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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帅穿成我的机器人男友》虐心甜宠小说_春风榴火

    第13章


    舒漾很紧张。


    这次,可比她卡bug那次紧张多了,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她坐在床头看书,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封曜正在清洁身体。


    真是奇怪, 一个机器人要吃饭、要睡觉、要沐浴洗澡…他跟人类似乎毫无区别, 导致她心理上总是混淆他的身份。


    他和她所想象的机器人,甚至是以前接触过的机器人,都截然不同。


    而这种差异,舒漾只能将其理解为是升级版的新型号。


    在五十年前与地外文明接触以后的人类,再也不会对任何超越认知的新科技感到惊奇了, 这个时代, 才是真正的一切皆有可能。


    她手里拿着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浴室里,水声骤停, 她身体也骤然紧绷了起来。


    听到他推开门的声音,舒漾立刻用书将脸遮挡住,也遮挡了他望向她的视线…


    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他在打量自己,打量她身上那条丝绸黑裙子, 打量她露在外面的白皙的腿,打量她愿意给他看到的一切…


    舒漾感觉全身发烫。


    很快, 她感觉自己的脚被chupeng,被他捧了起来,敏感地下意识缩回,却被他握住脚踝, 动弹不得。


    “小八…”


    放下课本,看到他正在观察她的足部,看得很仔细。


    “你在看什么?”


    “地球雌性的身体部位, 都十分袖珍。”


    明明是暧昧的时刻,暧昧的动作,他却认真得像在做研究似的,仔细观察她露在外面的部分身体。


    舒漾看着他的表情,这一刻,居然一点也不像是假装或模仿,他是真的对她的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充满好奇。


    自由意志?


    舒漾心里冒出这四个字。


    难道外星人的机器人真的拥有自由意志?


    她没有研究过这些外星科技,所以并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拥有一台连接全帝国的名叫“光脑”的超智能电脑,几乎无所不能。


    此刻当下,她觉得她的机器人是拥有思想的。


    但现在,舒漾却不想去多深思这些,因为他已经开始触碰他,从足部缓缓蔓延向上,她才发现,他现在是不着一物的状态…


    强壮又漂亮的胸肌几乎已经贴了过来,而她不知何时滑落到了他身下,看着男人居高临下俯看自己的样子。


    那双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眸子里,不只有星光,还有炽热的愈忘…


    好像,好像这种进攻的滋事,才是他的舒适区。


    莫名的,舒漾脑海里竟然浮现了他统领兵马、挥军作战的样子,虽然离谱,但她真的能想象出那是什么模样。


    她丝滑的黑裙之下,能看到他修长的手背轮廓…


    她柔软得不像话,好像可以被他随意塑造成任何形状,而她给出的反馈,对封曜来说也是一种强大的正向反馈。


    仅仅只是这样简单的一点触碰,就能让她脸颊浮红,思维涣散…


    这会让他疯狂期待后续,甚至回归本体之后。


    他会让她明白雄性有多么匮乏,一次之后她就再也不会对任何人类动心了。


    舒漾紧张极了,眼睫毛都在颤抖,他凶猛气势令她全身紧绷…


    耳边,是他忍耐的低沉嗓音。


    “轻松点。”


    “嗯。”


    她尝试着放松,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令她无法抗拒的动荡。


    她的手指都深陷进了他后背肌肉里…


    而另一只手摸索着,按下了床柜边的开关。


    “啪”,周遭陷入静寂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而就在这仿佛无穷尽的黑暗之中,这位曾经叱咤整个银河系的统帅陛下,终于…抵达了。


    那一瞬间,刻在基因里的爱意,犹如被引燃的火药,噼里啪啦在他意识里炸开,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他正式拥有了要与她绑定终身的伴侣,而这一刻,悲伤的情绪又犹如浪潮般袭来,人类的生命实在短暂,他漫长千年的寿命里,百分之九十的时间恐怕都要在思念中度过。


    他会用余生漫长的时光,追忆这一刻。


    既然如此,他暗暗下定决心,要让妻子短暂的生命的每一天,都让她感受到无穷尽的快乐。


    所以,在舒漾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才发现,只是开始…


    嘴上越温柔,行动就越是相反。


    舒漾甚至已经开始在他身上摸索断电开关了,不过她摸不到,眼前的男人分明与人类无异,一点破绽都不留。


    他感知到她的反抗,当然,无论是政治领域还是军事领域,封曜都不允许任何人反抗他。


    所以,少女光洁的手臂被他摁在了头顶上。


    不容反抗。


    舒漾哭了,真的被他搞哭了。


    像受伤的兽,脆弱,惹人怜悯。


    可她的反应,分明就是快乐。


    或许,地球人类习惯于口是心非。


    一次当然不够,远远没到封曜所认为的作为一个合格银域族丈夫应该给与妻子的及格线。


    ……


    那是舒漾第一次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现实里她好像被狠狠了,梦境里也是,她应该是被了一整夜。


    次日醒来,脚软到根本没办法正常行走,腰也处于持续的酸软中,需要靠扶墙才能勉强站住。


    奇怪的是,之前的奶油色床单全部被撤换,换上了崭新的淡绿色床品。


    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照在她的身上,暖意融融。


    她都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在她完全熟睡的情况下将被单更换了,她昨晚…真是太疲累了。


    网上的确有很多很多机器人用户夸张地形容,跟机器人是多么和谐,刺激,比和男朋友什么的体验好太多了。


    可舒漾体会过之后,除了“疯狂”,她找不到任何形容词昨天晚上的情形。


    他那样恐怖的持久力,根本就是反自然,是任何人类男性都做不到的事情。


    舒漾觉得,如果将来长期都是这种程度的sex生活,机器人会不会坏掉不知道,她一定会!


    下定决心,舒漾准备去找他的机器人好好谈判一番。


    关键是,他根本不听话,不听她的命令,全凭自己的意愿。


    没错,她已经可以确定,她的机器人是有自由意志的,甚至说自由意志都保守了,他根本就是肆意妄为!


    舒漾走出房间,桌上用保温罩温着牛奶和三明治,阳台上是晾晒的是奶白色的床单被罩。


    家里静悄悄,机器人不见踪影。


    舒漾用手机进入app,接通他的通讯录:“小八,你在哪里?”


    “上班。”男人简短地回应两个字。


    “……”


    还真是扮演起了她“男朋友”的角色,彻底融入人类社会,朝九晚五上起班来了。


    要说沉浸式恋爱体验,这款机器人确实方方面面无可挑剔。


    “怎么了,漾漾?”


    “就是…”她顿了顿,“你那边方便说话吗?”


    “方便。”


    “昨晚,我让你停,你为什么不停?”她压低声音问。


    “你想我停下吗。”他突然反问。


    舒漾微微一顿,一时间竟有些哑口,脑子里第一秒蹦出来的是两个字,不想。


    “好的,我知道。”


    “不是,你知道什么了!”


    “放心,漾漾,我有分寸。”


    “你完全没有分寸,我、我都差点起不来床了。”舒漾脸颊微微发烫,“走路腿都发软。”


    “人类虽然脆弱,但适应性非常强,这一点我并不担心。”


    “……”


    所以,就是完全不想改的意思是吧。


    电话里面,她跟他说不清楚,也怕被其他人听到。


    “你今天早点回来。”说完这话,舒漾挂断了电话。


    而被叫早点回家的封曜,则对这句话有了完全不同的理解,他的人类妻子已经开始期待、并渴望再度见到他,“收纳”他了吗。


    因为这句话,封曜心情愉悦了一整天。


    ……


    舒漾下午有课,中午本来想叫外卖,手机app里却有消息提醒,来自于她的机器人——


    “中饭已经做好了,定位:冰箱第三格;方法:微波小火2分钟。”


    舒漾打开冰箱,看到他竟然真的给她做了爱心便当。


    主格里是糖醋排骨,旁边有翠绿的西兰花,菜格里是金黄的虾仁炒蛋,还有一小撮凉拌秋葵。


    米饭甚至被压成了可爱的兔子形状。


    这是什么神仙男友!


    昨天晚上,舒漾可以确定这家伙一夜酣战,今天早上上班前还能把被子洗了,然后给她把早中饭都做好,还做得如此诱人!


    什么人类男朋友能做到此种程度,没有!


    昨天晚上的那点儿小小的不满,舒漾已经完全原谅了!


    当然原谅,如果他不是机器人,舒漾会给他发一百个“我爱你”传过去。


    愉快的同时,舒漾又有点惆怅,为什么他不是人类呢。


    下午,舒漾的课程结束,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暴雨。


    办公室里,舒漾收拾好教案准备回家,听见李依涟在办公室那头招呼同事们,高兴地说——


    “我老公买了辆新车,来接我,顺路,送你们回去啊。”


    眼里眉间都是得意。


    两个年轻同事立刻凑过去,举手笑着说:“我我我!我要坐依涟姐的车。”


    “依涟姐真好啊!嫁了个好老公。”


    “就是,太让人羡慕了呢。”


    其中一个同事挽住李依涟的手臂,好奇地歪着头问她:“依涟姐,你家买的什么车呀?”


    李依涟顺手撩了撩头发:“就一般的车啦,老牌子,奔驰的,其实我更想买悬浮车,但是没办法,我老公喜欢奔驰,而且他出去谈生意也需要开好一点的车。”


    “哇,你的车买成多少钱啊?”


    “不贵,办下来就六十多万。”


    “六十多万还不贵啊?”另一个同事感叹,“这都抵得上别人一套房了!现在房价被打下来了,车价怎么还这么□□呀?”


    李依涟笑了:“因为车是身份的象征呀,这世界总有人需要车来彰显身份。不过,我们家纯粹是代步需要啦,再加上我老公谈业务,也确实需要一辆好车撑撑场面。”


    “真羡慕你,嫁了个这么能干的老公!”


    “就是,我们怎么相亲相不到你老公这样的呢。”


    李依涟瞥了眼坐在窗边的舒漾:“所以说啊,有的人就算在体制内又怎么样呢?除了稳定,什么都没有,连买个代步车都得贷款呢。”


    舒漾没有理会她,起身拿起包,同事齐雪跟过来说:“漾漾,我家和你顺路,一起拼车吧?”


    “好啊。”


    李依涟见她出门,这才慢悠悠一起出去,和另外两个同事有说有笑地走在后面。


    齐雪对舒漾说:“她故意想跟你炫耀她的车呢,暗搓搓等了你快半小时了。”


    舒漾小声说:“我知道。”


    因为下雨,外来车辆可以从后门进入校园,到办公室大楼下来接人,但网约车是开不进来的。


    李依涟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崭新的奔驰车,黑色车身被雨水照得很亮,她故意招呼舒漾:“漾漾,你们要不要坐我的车啊?”


    舒漾绽开一个职业假笑,看向她身边两位女同事:“如果我们也坐,你是打算让你另外两位同事下车吗?”


    此言一出,李依涟顿时哽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另外两名同事面面相觑,也有点尴尬:“那要不…我们还是打车算了。”


    “别呀,快上车快上车。”李依涟连忙拉开车门,又朝舒漾笑说,“哎呀漾漾,真不巧,车就这么大,实在载不了你们啦。”


    “载不了你就别开这个口啊。”齐雪不客气地说,“炫耀什么呢!”


