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三年之期】
三年时间， 能让一个国家发生多大改变？
岩胜觉得没有太大变化，这个国家还是百废待兴，他还是有无数政务忙得焦头烂额， 而他的主公大人还是满世界晃悠。
如果不出什么事儿来的话，缘一晃悠也就晃悠吧。
偏偏作为主公、作为鬼杀队的联盟、作为强大的剑士， 缘一就是容易摊上事儿的类型。
心思单纯之人又拥有权势与武力， 会有有心之人试图利用他也是常理。
缘一的亲卫从最初的以武力为主渐渐转为武力及格就行， 反而对观察力、敏锐度、危机意识以及把握人心的能力要求越来越高。
两个孩子一直跟在岩胜身边学习，他们的启蒙教育都是岩胜一手教导。
只是眼看着他们到了习武的年纪，岩胜实在抽不出时间来教导，只能先试着拜托产屋敷那边，看鬼杀队能不能调拨人手来。
对于此事， 岩胜也不敢确定能否成功。
鬼杀队的培育师大都是退役后的剑士担任。
经历过搏杀， 手上又有真本事，这样的培育师完全有拒绝的权利。
就算是主公的要求，按照鬼杀队主公一贯以来的形象，也不会违背培育师的意志强行让他们做些什么。
这是岩胜少数没什么底气的时候。
小岩胜和小缘一在进行基础的体能训练。
小缘一看着对这种刻板重复的练习没什么兴趣，但因为有小岩胜认真训练在前，他便是想要跟着兄长一起练，都不会耍赖逃训。
也幸好有小岩胜一直作为榜样，无论做什么学什么都带着小缘一一起，岩胜才有时间喘一口气。
时间离某个节点越来越近， 岩胜心中的紧迫感也愈发强烈。
他发了信，让接了杀鬼任务不知跑到哪里去的主公大人回来。
“兄长大人， 您最近心绪不宁。”小岩胜至今都不知道岩胜真正的名字，只知道叫兄长大人就对了。
岩胜揉了揉眉头，让紧绷的表情放松下来。
“岩胜，缘一，”他温柔地唤着两个孩子，就像他们真的是自己的弟弟一般。
“过来，”他招招手，让离得远些的小缘一也靠近自己，随后开始叮嘱：“如果有一天，我和主公大人不在了，你们要像以前一样听从父母亲的话。”
小岩胜眨巴眨巴眼睛，问道：“为什么兄长大人会不在呢？兄长大人要离开的话，能不能也带上我和缘一？”
岩胜紧紧抿着唇，不让嘴角有向下的趋势。
他尽可能温和地说：“如果有可能，我也希望不会有离开的那天。”
小岩胜与小缘一的父母只在小院中被关了一年，随后就被放了出来。
再怎么说也是前任主公与主母，既然岩胜与缘一承认自己继国家的血统，便无法抗拒对这二人的亲近。
当然，很大程度上，与这两位非常识相地助力岩胜的政令有关。
特别是朱乃夫人，别看她在继国家吃斋念佛终日祈福，在家的时候也是千娇百宠的小公主。
她的母族势力并不比继国家弱。
在表达出想要帮扶新主公的意思之后，她的母族立刻就派人前来与岩胜接洽，开展了一系列合作事宜。
但不要误会，这不是单纯因为朱乃夫人的要求才有的合作。
而是岩胜与缘一在这之前表现出的对全局的掌控力、新政的推行能力、无法比拟的战斗力以及强大的管理能力，再加上朱乃夫人的牵线，才得到的结果。
他们看到了继国家焕发的生机，预感一个新的强大势力将在这乱世中占据一席之地。
朱乃夫人嫁入继国家并非他们看好继国家，只是世家贵女在这个时代中总是作为联姻的纽带。
她们进入其他世家，这便让两个世家有了联手的可能性。
世家贵族之所以长盛不衰，而普通百姓难以提升自己的社会阶级，正因为世家姻亲关系盘根错节。
牵扯一人便能扯出隐藏在水面下的无数关联。
这样一来，反倒是武家起家且起家没多久的继国家，虽然拥有大片领地，可在明面上的势力被岩胜全盘掌握之后，没了能够动用的人手。
“你们记住，一旦我们离开，你们的父亲会立刻复位。届时，无论他做了什么与你们认知中无法认同的事情，都不要反抗。”
小岩胜似懂非懂地听着，将岩胜的话语牢牢记在脑中。
“你们要互相扶持，不离不弃。就算世人无法接受你们，也不能轻易放弃自己和兄弟。”
小缘一用力点头，伸手抓住了小岩胜的手。
“要努力学习，磨炼剑技，直到拥有话语权的那天，再来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答应我，好吗？ ”
两个孩子懵懵懂懂地点头，凑到岩胜身边，像是幼崽寻求安全感般，挤挤挨挨地贴着，非要感觉到人体的体温才肯罢休。
这一天之后，缘一很快回到了主宅。
小岩胜与小缘一虽然一直跟在岩胜与缘一身边，但大人们的对话太难懂，他们听得云里雾里。
随后某一天，主公与一直把持朝政的岩胜无故缺席了朝会，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连与他们一同来的朱颜酡色头发的少年和那个经常藏在箱子中的恶鬼也连人带箱子一起不见了。
继国家的格局再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欣欣向荣的一切一夜之间被颠覆。
