下,忽然急得直跺脚,“堂哥你快些走,要不然去晚了她肯定和那奸夫跑了。”


    “堂哥,我可是打听到,那位梅东家准备回来了。”


    柳庭风听到“梅”这个姓氏,脸色骤沉似有阴云凝聚,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翻滚的火药味,因为当初和婉娘先认识的就是那位梅云宿。


    要不是婉娘不喜欢梅家盘根错节的亲戚,梅家接受不了她的出身,她不一定会嫁给自己。


    先前在赏花宴快要散了后,崔相宜离开知府府邸后并未回家,而是让他们抬自己去了一盏茶。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崔相宜发现来一盏茶买糕点的人变少了许多,想到她一连好几日没来,甚至都没有和她说声缘由,就满心愧疚得不知如何面对她。


    就在崔相宜想着如何解释道歉时,一盏茶的店门口忽然围了许多人。


    一小孩刚从一盏茶买了糕点出来,然后吃了一口就当场吐血昏倒,吓得随行的妇人双眼猩红,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大喊,“杀人了杀人了!我儿子刚才吃了这家的糕点后中毒了!”


    “奸商,你是不是在店里放了什么害人的东西,要不然我好端端的儿子,怎么会吃了你这里的糕点就吐血昏迷了!”怒目圆瞪,满眼怨恨妇人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撕心裂肺的怒吼,吓得正排队买糕点,或是已经买了糕点的人都被小男孩吃了糕点吐血的场景给吓到了。


    更有人在里面浑水摸鱼,“我就奇怪为什么她家糕点为什么那么好吃,我总吃了还想吃,原来是里面下了毒。”


    “我之前来她家买过糕点,吃了一块就回去拉了一宿肚子,我和别人说他家东西不干净,还没有人信。”


    从店里走出来的郑慈柔气得不行,“我家的糕点根本没有下毒,你休想血口喷人污蔑!”


    “大家快来看啊!我儿子就是吃了她家糕点后吐血昏迷不醒,她还想威胁我们娘两个,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啊!”妇人嚎啕大哭着坐在地上,指着郑慈柔大骂,“你这个丧良心的毒妇,要是我儿子出了事,我也不活了,我就那么一个孩子啊!”


    “来人啊,奸商杀人了啊!”


    就在郑慈柔气得浑身发抖,不知从如何反驳时,一直柔软白皙的手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如春风拂面般轻声安抚道,“这些事你可能没有处理过,让我来。”


    郑慈柔听到她的声音,就像是吃到了一颗定心丸般冷静了下来,随后眼眸微动的转过身,“婉婉,你这几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崔相宜捏了下她的手心,对她轻轻摇头,“我等下和你说,现在首先的是要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崔相宜安抚住郑慈柔,转头看向前来闹事的人,“你说你家孩子是吃了我们店里糕点出的事,于情于理我们一盏茶都要请大夫过来给孩子看看,要是真是我们店糕点的问题,钱和医药费我们自然会赔,还会就此关店。”


    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刘三娘心下一喜,就听见崔相宜冷漠的说了后半句话,“不过要是查出你是在陷害我们,我也会毫不留情送你进监狱。为了公平作证,我刚才还邀请人请了衙役大人们来作证。”


    前面急匆匆赶来的柳庭风看着站在人群里的女人,瞳孔骤缩,身体比大脑先一步上前,咬牙恨声地拽过她手腕就往外走,“你给我回家,我赚的钱是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为什么要出来抛头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