    “我哪有炫耀呀,”李依涟无辜地说,“这又不是什么名车,不过一辆奔驰而已,有什么可炫耀的。”


    “的确不是什么好车。”齐雪抓住机会,望着远远开过来的那辆纯黑色莫兰特,“跟莫兰特这种豪车比,还差很远呢。”


    众人望过去,雨里,一辆纯黑色的莫兰特驶近。


    车身线条如刀刃般流畅,通体哑光,中央嵌着一枚深灰色的盾形徽标。


    全球都知道,莫兰特不只是豪车,它从不公开出售,只接待特定的客人。


    拥有它的人,往往与“权贵”沾边。


    李依涟愣住了,很是懊恼,明明想在同事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新车,完全没想到,竟会有一辆完全碾压自己的车在这时候出现。


    真够倒霉的。


    烦死了。


    “车再好,又不是你们的。”她轻哼一声,拉开车门就想快点离开。


    这时候,莫兰特车门打开,一个身着防御制服的男人跨步下车。


    地安局防御科制服是深灰近黑的色调,衬得他腰身紧实。


    雨水沿着他伞沿滑落,封曜面容沉静,目光穿过众人,落向舒漾。


    这是舒漾第一次看他穿工作制服,如此凛然整肃,帅到没朋友!


    他撑了一柄黑伞,径直走向舒漾。


    “漾漾,我来接你回家。”


    大家都认出来了,他是舒漾的那位男朋友!


    而且他开的车,还是地安局专用的红色车牌!


    现在没人怀疑了,舒漾就是谈了个地安局的男朋友,而且还是个又高又帅、开莫兰特豪车的男友。


    舒漾看着远远走近的男人,呆呆地问:“这车,怎么回事啊?”


    “单位配的。”封曜给她撑着伞,低声解释,顺势替她拉开了车门。


    舒漾想起身后的齐雪,对她说:“一起吗,正好顺路。”


    “太好了!”齐雪受宠若惊地冲过来,这辈子她都没想过还能坐上莫兰特这样的顶奢豪车呢!


    上车后,她没忘按下车窗,欣赏李依涟的表情:“喂,这不是说什么就来什么了吗。”


    李依涟绞紧了裙子,指甲陷进掌心。


    望了一眼身边那辆原本让她骄傲的奔驰,此刻只觉得廉价又丢人。


    丢脸极了。


    第14章


    将齐雪送到家门口,挥手道别之后,莫兰特缓缓驶离。


    舒漾迫不及待追问他:“这车真是你们单位给配的吗?”


    “嗯。”


    没有第二种可能性。


    这车是红色牌照,必定就是地安局的车。


    “是给你私人用, 还是公车啊?”她又忐忑地问。


    “私用。”


    “这福利待遇, 也太好了吧!”她不禁咋舌。


    “你喜欢这车吗?”


    “简直不要太喜欢了!”舒漾抚摸着松软的座椅真皮, “这车看起来跟新的一样。”


    “是新的。”封曜从来不用旧东西。


    “我的天,难怪大家挤破头都想去地安局上班呢,刚入职就能直接配一台莫兰特, 这是要羡慕死谁。


    当然不是谁都有这样的资格。


    但封曜有。


    车是瑞文送过来的,他本来订购的是更高规格、全球限量的豪车, 献予皇帝陛下使用。


    封曜不想引起舒漾的怀疑, 临时更换成了地安局比较常用的莫兰特。


    “你现在,就真在地安局正式上班了?”舒漾还是不太确定,总觉得像在做梦似的。


    “嗯。”


    “主要是做什么啊?”她看他这一身笔挺整肃的制服,看起来像军人。


    “防御科。”封曜回答,“防御外星生物入侵的部门。”


    “会不会有危险啊?”她有点担心,“为什么不做文职工作。”


    封曜当然不想做文职,平时处理枯燥乏味的政务已经让他头疼了。


    他更喜欢统兵作战, 也喜欢亲身上阵,战斗爽。


    哪怕在这里, 每天也只能跟一些孱弱的地球人类过招对练,他还需要控制力度,别把人一脚踢死了。


    好歹能活动活动筋骨。


    “放心,地球的位置银河系的猎户臂内侧, 附近恒星密度较低,且非常偏远,不太容易被高等文明发现, 就算被发现了,也会因为距离和收益率过低而放弃。”他说。


    “那就好。”舒漾松了一口气。


    他的人类妻子在担心他的安危,封曜不想影响她今夜的交||配兴致所以选择宽慰她。


    但事实上,地球并不绝对安全。


    仍旧会有一些低等低智种族,会觊觎地球资源,只是目前暂未行动罢了。


    回到家,封曜一如往常走进厨房准备晚餐。


    这次,舒漾也跟着进来,系上围裙帮他一起备菜。


    他闻声回头,望向她。


    舒漾伸手拿起一颗番茄,放到水龙头下冲洗,笑着说:“我爸在家做饭的时候,我妈有时候就会在边上帮忙,就算帮不上什么,也肯定会在旁边陪着我爸。”


    “为什么?”封曜不理解。


    “不知道。”她耸耸肩,“可能我妈就喜欢跟他呆在一起吧。”


    “所以,你也喜欢跟我在一起。”


    舒漾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怎么会联想。


    她也喜欢跟他在一起…吗?


    好像…没什么可反驳的。


    他就是舒漾心中百分百伴侣的典范,细致、耐心、包容…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不是人类,可真因为他不是人类,才能做到无线趋近于完美。


    除了…除了在sex这件事上过度脱缰、不知餍足之外,无可挑剔。


    “喜欢啊。”舒漾本以为自己可以很轻松说出这句话,但她耳朵还是红了。


    封曜停下了切菜的动作,将刀搁在一旁,转身在水流下冲了冲手,再用毛巾擦干,来到她身边。


    双手轻轻扶住她腰侧的台沿,将她温柔地圈在自己与厨房桌台之间。


    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与她耳鬓厮磨:“你让我很愉悦。”


    “唔…”漾微微缩了缩脖子。


    只是随便说说,就能让他这么开心吗。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舒漾被迫仰起了头,感觉他的手掌托住了她的后脑,指尖扣紧发丝。


    他的舌尖探入,执着地与她纠缠,追寻她闪躲的舌尖。


    一个滚烫炽热的法式湿吻,舒漾身体开始变烫了,头皮微麻。


    良久,舒漾推了推他的胸口,结束了这个吻。


    垂眼睛,脸颊漫开一层薄红:“先做饭吧,我都饿了。”


    封曜将涌动的欲望压回去,继续做饭。


    简单的三菜一汤,清炒时蔬,番茄炖牛腩,煎鲑鱼。


    两人相对而坐,舒漾吃到好吃的,立刻夹到他的碗里。


    两人像真正的情侣一样生活。


    吃过饭,收拾完碗筷,封曜很自然地将舒漾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舒漾却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了出来。


    她知道,一旦开始,不知道几个小时才能结束,现在才晚上八点,她可不想下班后一整晚的时间都在那什么…


    她对他说:“我想看一部电影。”


    封曜的身体几乎已经绷紧到极致,是满血膨胀状态了。


    但妻子现在还没有准备好,想要进行其他娱乐活动,作为银域族人的至高无上的“夫德”,他绝不能拒绝伴侣提出的、任何不违背原则的意愿。


    “好。”他克制地松开了手。


    于是,舒漾打开了客厅的投影仪,找了一部轻松的喜剧片。


    封曜将她揽进怀中,两人陷进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舒漾其实一抬胳膊,就能碰到到他充血的部分,简直不要太醒目了。


    但她只能假装看不到。


    封曜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手臂环过她的肩,陪她观看地球人用古老仪器拍摄的故事片。


    看她被人物搞笑的台词逗得不行,窝在他怀里大笑出声。


    他虽然不大理解人类的笑点和梗,但看她笑起来的样子,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温暖而生动的感觉,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


    他眼底的欲色更加重了几分。


    银域族人对待自己的伴侣,保持时时刻刻的欲望涌动,这是忠诚的一部分。


    舒漾却浑然不觉这一点,全心沉浸在电影的剧情之中,时不时还能和他讨论几句。


    封曜虽然心思并不在电影上,但他的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远超人类,所以能够和她像人类一样自然无阻地交流。


    看完电影,舒漾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倦意浮了上来。


    洗漱过后,她擦着头发,手机响了,来自蓝白橙的电话。


    偷偷瞄了眼浴室,磨砂玻璃门内,隐约可见男人挺拔的身影,在蒸腾水汽中轮廓朦胧。


    她躲进被窝里,接听了电话。


    “宝宝,对不起啊。”蓝白橙直接向她道歉,“艾里差不多把情况都跟我说了,我把他臭骂了一顿,真是的,我好心好意把我最好的闺蜜介绍给他,他就这样辜负我,以后我都不会再跟着家伙见面了!”


    “没事啦。”舒漾听得出蓝白橙的火气,跟她说,“我理解的,我跟他认识没超过半月,他跟他前任都七年了。”


    “以前跟我们吐槽他前丈母娘多奇葩,要多少多少彩礼,我还以为他走出来了呢!”蓝白橙也算吃了一个教训,“放心,以后这种有前任的,通通pass掉,再也不会给你介绍这种了,我给你留意更好的。”


    “不用了,白白。”舒漾望了眼浴室紧闭的门,小声地婉拒,“我觉得,好像没有找男朋友的必要了。”


    “哟,要当单身主义了。”


    “不算吧,我的机器人,跟男朋友一点差别都没有。”


    “你不会是在跟你的机器人谈恋爱吧?”蓝白橙瞬间警惕起来,“小白,脑子要清楚啊,这些机器人说白了就跟牛郎店的牛郎一样,不管多温柔多顺从多会说好听话,最后,就是为了你的钱包,你玩玩可以,千万不能动真感情。”


    “我的机器人…好像跟其他机器人有点不太一样。”舒漾不太认同她的话,想到上次酒吧里遇到的牛郎机器人,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每个沉沦与牛郎机器人的女人都是这么说的啦。”蓝白橙不以为然,“‘他跟其他机器人不一样,他对我是真心的’…说出这些话的女人,都掉入了温柔陷阱里,最后一定会被掏空钱包。你想想,机器人能有什么真心,机器人连心都没有,全都是系统设定出来的代码,是资本家收割韭菜的镰刀!所以对机器人,只能利用,绝对不能动真心!”


    舒漾理智上很清楚这一点,可每次,每次跟封曜相处交流,情感上她都会推翻这点。


    很难,很难不把他当成真人去对待。


    也许,她也正在往温柔“陷阱”里坠落吧。


    就像电视上说的,这是一个极度缺爱的时代,每个人自私又虚无,男人不再愿意付出真心与金钱追求女人,女人也不再把婚姻与爱情当成必需品,更多的时间用来搞钱,当自己人生的大女主。


    而机器人的出现,精准完美地填补了人类最渴望的精神需求。


    如果花钱就能让生活过得轻松,每天都会受到用之不竭的情绪价值,何乐而不为,赚钱不就为了这个吗。


    更何况,她这款机器人伴侣,还能自己出去赚钱养她呢!


    “放心吧,白白,我知道分寸。”


    “真的吗?”蓝白橙对此表示怀疑,“我看你就快被机器人捕获啦,这玩意儿玩多了会上瘾的我警告你,一定要保持头脑清醒,切记一点,不可以爱上机器人!明白吗!”


    “嗯嗯嗯!”