小岩胜与小缘一依然没有受到波及，只是缘一作为家主时众人都认定小缘一会继任家主之位，这一次则是小岩胜被正式任为继承人。
两个孩子的待遇出现了天差地别的差异，缘一更是被赶回了曾经的三叠间中。
所有人都将那三年藏在了心底，无人再提。
小岩胜向来乖巧，无论是父亲给他的功课还是曾经兄长给的功课，他都完成得很认真。
不仅是态度，他的成绩在同龄人乃至比他大许多的孩子中也能算得上出类拔萃。
而小缘一如同尘埃一般，无声无息，被丢去角落就乖乖去了无人可见的角落。
除了朱乃夫人，无人再关心他。
小缘一的课程断了，他不用再学文习字也不能再练剑习武。
小岩胜被勒令不得再见小缘一，兄弟二人明明同在主宅，却成了彼岸花的花与叶，花不见叶，叶不见花。
=
“你之前就察觉到了，我们会被突然送出那个世界的事？”
上弦一没有待在箱子中，这里虽然看着是白天，却漫天雾气，阳光并不强烈。
实则这样的天气出来很危险，但凡雾气散开，身为鬼的他几乎是瞬间就会被阳光杀死。
但他不想再待在箱子里了。
他们原本明明不在一起，特别是锖兔，离得还不算近，无论是官道距离还是直线距离都需要好几天的脚程，却一同被丢到了这片迷雾中。
随后就在这迷雾中走了许久，久到有着数百年寿命的鬼都感到了无趣。
上弦一不想一直让缘一背着，便冒险跑了出来。
反正……最糟不过是一死。
他早有求死之心，只是一直没有付诸实践。
此时他想起岩胜几个月前就多次叮嘱小岩胜与小缘一的事情，还主动与继国家前任主公与主母修复关系，给两个小孩儿留了诸多后手。
原来是早有准备。
岩胜摇摇头，“我不确定。只是当年，我是六岁的时候被日柱从家中拐出来的。”
只是他们一路行来，已经去了数个不同的世界。
其他世界他们的同位体拥有不同的经历。
岩胜所知的未来是其他世界的未来，所知的过去也是其他世界的过去，有什么根据能确定这个世界就是自己的世界呢？
他没有。
“只是……直觉吗？”
上弦一闭了闭眼，将六目鬼眸完全睁开。
按理说，通透能够穿透迷雾，但他什么都看不到。
不仅是他，认知中第一个拥有通透的人，天生拥有如此神异之力的缘一同样没能看到什么。
他们在这迷雾中漫无目的地走着，身体不觉得饥饿、疲惫，但他们不敢停下脚步。
锖兔忽而说道：“其实，我觉得这里有点熟悉。”
岩胜回视时表情非常平静，但锖兔似乎从那淡然的表情中看到了质疑。
质疑他是怎么从一片大雾中看出“熟悉”的。
他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自己也很无奈。
“我也说不清理由，就是有那样的感觉。”
他耸耸肩，“大概就和岩胜的直觉一样吧。”
岩胜收回了目光，问道：“像什么？”
“‘通道’。”
众人沉吟，岩胜首先点头。
“能带路吗？”
锖兔点了点头。
话是这么说，但锖兔并不知道路。
他所用的方法，简单又粗暴。
“当初能控制通道，是因为无人机群和机械狗队伍将整个通道的布局记录了下来，我根据它的变换规则，对其施加影响，这样才能达到‘控制’的目的。”
就像是最初的医学，医生同样不知道原理。
但他们能够按照前人的用药经验，寻找对症的药方。
所谓对症下药，便是如此。
锖兔将通道的规律编成口诀，无论他们在什么方位，是何种朝向，只要按照口诀，总会走到通道的正中心，随后……
便能看他施为。
锖兔在那个世界中找了三年未曾找到“通道”的影子，倒是一路斩了不少鬼，满足了他执行水柱职责的心愿。
如今，还能做这件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情，心中颇有一种成就感。
三人一鬼复行数十分钟，停在了一处与其他地方无甚不同的地方。
锖兔拔出日轮刀，喝道：“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一刀挥出，四面雾气仿佛听到了指令一般四下散开，露出了森林的一角。
确实像是那个怪异的“通道”
第172章
【生命药剂】
再次踏入有人迹之处， 竟然是在繁忙的街道上。
高楼大厦间，车辆川流不息。
夜晚的霓虹灯下，行人看到身着和服羽织，手持日轮刀，还有一人背着巨大箱子的一行人，竟然没人停下脚步表示出异样的情绪。
岩胜几人还没辨别清楚方向，就看到街上有不少穿着女仆装以及“奇装异服”的人，甚至有比他们所穿更加古早的和服乃至铠甲一类的装束，心下了然。
原来这条街上都是这样的风格，他们的怪异在一群人中倒显得正常了。
与这样的景色相符的世界， 似乎只有“令和”了。
只是这一次，他们并非使用神隐，更是没有指定时间。
这里是否是岩胜与缘一曾经到过的世界，乃至是否是同一个时间，都让人心里没有着落。
“……”
岩胜仰望天空中独悬的残月，忽然说道：“有人带了手机吗？试着与珠世女士联络看看。”
锖兔自然没有手机，只疑问地回眸。