    挂断电话,舒漾从被子里钻出来,朝着洗手间方向望了一眼。


    淋浴关闭了,他还没出来。


    松了一口气。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手机里的所有的通讯,都被光脑实时传输到了封曜的脑海之中。


    光脑同步为封曜解释:“地球人类可以做到爱欲分明,这是由他们的生物学基础决定的,人类体内由多巴胺与睾酮等激素产生的xing冲动,和由催产素、血管加压素等产生的情感依恋,都是由大脑的不同系统调控。理论上,两者可以独立运作。”


    对此,封曜只评价了两个字——


    “swalo。”


    这个词,在银域族语里,可以解释为“遗憾”、“堕落”,“耻辱”等意涵。


    要求他的人类妻子全心全意地爱他,似乎都成为了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更遑论要求忠诚。


    人类是何等狡猾、且具有欺诈性的生物。


    这就是为什么五十年来银域族人坚决不与地球星人通婚的原因,尽管,两族并没有生殖隔离。


    人类的欲望无穷无尽,可爱意却如宇宙中的耀晶矿一样稀有。


    既然她给不出来,封曜也不愿再为此事愤怒纠缠了。


    他已经完全有了违背伴侣意愿、将其长长久久囿于寝宫床榻的理由。


    合理、合法、正当。


    ……


    封曜控制着心里翻滚的怒意,走出浴室。


    他的妻子趴在床上看书,腰肢深陷进柔软的被褥里,臀峰的弧度饱满。


    小腿交叠,在空中轻轻晃着,看起来全然放松,毫无防备。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这个地球生物,如此脆弱,却又如此美丽。


    他的表情管理做得很好,舒漾并没有察觉他的怒意。


    此刻她内心充盈的…是满满的幸福感。


    只觉得有他在身边,过去生活的晦暗与阴霾,渐渐散去。


    连普通寻常的夜晚,也都变得如此让人期待。


    真好啊。


    舒漾主动地拉着他的手,让他躺下来,两人侧身相对。


    舒漾闭上眼睛,主动凑上去,轻吻了吻他的唇。


    吻了一次,又忍不住吻第二次,第三次


    她的吻细碎而温柔,落在他锋薄的唇瓣上,高挺的鼻梁上,她还吻了吻他的眼睛。


    “这是…”封曜的声音低哑,“是喜欢的意思?”


    “是啊,我好喜欢你啊。”她如梦呓般,贴着他的唇说。


    封曜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光脑忍不住提醒:“陛下,地球星人十分狡猾,他们的语言充满欺诈。”


    “但我的皇后不会骗我。”


    光脑:……


    第15章


    一切, 结束在深夜两点。


    这是舒漾强烈要求,并据理力争,才终于争取到的叫停权。


    如果她不叫停,这个不知餍足的男人真的能将她折腾一整夜,她告诉他,人类的身体需要休息,因为人类第二天还要上班工作。


    她可不能像机器人一样只需要一两个小时的快充就可以持续续航两三天。


    封曜虽然对低于五小时的交**配时常极度不满,但他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暴君。


    他理解人类只能通过低效的睡眠来, 为次日的活动积蓄能量。


    就算再不愿意,他也只能加快频率和节奏, 尽可能在短的时间里, 让她获得最多次数的糕巢。


    他对自己伴侣有必须严格完成的次数Kpi。


    结束之后的舒漾,已经完全完全…没有精力和体能跟他计较自己新买的黑色睡裙,被迫切的他一瞬间撕得稀巴烂这件事了。


    她趴在松软的床榻上, 一秒进入了梦境,睡得甜香极了。


    所以,她并不知道,他的机器人倚在她身边。


    漆黑的视线注视着她柔顺乖巧的五官,看着她全luo的迷人的身体。


    壁灯为她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柔光。


    他分分寸寸地打量着她,仿佛要用眼神将未曾完全释放的欲望尽数填满她。


    人类雄性的身体,实在局限又匮乏,就算做成机器人,依旧如此。


    如果是他的本体的长度,即便她想要休息, 他也可以做到在不打扰她睡眠的情况下,与她连接,在里面安放一整夜。


    封曜再度询问了光脑, 安全通道的修复时长。光脑:“陛下,预计修复时间已刷新为335小时。”


    还有约莫两周的时间,他便能回归本体,回到首都星。


    目前,通过光脑与首相艾易思的对话,由艾易思代理政务,军务决策则需要通过光脑请示他。


    倒没什么好担心的。


    艾易思并不知道他的处境,以为他在外星度假,这也是光脑对大臣们解释的统一口径。


    他不想国内陷入恐慌,更不想大臣们过度紧张追查他的下落,而露出什么破绽。


    ……


    今晚,舒漾总算睡了个好觉。


    至少经历了前一晚彻夜的“疯狂”之后,能够在两点之前结束所有,钻进被窝秒入睡,舒漾已经非常满足了。


    即便如此,三个小时,对于她来说仍然属于过量运动。


    第二天走路时,舒漾感觉腰肢十分酸软乏力。


    “每周三次,每次不能超过一个小时。”早餐时间,舒漾义正言辞地对封曜提出了自己的正当要求。


    然后,惨遭无情拒绝。


    “不行。”


    “不行?”舒漾以为自己听错了,“机器人可以拒绝主人吗?”


    “机器人不行,伴侣可以。”封曜理直气壮地说。


    “……”


    似乎难以反驳。


    都能赚钱养她了,还有什么是这款新型机器人做不到的?


    算了算了,拿人手短。


    且考虑到她的机器人伴侣还是个相当有脾气的主,舒漾决定放软了语调:“那我们讨论一下这件事,可以吗?”


    封曜其实没想过有一天他的伴侣会因为过高的繁衍频率,来找他义正言辞地协商。


    他甚至能够忍受无法满足伴侣而被嘲讽,都不能接受伴侣要求降低频率的事情,后者,比前者痛苦数倍。


    至少,前者还有可努力的空间。


    可她提的要求,也实在是离谱中的离谱。


    每周三次,他会因为无处释放而进入狂暴状态。


    每次不超过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他甚至都还没进入状态!


    可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知道他的人类妻子实在脆弱得不堪一击。


    譬如昨晚,他其实都没怎么太用力,她就已经红了眼睛,发出了仿佛痛苦的稀碎嘤声,像受伤的动物哀鸣。


    银域族雌性是不会发出那种声音的,那被认为是一种示弱的表现,而生性好战的民族,绝对不会对任何人示弱。


    所以他们的繁衍活动更多的时候,像一场战役。


    人类,与此截然不同。


    偏偏他的征服者欲望作祟,她越是如此示弱,封曜便越是难以放过她,甚至会变成一种催化剂。


    他对她的反应,十分上头。


    “每周只可休息一日。”封曜如实说,“时长我尽量控制在三小时之内,周末则不限时长。”


    舒漾:……


    晚清的不平等条约都没这么过分的!


    “不行。”舒漾摇头摇成了拨浪鼓,“我的身体受不了这样的频率。”


    以前高中跑八百都能把她累得要死呢!


    “的确。”封曜点点头,认同了她的说法,“漾漾,你的身体确柔弱得不像话。”


    “是吧。”


    “从今天开始,我会为你制定一系列运动计划。”


    “什么!!!”


    “这是为了你的健康。”


    以及…帝国子嗣和未来。


    舒漾实在没想到,这次谈判竟然会谈成这样。


    最终,她接受了封曜提出的瑜伽锻炼计划,但提出的条件,就是先按她的条件来,每周三次,多一次都不行,然后缓慢逐步增加频率。


    至于时长,只能妥协按他说的,平时不超过三小时,周末不限。


    ……


    下课后,在办公室休息摸鱼的时间,舒漾发短信好奇地向蓝白橙打听她的机器人,是否会有这种欲求不满的情况发生。


    “我的机器人是老款啦,可没这么智能,我已经准备把它置换了买新的。”


    蓝白橙跟她分享道,“我是听说现在市面上有这种高度仿真机器人,可以模拟人类的情绪,按照客户的需求定制个性,比如我一姐们,就定制了一款霸道张狂型的机器人男友,天天在家里跟她上演强制爱呢!”


    “果然,是因为性格原因吗?”


    “对啊,不然怎么会有人爱机器人爱得死去活来的,还不是因为他们已经高度拟人化了。”她好奇地问,“对了漾漾,你的机器人,你定制的是什么性格?”


    “我好像没有选性格,当时只捏了脸,捏了身材。”


    “那应该就是随机咯。”蓝白橙发了个坏笑的表情包过来,“你运气好,可能随到小泰迪男友机器人了。”


    “这样吗?”想到他每每看向她时那双欲求不满的眼睛,“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享受不就好了,哈哈哈哈!”蓝白橙蠢蠢欲动地说,“你说得我都想去买你的同款机器人了!好了,我现在就去!陪我嘛!”


    “我还没下班呢。”


    “我现在就过来,等你下班啊。”


    果然,舒漾刚走出校门,便看到一辆粉红色保驰捷敞篷车停靠在路边。


    蓝白橙倚在车旁,对舒漾扬了扬手:“宝宝,这边!”


    舒漾小跑着迎上去,蓝白橙便拉开副驾车门,做了个夸张的动作:“公主请上车。”


    “好。”舒漾也笑了,坐进车里。


    很快,两人来到了爱。永动的门店。


    导购机器人通过扫描,一眼认出了老客户,热情地迎上来:“舒小姐,欢迎再次光临!请问是您的机器人需要售后服务吗?”


    “不是不是,”舒漾连忙摆手,侧身指了指身边的蓝白橙,“我带朋友来看看,她也想买我同款的那一款机器人。”


    “原来如此。”导购机器人点了点头,十分热情,“好的,我这就为您安排产品介绍。”


    介绍内容与舒漾当初购买时听到的并无二致。


    蓝白橙是个花钱爽快的女孩,听完之后没多犹豫,当场订下了舒漾的同款,付过定金之后,她跟着导购去了建模室。


    舒漾则留在展厅等待。


    闲逛时,又望见了门边的巨大的宣传光屏。


    屏幕上,仍旧在滚动播放着那位帝国皇帝数月前阅兵的影像。


    男人穿着笔挺的深色军装,鼻梁高挺,唇线轻抿,眸光淡漠又坚定。


    舒漾总觉得…家里那个机器人偶尔沉默凝视她时的神态,与屏幕上这位皇帝,像极了。


    当然像啊,建模都有八分相似。


    舒漾没有多想。


    半小时后,蓝白橙从建模室走出来,只稍等了片刻,她买的机器人也就做好了送到她面前。


    “这么快吗?”舒漾想起自己的机器人至少等了一天才送到家里。


    “我可不想等那么久,所以额外多付了三千块,享受立等可取套餐。”


    “富姐的快乐!”


    蓝白橙期待地走过去,亲手拆开了休眠舱。


    舱门滑开,里面静静立着她定制的那台机器人。


    外观是个混血模样的年轻男性,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有点不真实。


    眼睛睁开,是清澈的宝蓝色。


    他安静地站着,十分漂亮,甚至有点妖娆。


    是蓝白橙喜欢的口味。


    “我选的也是泰迪人设。”蓝白橙小声对舒漾说,“跟你的一样。”


    “长得…很小白脸。”舒漾如是说,“不是我的菜。”


    “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啦,姐就喜欢小奶狗款式的。”蓝白橙欣赏着面前的白皮奶油机器人。


    机器人缓缓苏醒过来,睁开眼,蓝白橙进入绑定程序,念出了关键词——


    “萝卜,香蕉,榴莲。”


    他在认定主人的那一刻,立刻优雅地单膝跪地,托起蓝白橙的手,低下头,吻上了手背。


    “我的主人。”他抬起眼,虔诚地望向她,“您是我苏醒后看见的第一缕光,我会爱你,从今天开始,直到生命的尽头。”


    蓝白橙对此十分受用,眼睛都笑弯了,转过头问舒漾:“你的也是这样吗?”


    舒漾摇了摇头:“完全不是。”


    她的机器人,从来没对她说过这种肉麻话!


    她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蓝白橙用指尖勾了勾机器人的下巴:“嘴这么甜呀?程序设定的,还是你自己学的?”


    “每一句,都发自我的真心。”机器人顺势将脸颊轻贴上她的掌心,像只寻求爱抚的大型猫科动物,“我的所有学习模块,都只为更好地理解您、取悦您而存在。”


    蓝白橙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行了行了,起来吧。以后叫你‘阿湛’好不好?你的眼睛就像湛蓝的大海。”


    舒漾被他们肉麻的互动弄得有点尴尬了,问了句:“眼睛像大海,为什么不叫阿蓝,或者阿海。”


    蓝白橙:“喂,别破坏气氛啊!”


    “好好。”舒漾乖乖闭嘴。


    “阿湛喜欢这个名字。”他起身,乖顺地站在了蓝白橙的身后,“主人,快带我回家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和您独处了。”


    “好啊,我们现在就回去!”蓝白橙似乎也有点心急想吃热豆腐,望了眼舒漾,“宝宝…”


    “宝宝是个成熟的宝宝,宝宝自己打车回家。”舒漾无奈挥了挥手,“你们快回去独处吧!!!”


    “爱你!”


    ……


    晚上回家之后,舒漾倚在厨房,一直盯着男人做饭的背影看。


    想着今天蓝白橙的机器人,分明是同款,但感觉…跟他截然不同。


    那些机器人,就算竭力模仿人类,伪人感还是很强。


    她的机器人,却能做到与人类毫无差别,甚至混迹于人类之中看不出任何瑕疵感。


    并且,他也在努力让她相信,他就是人类。


    这根本不像一般智能机器人会做的事。


    如果没有今天和“阿湛”同款对比,舒漾会以为“奢爱”款机器人就是他那样的。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他就是特殊的。


    舒漾目光锁住他的背影,缓缓道:“编号01238,你究竟是谁?”


    第16章


    封曜清楚, 这一天必定会降临。


    在确定与他朝夕相处的人类雌性没有任何危害、或并非帝国间谍之后,封曜渐渐开始脱离机器人的常规行为范畴。


    迟早,她都会知道真相。


    他转过身,那双漆黑深沉的眸子,定定望着她。


    这让舒漾心里更加笃定, 面前这个用观察的眼神看她的男人,绝对,绝对不是机器人。


    机器人只会模拟,不会有自由意志,但他有!


    封曜从容地关掉了燃气灶上的火,一步步走向舒漾。


    而舒漾出于对未知危险的警觉, 则后退了几步,一把抓起了桌上尖锐的水果刀,对向他:“别过来!”


    她一只手拿着刀,另一只手摸出了手机,随时准备报警。


    “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


    “你到底是谁?”她嗓音都有点哆嗦了。


    “你们口中的外星人,银域族, 我叫Karos。”封曜报出了自己无人知晓的私有名讳。


    他是外星人! ! !


    舒漾想象过,他可能是人类假扮机器人, 甚至最坏的结果,自己的机器人成了天选之子,成了世界上第一个意识觉醒的人工智能。


    都没想到,与自己朝夕相处半个多月的伴侣男友, 竟然是个外星人。


    地球人与外星人的接触,实在是少之又少,交流范围仅局限于政商界高层。


    因为了解不多, 舒漾对这个陌生的生物,依旧心存戒备!


    “你怎么会在我家里?”她没有放下手中的刀。


    “如你所见,我是被你购买回来的。”


    “我买的是机器人,你不是。”


    封曜淡定地说:“生理结构来说,我是无限趋近于人类的机器人。”


    “可你说你是银域星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竭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装出淡定的模样。


    封曜终究保留了自己帝国皇帝的真实身份,只对她说道:“我是银域帝国第三军部的军人,因为一些你无法理解的危机事件,脑电波传输到了你所购买的机器人中枢内存之中,被迫滞留于此,躲避危险。”


    舒漾努力去理解他的话,知道他们的科技水平很高,已经能实现的脑机接口链接一类的意识传输,虽然这对于地球人类说无异于科幻片了。


    在光脑的提醒之下,封曜用了地球人更加易懂的说法,向她解释:“类似于你们文学作品中经常出现的魂穿题材。”


    这么说,舒漾便明白了:“那…那你是什么时候穿过来的!”


    “从你激活机器人的那一刻。”


    “……”


    不回想还好,回想起这半个月来的种种,舒漾脸颊瞬间红得快要爆炸。


    这就像什么,就像你在家偷偷用小玩具,结果小玩具被人魂穿了,魂穿的家伙tm还是外星生物!


    舒漾一时间真的难以接受,又羞又愤又惧:“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你骗我这么久!”


    “抱歉,我需要确认你身份的安全性,这对我很重要。”


    舒漾跌坐在了沙发上,多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她脸颊红了,眼睛也跟着红了。


    在他与她进行繁衍活动时候,她过于兴奋,也会情不自禁红了眼,从眼中淌出液体。但封曜能够明确地判断出,此刻的妻子并非兴奋。


    她的情绪,很糟糕。


    封曜朝她走了一步,他会情不自禁想要去安抚他的妻子,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但舒漾立刻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你…你别过来!”


    他的人类妻子在惧怕他,他已经从空气中嗅到了生物畏惧胆怯的气息,而他对这样的气息,太熟悉不过了。


    很少有人不惧怕他,但他不想让他未来的伴侣散发这样的气息。


    他立刻停下脚步,再一次重申:“我不会伤害你。”


    “但我无法信任你。”舒漾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庞,“现在,请你离开我的家,离我远点。”


    “我没有地方可去,这里是我暂时的栖身庇护之地。”


    “请你离开!”舒漾态度很强硬,她不想跟未知的生物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尤其,他们之间发生过那样亲密的关系,而她,竟完全不知道那张英俊漂亮的皮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想想都…心惊。


    封曜不想激化她更进一步的恐惧的情绪,点点头,摘下了围裙妥帖地挂在壁钩上,转身走出了门。


    室外阴雨缠绵,街道边张灯结彩,有了新年的氛围感。


    他独自漫游在街边,时不时会有撑伞经过的女人,偷偷打量他一眼。


    大概想不到如此英俊的帅哥为什么一个人不撑伞在雨中emo 。


    光脑忍不住事后诸葛亮一下:“陛下,您不应对她吐露真实,人类的心理十分复杂,且承受能力相当脆弱。”


    “知道,但不想她继续拿我当机器人。”


    “是她与友人的对话,让陛下感觉不适吗?”光脑迅速回溯到昨晚的情景。


    封曜没有回答。


    他不想与人工智能讨论内心微妙的情绪变化。


    光脑提议:“陛下,是否要联系瑞文阁下,他会为您提供妥帖的安排。”


    “不用。”


    封曜去了地安局。


    现在是晚上九点,地安局还有同事在加班,零星几个办公室亮着灯。


    射击室里,封曜拿起枪,双臂平稳抬起。


    瞄准之后,他扣动了扳机,一连串枪响,子弹穿透靶纸中心,弹孔几乎重叠。


    旁边的同事张潇文,原本在整理装备,闻声转过头,望着靶心上那簇密集的弹孔。


    他愣了愣,脱口而出:“我去,厉害啊。”


    封曜来的第一天就打了同事,张潇文觉得他不大好相处,所以没怎么跟他说过话。


    看他射击如此厉害,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封曜偏头,扫了他一眼,便说道:“张潇文,你好。”


    “你记得我的名字?”张潇文有点意外。


    封曜不需要刻意去记住,光脑网络覆盖全银河,有这个超级电脑在,对方的身份信息会直接出现在他脑海里。


    张潇文有些受宠若惊,走到封曜身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只是个小人物,没想到你知道我啊,看来你也不是他们说的那样难相处。对了,你的枪法可真好,怎么练的啊?”


    封曜只是出于地球人的社交礼仪,跟他问了好,但他的话也未免太多了。


    “从小练的。”封曜随口答道,再次举起了枪。


    “那你肯定是军二代咯。”张潇文顺着话茬接道。


    封曜没有应声。


    的确,他出身于军阀世家。


    曾祖父那一辈已是联盟大元帅,荣耀与战火交织的血脉传到他这一代,联盟早已在腐败与内斗中四分五裂。


    年轻的封曜在乱局中拉起一支庞大的铁血军队,一路从边境星打到首都星,统一了四分五裂的国家,终结了战乱频发、民不聊生的联盟时代。


    他让联盟从一盘散沙变成了如今蒸蒸日上的强大帝国。


    “话说,你怎么这么晚还来局里?”张潇文又问。


    封曜根本不想再跟他搭话了,所以没开口。


    张潇文却笑了,调侃道:“跟媳妇吵架了,是吧?”


    封曜终于放下枪,瞥向他:“你怎么知道?”


    “看你臭着一张脸就知道啊!地安局可没有单身,进来了也是分分钟脱单,没人这么晚了还自愿过来加班,除非是挨媳妇骂了。”


    “你也在这里。”


    “今晚是我轮值。”


    “哦。”他抽回目光。


    “嗐,没事,主动跟你女朋友道个歉的,很快就会和好了,女人都心软。”


    “我道过歉了。”封曜说。


    “你怎么道的?”


    “我说,抱歉。”


    张潇文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你看看,直男了不是?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根本不懂怎么哄女孩,光靠一张嘴,谁会原谅你!女孩子要哄的!”


    “怎么哄?”封曜对他多了几分兴趣。


    “女孩呢都是口是心非,嘴上让你走,其实心里说的是别走别走,留下来。你这都听不懂,难怪女朋友把你赶出去了!”


    封曜微微皱了眉。


    人类雌性,真是令他费解的生物。


    “教你一招:明天一早,买束花,去她家门口等着。跟她说你等了一整夜,求她原谅。记住,眼睛一定要红,要有那种…破碎感!明白吗?女人一心疼,肯定分分钟原谅你。”


    “眼睛红,是指需要让眼里流出液体?”封曜认真地确认。


    “不是让你真的哭!真的哭就太没有男人味了!这个度你得自己把握,总之,弄得惨一点儿,让她心疼你就行。”


    封曜似乎领悟到了什么,忽然将枪搁回台面,拿起外套:“我现在就去。”


    “哎哎哎。”张潇文赶紧叫住他,“这都几点了?现在去是真得等一夜!先回宿舍睡觉,明天一早再去。到时候就说等了一晚上。保管她眼泪汪汪,立马和好。”


    “这是欺骗。”封曜严肃地说。


    “这是策略!别委屈自己啊!”张潇文循循善诱,向他传授经验,“跟女人相处就是这样,漂亮话说九分,实际行动嘛,做到三分就可以啦。”


    封曜并不认同他的话,且他绝不愿意欺骗伴侣,他转身离开了射击室。


    ……


    家里,第一次这么安静。


    舒漾看着锅里他熬好的鸡汤还在冒着热气,她没有胃口吃晚饭,大半个晚上都蜷在沙发里,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着这半个月的事情。


    他们上床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但她受不了自己每天毫无防备地在这屋子里走动,洗澡、换衣、甚至发呆,都被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看在眼里。


    不,他都不是男人,他是外星雄性生物。


    只要没没想到他看她的那种眼神,舒漾就觉得自己像从万米悬崖跌落,心脏狂跳不止。


    她不敢想象,母胎单身的她,竟然用机器人的身体去和外星生物zuo了ai…


    天哪!


    她把脸深深埋进抱枕里,懊恼地捶了两下。


    可是,除了这些令人羞耻的事情之外,他对她似乎…的确没有恶意。


    他尽职尽责地扮演她的机器人伴侣,帮她做饭整理房间,帮她在奇葩同事和奇葩亲戚面前撑了面子,甚至所有工资一分不少地给了她。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家伙…人还挺好。


    舒漾忽然又有点心软了,尤其想到他说的…这里是他唯一栖身庇护之所,他是为了躲避某种危机,才被迫意识穿越,寄生在这台机器人里。


    万一他的身份被人发现了,冒充人类进地安局,罪名可不小,她是机器人的主人,肯定要连累她。


    不行!她必须把他找回来!