缘一也摇了摇头。
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换了好几套，手机这种离开当前世界就没了信号的电子工具，在过去的时间线上连充电都困难，若非早有准备，很难将它一直备在身边。
“……那就先去那个地址试试看。”
如果不是同一个世界，或者是同一个世界但在过去的时间线，那么他们都可能扑空。
只有当身处同一个世界，委托已经下达， 珠世女士答应了他的请求并允诺会安排人长久驻守那里的情况下，他们才可能找到人。
缘一问：“兄长大人认识路吗？”
岩胜“嗯”了一声，随即提醒了一句：“如果城市格局没什么变化的话，最多就是有点儿远……不过对我们来说也就那样。”
数百年前，出行基本靠走。
状态最好的官道也就那样，若是走进山里，那路就更不提了，能看出是条路都算是走的人比较多。
很多时候都需要行走之人自己开路，硬是走出一条路来。
这会儿只是要走的路多一点儿罢了，在如此平整的道路上行走，难道还能难倒他们几个鬼杀队的柱和前任柱吗？
一行人开始赶路，在摄像头监控范围下正常行走，离开监控就飞檐走壁。
往往等路上的行人注意到时，只觉得一阵妖风吹过，却什么都没看见。
留下数个都市传说的雏形，岩胜等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看来，是同一个世界没错了。”
岩胜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有这样的感觉了，只是直到这会儿看到了决定性的证据，才敢确定。
珠世女士曾经的住所，从普通的民宅变成了挂着“国际生命联合研究实验室展览馆”字样的公益性建筑。
若说这样的招牌不能说明什么，那么铭牌上还刻着的紫藤花图案就是决定性证据了。
就算临近深夜，房屋中依然安排了值守的人员。
不如说，屋主所等待的目标中，本就包含只能在夜晚才能出行的存在。
按响门口的电子铃，门卫打开了摄像头，问话的声音含。着些许刚刚睡醒的怔忪。
“谁啊，大晚上的……”
“抱歉深夜来访，我是继国岩胜，想与珠世女士一见。”
监控对面的声音一顿，随后响起一阵噼里啪啦一些东西落地的声音，之后的人声变得清晰、响亮，可以明显感觉到，发声的人靠近了收音设备。
“你说你是谁？”
岩胜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说明此行有四人，并再次询问：“珠世女士在吗？”
“咳咳，珠世大人的话，她不太来这里。
不过！ ”
那人提高了音量，女声的超高穿透力刺得岩胜的耳膜生疼。
“我现在就可以联系她，想来珠世大人很快就会到。
几位请先进屋吧。夜晚虽然漫长，但时间却流逝得飞快呢。 ”
有暂时的落脚点，上弦一也不用在白天到来时变小回到箱子里导致少了一人的情况了。
旧地重游，却发现这里变化了许多。
外立面没有变化，但内部可以说得上翻天覆地了。
原本的房间隔断被砸掉，改成又立起新的墙，每一堵墙前都挂着或摆放着各种展品。
有的是生物标本、结构模型、药剂包装，也有挂着人像用以介绍作出重要贡献的人物。
这些无一例外，都与所谓“国际生命联合研究”相关。
门卫将几人放进门，又将大门锁了起来。
在监控室将沿途的灯光打开，她利用房间各处安装着的喇叭给几人介绍展品。
“诸位，等待的时间有点儿无聊呢。几位是第一次来我们展馆吧？请允许我——本展馆最受欢迎的导游兼解说员，来给几位介绍一番吧。
本展馆是旨在展示本世纪生物、药剂和医学界中最具价值与意义的发明，国际生命联合研究实验室研制的最新药剂，令整个人类物种提升至最新领域的创世纪发明——生命药剂。 ”
先不说整个展馆是不是就只有一位解说员，才让这位小姐凭借磕磕绊绊的“非专业”解说登上最受欢迎之位，她所说的内容倒确实是帮助岩胜一行人了解了一部分现状。
他们所处的时间，与岩胜上次离开时相距20年。
20年间，珠世女士与产屋敷联手，联合全世界有名有姓的医疗医药生物研发机构及个人研究者，以某个长生生物、人类中长寿个体的血液基因作为蓝本，解锁了“长寿”的秘诀。
虽然并非真的达到长生不死，但很多疾病真的能在激活长寿的开关之后自愈，寿命得以延长。
最重要的是，人类的生命上限得到提升的同时，生活质量并不因为年龄的增加而下降。
人类的晚年生活不再因病痛而显得悲凉凄惨。
持续使用药剂且未遭遇意外的情况下，人类可以一直维持日常生活。
直到某一天端粒彻底耗尽，身体再也无法制造出能够正常发挥作用的细胞、组织，随即如山岳崩塌般，在极短的时间内倒下。
锖兔看着墙上挂着的一个个或苍老或年轻的人像，一时忘记给他介绍的人是通过广播与他对话，问道：“那人类是不再有难以治愈的疾病了吗？”
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够听到他说的话，还正常地回答了：“那倒也不是。只是身体自愈能力增强之后，有些疾病能自愈。像癌症那种本就是增生失控导致的疾病反而会变得更糟糕。”
随后解说小姐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说道：“是啦，有些疾病得了之后反而会死得比较快。不过也有人说，少受痛苦快速地死去也是一种幸福……”
她的语气中透着不赞同，但心底里又认同药剂本身是一个伟大的发明。
这也没错，没有什么药剂是全能的。
能在达成目的的同时只有少量算不得严重的副作用，就不能掩盖它的光辉。
“使用这款药剂之后，会害怕阳光吗？”
“啊？为什么会害怕阳光？是担心什么副作用吗？”解说小姐灵魂三问之后，被岩胜引走了关注重点，笑着回答：“没有哦，不如说一些对阳光敏感的人状态都有所改善。毕竟身体的抵御能力变强了嘛，免疫系统就不必这么勤奋工作啦。”
又介绍了一些研发时的趣事，研发人员获得灵感的契机，解说小姐突然在说笑到一半的时候惊讶道：“啊，还真的这么快就来了。我还想着如果参观完展馆珠世大人还没来的话就请几位去休息室休整一晚呢。”
那边声音刚落，岩胜便感到一阵凉风拂过。应该是大门打开，使得室内的空气流通了起来。
有什么人，来了。
“许久未见了，岩胜大人，缘一。大人……你、你是……！”
珠世女士还是维持着如同少女般的面容，只有通身沉稳的气质展示着她真实的心理年龄。
但今天，她也保持不住自己的沉稳，在见到上弦一的时候后退了半步，瑟瑟发抖。
薄荷色头发的男人上前一步，用看上去同样瘦弱的身体挡在珠世女士面前。
“喂，你们是想要违反约定吗！”
岩胜赶紧解释道：“这是上弦一，但他已经没有战意了。
我们没有恶意！ ”
珠世很快恢复了镇定，推了推愈史郎，让男人往边上靠了靠。
她深吸了一口，随后才愁着眉，像是有些难办的样子，开口说道：“你既然带着上弦一。大人前来，看来我们又要有不少事情做了。”
这下岩胜也不好意思起来。
“抱歉，总是麻烦你。”
珠世女士摇了摇头，眉眼低垂，似忧似怨。
“我并不觉得麻烦。只是，若如岩胜大人这般的人能早点出现就好了。
那样，过去数百年间，我也不至于一个人独自面对这许多……”
若能找一些有克制鬼的药剂，早一些与鬼杀队合作，是不是就能让这世上减少一些因鬼而死的人。
鬼舞辻无惨，你罪大恶极！
“抱歉，我失态了。诸位一路行来，必定是辛苦了。不如先随我去研究所的休息室过上一晚，明日再为诸位仔细介绍。
有些药剂已不是我一手负责研制，有那些项目的负责人在，也能更详细的介绍，好让诸位决定需要带走哪些药剂。
啊，对了。还有一些药剂是必须当场使用，由我们观察了反应，才好确定后续应如何用药。 ”
或许是因为解说小姐的存在，珠世女士并没有把一些话说的很明白。
但岩胜是什么人？只听其言，观其行，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样也好，那就劳烦珠世女士带我们去研究所吧。”
为什么珠世女士会强调是研究所的休息室呢？
还不是因为他们要的东西都在研究所里。
有了这么一个借口，也好顺理成章的将几人带走。
省的白天时要转移上弦一，还得浪费一份药剂。
临时让鬼克服阳光的药剂材料虽然没有永久克服阳光的药剂材料这么难寻，但终究也是十分珍贵且稀少的。
岩胜大人所处的世界不如现代这么和平，还是节约点用吧。
第173章
【以继国之名】
“生命药剂已经证实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改善、治疗遗传疾病，但……”珠世女士露出苦笑，无奈地道：“产屋敷家已经不再出现‘受诅咒’的孩子了，因而我们也没法确定治疗效果。”
“另外， 它对鬼有效。
能够增强鬼自愈能力的同时减弱无惨血液的活跃度。将鬼血细胞置于生命药剂中，它能够抑制鬼血对人类血液的利用。
我和愈史郎使用过生命药剂之后， 饥饿的感觉就完全消失了。 ”
她的笑容带上了解脱， 眼角泛上了些许泪花， “我终于不用再日日夜夜承受饥饿了。感谢您岩胜大人， 是您给了我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珠世女士一直未曾主动提起饥饿感给她带来的困扰，但看这个反应， 恐怕克制食欲要比克服阳光更让她重视。
如果说缘一对无惨的攻击让珠世从变成鬼的噩梦中醒来，那么岩胜的提议就是重拾人类身份的勇气。
也许， 她可以放下过去， 与过去的自己和解。
愈史郎用带着香氛的手帕小心拭去珠世眼角的泪珠，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岩胜几人。
岩胜不知道变成鬼之后究竟有哪些实际的问题， 也不明白鬼对血肉的饥。渴到了何种程度。
他向上弦一看去。