    念及至此,舒漾几乎瞬间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雨伞就冲出了门。


    夜风微凉。


    她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打开手机里的爱。永动APP ,试图拨打内置通讯。


    屏幕上却提示她:“链接已断开”。


    想起刚刚一气之下,她解除了机器人的绑定,想跟他永远断绝联系。


    但气消了之后,真想联系,又联系不上了。


    舒漾咬着下唇,在小区里匆匆转了几圈,没见到人影,便又去了小区附近的街区寻找。


    外面小雨稀疏,她撑着伞找了半个多小时,一无所获。


    她失落地走回家,夜风夹着细雨,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却在小区门口,看见了那个男人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她买的那件黑色风衣,独自站在雨中路灯下。


    雨丝细密,将他额前的黑发打湿成一缕缕,贴在冷白的皮肤上。


    水珠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他就那样静立着,肩背挺拔,却又很孤独。


    “喂!”舒漾喊了他一声。


    封曜缓步朝她走过来,不断有雨滴从他的额发间落下。


    那双总是很冷静的眸子,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走到她面前,看起来像只无家可归的大狗。


    “我找了你好久。”舒漾没好气地说,“你要是被人发现了,肯定要连累我!”


    “不会。”封曜说,“如果我身份暴露,我的意识会在第一时间被强制删除。”


    这是他给光脑的命令。


    “删除之后,你…你会怎么样啊?会回去你的星球吗?”她天真地问。


    “会消失,首都星的肉身也会死亡。”封曜平静地解释,“放心,不会有人看到我的记忆,更不会看到记忆里的你。”


    听到这话,舒漾的心像被剜了一下,竟然有些隐隐难受。


    她虽然气他,却也没想让他死。


    “那……你还是跟我回去吧。”舒漾撇撇嘴,别开视线,“反正你也不会永远待在这机器人身体里吧?”


    “安全通道的修复,还需要312小时。”


    “算起来还有半个多月呢,不算长,我家暂时给你住着吧。”舒漾故意冷冰冰地说,“你之前给的工资我可不会还给你,就当是你的房租了。”


    封曜点头:“地球货币,对我无用。”


    “你刚刚去哪了?一直在外面乱逛吗?有没有人发现你?”


    “去了一趟地安局,有人告诉我,我应该带一束花,谎称在你家门口等了一整夜,并做出流泪之态,但不能真的落泪而失去男子气概,总之,以示弱的姿态向你道歉。”封曜诚实地回答,“他说,这样你一定会原谅我。”


    舒漾拧了拧眉:“谁给你出的馊主意?”


    “一位对伴侣并不真诚的地球雄性。”


    “所以…你准备照做?”


    “我还在调节所谓示弱与彰显男子气概之间的表情转换,这很复杂,难以把握,我不太了解人类雌性的口味。”封曜顿了顿,“在帝国,向雌性伴侣致歉的最好方式,是与之交**配,并给予更多欢愉和……”


    “停停停!”舒漾打断他,防备地看看周围,“不要随便把这些事挂在嘴上,我们人类可不兴这样!”


    封曜顺从地住口。 “他说地球雌性喜欢鲜花。”他将藏在背后的手拿出来,果然拿着一束花,不过…


    与其说是一束花,不如说是一株植物,根须裹着湿泥。


    是一株刚被挖出来的水仙花。


    她叹了口气,还是走了过去,接过了他手里蠢笨的水仙苗,踮脚将伞撑给了他——


    “走吧,回家。”


    第17章


    回家之后, 舒漾重新给他安排了一间客房。


    “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我的机器人,你可以把自己当客人,或者家里的租客,随便了。”


    她给床上铺了一层洁白的床单, 尽管他也不一定用得上,“总之,我收留你半个月, 时间一到,你就会离开我的机器人身体, 是这样吗?”


    “嗯。”封曜静默地立在门边。


    “也不用做饭和打扫卫生了。”既然是来自外星的客人, 自然没有让他继续给自己做家务的道理,“既然地球货币对你没用,走之前, 挣的所有钱都留下,算是给我的补偿。”


    “当然。”


    “这半个月我们之间所有的事,烂在肚子里,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不会, 放心。”


    舒漾想了想,应该没什么注意事项了,转身走出了房间。


    折腾了一个晚上,还没吃饭呢,饿得前胸贴后背。


    鸡汤还在锅里,她加热一下, 端上桌吃了起来。


    虽然皮下是外星人,不过他做的饭菜,味道真是不错, 十分贴合她的口味。


    舒漾偏头望向客房门。


    房门掀开一条缝,男人坐在床边,手里捧了一本书,是从舒漾的书架上拿的《三国演义》。


    看得很认真。


    之前他还是机器人的时候,舒漾就看到过他拿这本书,似乎很感兴趣。


    好奇他对人类的历史的看法,她端着汤碗走过去,问他:“你很喜欢这本书?”


    封曜从书页间抬起头:“嗯,书中蕴含的政治博弈模式,在宇宙文明中,同样具有普遍性。”


    “是吗?”舒漾好奇地问,“聊聊看。”


    他不假思索道:“这本书里写了资源的争夺、信息的博弈、联盟的建立与背叛。只不过,你们用战马和城池,我们用星舰和跃迁点。”


    舒漾听不懂他口中的外星术语,便也没什么兴趣,便又换了个问题:“那你对诸葛亮怎么看啊?”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在绝对理性的星际文明中,几乎绝迹。”他抬眼看向她,“可以理解,人类文明仅有百万年历史,在我们看来,你们还处于幼年期,会做出许多非理性的决定。”


    舒漾不满他这老气横秋的态度:“你没有听说一句话吗,恐惧是生物的本能,但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封曜沉吟片刻,笑了,笑意很淡:“在绝对黑暗的宇宙里,勇气只是一首盛大而无效的葬歌。”


    “……”


    舒漾现在终于能感受到他是外星人了,之前他的确在伪装人类,并且伪装得很像,差点骗过她。


    现在回归了真实的身份,几句话,就能看出他们之间有着最本质的不同。


    她无法理解他的思维,而他也时时刻刻带着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人类,就像在看天真的孩童。


    尽管如此,舒漾还是挺愿意跟他聊天的,这能帮她训练口语。


    于是,她用银域族语跟他说话:“你说你叫Karos?这是你的名字吗?”


    “嗯,算是。”他一边回答,一边帮她纠正发音。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这个名字只能让亲近的人叫,我有其他大名,暂不能告诉你。”


    舒漾想起他说他是来自什么帝国第三军部,估计身份敏感吧,没有追问。


    “可我也不是你亲近的人啊?”


    “已经是了。”


    “是吗?”


    “我们交**配过。”


    “我求求你不要再说那两个字了!”舒漾的脸顿时羞红了一大片,语气严肃。


    “我们zuo过ai。”封曜换了人类的词汇。


    她其实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聊这件事,现在他主动提起了,她顺势就说道:“我要声明一点,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都是误会一场!以地球的法律来说,你冒充我的机器人…我有权起诉你,但考虑到这段时间我们相处还算愉快,起诉就算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半个月之后,你回你的首都星,我过我的独木桥!明白了吗?”


    封曜忽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舒漾抬头,在他黑沉的眸光里,看到一丝凛冽的冷意。


    “刚刚这番话,于我而言,与背叛无异。”封曜忍了几乎半个月,忍无可忍,用地球语告诉她,“之前碍于机器人的身份,我不能向你言明,现在让我一次性跟你说清楚。我的基因已经认定你为我的妻子,便绝无反悔的可能性,你短暂的一生都会归于我的守护之下。”


    “…………”


    他的怒并不外显,却让气氛变得压抑紧绷。


    用如此凶巴巴的语气,说这么霸道总裁的话,真是…很割裂呢!


    她没有因为他这么蛮横不讲理而生气。


    她在大学学习银域语的时候,深入了解过这个他们这方面的文化,这个外星种族奉行绝对的一夫一妻制度,忠诚被写进他们的基因,在漫长的千年人生中,如果伴侣一方不幸死亡,另一方要么殉情,要么孤独终老。


    大部分,会选择前者。


    因为他们余生的漫长时光,都会沉浸在悲伤与哀悼之中,痛不欲生,这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刑罚。


    记得大学教授在课堂上讲起这一段,那时候,全班的女同学都发出了羡慕的感慨,想要找个银域男友。


    这种固若金汤的忠诚,和至死不渝爱意,哪个女孩不想要啊!


    舒漾,除外。


    开什么玩笑,人家一千年的寿命,她才多少年,以她天天熬夜的身体说不定都活不过六十岁呢!


    她可不想害了别人。


    看着面前这个充满怒意的男人,舒漾叹了口气。


    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是吧。


    “Karos,你要知道,我们发生身体接触只是一场意外。”


    舒漾冷静下来,苦口婆心试图说服他,“我并不知道你的身份,而你穿越到我的机器人身上,也是纯属偶然。你真的要因为一场偶然,就确定了你的未来伴侣身份吗?在我们地球,就算可以离婚,我们挑选伴侣都会慎之又慎,更何况你们根本没有离婚的文化,容错率非常低,婚姻大事不应该更谨慎吗?再说,我们之间不管是体型,还是寿命,还是生理结构都差太多了,根本不相配啊。”


    “的确,人类雌性并不适合我族。”封曜认同了这一点。


    “是吧!”她似乎看到了希望,“是非常非常不适合!”


    “鉴于我现在仍然使用机器人的身体,我们之间的所有杏行为,应该都不能算真实发生过,我被你说服了,舒漾小姐。”


    “呃。”


    舒漾心想:你被说服得未免太快了吧! ! !


    不过,考虑到他所说的,什么绝对理性的东西,可能外星人就是这样及时止损的脑回路?


    “那太好了!这样我们两个都会稍稍轻松一点。”舒漾站起身,有点害怕再继续待在他房间里面,“晚安,早点休息,我回房间了。”


    “嗯。”


    听到她关上房门,并且反锁的声音。


    封曜走到了窗边,静默地凝望着窗外城市绚烂的夜景。


    光脑:“陛下,您终究还是对您未来的皇后撒谎了。”


    他淡定回答:“无法达成一致的事件,便无需再谈。”


    无论是领兵打仗,还是高堂之上处理政务,他一向如此。


    弱者,才会浪费时间去说服别人。


    封曜不需要。


    强取豪夺才是他的风格。


    ……


    舒漾回到房间,钻进被窝里,却失眠了很久。


    甚至,有点后悔跟他挑明了关系。


    要是不去问他的真实身份,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过完这一个月,他静悄悄地离开。


    不是也挺好么。


    现在他占着她的机器人,想用一下…都不行了。


    偏偏,偏偏在用不了的时候,舒漾又格外地想。


    大概率是这段时间,在他身上吃到的甜头太多了,现在骤然回过寂寞的单身生活,舒漾真的不习惯。


    强迫自己闭上眼,身体开始慢慢变热,根本睡不着一点。


    她坐起身,去抽屉里翻找以前的小玩具。


    找了半晌,没找到,舒漾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去储物间的柜子里翻了翻,依旧一无所有。


    唉。


    找不到算了,回去睡觉!


    舒漾转过身,却看到阳台上一抹黑色的身影,吓了她一跳。


    借着月光,看清了是封曜。


    他蹲在清清冷冷的月光下,将那株水仙苗种在了加仑花盆里,修瘦冷白的手上沾染了黑色的泥土。


    鬼使神差地,她朝她走了过去。


    “你怎么还不睡?”


    “我的休眠效率比人类更高。”封曜将花盆放在角落,起身望向她,“倒是你,需要很多休眠,还不睡?”