这位鬼王之下实力第一的恶鬼表情淡漠， 似乎没有把那种困扰了另外两只鬼数百年的问题放在心上。
是因为能够毫无芥蒂地啃噬曾经的同类，还是因为克制对他来说并不存在困扰呢？
岩胜想了想， 这世间曾经让他感到抓心挠肺般渴求的，只有那无上的剑术。
只是这种对剑术的追求最初只是基于武士身份的延伸，而在他意识到什么之前，就有超出常人的剑术技巧强塞给了他。
在发现自己对剑术有所追求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众人之巅，只有年龄相差许多的异世界的缘一站在他的前方。
很快，别说目标（缘一），就连剑术乃至武士的概念，都被现代化的世界冲垮。
岩胜不再渴求这种个人技艺的突破， 因而无法理解鬼的渴求，乃至连另一个自己的渴求都无法明白。
“你的意思是，这药剂可以让鬼不再想吃人又能维持再生能力？可现在使用的都是人类吧。”
锖兔在一旁听了半晌，终究还是没忍住插了嘴。
珠世赶忙从自我情绪中走出来，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对人类也有效。也许诸位已经在展馆中听到了相关的解说，这款药剂在医疗上的意义是跨时代的。”
用指纹解锁，将几只包装不同的药剂从自带温湿度控制的药柜中取出。
“生命药剂已经有了三代成熟的产品，广谱化适用各个人群，这几支就是，一代、二代、三代。它们的区别是，第一代强效但高概率造成细胞低分化增殖的副作用，第二代减少了副作用的概率但同样的适用人群也出现了减少，第三代保证了80%的人群适用率，但降低了效果且起效慢、持续时间短。”
“这些药剂哪怕是效果最差的，也能让人类的自愈能力增强，甚至断肢后保持肢体一段时间的活性。若是尽早将断肢接回，哪怕是古代那种糟糕的医疗条件，不进行神经接驳、血管缝合、肌腱恢复之类专业处理的情况下，也能让肌肉和骨骼长好，重新建立血液循环，并恢复一定程度断肢的功能。
如果配合现代化的医疗手段，完全恢复也不是不可能。 ”
苍白的手指从几支药剂上一一划过，珠世继续介绍着：“这几支是特化型的试作品，效果还没有完全稳定。
如果患者能够提供自己的基因，我们还可以订制适合个人的产品，保证良好效果的同时，副作用低、起效快且持续时间长。
虽然没有足够的数据，但……似乎有人在使用生命药剂后开发出了异能力，我怀疑是血鬼术的变种。 ”
锖兔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那不是在变相制造鬼吗？”
珠世睁大眼睛，连忙摇头摇手，“不是这样的，他们依然是人类，个人意志不会受到药剂的影响，神志也保持着清醒状态。”
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一个鬼王来操控他们的生命、行动与意志。
岩胜点点头，毫不在意药剂可能带来血鬼术的问题，只管讨要：“如果有可能，我需要大量生命药剂。
有多少要多少。 ”
珠世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岩胜大人，您小看了现代化的生产力。”
她将几人带到了一间办公室中，打开电脑。
数块屏幕亮起，她点开了桌面上某个软件，上面有无数数字正在跳动着。
“这些是某一家生命药剂生产公司的生产线数据，我们从原料进入到药剂出货，每一步都有严格的监控。这些数字代表的分别是进料、生产、损耗、废品率等等。
光是这一条生产线，每天就能生产一千支以上的生命药剂。它们虽然有独立包装，但需要缓冲材料防止破损，加在一起就会占据巨大的体积。诸位或许力大无穷，但人力……可没法轻易就将它们带走。 ”
珠世说这句话的时候也看了一眼上弦一，显然在计算“人力”时也将这位算了进去。
“除此之外，按照鬼杀队的人数和鬼的数量，恐怕也用不到许多药剂呢……”
无论是鬼杀队队士还是鬼，在同一个时代的数量都不超过三百。
他们互相消耗，以某种残忍的方式维持着动态平衡。
无论是实力还是数量上，都是如此。
“我会给诸位准备好所需药剂的，请不用担心。”
珠世笑盈盈地说道，似乎早就与产屋敷讨论，心中有所准备。
她回身，想将几人带到其他实验室中。
“请再看看其他产品吧，或许也有需要带的呢？”
此处离其他实验室还有一段路，珠世便开始向几人打听起他们的情况来。
“说起来，我这边产屋敷一族的笔记并没有什么改变呢，诸位是从哪个时代来的呢？是否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部分？这位小友我似乎是第一次见。”
奇怪。
珠世与锖兔都参与了对无惨的最终决战，怎么会是第一次见。
就算锖兔一直在控制通道，很少在人前露面，最后那会儿怎么说也是冲上去砍了无惨的人啊。
虽然疑惑，但锖兔还是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之后，大家也看到了珠世诧异的表情。
她以手掩唇，“居然……是富冈大人的师兄吗？那位水柱大人的？”
锖兔点点头，无奈地提醒道：“我也是水柱哦。而且，我们见过。”
“哎？”
珠世揉了揉太阳xue，垂眸努力回忆了好一会儿，也向愈史郎确认了一番，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抱歉，我对您完全没有印象呢。”
“要说水柱大人的师兄……不如说是水之呼吸一门，灶门炭治郎曾经向我询问过‘灵魂’和’幽灵’这样的话题。说他曾经在狭雾山看到过类似的存在。
但我们做了一番努力和研究之后，依然没能看到灵魂的存在，就连炭治郎也没能再看到了，因此……”
岩胜听着他们的对话，愈发感到不对劲的部分。
这不是从他们经历的大正延续下来的世界吗？
但这里必然是他曾经来过，向珠世提出了委托的世界。
“在你们继续讨论下去之前，我可以先借可以连上外部网络的手机或电脑看一下吗？”
“当然。”珠世只是一伸手，愈史郎就将一部没有任何个人色彩的手机放到了纤白素手。
这部手机转手就到了岩胜手中。
那边锖兔与珠世的对话继续，岩胜已经不关心了。
他示意上弦一跟上，两人找了休息处的椅子坐了下来。
岩胜打开搜索引擎，直接从战国时期开始查看日本的历史。
刚看了没多久，他在屏幕上滑动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事实上，几乎是第一眼，岩胜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历史与他记忆中的历史产生了偏移。
因为偏差正是从他们的家族开始，连误会是自己记错的可能性都没有。
岩胜将这段历史给上弦一看，得到了相同的结论。
他们在大永做的改变，居然让这个世界都发生了改变。
继续向下看去，发现历史兜兜转转。
有的回到了原位，有的换了人换了时间但做了相同的事，也有做了同样的事却得到不同的结果。
潜移默化的微小改变，逐渐积累，最终得到了如今这个与岩胜记忆中相似又大有不同的国度。
【世界，发生了改变。
是……因为我们吗？ 】
心中还带着疑问，可潜意识中，岩胜已经确定这些变化正是因为他们的行动才发生。
他们改变了世界……
他们改变了世界。
他们改变了世界！
战乱时代，除了最后的胜利者，历史留名者寥寥无几。
继国居然占据了一席之地。
只是史书上无人夸耀缘一无上的剑术，只称赞某一任大名任人唯贤。
战国时代将双子视为不祥，只因长幼不分，会互相争夺继承权，使家族分裂。
可这位大名虽继承大统，却将权力交给擅长处理政务的双生兄长摄政。
自此，反而山河稳固，国祚绵长。
整个战国时代绵延一百余年，直到胜者真正一统天下，继国的领土都没有受到过什么战乱影响。
甚至最后被收服，也不是武力统治，而是继国家主动要求获得正统的认可。
名义上继国家上交了权力，实则那片土地依然属于继国家统治，就算是幕府将军前来都指挥不动那里的兵卒。
又翻了几页，继国之名逐渐消失在历史的舞台。
但直到现代的地图上，依然有继国领地的名字以及以“继国”作为地名的城市山川。
看地址方位确实是曾经继国家的主宅所在。
他的“名字”似乎以另一种形式流传了下来。
“名留青史”，这是我存在于世的意义吗？
告诉我吧，缘一。
第174章
【想要做的事、想要成为的人和想要的未来】
“未来想要成为怎样的人”， 在现代，这个课题从幼年时就会一直被提起，直到长大成人， 直到走上职场。
到那时候， 这个话题虽然没人再提起， 但大家都走在那条道路上。
岩胜从记事起就被定为家族继承人， 接受的一切教育也是家主应该学习的。
在他以为自己的未来已经定下，正在踏踏实实努力的时候，从天而降一个异世界的缘一，丝毫不讲道理地将他的未来改变了。
再度寻找到自己的目标，想要成为一个猎鬼人，结果发现未来的自己变成了鬼……
这使得岩胜一直不明白， 他的未来究竟应该怎样走才能不出错。
那时候的他似乎一直没有自己做出选择的权利和机会。
听黑死牟和上弦一的描述， 他们似乎也是如此。
真的选择了什么的时候，就是放弃了更多的时候。
一步步，直到将过去与人类的身份一同抛弃。
人生应该是这样的吗？
岩胜目光涣散， 没有焦点，可眸子却自动寻找缘一的身影， 看到那张漠然的脸在与自己对视的一瞬间焕发出光彩。
【缘一……】
随着心中所想，岩胜难得没有思量再三，心口如一地直接脱口而出：“缘一，你有想过，未来要成为怎样的人吗？”
缘一似乎在发呆，因为岩胜的呼唤猛地回神，但回答问题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停顿。
他完全没有思考一般回答：“未来？只要和兄长大人一起就好了。”