    月光似乎穿透了她蓬松的白裙,将她裙下窈窕曼妙的腰肢照得清楚。


    他没有回避她诱人的身体。


    舒漾感觉到他的目光那样自然,不是冒犯,是审视,像在巡视疆土的领主那样理所当然。


    她下意识地双手环抱于前:“出来找东西,就要睡了。”


    “你要找的东西,前几天被我扔了。”


    她蓦地一惊:“你是说…”


    “玩具。”他替她说完,嗓音很有磨砂的质感,“嗯,扔了。”


    “……”


    “作为补偿。”封曜朝她走近了一步,“在需要的时候,你可以用我。”


    舒漾后背抵着栏杆,四面八方都是他带来的压迫感。


    她惊愕地抬头看他。


    第18章


    舒漾没有丧失理智, 拒绝了封曜的邀请。


    既然已经知晓他真实身份了,无论如何,不能再和他有什么纠缠了。


    尽管,他现在还披着她亲手建模的机器人的皮。


    暗暗下定了决心, 然而当天晚上, 舒漾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纠缠。


    梦境里,她和他置身于温泉池之中。


    热气蒸腾,温泉水没过胸口,水波荡漾,一下下地拍着她敏感的皮肤。


    而封曜, 也不再是地球人或者机器人的样子, 他回归了他原本的模样,银域星人的样子。


    看舒漾看不清他本来的面目,雾气太浓, 她只看见他轮廓的边沿。


    可她能感觉到他,真切,深刻地…感受到。


    他的呼吸从她耳廓擦过,湿的, 热的。


    修长的手指顺着她脊背滑下,一节一节按过她的脊椎,到腰窝,到臀侧。


    他轻轻一捏,指腹陷入软肉中,再松开, 泛出浅浅的白。


    她咬住唇,身体微抖。


    她好像浸泡在温泉池之中,被温暖所裹挟。


    水面以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他的手,是别的,像蛇,又比蛇软,贴着皮肤游走,从脚踝绕上来。


    小腿,膝弯,大腿内侧,一圈一圈收紧。


    她仰起了下颌。


    然后。找到了,进趣了。


    她迷蒙地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他还是那样看着她,不说话,手指把她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终于明白了他说的地球人太过匮乏是什么意思。


    她像一朵花,从蕊心开始,一瓣一瓣,慢慢地,彻底地,打开。


    然后,她醒了过来。


    晨光已经漫入了房间,舒漾蓦地坐起身。


    梦里那些具体的羞耻画面,舒漾已经快记不清了,但身体真实的感受却骗不了人。


    她做了一个跟她家里的外星客人有关的…莼萌。


    走出房间,家里空荡荡,封曜已经离开了。


    工作日,他依旧需要按时去地安局上班。


    她简单收拾洗漱了一下,准备出门去吃早饭,却看到一如既往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放在餐桌的保温罩里。


    牛奶燕麦,煎鸡蛋和洗好的葡萄蓝莓水果。


    舒漾吃早饭的时候,偏头撇了眼客房虚掩的房门。


    床上被套折叠得整整齐齐如豆腐块一般。


    昨晚那个梦,真实到不像是在做梦。


    可不是做梦又能是什么呢。


    她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


    也是巧了,办公室里,同事们正在讨论外星人的话题。


    “昨天的地外经济论坛,我老公带我去了,woc,他们银域星的男人,又高又帅,皮肤还白!”


    教地理的周敏老师声音很大,嚷嚷得全办公室都能听到,“一点没有夸张,我看到一个长相不过二十几的小鲜肉,一问年龄,居然三百多岁了!”


    “三百多岁?”对面英语组的老师夸张地感慨,“那岂不是清朝就出生了!”


    “按照人类的年龄来说,三百多岁就跟三十岁一样,正值壮年呢,关键是,一点中年男人的油腻感都看不见,一个比一个貌美!”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周敏还将拍摄了照片的手机给同事们传阅。


    屏幕上,是模糊的侧拍图,一位银发男人站在会场角落,身形高挑,鹤立鸡群气质清冷。


    “啊啊啊,想嫁想嫁!”旁边两个年轻女老师激动地喊着。


    “你想嫁,也要看人家想不想娶啊。”一个男同事酸溜溜地说,“听说银域星人不太愿意找地球女朋友,寿命差太多了,你们六十岁拄拐杖,人家才刚成年。而且三观不合,他们是不能离婚的,结了婚就一辈子绑定了,我可不想一辈子只找一个老婆。”


    “喂,李昊,为什师表的你说什么呢,也不怕有学生忽然进来听到啊。”周敏老师鄙夷地说。


    “啧,许你们队外星人犯花痴,就不许我随便说说啊。”李昊把椅子一转,懒懒地靠着,“还扯什么为人师表,你们这群女的,早就没个老师样了吧。”


    说完,李昊目光转向了在角落里默默批改试卷的舒漾。


    贼眉鼠眼的,直勾勾盯着她看:“不像我们舒老师,又贤惠又传统,长得还漂亮,从来不参加你们这群女人无聊的八卦,哪个男人不想娶舒老师啊。”


    舒漾无语地望他一眼,他对她抛了个媚眼。


    她低下头,继续批卷子。


    胃里一阵翻涌,要吐了。


    就算是在学校里,也会遇到烂人。


    李昊是个富二代,听说是因为老爸是校董的关系,让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进了学校工作。


    他经常有事没事来找舒漾说话,找机会帮她接水或者拿东西,不管舒漾怎么拒绝,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舒漾很讨厌他,奈何在同一个办公室,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他家有权有势的…


    她只能尽可能不搭理这人。


    放学的铃声响过二十分钟,校门口的人潮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舒漾改完最后一份试卷,背着包走出校门口。


    她低头看路,想着这时间,家里的外星租客应该已经下班回家了吧。


    不知道有没有做晚饭,她都饿了,要是回家能吃上一顿热腾腾的饭菜就好了。


    等等,还在期待什么呢!人家不是你的私人“大厨”。


    说起来,他应该还是个外星军人。


    不知道本人长什么样子呢,应该,不会丑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李昊追了上来,叫着她的名字。


    她没停。


    “舒老师,走那么快干嘛?”李昊斜着身子拦到她面前,喘着气,脸上带着笑,“晚上有空吗?”


    舒漾往旁边让了让,绕过他:“没空。”


    “我爸给我买了辆法拉利,走啊,我带你去兜兜风。”


    舒漾冷淡拒绝,避开他拉扯她的手:“你听不懂话吗?没空,我有事。”


    “有什么事?不就是回去陪你那个在地安局上班的男朋友吗?”


    李昊把手插进裤兜,歪着头看她,“我知道你有男朋友,没关系啊。你就跟他说,同事聚餐,或者看个电影什么的,他不会怀疑的。”


    舒漾有点害怕了,加快步伐要走,却被李昊拉住。


    舒漾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他攥得更紧了。


    李昊也懒得装什么君子了,直接威胁道:“你要是不顺从我,祁巧巧就是你的下场!知道吗?”


    舒漾蓦地一惊。


    她刚来学校报到入职的时候,祁巧巧带过她几天,很快就离职了。


    她是个很漂亮的女老师,教生物,舒漾印象深刻。


    记得她离职那段时间,学生群里开始传她的luo照,说是P的,但又说是真的。


    谣言从学生堆传到办公室,又从办公室传到家长群。


    她辩解过,哭过,还找校长闹过,但是没什么用。


    最后只能离职了。


    舒漾其他老师听说,那段时间,李昊也是天天围着她转。


    她看了李昊一眼,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得意又猥琐的笑。


    她猜到了祁巧巧这么惨是为什么。


    “想明白了?”他问。


    舒漾没说话。


    李昊打了个响指。


    路边,一辆暗红色的法拉利缓缓开了过来。


    “上车。”他伸手拽她。


    舒漾往后缩,手臂被他扯住,整个人往车门方向带。


    她怒声说:“李昊,大庭广众的,你要把我强行拉上车吗?我告诉你,我不是祁巧巧,没什么可让你威胁的!”


    “话别说太早,你买情趣机器人的事,”他贴着她耳边说,恶臭的呼吸喷到了舒漾脸上,“我都知道了。”


    舒漾全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男人咧嘴一笑,一脸奸诈:“如果不想我在学生面前曝光这件事,就乖乖老实听话,否则,我让你声名狼藉!”


    “你怎么知道!”


    “我们的舒老师啊,有一个习惯,去上课的时候,从来不带手机。”


    “你居然偷看我手机!”


    “我有破解器,你们所有人的手机我都看过,周敏在备孕,林薇在办离婚,李依涟…你想知道你的死对头李依涟的秘密吗,我可以告诉你哦,绝对劲爆,只要你乖乖顺从我。”


    舒漾脑子嗡的一声。


    他握住她肩膀,往车门方向一送。


    舒漾脚下绊了一下,整个人倒进副后座,他跟着坐进来,车门被上了锁。


    他命令司机开车,去耀兴酒店。


    司机没应声,把车开上了主路。


    舒漾贴着车门坐,手指攥着安全带,气得发抖。


    没开多远,车身猛地一震。


    舒漾整个人往前冲,安全带勒进肩膀,又狠狠弹回座椅。


    有车追尾了法拉利。


    “他妈的!老子的新车!”李昊气势汹汹走出去。


    舒漾耳鸣嗡嗡的,转头看向窗外,追尾的是一辆纯黑色莫兰特,车头撞进法拉利尾部。


    莫兰特却完好无损,车身泛着暗哑的光,连一道划痕都看不见。


    李昊绕到车尾,看到自己车辆的损坏,又看到那辆莫兰特毫发无伤,气得要死,对着那辆车疯狂地叫骂。


    然后,她看见驾驶座的门开了。


    男人走下来。


    暮色里,第一眼看清的不是五官,而是身形。


    肩宽,腰窄,腿长。


    黑色大衣,是舒漾给他买的那一件。


    封曜迎着李昊走过去,脸上没表情。


    李昊的叫骂声却突兀地断了。


    他掐住了李昊的脖子,并且把他举起来,双脚离了地。


    最后,用像丢垃圾一样随手一甩,李昊就这么水灵灵地蜷缩倒在了地上,捂着肚子,发出痛苦的嚎叫。


    男人站在他面前,低头。


    他的瞳仁是纯粹的黑色,像没有星星的夜空。


    他看李昊的目光没有怒意,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看虫子。


    逆光里,李昊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顿时惊得无以言表,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不可置信:“你…你是…”


    车门反锁,舒漾出不去。


    封曜的手落在车门上,随即,舒漾就听见金属变形的声音。


    门框与车身连接的铰链处,钢板被生生拽开,也是把舒漾惊得无以言表。


    门开了。


    准确来说,门…没了。


    封曜如谦谦君子般站在车门边,一点看不出暴力拆门的痕迹。


    “漾漾。”他微微俯身,嗓音温润,与刚刚对付李昊的那个恶魔般的男人,几乎判若两人。


    “我来接你了。”


    舒漾牵着他的手,下了车。


    他扶了她一把,那只手护在她腰后,让她很安心。


    他带她绕过趴在地上还在扭曲颤抖的李昊,走向黑色的莫兰特。


    这场追尾,法拉利车尾坏了大半,但是防弹级的莫兰特却完好无损。


    舒漾坐进副驾驶,他悉心地替她系好安全带,关上门。


    舒漾回头。


    倒在地上的李昊,惊愕地盯着封曜,嘴里喃喃念着:“怎么可能,怎么会…”


    ……


    地下车库里,舒漾仍旧惊魂甫定。


    看着受惊的妻子,封曜决定给她一个拥抱,就像人类经常会做的那样。


    他张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


    舒漾阖上眼,额头抵进他颈窝,默许了这个拥抱。


    她真的被吓坏了,尤其是李昊的威胁,让她心悸不已。


    而面前的男人,是她唯一信得过且可以依靠的。


    “Karos,完蛋了,他知道我买机器人的事,他偷看了我的手机,知道机器人的样子了,他刚刚会不会已经认出来了…如果他出去乱说,就全完了!”