岩胜皱眉，“这不对吧。你没考虑过家庭、没考虑过事业，也没有任何抱负吗？”
缘一摇头的速度与他拔剑的速度一样快。
岩胜的眉头都快打结了， “那日常开销呢？你总要花钱吧。”
缘一这次迟疑地点了点头，“可以自己种田、在河里捉鱼、去山里打猎。我学过怎么造房子，需要花钱的地方应该很少。”
岩胜都不想问缘一从小在继国家长大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学会造房子的，总不会是在现代学会的吧。
他更在意的是，缘一对未来生活的设想根本不是继国家家主应该有的模样。
“……那么继国家呢？缘一从没想过如何建设继国家吗？”
这一次，缘一迟疑了许久，回答的时候非常慢。
“兄长大人做得很好……？”
岩胜确定，他从缘一的回答中听出了小心翼翼。
他轻轻叹息，笑着摇摇头，“缘一，我可不会陪你过野人一般的生活。”
这个时代的人似乎会特意抽出时间来四处旅游，有不少还是特意冲着开发度较低的自然风景去的。
他们说这是度假，是享受自然。
岩胜也见过称赞这种闲云野鹤般生活的诗词歌赋。
可对他而言，以他出生与成长的世界科技来说，“闲云野鹤的生活”等同于生活不便，道路不通畅，食物和水源获取困难，还可能被野兽袭击。
将精力投入领地的发展，是让他接近现代生活的唯一途径。
即便如此，依然是看不到头，哪怕耗费一生也绝对无法在他这一代达成的目标。
上弦一为了他心中的“未来”成为鬼，难道他也要为了这样的目标放弃人类的身份吗？
不，如果只是单纯为了将世界建设成现代化的模样，他正常生老病死等轮回转世就好。
历史进程中本就会涌现无数托举新世界的人，他们会成为现代社会的垫脚石，但在那之前，他们是走在践行自己梦想的开拓者。
“兄长大人是想让继国家成为天下第一的世家吗？缘一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凡兄长大人吩咐，缘一就会尽一切努力去做。”
【这是不是反了？ 】
岩胜不确定地思考，通常不都是主公下达命令，让臣子去干活吗？
罢了，缘一几乎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
一个君主没有野心是很难让国家向外扩张的。
这时候就只能靠家臣的野心来弥补了。
【所以……我的诞生是为了这样的理由吗？ 】
因为神之子不存在强烈的愿望，需要一个能给他指出前进道路的人存在。
【我的存在理由，就是你吗？缘一。 】
视线落到上弦一身上，岩胜突有所悟，苦笑起来。
原来并非这个世界的他，而是所有世界的他，都因缘一而生吗？
就算没有成为引路的道标，也会成为缘一挥剑的理由、做出改变的契机。
而“他”自己，也会因为与缘一的纠缠而痛苦。
只要缘一无法达成使命，岩胜便无法找到自己的渴求，直到死亡都不得善终。
“岩胜大人……那个，岩胜大人？”
陷入自己的情绪，岩胜没有听到珠世叫他的声音，直到愈史郎怒气冲冲来抓他前襟，这才回过神来。
此时愈史郎已经被缘一抓住了手腕，几乎是以被丢出去的状态回到了珠世身边。
“缘一……”
“愈史郎！”
岩胜与珠世的声音同时响起，刚才剑拔弩张了一瞬的两人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安静了下来。
岩胜揉了揉太阳xue，“抱歉，我刚才走神了。”
珠世不在意这些，话题揭过，她开门见山地说道：“之前忘记问了，几位这次会停留多久？
药剂的库存充足，但一直在更新换代，也不确定诸位所需，所以没有提前放在准备好的箱子里……”
“尽快吧。”
岩胜曾经出现过神隐的后遗症，即便这次似乎并非因为神隐而来，也不敢在明显不属于自己的时间线停留太久。
当然，更重要的是，正因为他们不是以神隐之术前来此地，才更不能掌控自己会什么时候离开。
“如此，我先让仓库准备生命药剂。然后尽快挑选其他需要的产品，一并让诸位带走。”
岩胜点头认可，几人又开始了解新产品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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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珠世一路去了几家研究所，岩胜一行人手中便渐渐多了大包小包，包含药剂、道具和其他小玩意儿。
他们这次没有带许多电子产品，人类的智慧并非在电力被利用起来之后才有的。
劳动中所得的小巧思或许更能在古代的日本发挥作用。
因为不知道具体需要什么东西，岩胜一行人几乎马不停蹄地在各个研究所、工作室和公司辗转。
珠世与愈史郎最了解事情全貌，因而全程陪同，中途没有因为通知了产屋敷一家而更换陪同的人选。
好在他们要么是鬼，要么是拥有柱级实力的剑士，一两天不睡觉还真不是什么问题。
加上转移途中都是车接车送，真的累了也能在车里休息，几人的精神头还挺好的。
于是，便难免碰上道路繁忙的时候。
“糟了糟了，义一，你和真菰先回去吧，我作业落在学校了！得趁着校门没关赶紧回去才行！”
乘坐轿车前往下一个研究所的过程中，正好赶上了小学放学的时间。
小孩子的声音在路边响起，就在他们的轿车边。
锖兔不知为何心有所动，猛地看向车里的显示屏。
那上面显示的是监控着车辆周围的画面，一个背着书包粉色头发孩子向友人们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逆着人流，向学校跑去。
而他挥手的方向，两个熟悉到过分的身影出现在锖兔面前。
“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岩胜知道锖兔在说什么，提前截停道：“我见过这个世界的缘一转世。”
缘一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向岩胜。
岩胜示意他不用在意，“百年过去，死去的人转世很正常。”
可真菰的名字还是真菰，义勇的名字却变成了义一，怎么想都不对吧。
锖兔让监控跟着那两个孩子的步伐转动，很快，那个被叫作“义一”的孩子便向他们所乘坐的轿车看过来。
并非水柱义勇的表情，而更偏向于锖兔曾经见过的，胆小、孱弱，但善良的模样。
与此同时，锖兔关掉了监控画面。
“不看了吗？”岩胜可有可无地问。
“嗯，那个不是义勇的转世。”
虽然很像，但确实不是。
锖兔感到莫大的荒谬。
他能感到离开的那个孩子就是他的转世，也判断真菰就是他所认识的真菰。
可为什么只有义勇变成了不同的人……
“义勇，转世的话，会去哪里呢？”
这一次，回答他问题的是珠世。
她将掉落的发丝捋到耳后，轻声说：“请不要介怀。我与愈史郎已经见过无数与记忆中相似的人，他们几乎没有前世的记忆。”
哪怕就是那个人的转世，没有记忆，也不再是那个与他们曾经相伴的人了。
“这样的情况，鬼杀队出现得更多。鬼灭学院就是因为这个才成立起来的。
大家都已经走向新的未来，强留他们在过去……可不好。 ”
她向加长轿车中的几人宽慰道：“诸位若是在今生就达成所愿，那又何须担心未来。”
可惜，这样的说法或许并不是特别有效。
毕竟，连缘一都开口反驳道：“缘一，想要与兄长大人一直在一起。”
岩胜则道：“转世之后，只要不记得过去种种，那便不会再继续纠缠下去了吧。连今世都没有过完，何必担心来世。”
说完，他意犹未尽一般又补充道：“何况，若是如其他世界的‘我’那般变成了鬼，大战之后我便应该死去。百年时光恐怕还不够受完责罚，缘一却已经转世了。”
“说明缘一你也并不是那么……”
缘一非常失礼地用手捂住了岩胜的嘴。
“抱歉，兄长大人，请不要再说下去了。”
他重重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缘一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缘一是怎么了，但缘一（我）是不会丢下兄长大人的，缘一一定会长长久久地陪伴兄长大人的！”
岩胜垂眸，掩盖住自己正斜眸试图看向缘一的动作。
他若变鬼，缘一最多不过百年寿数，哪里能长长久久地陪伴下去。
缘一长大了，居然也会说这种迷惑人心的好听话了。
伴随着最后的嗤笑声，话题告一段落。
车厢中的气氛也冷凝成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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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胜最后带上了一些工具书。
他知道很多现代的知识不能提前告知过去的人，但若只是将前人的智慧归纳总结而得到的内容，那便不受这些顾虑的影响。
他们的离开如同来时一般让人猝不及防。
“起雾了！”
岩胜在发现薄雾四起的时候，第一时间示警，还抓紧时间将临时放在地上的一个包拽在了手上。
周围景象再度清晰的时候，他们果然已经离开了书店。
他们此时已在山林中，四处郁郁葱葱、绿植繁茂。
“我们，回来了吗？”
话出口，岩胜下意识去寻找同行的伙伴，却发现身边只有缘一，锖兔与上弦一都不见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PS：岩胜几人突然离开，导致珠世、愈史郎和书店店员为了结算书费耗费了许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