    “我怎么会招惹这样的无赖。”


    “怎么办啊。”


    她十分恐惧,恐惧到几乎语无伦次,小脸惨白。


    所以,当他的唇压下来时,舒漾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堵住了她,仿佛要将她全部的情绪都接住…


    舒漾脑海的最后的画面,还停留在李昊那张恶心狰狞的脸上。


    可封曜正一点一点将她从恐惧中拉回来。


    “放心,我来解决。”


    他凛冽的气息包裹着她,平息着她的颤栗。


    舒漾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就是…想哭。


    被人稳稳接住的感觉,她以前渴望,但从未体验过。


    泪水滑进两人相贴的唇间,咸涩的。


    封曜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将她抱得更紧,吻得更深,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将那些咸涩的味道一并卷走。


    让妻子遭遇这样的惊慌,是丈夫的失职,他自责至极,这绝对无法原谅的错误。


    封曜只能用自己来安抚她,竭尽全力地弥补错误,尽管舒漾双手推拒在了胸前,他握住了她的手,将其拉开。


    他要用身体来平复她的不安,给她极致的欢愉与快乐。


    这是他此刻应当履行的责任。


    第19章


    然而, 他的人类妻子似乎并不这样认为。


    难以抗拒,但必须抗拒。


    舒漾还是推开了他,轻微地喘息着,摇着头:“不要了…”


    几次三番被妻子拒绝, 对于封曜来说, 是非常耻辱且难以接受的。


    但此刻,他并没有愤怒,脾气的阈值好像被她越拉越高了。


    看着她带着泪痕的绯红脸庞,唯余心疼。


    是夜,安抚妻子入睡,封曜进入了虚拟空间,光脑召唤了瑞文过来。


    ……


    舒漾做了噩梦,深夜惊醒过来。


    睁着眼躺在床上,睡衣已经被汗浸透,后背一片冰凉。


    梦里全是李昊那张恶心下作的脸。


    他靠她很近,嘴角挂着猥琐的笑,眼里是赤luoluo的欲望。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触碰了她,触碰了哪里舒漾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种触感,像有蛆虫在皮肤上爬。


    恶心极了。


    她想躲,可她动不了,她想喊封曜。


    然后她就看到了他。


    封曜就跪在几米外,被人按着,绳子勒进冷白的皮肤肌肉里,勒出深深的红痕。


    他抬着头看她,黑眸如深渊。


    下一秒, 他身后那几个黑影子用刀抹了他的脖子,鲜血瞬间从喉咙溅出来。


    她看见封曜的眼睛还睁着,还看着她。


    她终于能出声了,尖叫起来,撕心裂肺地叫他的名字——


    “Karos。”


    她惊醒过来,身上全是汗,一把掀开被子,顾不得赤脚,跑出房间。


    幸好,他还在。


    休眠舱里,封曜安静地坐在里面,像沉在一片浅水里休息的鱼。


    他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白,是冷的,像月光本身。


    嘴唇微微抿着,没有血色,唇形却锋利,


    舒漾把手撑在舱沿上,就那么弯着腰看他,看了很久。


    没事,他没事。


    她不能让梦里的事情发生。


    ……


    这是封曜第一次被她从休眠中主动唤醒。


    作为机器人,他本不需要睡眠,只是在休眠模式下,对外界的感知会降到最低,减少电耗。


    舒漾拉了他的手,晃了晃:“醒醒,Karos,快醒醒。”


    封曜睁开了眼。


    少女眼眶里的水光还没来擦拭,两道浅浅的湿痕晕在脸上。


    “Karos。”她声音是哑的,“你必须离开,这里不安全了。”


    封曜站起身,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臂,“你指的是那个地球人渣?”


    “他偷拿过我的手机,肯定也进了那个app,看到了你的建模。他知道你是机器人。”舒漾从柜子里往外拽行李箱,收拾他的衣服,“机器人第一定律就是不能伤人,就算是为了保护主人,也只能控制对方,不能击伤。他肯定会怀疑你的身份,如果他去举报…会有大麻烦。”


    封曜站在原地,看着她慌慌张张地忙碌,走来走去。


    “所以,我需要离开。”


    “没错,现在就走。”


    舒漾把箱子拉链拉上,递给他。


    封曜没有接,他的手藏在身后,握成了拳头。


    她又想离弃他。


    他的人类妻子,总是会在危险关头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封曜的心,令他心碎,也令他心死。


    封曜看着面前这个脸颊绯红的女人,她的脖颈那么细,那么脆弱,轻轻一捏,就会碎。


    要让她就这么碎掉吗。


    封曜藏在背后的手,已经泛起了青筋。


    舒漾完全没察觉他的情绪,行李扔给他,又转回柜子那边去了。


    这次,她拿出来一个更小的箱子,拉开拉链,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都是她日常的衣服,洗漱用品,手机充电器,还有本银域语口语书,她最近一直在看的。


    “我们先去我老家呆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我们?”


    “是啊,”她说,“反正这几天期末考,之后就放寒假了,我没有监考任务,现在就可以走。”


    封曜藏在背后的手缓缓松开,冷冽的脸色也消解了:“你跟我一起?”


    “当然啊。”舒漾把书塞进箱子,塞得点乱,有点不自然地说,“你现在是我的租客,钱都交了,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他垂着眼看她,嘴角弯起:“好。”


    妻子似乎对他多了些在意,这个认知让他心情格外愉悦。


    他走过来帮她一起收拾行李,拿她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比她刚才塞得规整多了。


    尽管瑞文那边已经发来了问题处理的反馈,但封曜还是跟舒漾一起离开了,就当是休假,一起出去旅个游。


    趁着夜色出门,驱车前往乡镇。


    车是封曜在开,舒漾坐在副驾驶,全程都心惊胆战、草木皆兵的,时不时回头看看,确保漆黑的夜色中没有人跟踪他们。


    出了城区,路灯少了很多,只有车灯照亮前路。


    她还是很紧张,问他:“你之前说,有人在追捕你的脑电波还是意识什么的,那些人,是你的仇家吗?”


    “可以这样理解。”封曜开着车,眸光迎着前方无尽的黑夜,“以前交过手的宇宙海盗。”


    光脑后来追踪溯源,锁定了那帮搜寻他脑电波的那帮黑客,就是宇宙海盗余孽。


    76年前帝国警舰清剿时,有几只漏网之鱼逃了出去,如今回来复仇了。


    “宇宙海盗?!”舒漾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名词,或者说…职业,“我们这里只有加勒比海盗。”


    “类似。”他说,“在银河系贸易航线上劫掠绑架的法外狂徒。”


    “所以,你和他们交过手。”


    “嗯。”


    封曜没有和那帮海盗正面交手过,准确来说,当他出现时,那些人已经缴械投降了。


    战斗过的星际尘埃里,十几艘海盗舰船挂出了投降白旗。


    他们颤抖着投降,求饶声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统帅陛下,我们投降!愿意成为星际囚徒,接受帝国法律制裁!”


    监控画面里,那些海盗扔掉了武器,双手抱头蹲在甲板上,姿态卑微,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封曜穿着帝国星辉制服,站在指挥舱中央,身形笔挺。


    他看着全息投影里的画面,没有表情,手下过来询问:“陛下,他们已经缴械了,是否要派人过去收押候审。”


    “就地处决。”封曜嗓音冰冷。


    而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住了。


    一般来说,对于投降的敌军应当给与宽大处理,这是宇宙战争中的不成文的规矩。


    投影里,那帮海盗开始疯狂地反抗,有人扑向逃生舱,更多的人瘫软在原地,怨毒的眼睛充满仇恨,死盯着远处封曜所在的那艘帝国军舰。


    哭喊和咒骂的噪音,很快被激光炮的轰鸣吞没。


    封曜转过身,黑色军靴迈向帝国舰,懒得再看这帮渣滓。


    所有海盗,一个不留,全部就地处决。


    血腥味弥漫在那一块星域里,三年后经过的商船还说能闻到。


    当然,那是夸张的说法,真空里没有气味,只有漂浮的残骸和凝固的血珠。


    封曜的行为也引来了舆论巨大风波——


    “这是对星际法律的公然践踏!”


    “他们投降了!为什么要杀?”


    “封曜就是个屠夫!”


    当时有记者拿着话筒,义正言辞地质问他,为什么不遵星际法律,他们已经投降了。


    封曜轻蔑地抬起下颌,只说了一句:“他们不想死,投降了我就要赦免?那谁去赦免死在他们手下的人?”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如果那些人能活,”他说,“他们就能活。”


    记者哑口无言。


    后来,他的杀伐决断和独断专行愈演愈烈。


    民众却前所未有地狂热拥戴他,他的肖像被印在各种周边上,他的演讲直播永远被弹幕刷屏。


    每一次公开露面,都能引发全城骚动。


    银域帝国分裂太久了,就像温水煮青蛙,不温不火地烂着。


    人们迫切地需要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暴君式帝王,所以他上位了。


    ……


    约莫凌晨五点的样子,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县城。


    黎明天光渐显,但舒漾实在太困了,所以选择去酒店休息。


    小县城住宿可选项实在不多,最好的是一家连锁酒店。


    舒漾撑在柜台上,呵欠着说:“要两间房。”


    “一间。”封曜打断她。


    她转头看他。


    “我不需要睡觉。”他说,“有充电插座就行,多要一间浪费。”


    他拿准了舒漾是个节约的人。


    舒漾其实有点纠结,他不需要床休息,只需要充电就可以了,但她又不能真的只将他当成个手机一样,毫无顾忌。


    毕竟,他皮下是个外星雄性,活的。


    她偷偷看他。


    男人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冷淡模样,看不出半点图谋不轨的迹象:“考虑到现在是逃命时刻,我不认为分开更好。”


    这话说得,好像她刚才那些胡思乱想,都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似的。


    行吧。


    “那就一间房。”她嘟哝。


    电梯老旧,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纸花纹十分俗气,好在干净。


    嘀的一声,房门开了。


    房间十分宽敞,床很大,白色床单平平整整地铺着,电视柜上放着矿泉水和小零食,贴着标价签。


    这条件在小县城确实算最好了。


    舒漾打算直接合衣躺下,随便凑合一晚。


    封曜却蹲下身,打开了行李箱,从从容容取出一团东西递给她。


    黑色蕾丝睡裙,细细的吊带挂在他手上。


    他竟然…还帮她带来睡裙!


    裙子带了点小性感,是她之前在他面前穿过,她记得他好像很喜欢这条裙子,喜欢隔着丝滑的布料触碰她。


    这也是唯一一条没有被他弄坏的裙子。


    舒漾看到它,脸就有点红:“你…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收拾行李的时候,顺手。”


    顺手? !


    不是说好逃命吗!


    逃命的时候帮她带一条性感蕾丝睡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吗!


    “很晚了。”封曜把睡裙递到她手里,“去换。”


    “……”


    第20章


    舒漾接过了睡裙, 布料又软又滑,凉丝丝地贴在掌心。


    她抬眼看他,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好像那条裙子就只是一条裙子,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 是她想多了。


    虽然心里觉得有点别扭, 但又不想让他看出这种别扭, 舒漾抿抿唇,去了洗手间。


    裙摆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她扯了扯裙摆,扯不下来,就这么短。


    别别扭扭地走了出来,封曜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少女皮肤非常白,尤其是穿着这样的黑色睡裙,蕾丝贴着胸,裙摆轻轻蹭着大腿。


    他没说话,也没什么动作,就只是看着。


    安静地…审视。


    舒漾被他看得全身发热,宛如小黑猫一般迅速爬上了床,用被单盖住了自己,只露出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盯着他。


    他坐在对面办公椅上,长腿随意交叠,眉眼的线条冷而淡,整个人像一柄收鞘里的刃。


    舒漾关了灯,周遭一片黑暗。


    可她能感觉到,他一直望着她的方向。


    过了很久,舒漾实在睡不着,翻了个身,对着他说:“你不是有休眠状态吗?可以调整到休眠状态不?


    “可以,不过进入休眠状态,就跟人类睡眠一样,我需要更舒适的环境。”


    “意思是,坐着睡不着吗?”


    “嗯。”


    舒漾沉默了几秒。


    只有一张床。


    她叹了口气,认命似的:“那你上来睡吧。”


    不过,马上又强调,“只是睡觉。”


    “当然。”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解开了纽扣。


    一颗一颗,锁骨露了出来,胸膛的线条在夜色里隐现。


    见他要动皮带了,舒漾的呼吸一顿,连忙说:“不用脱裤子!”


    “好。”


    他把脱下的上衣搭在椅背上,掀开被子另一侧躺下。


    舒漾瞬间感觉到被窝的炽热,炙烤着她。


    舒漾测过身去,稍稍离他远一点,却没想到,他的后背也贴了上来,紧贴着她。


    “你…休眠了?”她问。


    封曜没有回答,想来,应该是睡着了,她不想唤醒他。


    不过,既然他睡着了,即便是两人身体靠在一起,只要他睡着,应该就没事吧。


    舒漾强迫自己闭上了眼。


    一整夜,她都能感觉自己后腰被抵着…都快被撑疼了。


    ……


    次日睡到下午,才驱车来到了舒漾农村外婆家里。


    外婆家的院子是那种典型的乡间小院,舒漾上一次过来是夏天,满院花香。


    这会是冬天,藤上只剩下些枯叶,风一吹,簌簌地响。


    很新的三层农村小楼,在村里修的还算气派。


    外婆家经营了一个草莓农场,就在小院对面。


    现在放寒假了,很多人过来采摘草莓,多是一家人,小孩子闹哄哄的,时不时传来笑声。


    看到舒漾的时候,外公外婆惊喜极了,笑逐颜开地迎了上来:“漾漾,怎么来了?”


    “这不,放寒假了,过来看看你们,小住几天。”


    “好好好,你外婆这不还念着,草莓熟了,要给你寄几斤过去。”外公笑着说,“现在人来了,正好,吃新鲜的。”


    舒漾和两位老人热络地拥抱之后,老人望向了封曜:“这位是…”


    “呃…”


    舒漾犹豫着,正要说朋友,外婆却惊喜又热情地握住了封曜的手,打量着他,“你妈都跟我说了,说你男朋友在安全局上班,很有出息呢!长得可真俊啊!”


    舒漾耳根发烫,她交往男朋友这事儿,她妈可能跟每个亲戚都报了信了。


    她偷偷瞥了封曜一眼,他没有被冒犯的不悦,也没有戳穿她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任凭外婆握着他的手端详。


    “是。”舒漾硬着头皮往下说,“放寒假了,带他回来住几天,陪陪外公外婆。”


    “外公好,外婆好。”封曜温和地说,“打扰了。”


    “好好好。”外公手上还沾着点泥,在围裙上擦了擦,笑呵呵地说,“一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


    外公外婆看着他,真是越看越喜欢,摘了两篮子红艳艳的草莓,“别愣着了,外面冷,咱们进屋聊。”


    舒漾正要跟着走进院子里,却瞥见封曜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


    她好奇望过去,看到他走到后备箱,打开,从里面拎出两个红色的礼盒来。


    盒子上印着印着“滋补珍菌”几个字。


    居然,带礼物了?


    什么时候买的?她一点都不知道!


    “外公,外婆。”封曜把礼盒递过去,“一点心意。”


    外婆接过来,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应该的。”封曜说。


    舒漾拧眉看着这外星雄性,怪懂礼貌。


    ……


    农村的夜晚很黑,也很安静,老房子里的灯光就显得格外暖。


    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家常菜,红烧肉,糖醋排骨,土鸡汤,满满当当,还有一条完整的葱花蒸大鱼。


    “外婆,这饭菜太多了吧,吃不完啊。”舒漾无奈地说。


    “这有啥,我们高兴,孙女婿这么大个子,多吃点。”


    “怎么都叫上孙女婿了,还没结婚呢。”


    “你妈说了,明年就把事儿办了,现在已经是我们家的准女婿了。”外公笑得皱纹都抬起来了。


    舒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封曜坐下来,外公便递来的酒杯:“能喝吗?”


    “可以的,外公。”他接过酒杯。


    本来舒漾还担心这家伙露馅,毕竟外星人和人类还是有本质的文化差异,没想到他应对老人十分轻松自如,比地球人还地球人。


    两位老人别提有多喜欢他,认准了这个孙女婿,全程都在催婚。


    晚上,老人甚至给舒漾和封曜安排了同一间房。


    “今晚就住你之前的屋,”外婆擦了擦手,“我给你们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的。”


    舒漾连忙说:“外婆,我们分开住。”


    “分开什么分开。”外婆瞪她一眼,“都什么年代了,当我老糊涂?”


    舒漾无语住了,站在那间被重新布置过的卧室里,看着那张两米大床,再看看站在门口的男人,忽然觉得空气有点缺氧了。


    他要是个正常男人,舒漾绝对不会推辞一点!


    只可惜,他不是。


    封曜坐下来,淡定地说:“你依旧可以把我当成一件家用电器。”


    舒漾默默地想,昨天晚上他抱着她睡的行为,可完全不像家用电器呢。


    ……


    一小时后,舒漾洗完澡走出来,看到房间空空荡荡。


    她擦着头发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月光很好,清泠泠洒满院子。


    男人站在树下,背对着她,微微仰着头,背影清瘦孤独。


    他在看星星。


    舒漾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想起他说的帝国,距离地球非常非常遥远。


    远到连光都要走很多很多年。


    舒漾走下楼梯,来到他身边的时候,她才发现他的表情,不是悲伤,也不是落寞。


    他只是很安静地凝望着夜空,像是透过那些星辰,在看什么别的东西。


    “你在那边,有亲人吗?”她好奇地问。


    “母亲尚在。”他说,“但我们和地球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们的亲族关系不会这么黏腻,像你外公外婆妈妈那样热情,过渡关心你和你身边的人。”


    “是吗?”


    “孩子不是对她最重要的人。”封曜说,“我们此生唯一的挚爱,只有伴侣。”


    “所以她不在你的身边?”


    “嗯,成年之后,我们几乎不再见面,她住在距离繁华的首都星很远的塞纳星,陪伴父亲的坟茔。”


    听到最后这句话,舒漾心头一触。


    他们种族是全宇宙最忠贞的族群,伴侣去世之后,漫长的余生不会再婚再娶,生命会随另一半的离开而枯萎。


    “我听说你们族人能活一千多年,那你的父亲是为什么去世的?”


    “他曾是联盟的将军,牺牲于一百二十年前的科莫星域阻击战。”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地球人类来说,一个世纪漫长而遥远,可对于他来说,也许就像昨天。


    夜风穿过院子,吹动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他主动挑起了话头:“你不想知道我今年多少岁?”


    舒漾“啊”了一声,呆呆望他:“多少岁?”


    “ 231 ,正值智力与体力的巅峰时刻。”他望向她,“也是最佳繁育期。”


    舒漾:……


    怎么有种王婆卖瓜的感觉?


    “这个年龄的银域雄性,可以持续剥漆数十个小时…”


    “好了!!!”舒漾果断打断某人的自卖自夸,“结束下一个话题,你们那边的人,一般多少岁结婚啊?”


    “如果你说性成熟的话,一百岁便开始了。”封曜如是说,“两百岁之后便很少会有单身。”


    “所以你为什么还单身?”


    “工作忙。”封曜如实说。


    “呃。”


    舒漾心想,这个回答,跟大龄相亲男的说辞一模一样呢。


    “你们那边会有催婚的事情吗?就是家人朋友会不断在你耳边念叨,赶紧结婚…”


    “家人不会,但个人对社会有繁育后代的神圣义务。”关于这点,封曜深受其害,“来地球之前,几乎每天,都会有人为这件事来烦我。”


    “啊,真是同病相怜啊。”舒漾感慨了一句,“外星人也避不开被催婚啊,好像觉得结婚能解决所有人生的课题似的。”


    封曜看了她一眼:“和你们不一样的是,我们只会和爱的人结婚。”


    “爱是奢侈品啊,并非人人都有。”


    “因为人类想要的,太多了。”


    听到这句话,舒漾有些讶异,但仔细想想,的确如此,想要帅哥美女,又想要条件好的赚钱多的,还要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情绪价值…


    的确,人类想要的太多太多了。


    “你们难道要的少吗?”舒漾问他。


    封曜想了想,回答道:“我们感受快感的神经元比你们更丰富,所以,我们很容易被满足。”


    “举个例子?”


    “无论伴侣做错了什么,只要交*配一次,大概率都会被原谅。”封曜虔诚又深情地望向她,“我们,很好哄的。”


    “……”


    别说了。


    再说她真的心动了!


    ……


    在外婆家睡了这两个月来睡得最最最香甜的一觉。


    清晨,舒漾醒过来,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一搭。


    空的。


    她睁开眼,看到房间空荡荡没有人。


    昨天晚上,明明说好他在椅子上充电,但舒漾还是感觉后腰隐隐酸胀,像是被什么力道生生抵了整夜似的。


    她拉开窗帘,阳光涌了进来,不远处的草莓大棚那边,来了不少摘草莓的客人。


    封曜站在一排低矮的草莓垄之间,手里拎着一个竹编的篮子,外婆在教他怎么摘草莓。


    很快,外婆便离开去招待客人了。


    她一走,便有几个年轻女孩围了上去,其中一个穿碎花裙的女孩,上前跟封曜说话,另外两个稍微靠后一点,互相对了对眼神,低声笑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舒漾说不清胸口那是什么感觉,痒痒的。


    有点,不舒服。


    碎花裙姑娘往前迈了半步,伸手似乎想去够他旁边的草莓,然后脚一滑,摔倒了。


    本来封曜随便一伸手,就可以接住她,避免甩进草莓垛里。


    却没想到,他直接往后退了一步,矜持地避开了她。


    女孩摔在他面前,漂亮的碎花裙子也沾染了泥土,脸色很难看,求助般望向他。


    他面无表情地经过她,还是她的同伴上前扶起她。


    女孩肉眼可见都快哭了。


    他好像从来不喜欢跟人接触,但偏偏跟她就百无禁忌。


    她碰他的时候,他没有躲过。


    他把她按在床上、抵着她一整夜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保持距离”的意思。


    舒漾松开窗帘,后退两步,仰面倒回床上。


    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完蛋了。


    她知道,这种暧昧的关系不应该继续下去了。


    银域帝国,一千多年的寿命,全宇宙最忠贞的族群。


    她拿什么对人家负责。


    她只是一个在地球上活几十年就会老会死的普通人,在菜市场会为了几毛钱讨价还价,挤地铁会被踩掉鞋跟,加班到深夜会一个人坐在便利店吃关东煮。


    她是不可能跟这个外星人在一起的,半点可能性都不会有。


    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是…做不到狠心推开。


    如他所说,人类真是脆弱又矛盾啊。


    舒漾不想再多想这件事,躺在了床上,翻出手机。


    同事群的聊天记录已经99+了,她昨晚忘了看手机。


    舒漾随手点进去,消息还在往外冒,同事们还在继续讨论。


    她手指往上划——


    “真的假的,前几天看他还活碰乱跳的呢!”


    “我天!”


    “怎么回事!”


    “听说是在酒吧里喝醉了,跟人打架斗殴,结果…”


    ……


    舒漾翻完了所有内容,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李昊,死了。